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次午休的時候，趙志高突然大叫：“媽呀！我的嘴巴不聽使喚了……”趙志高說話的腔調十分奇怪。我急忙起床。他的嘴巴果然歪向一邊，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是中風了！”宋智軍說。

我們仨來到醫(yī)院。“中風了，中風了，年齡輕輕的……這中到誰就是誰?！?醫(yī)生說得輕輕松松的，“不過沒有大礙，比較好治療……你這幾天不能吃飯，最好是用吸管喝牛奶?！?/p>

接著醫(yī)生摸了摸趙志高的臉說：“……臉部肌肉太發(fā)達……平時說話太多，表情太豐富了，不懂收斂，還喜歡高調……”趙志高聽得愣愣的，顯得滑稽。

傍晚，趙志高回到宿舍，買了一桶鱔魚和一箱酸奶。他把鱔魚倒在盆子里，然后拿著一把剪刀，頃刻間，盆子里血淋淋的。他把鱔魚血抹在臉上，一遍又一遍。我和宋智軍很吃驚，趙志高好不容易說：“這……這是土方子……”

自此之后，趙志高的每餐都歪著嘴巴吸牛奶。我故意拿他開心：“中風是不是憋出來的??？”宋智軍接過話題：“肯定是的，可能是末梢神經憋出來的……”

趙志高歪著嘴巴說：“兩頭白眼狼！”

黃經理批準了趙志高申請的兩周假期，還是他見多識廣，他說中風可能和情緒緊張有關，但是趙志高不愿意請假，他堅持要把他的工作任務完成。

近來黃經理對A產品十分感興趣，他想充分了解。一天晚上，正下著大雨，我給黃經理講解完相關內容之后，黃經理讓我留宿公司。

他走進譚總的辦公室，辦公室并不寬敞，但顯得緊湊。“這里還有一個門。”他邊說邊打開一扇門，里面有一個寬敞的房間，家具齊全。

“怎么樣？這里不錯吧！是譚總設計的，我裝修的?！秉S經理說，“什么叫私生活，你知道嗎？不知道吧……我告訴你……辦公室后面的生活就是私生活。”

我默默一笑：“黃經理很有生活，還很有品位?！?/p>

“可惜就一張床，不過床還很大，咱們休息吧，現(xiàn)在很晚了?！秉S經理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我可不喜歡兩個男人擠在一起，有點別扭，我到譚總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睡吧?！?/p>

“兩個大男人怕什么？你真是……我正好和你聊聊。”

我心想這么晚了，還有什么可聊的。我堅持到譚總辦公室睡，幾個沙發(fā)拼湊在一起，比床還舒服。黃經理很掃興的樣子，悶悶不樂，接著猛地關上房間的門。

我剛躺下，就一陣睡意，的確很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一陣聲音吵醒，我看了一下表，凌晨兩點多。聲音是從黃經理睡的房間傳出來的，奇怪了……這聲音不像打鼾……難道黃經理真有點……我立即穿好衣服……突然，黃經理打開了房間的門，昏暗的燈光下，黃經理的模樣有點恐怖，而且只穿著一件內褲。

“你怎么了？”黃經理輕言細語的，“我有點失眠，文海，我……我想和你聊聊……”說著他試圖拉住我的手。

“可……可我剛接到電話，我導師病危，心臟病，我得馬上回學校……”我瞎編了一通，“我得先走了?！蔽艺f完，立即沖了出去，并迅速打開公司的門，沿著樓梯一路狂奔……

“黃經理，不好意思，昨晚打攪你了。我導師心肌梗塞?！钡诙?，我想自圓其說，“他家人都回老家了，所以打通了我的電話，現(xiàn)在沒事了?！?/p>

“哦，那就好！我昨晚哮喘發(fā)了，幸虧我準備了藥物，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你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你現(xiàn)在很俊朗，以后不要發(fā)胖，十胖九病，我也不喜歡?！?/p>

我聽了很肉麻，但實在不愿意多想。

IT項目是一個持續(xù)完善和修改的過程，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臭婆娘的裹腳―― 又臭又長”。不論需求和問題，公司都會承諾，還拼命地要求我們要將系統(tǒng)問題定位成新需求，這樣才能榨取客戶最多利潤。此恨綿綿無絕期，沒有新鮮感還很乏味，趙志高終于招架不住：“賈經理，你把宋智軍調走了，我一個人獨木難支呀！你是不是想讓我成為第二個小關呀！”

為了節(jié)約公司成本，黃經理嚴格地控制著招聘的人數(shù)，宋智軍調到市場之后黃經理就拒絕了我招人的打算。人少項目多，黃經理開始把壓力傳遞給我，于是加班加點、通宵又成了平常的事

