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的夜幕中。
勞倫斯頒獎禮的紅地毯上亮如白晝,在無數(shù)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中,潘亭亭膚如凝脂,身長玉立,如遺世獨(dú)立般,穿著一襲深藍(lán)色星空般的深V禮服,美得如同女神,來自神秘夜空的冷艷女神。
無數(shù)驚艷的目光。
原本正在為其他大明星拍照的各國記者們,仿佛被美麗的閃電擊中,驚詫地紛紛轉(zhuǎn)頭望向踏上紅地毯的潘亭亭!
那道深藍(lán)色的身影美得恍若來自神秘夜空,恍若來自冰雪王國,在片刻的窒息之后,如暴風(fēng)雨般狂炸而開的閃光燈。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各國的媒體記者們對著潘亭亭瘋狂拍照,光海閃得現(xiàn)場如同白晝,周圍的其他明星也禁不住看過來,紅地毯上頃刻間惞起了一陣高潮!
“……潘小姐沒有穿、沒有穿我們的禮服!”
禮堂內(nèi),手機(jī)里傳出廖修驚慌不安的聲音,森明美死死盯著轉(zhuǎn)播紅地毯實況的大屏幕,右手將手機(jī)握得死緊死緊。她腦中一片空白,嘴唇微微地抖索著,完全無法相信,是哪里出了問題,怎么會這樣,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望著大屏幕中的潘亭亭,越璨的神情晦暗不明,半晌,他唇角一勾,探身對葉嬰說:
“恭喜你,葉小姐?!?br />反握住越瑄的手掌,葉嬰含笑回視著越璨,說:“謝謝。今晚的慶祝酒會,還請你和森小姐務(wù)必賞光參加?!?br />“那是一定。”越璨微笑說,“這是謝氏的榮耀。”
呆滯地收起手機(jī),森明美腦中嗡然,望著手中這個與鳳袍相配的錦緞小手包,忽然感到無比諷刺,血液刷地沖上臉部!禮堂內(nèi)一陣騷動,似乎聽到某個名字,森明美木然地看過去,那正緩步走入的,眾星捧月般被包圍著,艷光四射美若女神的,正是將她戲耍了的身穿深藍(lán)色禮服而不是鳳袍的潘亭亭!
恨得咬緊牙關(guān),森明美“霍”地起身,想要沖過去質(zhì)問她!
“明美。”
越璨抓住她的手。森明美憤力地掙,越璨的手如鐵箍一般,終于,她臉色慘白,頹然地跌坐回座椅,閉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再看。
與森明美的黯然詛喪相反,今晚的頒獎禮進(jìn)行得熱烈精彩又順利,戴維·郝伯執(zhí)導(dǎo)的電影《黑道家族》攬獲了包括最佳電影在內(nèi)的四項大獎,而來自中國的潘亭亭也出人意料地奪得了勞倫斯最佳女配角獎!
璀璨的聚光燈下。
身穿深藍(lán)色的禮服裙,潘亭亭如勝利女神般走上頒獎臺,她激動地手握小金人,攝像機(jī)和衛(wèi)星將她獲獎的這一幕轉(zhuǎn)播在世界各國的觀眾面前!
