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周二早上給約翰留了言:“約翰大哥早?。]人要投資,我們死定了,現(xiàn)在怎么辦?”
他在差不多中午的時間給我回了電話,不同的是,我早上是垂頭喪氣打去的,但他卻興高采烈地打了回來:“我剛和貝賽摩爾公司的吉姆8226;弗諾通完話,他說還想和他們的合伙人再試一次,所以如果你感覺自己可以說服他們的話,他愿意再安排大家見一次面。他們這周五在紐約有個會議,你可以去那里找他們,祝你好運!”這次我可真是需要一些運氣了……為了能夠使公司生存下去,在我們通完話之后,我馬上投入旅行的各項準備工作中。
會議的地點在洛克菲勒中心頂樓的一間藝術型辦公建筑物里,那個紐約合伙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年輕的穿著吊帶褲的丘吉爾。在他們那伙人紛紛坐下的同時,我感覺像被狼群包圍了似的。
他用他那根還沒點著的雪茄指著我的塑料實體模型說:“這是什么,新款的手提電腦嗎?”他看起來好像不是很清楚我們的項目,當我轉頭去看他那些原本很囂張的同事時,他們卻都變得格外安靜了。
這一幕使我感到有點不爽,我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在和他們打交道,而現(xiàn)在到了要下決定的時刻,我卻發(fā)現(xiàn)他們居然還有人連基本狀況都搞不清楚。我的直覺告訴我說,應該叫他們去吃屎,然后快樂地去卡內基小鋪買個可口的魯賓三明治。
但我很快又想起了公司的那幫哥們兒,他們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情況——我們花費了多么大的心血,我們承受著多少公司要倒閉的壓力和威脅等。他們都是為了一個夢想而來的,而且大家都愿意豁出去不顧一切去追求這個夢想。直到那一刻為止,以往我的個性是只要我愿意,就可以隨時走人。這個信念曾經帶著我渡過了許多難關,但這次真的不同。因為除了我個人之外,我還得對公司團隊負責:我應該要為他們的利益打算,而不只是我自己的。如果他們清楚情況的話,我的壓力可能還不會那么大。但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狀況,這才使得我的負擔就像蝸牛背著重重的殼。我在那一刻,終于明白了成人的痛苦。
我接著開始了我的介紹,那次的演講可以說是我生平的杰作,動人得像煽情,熱情得甚至過了頭,還非常實用。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幫紐約佬看起來卻完全無動于衷。
“我沒太明白,這玩意兒不需要鍵盤?”他接著看了一眼我的塑料實體模型,然后突然就說,“我們需要趕去機場了。”
那是他結束會議的方式,然后在大家往外走的同時,弗諾保證第二天早上會給我答復。至于沮喪的我,黯然地坐了最晚一班回舊金山的飛機。
那天晚上我緊張得直出汗,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發(fā)現(xiàn)連床單都濕了。我緊張得連去刷牙都抱著電話,生怕他打來我沒接著。后來等了好一會兒,電話終于響了。
我聽見弗諾的聲音:“杰瑞?感謝你老遠跑來紐約,你的介紹非常精彩!”
我既想趕緊說到主題上,又不想太無禮,于是我說:“謝謝,那你們愿意支持這個項目嗎?”
他呼出一口氣,接著停了大概有一分鐘之久,然后他說:“在聽了你的介紹后,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些需要再進一步研究的問題?!?/p>
弗諾接下來說的什么我根本沒聽進去,當時我腦子里唯一在想的,就是怎么才能很穩(wěn)妥地把公司給關閉了。通話結束后我打給了約翰并告訴了他這個壞消息,沒想到他聽了我的敘述依然是那樣淡定。
我告訴約翰:“約翰,我們現(xiàn)在的錢大概剛好夠發(fā)給每一個人兩周左右的遣散費吧?!?/p>
他岔開了話題:“我與合伙人的會議在周一下午5點結束,你和羅伯特還有凱文能在那時過來一趟嗎?”
“當然可以?!?/p>
那天當我們三人到達克萊納8226;帕金斯的時候,漫天的濃霧彌散在整個城市中,一幢幢大樓被霧氣緊緊包裹住。我們三人在約翰的辦公室一直沉默地望著窗外,霧中的風景格外有意思——那是一幅無法用畫面或是照片來形容的景象。茫茫中你的眼神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聚焦,好像在空間里就只有眼前這么大,一切都顯得那樣朦朧、縹緲、虛幻,又令人向往。
約翰進來后連招呼也沒打就重重地把他的辦公室電話放在了我們中間的咖啡桌上。
他轉向我說:“Scott Sperling(斯科特8226;斯波爾林)怎么說?”