“女員工要當男員工用，男員工要當牛用，牛要當作機器用，我現(xiàn)在理解方嚴的話了，” 在一家韓國料理店黃經理對我、趙志高說，“為了生存所以得放棄一些原則，但是有一點是不變的，那就是堅持。在新高科技的時候，我一直想從制度上改善工作環(huán)境，但是方嚴沒有給我空間，盡管我選擇了離開，可我這樣的信念一直堅持著，現(xiàn)在譚總很支持我的觀點。不過公司都是功利體，實際的困難比想象的大得多，就像一個朝不保夕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怎樣去愉快地工作和生活。這都是小軟件公司的現(xiàn)狀?！?/p>

“我剛畢業(yè)時到一家鋼鐵企業(yè)工作，工作快十年之后接手企業(yè)信息中心，其實干得很不錯的。”

“那你為什么要離開呢？”我問，“現(xiàn)在建材行業(yè)前景這么好。”

“……不堪回首……” 黃經理拖著長長的語調，“國企的很多領導，特別是基層領導沒有信息化的概念，政治本位性很強，工作很難開展，我受不了那樣的折磨。不過那段時間讓我受益匪淺，人與人之間的折磨是寶貴的財富，說得輕浮一點就像……就像做愛一樣?！?/p>

“黃經理很有樂觀主義精神，可敬可敬，我敬黃經理一杯！” 趙志高打斷黃經理，接著我們舉杯飲酒。

黃經理剛剛放下酒杯，突然嚴肅地說：“你們可能還不知道……以前那個老霍……后來他特地上門給我道歉，當面給我簽字畫押……”

黃經理打了一個酒嗝繼續(xù)說：“……所以……人都要為自己留點后路，不能只顧自己把路堵死……你們也看得出來我對他怎么樣？器重吧！我有意栽培他，可他非要離職……這些對我都是慘痛的教訓，以后我要招聘忠誠的員工，特別要多招女員工?！?

“女員工就一定忠誠嗎？”宋智軍說，“我不相信，女員工更加現(xiàn)實?！?/p>

“但她們遇見我就忠誠了，女員工容易成為我的死黨……” 黃經理一副恬不知恥的樣子，“……就像以前……算了不說了！” 黃經理差點說漏了嘴……

“怎么樣？今天看清楚了黃經理是個什么樣的人吧？” 宋智軍對我說，“據(jù)說他以前是犯了男女關系的錯誤被開除的?！?/p>

“不過不是同性戀就好，否則咱們都得小心點。”宋智軍半開玩笑地說。

“說不定是個雙性戀，還是得小心點，特別是賈文?！铱袋S經理對你很關照！” 趙志高說。

我急忙說：“又在胡說，要講證據(jù)，黃經理雖然很怪，但事實不一定如此?！?/p>

“嘿嘿嘿，賈文?？傆幸环N基于現(xiàn)實的理想主義！”

宋智軍的表情像心情的晴雨表，從他的表情能夠大致讀懂他和魯芳的進展。他們相隔兩地，以前不熟悉，所以保持著一種距離的美，這種距離給他增加了很多美好的空間。像剛出生的小孩對世界有無限的憧憬。

宋智軍說碩士論文只需要一個月專門的時間就可以搞定，他多次要求黃經理讓他調往深圳，但黃經理都以各種理由否定了。

那次，宋智軍終于爆發(fā)，他向黃經理埋怨：“唐聯(lián)科技的員工說我們公司規(guī)模小，實力一般，更重要的是缺乏一套企業(yè)管理機制，沒有氛圍，更沒有文化，每個員工都像民工，只想抓一把錢就走，不符合他們對合作伙伴的要求?！?/p>

宋智軍沒有說完，黃經理立即打斷：“說的什么話，什么叫缺乏一套企業(yè)管理機制，放狗屁。宋智軍，你自己想想策略，不要天天拿著電話不放，你喜歡那個魯芳，我很早就看出來了，你要玩感情，我不反對，但是也要搞搞美男計，學會如何追女孩。我們公司是有企業(yè)文化的，你知道譚總天天看健美雜志的目的是什么嗎？你們都沒有領會到，健美是內在和外在和諧統(tǒng)一的美，譚總一直就在研究如何讓企業(yè)和員工能夠像健美一樣快樂而健康，這就是我們企業(yè)文化的精髓。IT是什么，什么是IT，你們知道嗎？IT是融入了男女之歡的高科技?！甶’和‘t’放在一起，‘it’多像共枕相擁的戀人……算了，不和你們談這些，你們還不懂……”

“可是我多次要求到深圳出差，想現(xiàn)場攻關，你又不同意！”

“出差！開玩笑，現(xiàn)在都在節(jié)約成本，你還想出差。此外，做市場還有矜持的時候，你卻不懂，天天圍著別人轉，電話是有監(jiān)控的……難怪你還沒有搞定魯芳的，問題就在這里。我可警告你，市場和研發(fā)不一樣，幾個月之內沒有績效，就得走人?！?/p>

宋智軍被說懵了，不過黃經理說得在理。

宋智軍說：“我自費去深圳，差旅費我自己出，黃總你說怎么樣?”