禮堂的座位中。
同在場所有的來賓一樣,葉嬰微笑著為潘亭亭的獲獎鼓掌,如她所料,潘亭亭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樣的選擇才是最正確的。
*****
在距離頒獎禮現(xiàn)場不遠(yuǎn)的一棟私人莊園內(nèi),勞倫斯頒獎禮結(jié)束后,謝氏的慶祝酒會隆重舉行。這儼然是一場小型的時尚界盛會,除了謝氏集團(tuán)在美國的高層,所有前來出席勞倫斯頒獎禮的在國際時尚界享有盛譽(yù)的人士幾乎全部來到了這里。
燈光輝煌。
酒香鬢影。
華裳美服的來賓們言笑晏晏,手握著香檳,紛紛向越璨、越瑄和葉嬰祝賀謝氏的高級女裝品牌“MK”在正式踏入國際平臺的第一次試水就如此成功。來賓們贊許著潘亭亭身穿的深藍(lán)禮服是那么的美麗、神秘、高雅,不遜于任何其他國際頂尖設(shè)計品牌的定制禮服。
“謝謝?!?br />“謝謝您的肯定?!?br />“很高興您欣賞‘MK’的設(shè)計風(fēng)格?!?br />在音樂悠揚(yáng)的酒會大廳,葉嬰一面笑容恬靜地同來賓們交談,一面不動聲色地望向不遠(yuǎn)處的越瑄。今晚的越瑄有些異樣,參加頒獎禮的時候,他拒絕坐輪椅,也不再讓她攙扶他。
此刻絢麗輝煌的水晶燈下。
同來賓們溫和地談笑著,越瑄身姿挺秀,氣度溫雅,很難看出曾經(jīng)他遭受過那么嚴(yán)重的車禍,不久前才剛剛可以勉力獨(dú)自行走。
“謝謝?!?br />“謝謝您的肯定。”
“很高興您欣賞‘MK’的設(shè)計風(fēng)格?!?br />在音樂悠揚(yáng)的酒會大廳,葉嬰一面笑容恬靜地同來賓們交談,一面不動聲色地望向不遠(yuǎn)處的越瑄。今晚的越瑄有些異樣,參加頒獎禮的時候,他拒絕坐輪椅,也不再讓她攙扶他。
此刻絢麗輝煌的水晶燈下。
同來賓們溫和地談笑著,越瑄身姿挺秀,氣度溫雅,很難看出曾經(jīng)他遭受過那么嚴(yán)重的車禍,不久前才剛剛可以勉力獨(dú)自行走。望著他因為疲憊而蒼白的雙唇,葉嬰眉心微皺,暗自擔(dān)心,然而她也察覺到,在他蒼白的面容上有著兩抹不同尋常的紅暈,雙眼明亮得炯于平日。
就在她猶豫掙扎的時候。
自來賓們中,越瑄回頭望向她,目光如水般流淌而來,給了她一個溫和寧靜的笑意。然后,他走至一邊,對站在那里的公關(guān)經(jīng)理低語幾句。公關(guān)經(jīng)理笑著頜首,揚(yáng)手做了個手勢,葉嬰隨之望去——
酒會內(nèi)的光線突然暗下!
音樂也戛然而止!
滿場愕然,就在來賓們在黑暗中驚詫四顧時,一束星芒般的白光照耀而下,沙啞美妙的歌聲響起。那在白色光束中赫然出現(xiàn)的歌者竟是剛剛在頒獎禮上壓軸獻(xiàn)唱過的當(dāng)紅實力組合,對著銀質(zhì)的話筒,他們充滿魅力地演唱著-----
“I swear!(我發(fā)誓)
By the moon and the stars in the sky .(以月亮星辰的名義)
And I swear?。ㄎ野l(fā)誓)
Like the shadow that's by your side.(我將與你在一起,如影隨形)”
在這浪漫又深情的歌唱聲中,兩排星芒般的白光灑下,俊美的侍者們推著一輛輛的花車進(jìn)入場內(nèi)。皎潔的白光,皎潔的白薔薇,那一片片盛開的白色薔薇花,繁復(fù)美麗的花朵,白得透明的花瓣,頃刻間,慶祝酒會現(xiàn)場變成了浪漫純潔的白色薔薇花的花海,如夢如幻,美麗得如同在愛麗絲的仙境!