“啊?”我完全沒聽懂他的意思。
“阿內亞斯的斯科特8226;斯波爾林?!?/p>
“哦,你是說那個哈佛來的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記得他好像是說太貴了?!?/p>
約翰總是會拋出一些好像你應該知道答案的問題。他問:“那他認為什么價位才適合呢?”羅伯特、凱文和我都露出迷惘的眼神,但我們并不是在找答案,而是因為我們實在是搞不清楚約翰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我說:“我不太確定。”
約翰接著按下了電話上揚聲器的按鈕,然后開始一邊撥號一邊說:“那就打給他問問看吧?!?/p>
我執(zhí)意反對他的舉動:“約翰,波士頓那邊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他八成回家了。”
約翰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然后我們通過揚聲器聽著電話聲不斷響,直到斯波爾林女士接了電話,電話里傳出一個小嬰兒的喃喃聲。
“嗨,請找一下斯科特,謝謝?!?/p>
“稍等一下,他正抱著孩子呢?!?/p>
幾秒鐘后斯波爾林接了電話:“哈羅?”
“斯科特,我是約翰8226;多爾,在我身邊的是GO的管理團隊。”
斯波爾林完全沒有因為我們打到他家里而有任何不愉快,他問候我們:“大家好啊?!?/p>
“斯科特,我們期待在融資這塊兒有結果出來,但我們目前仍然沒有消息,你的意思呢?”
“我們研究了很久,也很喜歡這個概念。如果你們能夠成功的話,這個市場真是非常大的。只不過我們實在是無法承受1200萬美元這個價位。”
“那你覺得多少錢合適呢?”
我們聽到那邊淘氣的寶寶不停在抓電話搗亂,這時斯波爾林輕輕把他抱開。
他回答:“前期估價800萬美元。”
說到這兒時我迅速拿出了計算機。
約翰繼續(xù)問:“在這個投資數(shù)字里面,你愿意保證的部分有多少?”
“最多200萬美元。”
約翰按下了靜音鈕,接著我看著靜音的紅燈,就像競賽游戲里提醒時間的警告燈似的不停地閃啊閃。他問我:“那樣的話是多少錢一股?”
這個我早就算好了:“大概是0.75美元一股吧,比之前的0.6美元多了差不多25%?!?/p>
這時我聽到好像是寶寶又拿起了話筒,真擔心他隨時會把電話掛掉。
約翰接著轉過頭問羅伯特和凱文:“你們想要這么干嗎?”他倆的臉頓時蒼白而又沒有血色。
兩個人都驚呆了,我們這幾個月來已經喪失了無數(shù)的精力、金錢以及時間在斯波爾林和其他人的身上,而約翰居然一通電話就搞定了,他們真是無法相信,難道眼前這一切都是真的嗎?羅伯特最后好不容易回過神兒來,他趕忙點點頭。
我回答:“我們都OK?!?/p>
約翰又按了一下靜音鈕,然后說:“斯科特,成交,杰瑞明早會打給你,討論協(xié)議的事情。”
斯波爾林說:“太好了,回聊?!比缓笪衣犚娝麄兗覍氊惤K于又把話筒搶到手的聲音。
我說:“斯科特,謝謝你,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p>
約翰接著按掉了電話,轉過來和我們說:“先生們,恭喜你們了。”然后去救下一個需要資金的人了。
羅伯特和凱文還在盯著電話,那種感覺好像是我們即將要被處決之前,州長打來了特赦電話要赦免我們一樣。他們的臉色即刻變得紅潤起來,像極了初戀中的人那樣靦腆害羞。
羅伯特摸著臉說:“浪費了這么多時間,這么多時間!原來都是價位的問題,我真不知道是哭好還是笑好?!?/p>
凱文說:“我知道,你笑,我哭。”
我來了一句:“這才是團隊精神啊!”然后就把約翰桌上的電話給掛上了。我們在短短的幾天之內,居然就募集到了600多萬美元——超過了我們預估的500萬美元。忽然之間,大家對項目計劃的會議都變得很感興趣,招聘工作又如火如荼地展開了。經歷了陰暗的幽谷,我們再次活過來,辦公室里生機勃勃,到了萬圣節(jié)的時候,大家甚至還都裝扮成我的樣子:藍色牛仔褲、領帶、毛背心以及染成了灰色的頭發(fā)……
拉沙8226;博辛諾維克非??鞓返貋淼轿覀冎虚g,而且是身無分文地從南斯拉夫帶著一個小行李箱就殺了過來。我的一個朋友很友善地提供了在太平洋高地那邊的住房給他用,那是一棟剛翻新過的維多利亞式房子,客廳是天然大理石裝飾,高貴的金色私人浴室,當拉沙看到這一切時,他吃驚地睜大眼睛,眼球都快掉出來了。
沒過幾天,他就發(fā)現(xiàn)了一部在重播的老電視?。河蒖obin Leach(羅賓8226;里奇)主持的《富人與名人的生活方式》,片中是一個帶著英國腔、肥胖,并且愛拍馬屁的拜金族。拉沙很快就開始在辦公室里學起了里奇的口吻,他不斷地評論著各種東西,從洗碗機一直到托德8226;阿古尼克的野馬敞篷車。
我們在11月中旬公司破產前終于拿到了資金,而當投資者以及正確的價位出場時,除了貝賽摩爾依然還無法決定之外,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經開始排隊要來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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