黃經理想了一下：“這當然是要鼓勵的，我給你三天假期。”

宋智軍憋了一肚子氣，一回到宿舍就開始罵了起來：“什么鳥公司！健美的文化，男女之歡的高科技，簡直聞所未聞，稀奇古怪……還監(jiān)聽我們的電話，簡直泯滅人性。我們比小關還難受，小關只是一種肉體的折磨，我們則是精神和自由的折磨。我畢業(yè)之后一定去唐聯(lián)科技，據(jù)說唐聯(lián)科技像個天堂，單純、清靜，到處都充滿愛?！?/p>

趙志高說：“宋智軍，我支持你，大大的支持！如果不是給賈文海捧場，我老早就告別公司了?！?/p>

宋智軍西裝革履去了深圳。去之前，那套西裝他花了三千元，一雙皮靴花了七百元，還換了一部最時髦的手機，更在一家美發(fā)廳設計出最適合他頭行的發(fā)型，交通工具是飛機……

兩周之后，他突然給我打來電話：“我暫時不回北京了，你告訴黃經理，我決定從公司離職。我有自己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黃經理那邊你替我說說……”

宋智軍太瘋狂了，趙志高感嘆不已。

黃經理知道之后很惋惜說：“你們仨都是我的得力愛將，誰離開對我都是痛苦的事情，都會讓我失眠。”

我偷偷地對趙志高說：“怎么樣？這回黃經理也看上你了吧?！薄包S經理說話經常怪聲怪氣的，估計是在女人堆里混長了時間。”“你能夠這么想就好，你還經常說黃經理有什么癖好，純粹是瞎說，傳言不可信！”“難說，黃經理那副腔調讓我反胃，讓我想起《紅樓夢》中的賈寶玉?！薄百Z寶玉怎么了，他可是正常人?！?趙志高不甘示弱：“賈寶玉只是女人中的男人。如果把他放到男人堆里，他肯定變成個女人?！?/p>

那晚，我和若菲在電話中聊了一刻鐘，每次給她打電話，我都會事先想好了說什么、如何說，但結果卻是相反。除了電話，我每周都給若菲寫信，于是我寫信十分頻繁。若菲回復的信從來不面對我的感情，只是聊著公眾話題。我失望，但還得堅持，很多形勢沒有好壞，只有時機。

不久，碩士畢業(yè)生找工作的時間到了，同學們忙著做簡歷，忙著面試。

唐聯(lián)科技公司是第一家到我校招聘的高科技公司，面試那天，我向黃經理請假。我沒有提出畢業(yè)之后留在證騰公司，他也沒有挽留。

第三輪面試者問我：“最后一個問題：你在證騰科技擔任研發(fā)部經理，為什么還要應聘唐聯(lián)科技？”“我和唐聯(lián)科技的員工有交往，他們的職業(yè)素養(yǎng)吸引了我，這是正規(guī)軍和雜牌軍的差別，此外，我想有個新的起點?！?/p>

我、趙志高都選擇了唐聯(lián)科技公司IT部門。唐聯(lián)科技的IT部門負責信息化建設，類似內部的一個IT公司。我們面試過程很順利，這得益于我們長時間的社會實踐。

宋智軍說：“我已通過了唐聯(lián)科技的面試。賈文海，你那個研發(fā)經理的職位不及連唐聯(lián)科技的工程師。如果你不親自到唐聯(lián)科技，你無法想象中國有這么優(yōu)秀的公司……員工踏實認真，氛圍寧靜致遠，無欲則鋼就是這個道理，當然更有個百林苑……”

等他說完了，我就基本下定了決心。

剛放下電話，趙志高突然問我：“賈文海，你真想去深圳？”

“為什么不想呢？不想也不行，有時也無奈，不過唐聯(lián)科技很有吸引力?！?/p>

“是的，不過……那胡莉呢？”

我看了他一眼：“胡莉有自己選擇和幸福，我們應該祝福他。你怎么？”

“沒其他意思。要離開北京，有很多感慨，我才發(fā)現(xiàn)很舍不得她。我前天和她見面了?！?/p>

我很吃驚：“趙志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別做不負責任的事?！蔽蚁肫鹆怂湍俏慌偨浝淼氖?，但并不想提起。