那一叢叢。
一片片盛開的白薔薇。
將葉嬰包圍在花海的中心。
淡雅的花香,星芒般的白光,身穿銀灰色禮服裙的葉嬰如同是月神,如同是薔薇花的寵兒,她怔忡地站立著,望著自花海深處越走越近的那個人。
“……”
I see the questions in your eyes.(我看見你眼中閃爍著疑問)
I know what's weighing on your mind.(也聽見你心中的忐忑不安)
You can be sure I know my heart.(你可以安心,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Cause I'll stand beside you through the years.(在往后共度的歲月里)
You'll only cry those happy tears.(你只會因喜悅而流淚)
And though I make mistakes.(即使我偶爾會犯錯)
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 (也不會讓你心碎)
……”
沒有光線的角落。
一直有些魂游天外的森明美,在這一刻驚愕地瞪大眼睛。這個慶祝酒會的流程原本是她一手安排的,她記得很清楚,根本沒有這個環(huán)節(jié)!而站在森明美身邊的越璨,看到這突然發(fā)生的一幕,雙眼霍然瞇起,他緊緊繃起下頜,臉色越來越沉,漸漸發(fā)青。
白色薔薇花的花海深處。
恍若是由淡雅的花香幻化成的俊美人影,身穿銀灰色禮服的越瑄,手中拿著一只白色的首飾盒,溫靜地緩步走向花海中心的葉嬰。
“啊……”
翠西呆呆地張大嘴巴。
喬治、廖修和瓊安也吃驚極了。
“啪!啪!啪!”
在最初的驚詫之后,滿場的來賓們已經(jīng)醒悟過來這一幕場面意味著什么,紛紛興奮地鼓掌,等待著更加浪漫的時刻的到來!
“……
For better or worse .(無論幸福或不幸)
Till death do us part.(至死不渝)
I'll love you with every beat of my heart!(我用我每個心跳愛你)
……”
在沙啞深情的歌聲中,越瑄走至葉嬰的面前。兩人周圍是白色薔薇花的花海,越瑄的耳畔染著微微的暈紅,低下頭,他緩緩打開那只烙刻著薔薇圖案的乳白色首飾盒。
皎潔的白光中。
在首飾盒打開的那一瞬間,耀目燦爛的光芒折射出來!耀如艷陽,卻又如黑夜般深不見底,盈盈閃閃,那竟是一枚黑色的鉆石!距離近的賓客們發(fā)出一陣驚呼,這樣大的鉆石已是罕見,而這枚更是極其少見的黑色鉆石,品相又如此之好,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比星星還要閃亮的戒指……”
緩緩拉起她的右手,耳畔暈紅,越瑄的眼底有微不可察的屏息,他深深地凝視著她:
“……你愿意接受它嗎?”
葉嬰的心臟猛地緊縮起來!
同樣的,越瑄這寧靜的聲音如同一根閃著寒光的針,尖銳地刺入越璨的胸口!雙拳在身側(cè)不可抑制地握緊,越璨的心臟緊繃得似乎要爆裂,他不知道葉嬰將會怎樣回答,這等待如同凌遲的地獄一般漫長。
這一刻,越瑄也等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甚至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等候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在等待。無法見到她的那些歲月中,他遇到了這枚鉆石,閃動著黑色的璀璨光芒,就像她那雙漆黑美麗的眼眸。一個個深夜,他撫弄著這枚鉆石,默默出神,他可以整夜地看著這顆鉆石,卻不知自己為何會凝視這么久。
“……你愿意嗎?”
喉間壓抑的咳意,令得越瑄察覺到自己胸臆間的緊張和窒息,久久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他淡淡垂下視線,只覺一陣空冷自體內(nèi)蔓延開來。
“如果你愿意問我第三次,”從怔忡中醒轉(zhuǎn)過來,葉嬰做了一個決定,她輕吸口氣,“也許我愿意回答你這個問題?!?br />于是在滿場的靜寂中。
在她手背印下一個吻,越瑄再一次屏息靜聲問:
“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嗎?”
“……
I'll give you every thing i can.(我愿給你一切我所能給的)
I'll build your dreams with these two hands.(用雙手為你筑夢)
We'll hang some memories on the walls.(永遠(yuǎn)保留最美好的回憶)
and when there's silver in your hair.(當(dāng)你的頭發(fā)變成銀色)
You won't have ask if I still care.(你不會再對我的愛存疑)
'Cause as the time turns the page.(任時光荏苒)
My love won't age at all.(我的愛永不會老去)
……”
“我愿意。”
漆黑的眼瞳氤氳出薄薄的濕意,葉嬰的唇角揚(yáng)起一朵明亮的笑容。在滿場頓時轟然而起的掌聲和歡呼聲中,越瑄的眼底綻放出同樣明亮的笑意,而越璨卻如冰窟,面容瞬間冷硬死白。
“……
I swear (我發(fā)誓)
By the moon and the stars in the sky.(以月亮星辰的名義)
And I swear (我發(fā)誓)
Like the shadow that's by your side.(我將與你在一起,如影隨形)
……”
“這不可能!”
