? ?后來我和羅伯特去拜訪了蓮花軟件,由于我和他們首席執(zhí)行官Jim Manzi(吉姆8226;曼濟)之前的關系不錯,他在我們的報告會上,還特別安排了公司大部分資深的技術部門人員參加。那些人總是期望能夠接觸各類新產品,而這對他們來說確實是一個很大的驚喜。但曼濟深知自己員工的心態(tài),所以一直在扮演批評者的角色。在會議結束后,他承諾我們在內部討論后一定會給我們一個答案。
相反,我們與安信達的艾德8226;埃斯伯的會議要輕松得多。當我們在那邊的會議結束后,埃斯伯立刻就表示出認可的態(tài)度:“我之前從未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已經(jīng)成了電腦業(yè)的老古董了,這玩意兒真是不同,我們得好好研究一下?!?/p>
下一步則是要迎接微軟的老大比爾8226;蓋茨了。他那天準時帶著一個伙伴到了我們公司,他們兩人都穿得十分休閑:寬松的褲子加上白色帶扣的襯衫。蓋茨沙色的頭發(fā)一直在他的領子和眼鏡附近晃來晃去,這使他看起來就像是個第一次進城考試的預科生一樣。雖然他們剛進門,但蓋茨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坐在了蘋果電腦前面的空位置上,開始瀏覽里面的軟件。
羅伯特在我們碰面前就已經(jīng)在警告我了:“他簽不公開協(xié)議了嗎?我們可以和他說多少?”
“關于簽署不公開協(xié)議這件事我們已經(jīng)達成共識,我也已經(jīng)和他的律師溝通好了,他應該會帶一份簽過名的附件來。協(xié)議上面清楚地寫著,他從我們這邊聽到的所有信息,都只能用于和我們的合作項目里面。我們要做的就只是說明我們的項目、給他看樣品,然后邀請他成為我們的獨立軟件開發(fā)商?!?/p>
我的安慰似乎沒起什么作用,羅伯特看起來還是很擔憂:“他一定會因為我們不用DOS(磁盤操作系統(tǒng))而感到不愉快的。”
微軟的企業(yè)文化尤其能彰顯出他們創(chuàng)始人的個性。蓋茨的愿景就是要獨霸軟件這一塊兒,而且他愿意將所有的競爭對手放逐到不毛之地去自生自滅。對他來說,像蓮花那樣快速成功簡直就是一件異常刺激的事情。
蓋茨真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沒有大學畢業(yè),或是獲得任何他應有的學位以及獎項。也許是因為這方面的不足,導致了他無法滿足于任何成就。蓋茨似乎總是在努力地證明自己比任何人都聰明,而這種競爭力慢慢延伸到了整個公司中。
蓋茨這個害羞、帶著尖嗓子的技術人員,在1986年時因為公司的上市而聲名大噪。但他害怕成功會影響他工作的態(tài)度以及技術上的優(yōu)勢,為此擔憂不已。更不可思議的是,在蓋茨的眼里,他總是會把自己當成力爭上游的弱勢群體。蓋茨目前的資產已經(jīng)逼近10億美元的大關,但不幸的是,這不但使他成了媒體的頭號人物,而且還當上了《菜鳥大反攻》(一部描寫只會玩電腦的書呆子電影)的象征性標志。蓋茨本身則一直過著十分樸素的生活,他坐飛機坐的是經(jīng)濟艙,并且也都是自己在開車。我同事的老婆有一次甚至告訴我們:“蓋茨到今天都還在為科學展覽的獎項而奮斗著?!?/p>
我個人一直挺喜歡他的,實際上他除了有點古怪,并且喜歡在聊天的過程中去證明自己很厲害之外,基本上還算是一個很平常的人。我之前只有在社交場合里和他交流過,可是我卻發(fā)現(xiàn)一個讓他放松的秘訣:如果你在某些觀點上認同他的看法,他就會變得很開放。我非常尊重他在工作上的熱情、極高的智商以及對于新創(chuàng)意的關注。只要別讓他感到任何威脅,他就會什么都和你聊,包括政治以及音樂等,但他最感興趣的話題仍然是電腦科技以及八卦同行老板們的那些破事兒。
那天蓋茨看起來格外輕松,他在見到了我和羅伯特后,臉上洋溢著親切的微笑,并且和我們深情而強有力地握了手。我當時一度在想商業(yè)環(huán)境是不是會更容易使他放松,因為他自始至終都一直把我們當同事,而沒有出現(xiàn)任何高人一等的態(tài)度。他接著從冰箱里拿了一罐汽水,然后跟我們走進了會議室。
羅伯特進屋后開始說明手寫電腦的理念、我們的方向、產品以及渴望微軟來為我們的系統(tǒng)打造應用程序的意愿。蓋茨一直在專注地聽,他把雙手交叉著放在大腿上,身體往前靠了靠,依舊注視著桌子。我想他會不會是肚子疼,于是看了看他的同事,但他好像對蓋茨的情況漠不關心似的。
蓋茨說:“請繼續(xù)?!比缓罅_伯特接著說了下去,而他則是前后搖擺著,就好像猶太教哈西德派的拉比在禱告時表現(xiàn)的那樣,后來我才知道,這就是他表示關注時的姿態(tài)。
在羅伯特結束后,蓋茨通過他的總結讓我們知道他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就像蘋果那樣,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產品。這代表著我們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和你們合作;二是等你們成功后,再開始一場新的追逐戰(zhàn)?!?/p>
羅伯特喘了一口氣,終于放下了心中的那塊大石頭。
蓋茨接著又問我們,最需要微軟幫忙的應用程序是什么,然后羅伯特提出了一些建議和細節(jié)。
我們的兩位訪客花了很長的時間研究樣品,然后就向著下一個約會去了。在我們陪他倆走出門口的時候,蓋茨之前明顯被遺漏掉的競爭本能忽然出現(xiàn)了:“你知道嗎?Kay Nishi(凱西)和我很久以前就討論過類似這樣的產品。”凱西的公司ASCII是微軟在日本的合伙人?!翱墒钱敃r的技術還不夠成熟,但現(xiàn)在應該差不多了,所以我覺得你的方向是對的?!?/p>
我說:“謝謝了,我希望你也能夠和我們一起做?!?/p>
就在電梯門要關上那一剎那,他忽然來了一句:“等我回到西雅圖后,我會派專人負責和你跟進的。”
許多年之后,我和蓋茨交換了那次拜訪時的許多信件,其中包括一封他回去后發(fā)給資深團隊成員的電子郵件,里面有一部分寫道:
他們正在開發(fā)的產品,正是我和凱西多年前曾經(jīng)討論過的一部沒有鍵盤、沒有磁盤的電腦……一部用筆和手寫識別功能來輸入的電腦……現(xiàn)在也有另外一些人在開發(fā)相同的東西——有一個還出現(xiàn)在這周的《華爾街日報》上……
……他們居然實現(xiàn)了以往所有那些被認為是可笑的想法……
分析報告:這應該是一部由日本制造商制造,有著開放標準的機型,同時,軟件的構造要盡量和臺式機型一致??ㄆ仗m不是最好的CEO,他們的想法還行,但我不認為他們可以做大。我們需要謹記的是,小型機種加上手寫功能確實是非常方便的組合,但我覺得現(xiàn)在還不是為他們開發(fā)軟件的時候。
經(jīng)蓋茨同意,他這封電子郵件的全文被放在了本書后面的附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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