“當然不會，我有很多話想對她說。我問了她一個問題：‘如果你和現(xiàn)在的男友分手了，你會做我的女朋友嗎’。我試圖提醒她報復之下的愛情只會傷害自己?！?/p>

我沒有說話。

“可是胡莉生氣了，其實我知道她很在乎你。然后她建議我去深圳，因為深圳不是她喜歡的地方……”

趙志高說完之后，突然在床上大哭，這個一直衣食無憂的獨生子，終于宣泄出感情。他抽泣地說：“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是世界最愚蠢、最懦弱的人。愚蠢讓我走了很多彎路，懦弱讓我不肖于內心的愛。”|!---page split---|

我依然無法從若菲的事情中擺脫。愛情為什么拒絕我？這是一個古老的問題，折磨著一代又一代尋找愛情的人。一開始我對此很有信心，不僅因為我被大學同學譽為系前十名的俊男，還因為我的成績一直是上游。在大三的下學期我被若菲吸引，可我不善于表白，后來不得不提前告別學校到一家水泥場打工以維持拮據(jù)的生活。然而我沒有放棄考碩士的打算，畢業(yè)后若菲和我都考上了碩士。

我開始恨若菲，這個女孩奇奇怪怪的，讓我的夜晚變得十分漫長。

若菲也在找工作，她只是說想教書，帶著一群孩子，但她從來不向我透露她將去哪里工作。我已經不再痛苦，只是痛心，她對我的拒絕似乎很徹底。

我、趙志高是在同一天和唐聯(lián)科技簽的約，我們被正式通知將到深圳工作。

簽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為若菲，未來不知道怎樣。趙志高哭了，我只能痛心……

人在漸行漸遠? 思念是漸遠漸濃

剛剛漫過堤岸的河水 ?順著一個方向又要遠航

只是在選擇的一剎那? 眼前的夜晚已是心靈的白晝

深深刺痛了我棲息在土壤里等候的心?

我通過電子郵件發(fā)給了若菲。

一連幾天，若菲沒有給我回復，那天我對著窗戶發(fā)呆，一張報紙被風吹到半空中，張牙舞爪的，嚇走了一只在屋檐下避風的麻雀……

胡莉突然給我打電話，她語言憔悴……我立即趕了過去。她面容滄桑，頭發(fā)有些凌亂，強裝著一種興奮。房屋里很多天沒有收拾，很符合那些搞IT工作的特征。

上周，胡莉去了段姓男友的老家，在北京一個郊縣，第二天她就不辭而別，并在三天之內換了手機號碼，還換了居住的地方。從同事介紹到現(xiàn)在，胡莉和男友交往的時間不到幾個月。這件事情曾讓她很傷心，不過現(xiàn)在已經基本擺脫了，剩下的只是氣憤。

她一口氣說完這些，我吃驚地望著她：“為什么?”

“他喜歡網(wǎng)上聊天，并經常熬夜。”胡莉很氣憤，“我到他家的當天晚上，他竟然和網(wǎng)友約會！那個斷(段)手斷(段)腳的，不是個東西，我瞎了眼。”又是網(wǎng)戀，我心里自言自語。胡莉罵得幽默，但我沒有笑出來。我向服務生要了一壺茶，喝點茶可以控制情緒。

“我對沉迷網(wǎng)上聊天的人沒有好感，他們把網(wǎng)絡搞成一個垃圾桶，只顧往網(wǎng)上吐痰。這種人，你踹了好，否則遲早會出事?！蔽医o她鼓氣。

“如果我再找男友，絕不會找從事IT工作的，這些人對虛擬和真實的判斷力很差，是一種職業(yè)病?！焙蛴懈卸l(fā)。我打工的時間里，大多數(shù)時候睡眠嚴重不足，白天似在夢游，晚上似在白天，黑白倒置，判斷力的確很差。

胡莉沉默了一會，突然間轉移了話題：“近來，你為什么不和我聯(lián)系，去武漢了？”

“沒有去武漢，”我說，“很忙，找工作，我準備辭掉在證騰科技的工作，已經和唐聯(lián)科技簽約了。我不和你聯(lián)系，只是怕打攪你?！焙蚩粗伊季茫又暗溃骸胺諉T，來一瓶冰啤酒！”胡莉有時候很豪放，特別是在她不開心的時候。

“如果可能，別泡網(wǎng)了，那不現(xiàn)實，還不可靠?！蔽抑幌胩嵝押?，但這句話又會勾起她不太愉快的回憶。胡莉深深喝了一口酒，看了一下餐廳的窗外，然后低著頭。胡莉一直為大學時沒有抓住自己的情感而后悔，盡管那時有很多人追她。