狠狠咬住嘴唇,眼看著越瑄鄭重地將那枚黑色鉆戒戴在葉嬰的手指上,森明美整個人氣得快要爆炸!
怎么會這樣!
潘亭亭原本應(yīng)該穿的是她設(shè)計的禮服,這原本是屬于她的慶祝酒會,謝老太爺最心屬的越瑄妻子人選是她!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被這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女人搶走!越瑄曾經(jīng)是她的未婚夫,即使她不要他了,她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配得上他的人選!
“爺爺和伯母都不在這里,這樣的訂婚簡直荒誕!”提高嗓音,盛怒之下的森明美已然顧不得什么儀態(tài),她記得很清楚,在不久前,謝老太爺還在壽宴上親口宣布她和越瑄之間的關(guān)系。
嘴唇上有著被咬出的血痕,森明美不顧一切地從賓客群中向前沖,帶著恨意喊道:
“我要告訴大家,這樣的訂婚完全不能算數(shù)!”
冷眼看到森明美失去理智的行為,越璨的心臟僵冷如鐵。選擇在這里舉行訂婚儀式,越瑄就是為了避免被謝老太爺和謝華菱干擾,造成既定的事實。他這個弟弟,雖然看起來溫順淡然,但是對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不會妥協(xié)的。
他沒有阻止森明美。
他很想看看,森明美是不是真的能將這場訂婚鬧得攪了局。
狀若瘋狂的森明美還沒沖出去兩步,就被謝浦擋住了去路。謝浦笑容秀雅,一只手輕輕扶在森明美的肩上,就使她左掙右扎都無法甩開。含笑抱歉地向周圍賓客們解釋著森明美喝醉了酒,謝浦一路將她“扶”向酒會大堂外的露臺。
越璨冷冷一笑。
角落里的謝灃用眼神請示他,是否要幫助森明美擺脫謝浦的控制,越璨冷漠地抬手,沒有讓他行動。
慶祝酒會同時變成了訂婚酒會,大堂內(nèi)的氣氛更加熱烈。輝煌夢幻的水晶燈,邀請來的歐美當(dāng)紅歌手們放聲獻(xiàn)歌,侍者們端著香檳游走著每個地方,賓客們快意地暢談著,有些賓客已經(jīng)喝醉了,在大聲地笑談。
葉嬰的眼角余光看到發(fā)狂的森明美被謝浦弄出了大堂。
她默然一笑。
果然,越瑄處理的事情是無須擔(dān)心的,包括森明美在內(nèi),各種可能的意外應(yīng)該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他怎么那么肯定,她會接受他的求婚呢?
她默默地想著。
望著已經(jīng)戴在自己指間的黑色鉆戒,她恍惚了下,才挽住越瑄的手臂,一邊繼續(xù)陪他同客人們寒暄著,一邊不著形跡地拉他離開酒會大堂。
私人莊園內(nèi)有越瑄專屬的主臥。
葉嬰小心翼翼地將越瑄扶到床上半躺好。雖然他的眼睛依舊明亮溫柔,然而唇色已經(jīng)蒼白得嚇人,眉宇間難掩疲憊,雙腿僵硬得微微發(fā)抖。他勉力支撐著喝了半杯溫水,溫聲說:
“別擔(dān)心,我沒事。”
為他按摩著雙腿,她仰臉對他笑了笑,說:
“別說話了,趕快休息?!?br />“嗯,好?!?br />他溫和地回答說,卻繼續(xù)望著她。
他溫和地回答說,卻繼續(xù)望著她。
埋頭按摩著他的雙腿,她心中不是不緊張的,今晚這樣連著幾個小時的勞累,她很擔(dān)心過度的疲勞會引發(fā)他雙腿的痙攣,甚至引發(fā)他的哮喘。終于,按著按著,他腿部的肌肉漸漸松弛下來,她輕舒一口氣,試了試額角的細(xì)汗,抬眼看去,見他依然靜靜地望著她,眼底有著令她的心跳徒然漏跳一拍的感情。
“對不起?!?br />聲音寧靜如窗外的星光,越瑄凝望著她:
“今晚太唐突了,有沒有嚇到你?”