“其實網(wǎng)絡很真實，網(wǎng)上說的話盡管不雅，絕對是人性本質的暴露。每個人都可以想說就說，沒有約束，只有自由。”我能夠理解她的意思，但是不能理解她前后的邏輯。“……你知道嗎？我剛和一位網(wǎng)友見面了，我們在網(wǎng)上認識了一年多。”胡莉實話實說，“他是一位博士，很本分，我對他印象很好?！?/p>

“你玩真的？”

“網(wǎng)戀怎么了？你以為你不網(wǎng)上聊天就高尚純潔，你可以試試，面對電腦屏幕你會說些什么？”胡莉奚落我一番，難怪她這么快就從那件事情中擺脫了出來。那位段姓男友是熟人給胡莉介紹的，似乎很真實，但是一樣不可靠。“你會和那位博士繼續(xù)下去嗎？”“當然會。他當老師，工作比我穩(wěn)定，不會失業(yè)，而且他是博士，可以解決我的北京戶口?！焙蛘f話還是那個風格。“趙志高是不是找過你？”我問。胡莉突然笑了：“是的，很可愛的小男生，有著笨笨的癡情?！?/p>

這段時間，胡莉憔悴了許多。

我買完單，她執(zhí)意讓我到她宿舍去坐坐。胡莉關門的聲音讓我心里頓時沒有著落。我們默默地坐著，漫無目的地看著電視。大約過了不到一刻鐘，我實在忍不住這種窒息。

“我現(xiàn)在回學校吧?！蔽移鹕韺蛘f。

胡莉有些緊張的樣子，“……要么……要么你今晚就住我這里……現(xiàn)在沒有車了。這里有兩間房，你睡那一間?！焙蛑噶酥冈谖疑砗蟮姆块g。我一陣熱血沸騰。

“……我……我還是回學校吧，不打攪你了?！?/p>

“那你走吧……走吧！網(wǎng)戀、真實的、現(xiàn)實的、遠去的……你他媽的倒像個正人君子，讓我惡心！”胡莉喊道，“白癡，弱智，傻瓜……你不僅情商低，智商更低……”

她說完趴在沙發(fā)上大哭。過了一會，胡莉突然停止了哭泣：“你走吧！我剛有點失態(tài)，有點賤。對不起！”胡莉替我開了門：“我不送你了，謝謝你今天請我吃飯。再見！”門猛然在我身后關上。

外面的夜色很重，街燈昏暗，晚風帶著寒意，讓我全身打哆嗦，不過讓人清醒。在出租車上，我的心緒難以平靜。也許我應該留下來……我的虛偽讓雙方都承受著壓力。

我回到宿舍給胡莉打手機，可是一直沒有人接聽。一連幾天，胡莉的手機聯(lián)系不上。我找到了她工作的公司?！皩Σ黄?，她剛剛離職了?！彪娫捴姓f。傍晚，我趕到胡莉居住的地方，準備等她回來。晚上九點左右，我從樓梯間的窗外看到一男一女走了過來，那個女的正是胡莉。我急忙上了一層樓，避免和他們碰面。那個男的的確像個博士，比胡莉矮半個腦袋。他們手牽著手，儼然處在熱戀之中?？吹胶蚝荛_心，我踏實多了。等他們開門進屋，我悄悄地走下樓返回了學校。

黃經理答應了我們離開公司的時間，他特地在一家東北餐廳請我們吃飯。

“一轉眼，你們都畢業(yè)了，我很羨慕你們可以從頭再來，”黃經理剛剛坐下就說，“但愿證騰科技讓你們學到東西了。”

“當然，證騰科技也是我們的母校，黃經理也是我們的老師。”我說。

黃經理有點感慨的樣子，“你們知道晉商嗎？”黃經理問。

“晉商代表著近代中國的一段傳奇的商業(yè)時代，‘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就是他們的寫照。”黃經理口若懸河，“晉商中一位叫喬致庸的，他做出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就是讓業(yè)績突出的員工能夠分配到股權?！?/p>

黃經理話鋒一轉，“現(xiàn)在很多IT公司對普通員工，即使對表現(xiàn)很優(yōu)秀的員工，也沒有股權一說，這不是公司長久發(fā)展之計。我前期和公司爭股權，也就是想讓公司領導層明白這一點，股權多少不是重點，關鍵要有這樣的制度?！?/p>

“黃經理，來！喝點酒！”趙志高拿起酒杯，“我代表IT界向你敬一杯。”

黃經理一口而盡，我馬上給他斟滿酒，他繼續(xù)說：“大多數(shù)公司領導是直接的投資者，他們并不懂員工的疾苦?！?/p>

“東北菜分量足，但是價格上不去，為什么？因為做得不精致，沒有細節(jié)?！秉S經理就地取材，“我以前在公司股權是零，可我為公司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因此公司理應給我分配股權?！?/p>

黃經理深深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很多人不理解我，可是沒有關系，我不會退卻，更不會辭職，還必須堅持，相信領導和同事都會明白的。你們還年輕，工作時間不長，有些東西還不能領會，以后就清楚了。就像男女關系一樣，沒有談過戀愛的人，看到的只是表象，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內涵，但堅持很重要?！?/p>

“實話告訴你們，對于證騰科技，它的未來我心中沒有底，員工沒有保障，我更沒有保障，員工還有年齡優(yōu)勢，可我呢，這就是生活……上次我和公司爭股權，搞得我和譚總之間不愉快……” 黃經理說，“有些主管在企業(yè)發(fā)展和管理上缺乏遠見……我絕對支持你們去唐聯(lián)科技，大公司，才有沉淀，更有保障……可惜我再沒有這樣的機會……”

黃經理突然嚴肅起來：“咱們有緣分！你們真是我想要的人才，可是我不愿挽留你們。我已經局限于一種習慣和思維，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國企不適合工作，小軟件公司不適合生活，不利于未來，但是唐聯(lián)科技能夠做到工作和生活很好地結合，它是現(xiàn)代企業(yè)管理的榜樣，所以……我還是忍痛割愛，鼓勵你們去唐聯(lián)科技?！?/p>

黃經理說得真誠：“小賈，有人說我安排你做研發(fā)經理是權宜之策，坦白地說，我是有策略性的考慮，我的很多用心，你們慢慢會理解的?！?/p>

“我一直很感激黃經理對我們的關照?！?/p>

黃經理喝得大醉，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唐聯(lián)科技已經取消了評估證騰科技……這次吃飯似一場告別晚餐。

我和趙志高把黃經理扶上了出租車。意外的是，我接到了胡莉的電話。

“據(jù)說，你下個月去深圳？”

“是的?！?/p>

“本來這不管我的事……我和男友正計劃到青島度蜜月，到時我不會在北京，就不用找我了……我過幾周主辦婚禮……好，再見！”

胡莉掛了電話。趙志高朝我看了看。

每次談到中風，他就說：“中風是唯一一種幽默的病，病態(tài)的幽默，讓自己變成小丑，讓別人快樂，不過就是犧牲了十幾斤鱔魚的命……唉，以后畢業(yè)了，連中風的機會都沒啦?！?/p>

碩士班集體比較松散，幾乎沒有班級活動。即使在畢業(yè)的時候，由于論文答辯時間不一致，很多同學的離校時間也很不一樣。碩士畢業(yè)和大學畢業(yè)相比，沒有那樣的激情，也沒有那樣的壯烈，更多的是一份理性和坦然。

趙志高知道我不參加畢業(yè)晚會之后說我“重色輕友”，我一本正經地對著他們說：“有些事情，你還不懂，生命中還有比畢業(yè)晚會更重要的?！?/p>

“我懂，全都懂！”趙志高脫口而出，“愛的滋味是什么樣的呀？二十多年的積累，憋得難受，我又擔心中風了?！?/p>

當我收到若菲的一個包裹的時候，我欣喜若狂，但又不敢打開……為了不讓他們看到我可能的失態(tài)，我來到校園最偏僻的地方。若菲把所有我寫給她的信退給了我。她簡單地寫了幾句：“……畢業(yè)了，我才發(fā)現(xiàn)一封封信有多么的沉重，我很擔心這種沉重對你我的壓力，面對一個新的開始，我雖然把信還給你，但已經留下了很多，很多……謝謝！”

我躺在校園的一個椅子上直到清晨，北京冷風無情，但天空異常干凈，天邊的朝陽顯得多彩多姿。我寫道：

……

你似蒙古蒼遠的草原

對我始終是自然遼闊的無窮無盡

總覺得你在天邊用彩筆畫著地平線

經意與不經意之間便綴為我心際不散的彩云

……

我依然發(fā)給了若菲。若菲對我冷漠，我更決定到深圳報到之前去看望她，若菲的生日是四月一日，一個有點諷刺意味的日子，因為那天正好是西方的“愚人節(jié)”，記得若菲第一次告訴我她的生日時，我還半信半疑。若菲先是拒絕，接著是推遲，最后無語。

突然，嘀！嘀……是胡莉，她邀請我參加她的婚禮，因為在北京只有我和她最近。

“賈文海，胡莉還不放過你嗎？”趙志高說，“對不起，我不該問這。”

我說：“她要結婚了！”

我沒有計劃參加胡莉的婚禮，但是為她準備了一份厚禮。

我托運完行李，買了去武漢的火車票。離別既是終點也是起點，一手握著過去，一手握著將來。過去總是傷感的，唯有未來才充滿希望。那天，同學們要送我，我執(zhí)意婉拒了，也許我不愿意再經歷這樣的送別場面。上了火車之后，我看著車外飛逝而過的山嵐，再也忍不住心中離別的傷感：

來的時候? 是在秋天?