“有一點(diǎn)?!?br />她的聲音也很靜。
“你……會不開心嗎?”聲音變得緩慢。
“你呢?”
“我一度以為你會拒絕我,那時候,我開始害怕,”輕嘆一口氣,他溫柔地握住她的手,“幸好,你是仁慈的?!?br />“……”
聽到他說“害怕”兩個字,葉嬰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忽然不敢看他。
“嬰,我還記得你曾經(jīng)女王般地對我宣布,我屬于你?!被貞浿缘赖匚巧纤娴哪且荒?,越瑄的唇角彎起淺淺的笑意,手指拂過她指間的黑鉆,然后他緩緩低下頭,如虔誠的騎士般在那枚戒指上烙下吻印——
“葉嬰,從現(xiàn)在開始,我屬于你?!?br />*****
莊園中的酒會還在繼續(xù)。
秋日的夜晚,夜風(fēng)習(xí)習(xí)吹來,走在通往酒會大堂的花園中,只穿著一襲銀灰色的禮服裙的葉嬰感覺到幾分涼意。在越瑄疲憊地睡去之后,她離開房間,來到這里。
看著右手中指上那枚閃動著神秘光芒的訂婚戒指,她再度恍惚起來。
心亂如麻。
自少管所出來之后,她從未有過如此的混亂。是的,在維卡女王來到中國幫她站臺的那一晚,她答應(yīng)過越瑄,只要他能找到比星星還明亮的戒指,就答應(yīng)他的求婚。
可是,那只是一時沖動,或是感恩。
這些日子里,她不敢去弄懂自己對越瑄究竟是怎樣的感情,也不敢去深究越瑄對她的感情究竟是真是假。她甚至希望越瑄對她只是利用和虛偽,她不敢去想,如果越瑄的感情竟然是真的。
如果越瑄的感情竟然是真的......
在她的計劃中,沒有愛清和心軟存在的空間,只有恨意,只有冰冷。她不該接受這枚訂婚戒指,哪怕是在這樣會傷害到越瑄尊嚴(yán)的場合,哪怕是聽著那樣的歌曲、面對著他那樣凝望的目光......
她苦笑。
越瑄。
這是一個比白色薔薇花還要純潔、善良、芬芳的男子。
如果能夠重來,她會選擇別的途徑,不會再故意接近他,讓他遭受到可能由她帶來的傷害。
黑色的鉆石在她的指間閃動出深潭般的光芒,她面無表情地走著,酒會大堂就在前面不遠(yuǎn)處,已經(jīng)可以看到里面輝煌的燈光、熱鬧的人影,音樂聲混雜著香檳酒的味道,在這樣的夜晚散發(fā)出紙醉金迷的氣息。
茫然地站定。
她有些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回到這里。
又苦笑,也許只是不敢再待在越瑄的身旁,不敢再去想同他之間的關(guān)系。
夜風(fēng)拂動,葉嬰突然感受到一道充滿恨意的視線,從酒會大堂外的露臺上逼視而來!
幾乎是同時,她渾身的細(xì)胞警覺起來。
葉嬰扭頭看去,茵茵的草坪,木質(zhì)的露臺,在暈黃色燈光的羅馬燈柱旁,森明美已然喝得微醺,她的妝容有些殘掉,雙目微紅,她身子微晃地坐在一張白色圓桌旁,大口地喝著香檳酒。
打個酒嗝,森明美盯著葉嬰,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對她舉一舉半滿的酒杯,含糊不清地說:
“恭、恭喜你,葉小姐?!?br />“客氣了?!本茪夂苁请y聞,葉嬰側(cè)首避了避,皺眉說,“您請繼續(xù)?!闭f完,不想理她,轉(zhuǎn)身就走。
“哈哈哈哈,就這樣?”