秋天是一種心境?

心境是窗外嬌嬈的蘭草

離開的時候? 是在春天?

春天是一種行動?

行動是窗邊駐足的清風

北漂兩年多，我最舍不得的還是胡莉，她這個時候應該在青島。我用手機給她發(fā)了一個消息：“我已經在離開北京的火車上，你現(xiàn)在應該在青島吧，祝你幸福！”過了一會，胡莉就回復了：“青島美極了，再見老同學！”我心里一酸，我繼續(xù)回復：“再見！你把你那位看緊點。”胡莉很快回復：“我們現(xiàn)在是小鳥依人，他很聽話，謝謝你那天送的禮物，我十分喜歡！”

在火車上，我也想到了黃經理。

前不久，為了表達對黃經理的感激和敬意，我邀請黃經理吃飯。就在那個餐廳，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沒錯，是胡莉。她正和一位女士在一起。我走了過去。

“胡莉！”我在她身后喊道。胡莉很吃驚?！安粫桑》路鹫麄€北京城都是你……說曹操，曹操到，我和同事正在談起你?！焙蚩鋸埖卣f。“談我什么？”我問。她那位同事怪怪地笑著?！罢勀愕那樯萄?，”胡莉說，“不過我們認為你是潛力股，屬于可開發(fā)的對象?！薄澳钱斎?，”我有點不好意思，“你……你今天怎么到這里來了？”“……我和公司的財務主管到銀行處理一些業(yè)務。”胡莉說，“那你呢?”“那位是我的頂頭上司?！蔽抑钢S經理?！澳俏弧悬c派頭，比你那幾位同學的質量好，” 胡莉說?！澳銈兞?，我先過去了，我們正在討論一點工作，有事打我手機，拜拜！”

黃經理笑著對我說：“看不出來，你很有女人緣，一桌就有倆，哈哈哈！”“我只認識左邊那位，她是我高中同學?！蔽一卮??！八┑囊路芎每?，挺不錯……側面特別像我以前的一位……一位男下屬?！薄澳邢聦伲磕氵@種審美取向很特別?！蔽矣悬c吃驚?！斑@你就不知道了吧。女人有點男性的味道，柔中帶勁，英姿颯爽，就像穿著軍裝的女孩，個個都性感。男孩有點女性的味道，那就玉樹臨風，魅力橫生……像你就有點這樣的味道?！?/p>

“……黃經理高見！不過我差遠了，情商太低……” 我突然想起很多事，“對了，黃經理，聽說唐聯(lián)科技公司也很累，我擔心自己工作沒多久就會累得趴下……”

“高薪可不是白拿的，年輕人不能因為工作累而放棄選擇，這是沒有志氣的表現(xiàn)?！秉S經理又開始了理論，“話題說大點，咱們國家的IT行業(yè)剛剛起步，不拼命工作怎么能夠趕美超日？怎么能夠提高咱們IT行業(yè)的科技水平？現(xiàn)在國內好不容易出現(xiàn)了一些有實力有規(guī)模的IT高科技公司，咱們一定要愛惜并為之奮斗。”

若菲終于同意到火車站來接我。

此時校園里，到處彌漫著春天的氣息，讓人滿懷希望和期待。清晨剛剛下過一場小雨，雨后的櫻花就像初冬飄落的小雪。每次我和若菲在大學校園里一起散步，都有一種久違的感覺，新鮮而浪漫。若菲提議去逛商場，我則以有些累為由建議去圖書館。圖書館盡管陽光充足，氣流通暢，但是那種書霉的味道，催眠的效果頗佳。我拿著一本書看了大約半個小時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夕陽躲在了山后，彩霞還飄在天際。我們路過一棟女生宿舍樓，又看到了多少年不變的風景。宿舍樓門口站著很多等待的男生，有的翹首期待，有的低頭等待，有的踱來踱去，還有的很焦慮……“天蒼蒼，野茫茫，樓下站著一群狼。”據(jù)說這句話出自一位女生之口，之后便流行整個校園。后又有學生杜撰出：“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現(xiàn)流氓?！?、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盡山羊。”若菲突然問我：“你是狼還是山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都不是，我是人！”“笨頭笨腦的,一點幽默感都沒有?！?/p>