吃吃地笑著,在葉嬰的身后,森明美越笑越控制不住,仿佛是見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葉嬰,我等了你整整一個晚上!?。磕憧?,我多么配合,我一直沒走,就等著你來炫耀,等著你來宣布你的勝利。怎么,只說這么一句話,你就心滿意足了?你挖空心思,費(fèi)盡心機(jī),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在我面前炫耀嗎?”
瞪大眼睛,森明美撲過來,一把抓住葉嬰的肩膀,嘶喊道:
“來呀!來炫耀??!讓我聽聽,你到底會怎么炫耀!來呀!你來呀!”
夜色中,森明美的怒喊如此尖利,引得花園中和露臺周圍其他賓客們紛紛行注目禮。很快的,一些黑衣的人影如煙云般出現(xiàn),彬彬有禮地將四周的賓客們請到他處,與酒會大堂相通的門窗也被關(guān)閉。這塊空間變得只屬于葉嬰和森明美。
“你喝醉了。”
葉嬰?yún)拹旱赝崎_她。
“哈哈哈哈,”森明美大笑,笑聲里充滿恨意,她鄙夷地瞪著葉嬰說,“你也覺得丟人是不是?連跟我炫耀都要清場!好,好,現(xiàn)在沒有人了,來吧,來炫耀吧,來宣告你的勝利,來好好教教我,你究竟答應(yīng)了潘亭亭什么,使得潘亭亭那個**背叛了我!”
“炫耀?”
拿走森明美手中那杯香檳晃來蕩去的酒杯,葉嬰淡然一笑,說:“戰(zhàn)勝區(qū)區(qū)的你,也值得我炫耀?”
“你還真有臉!”
那口氣中的不屑與嘲弄,仿佛一個炸彈,頃刻間將森明美點(diǎn)燃,她雙目噴火,忿聲道,“如果不是你用了不知什么無恥的手段,今晚潘亭亭穿的將會是我的禮服!她親口答應(yīng)過我,會穿我的禮服!葉嬰,你處心積慮!你不擇手段!你恬不知恥!”
“假如是完全公平的競爭,潘亭亭會選擇誰的禮服,試穿的當(dāng)天就已經(jīng)一目了然。”
淡淡笑著,葉嬰慢條斯理地說:
“當(dāng)然,用豐厚的條件,換取代言人穿自己的衣服,在商言商,也未必算是不妥。你既可以許她條件,我自然也可以許她條件。指責(zé)別人的手段之前,請先想想是誰先這樣做的。”
“……”
森明美恨得咬牙切齒,說:
“是越瑄對不對?是你哄得他幫你,他竟然被你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原本這些是勸服不了潘亭亭的,”不想聽到森明美嘴里任何關(guān)于越瑄不堪的字眼,葉嬰打斷她,嘲弄地說:“我只給出了與你們相同的條件,而你們,有王牌不是嗎?森小姐,你也真是舍得,為了今晚的這場紅毯,居然舍得讓你最愛的大少出賣色相?!?br />森明美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怎么知道……”
“呵,這世上何曾真正有過不透風(fēng)的墻?!毙α诵ΓS手將森明美剛才的那只酒杯丟入垃圾桶,葉嬰慢步坐到露臺的圓椅中,又取了一杯香檳慢慢啜著,“越璨告訴潘亭亭,他對潘亭亭舊情未了,只要她在頒獎禮上穿上你的禮服,替他償還了欠你的,就不僅可以得到豐厚的代言和酬勞,還可以重新回到她的身邊?!?br />森明美面色僵硬。
“是這樣,沒錯吧?”淡淡一笑,葉嬰撥弄著手中的水晶酒杯,“這是潘亭亭無法抗拒的誘惑。所以大少和你都認(rèn)為勝券在握了,哪怕有人再出更高的條件,潘亭亭都不會動搖。所以,你才肆無忌憚地對我炫耀,甚至要安排這個慶祝酒會,宣布你的勝利?!?br />“那你……”
咬咬牙,森明美不甘心地問:“那你怎么讓她改變了主意?”
“呵,很簡單。”啜著香檳,身穿銀灰色禮服的葉嬰在夜色中美麗優(yōu)雅如月光,她慢悠悠地說,“你算對了潘婷婷對大少的癡念,卻低估了她的智商。能夠在娛樂圈打滾這么久,潘亭亭并不是蠢笨的女人?!?br />瞟一眼面色鐵青的森明美,葉嬰語含嘲弄:
“男人的承諾就像海邊的沙,只有傻子才會當(dāng)真。潘亭亭是聰明的女人,她當(dāng)然知道,在這世上,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她必須把握這次的機(jī)會,穿最美麗的禮服,讓好萊塢記住她,讓國際頂級的制片人和導(dǎo)演記住她。一旦真正成為國際級的明星,她自然可以拿到其他更多代言的機(jī)會,自然會有更多甚至比大少更優(yōu)秀的男人來追求她。當(dāng)我將這些話告訴她,你覺得,潘亭亭還會再選擇你的禮服嗎?”
“你……”用手指著她,森明美恨得胸口急劇起伏,“果然是你!”
“所以,選擇最后又回到了禮服本身,”優(yōu)雅地喝完最后一口香檳,葉嬰唇角露出憐憫的笑容,“可惜,你的禮服其實也還不錯,只是跟我的設(shè)計相比還是相差甚遠(yuǎn),否則今晚的慶祝酒會可能真的會屬于你了。”
“葉嬰!”
那語氣中的輕蔑令得森明美臉色“刷”地慘白,她氣得聲音顫抖:
“你說得再多,也掩蓋不了你惡毒的用心!你是故意的,你敢不承認(rèn)嗎?!從一開始,潘亭亭這個企劃案就是屬于我的,是你硬要跟我搶奪!不,更早,高級女裝品牌是我籌備了多年的項目,你非要擠進(jìn)來插上一腳!你還……你還……”
“我還搶走了你的越瑄,是嗎?”
“我還搶走了你的越瑄,是嗎?”
替她說出來,葉嬰的笑容嫵媚艷麗得如同夏夜雨中盛開的緋紅野薔薇,她咯咯笑著說:
“你嫉妒了,對不對?呵,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選擇大少,是因為瑄一丁丁點(diǎn)都不在乎你,他不喜歡你,更加不愛你。而他愛上了我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于是你嫉妒得發(fā)狂,你的自尊心碎成一片片。你很嫉妒今晚的訂婚對不對?你是不是很想成為我,很想取代我……”
“賤女人!我殺了你!”
被刺激得失去最后一分理智,森明美撲向葉嬰,雙手揮向那張美麗得令人厭惡之極的面容!瘋狂的憤怒中,她想用指甲在那張臉上劃出淋漓的血道!
“你去死!越瑄愛的是我!越瑄愛的是我!全世界所有的人,愛的都是我!你這個賤女人,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望著森明美朝自己猛撲過來的身影,秋夜的露臺上,葉嬰唇角的笑意冷去,回憶如一幀幀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播放。
……
父親去世后的那一年,公司破產(chǎn),家產(chǎn)被全部變賣,無處可去的母親帶著她去到了森家,那個曾經(jīng)“親切帥氣”的森叔叔的家。幼時敏感的她很快就察覺到異樣和詭譎,那緊繃的氣氛,母親越來越瀕于瘋狂的舉止,緊閉的房門內(nèi)發(fā)出的各種令人作嘔的聲音。
她日益沉默,卻依舊成為另一個芭比娃娃般女孩子的眼中釘。那芭比娃娃般的女孩子曾經(jīng)整日圍繞在她身旁,曾經(jīng)像其他孩子那樣整日贊美她崇拜她,試圖成為她的好友。在那段日子里,她終于知道,一個原本看起來甜美的女孩子可以惡毒到什么程度。
她的作業(yè)本被撕毀。
她以為數(shù)不多的衣服被弄臟剪壞。
早餐時,她的頭發(fā)被潑上冰冷的牛奶。
她的被子放滿蟑螂。
當(dāng)她依舊收到了隔壁班男生班長的小禮物時,那女孩子大發(fā)怒火,聯(lián)合了其他幾個女生將她的長發(fā)剪絞成仿佛狗啃一樣。
……
她哀求母親離開,母親卻無動于衷。于是她只得忍受這一切,忍受著來自那個女孩各種侮辱和謾罵,忍受著“森叔叔”撫摸她的臉頰時令她作嘔的手,忍受著“森叔叔”一日比一日露骨的眼神。
……
“我爸爸最愛的是我!你和你媽媽都是賤女人!滾!我要你們滾出我家!”在她的房間里,那個芭比娃娃般的女孩子對她瘋狂地尖叫著,將課本和作業(yè)本扔到她的身上,臉上充滿惡毒和恨意,“否則我會讓你付出代價!我會讓你變得比垃圾還臟!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
那一夜,當(dāng)腦袋劇痛的小小的她在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上里醒來,當(dāng)她驚駭?shù)乜吹教稍谧约荷磉叺哪莻€渾身酒氣的男人,當(dāng)她崩潰地發(fā)現(xiàn)自己赤身**而身上滿是污穢和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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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br />冰冷地捉住森明美揮舞過來的雙手,用力一扭,聽到森明美瞬時發(fā)出的慘呼,葉嬰瞇起眼睛,冷冰冰地望著她說:
“需要付出代價的是你?!?br />比垃圾還臟。
是的,自那一夜開始,她早已比垃圾還臟,臟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惡心。但,她并沒有覺得生不如死,她要好好地活著,要親手讓那對父女得到報應(yīng),要讓那對父女付出加倍的代價!
自那一夜起。
她知道了什么是地獄。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入地獄的深淵。
她會在地獄的最深處等著那對父女,她會將加倍的痛苦和報復(fù)加諸在那對父女的身上!她不在意用任何手段,她不在乎任何付出與犧牲。她早已一無所有,她全部的快意都建筑在將那對父女踩入最黑暗痛苦的地獄,哪怕需要她來陪葬。
“嗚......”
手臂被葉嬰牢牢鉗制著,森明美痛得眼淚流了出來,原本就已經(jīng)有些化開的妝容被淚水沖得更加狼狽不堪,眼線暈染成黑乎乎一片。森明美痛苦憤怒地哭叫著:
“放開我!放開我!”
“哭什么,只有這點(diǎn)本事,你就想殺了我?”更加重幾分力氣,看著森明美那張痛得慘白的面容,葉嬰冷冷地譏笑說,“放心,我不會殺了你,我只會慢慢地、慢慢地折磨你!”
“噓,別哭?!?br />深沉的夜色中,葉嬰壓低聲音,湊近森明美的臉畔,惡意地說:
“別告訴我,才這一點(diǎn)事情你就受不了了。奪走越瑄,奪走高級女裝計劃,奪走潘亭亭,才不過游戲的開始。拜托你,堅強(qiáng)一點(diǎn)。我還需要你陪我繼續(xù)玩下去,看著我怎樣一件件地,把所以原本屬于你的東西,全——部——奪過來!”
這聲音可怕如魔鬼,森明美又驚又怒,顫抖地喊:
“為什么?!為什么要針對我!我究竟什么地方惹了你,你會這么很恨我!”
“你會知道的?!?br />厭惡地松開森明美。葉嬰用桌上的紙巾擦擦手,悠然得坐回圓椅中,向自夜色的草坪上走來的那個人影舉杯示意了一下。她知道,剛才她和森明美之間發(fā)生的一切,那人全部看到和聽到了。
“璨——”
如同見到了救星,森明美痛哭著向越璨飛奔而去,她一頭扎進(jìn)他的懷中,哭得全身顫抖:
“那個女人,她剛才全都承認(rèn)了。她是故意針對我,故意插手高級女裝,故意搶走潘亭亭,故意玩弄瑄的感情!你聽見了是不是,璨,你全都聽見了是不是?”
“嗯,我聽見了?!?br />月光下的越璨,眼底有深不可測的冷意,他敷衍地安撫了兩下森明美,就將哭泣中的她交給謝灃帶走,面沉如水地對葉嬰說:
“葉小姐,我們需要談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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