大學四年我留下最好的習慣就是早起跑步，我也是在大一的某個早上碰見了正在讀英語的若菲，那是我第一次和她講話。至今若菲還笑我那個時候表現(xiàn)欲望太強，明明已是深秋還穿著短褲跑步，看似跑步實際上想吸引別人的眼球……

終于，時間過得很快，我告別若菲前往深圳。

我到深圳的時候快下午五點，坐上了公司大巴。半個小時后，大巴在一個院子門口停下，上面寫著“百林苑”幾個大字。走進大院，百林苑，大大的院子，西方別墅樣的建筑，草坪和花壇星羅棋布，路面都鋪著瓷磚，整齊的路燈和精美的雕塑立在兩邊。

我到教室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人。今晚是新員工開班會議，教師是一位英俊的小伙子，他說：“歡迎大家來到唐聯(lián)科技公司百林苑培訓基地！這里將給你的人生揭開新的一頁……我姓瞿，大家可以稱我瞿教官，如果覺得‘瞿’這個字念起來別扭，大家可以簡稱為教官……記住是教官而不是教師。教師似父母，教官似兄弟，但是要講紀律！”

教官接著說：“很多同學都是今天才到，看上去還很疲憊。今晚，大家都休息好。從明天開始，早上五點半要起床！” 教官剛說完，教室里一陣喧嘩。教官又說：“明早誰遲到誰就打掃教室的衛(wèi)生。好！散會！”

我洗完澡，仰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若菲打電話，可是她正好不在。我拿出紙和筆，寫道：

你左右我的視線? 操縱我的頭腦

你的掠奪是我最真的坦然和安詳

日光拉開的距離? 夜色能夠彌合

? 為你而夢從黑夜到黎明都不知疲倦

……

我用手機發(fā)給了若菲，但我一直在琢磨為什么若菲的態(tài)度判若兩人呢？

接著我便和宋智軍、趙志高取得了聯(lián)系。趙志高比我提前一天到深圳，而宋智軍一直在深圳飄著，他已經花完了所有的錢，電話中第一句話就是找我借錢。宋智軍以前被我們稱為小資本家，因為他父親是企業(yè)家，不過他很少求助他的父親。宋智軍沒有透露半點和魯芳間的事情，只是說魯芳由于工作原因，這次她將和我們這批新員工一起培訓。|!---page split---|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鬧鐘響了，我起了床。外面陽光明媚，碧空萬里，清晨的百林苑安靜優(yōu)雅，空氣清新。草坪和花壇交錯著，還有小亭子和石頭鋪成的小路，小路兩旁有很多桃樹。百林苑的配套設施俱全，足球場、籃球場……

所有新學員在樓下集合，我們被分成六個小組，每組由一位教官帶領，負責早起和晨練，晚上輪流負責開班會。教官向我們強調未來的培訓紀律嚴明，要求嚴格，每個學員要打起精神。他把未來兩周每天的時間安排進行了說明，命令我們一定要牢記在心。接著，我那個組在教官的帶領下跑步鍛煉。唐聯(lián)科技公司很大，全是現(xiàn)代化的建筑，具有大公司的氣派和規(guī)模。吃飯的食堂高大寬敞，明亮通透，簡直讓我們耳目一新。

八點十五，所有學員都到了教室，我、宋智軍和趙志高坐在一起。有很多教師站在門口，教官首先發(fā)言。

“大家首先報數(shù)，從左至右，一排開始！”

“……180。”最后一個學生答道。

“好！大家全都到齊了！”教官繼續(xù)說，“歡迎大家來到百林苑，加盟唐聯(lián)科技公司。我們這個班有180人，來自不同的學校，不同的地方，有應屆生，也有社招生，大家將會在百林苑度過一段難忘的時光。我現(xiàn)在向大家介紹我們班的班主任謝老師，歡迎謝老師給我們講話！”

謝老師和藹、親切，臉上總是有一絲抹不去的微笑，看上去就像一個放大了的嬰兒。

“大家好，看到這么多新學員，我特別的高興，仿佛年輕了好幾歲。你們的到來將使百林苑朝氣蓬勃，也將為唐聯(lián)科技公司注入新的活力。你們知道這個地方為什么叫百林苑嗎？大家猜一猜?！?/p>

“因為花草樹木很多！”、“因為有一百棵樹木……”大家在下面唧唧喳喳地議論著。我喊道：“因為漢武帝有一個宮苑名叫上林苑……”

謝老師說：“剛才有學員說到漢武帝的上林苑，漢武帝的上林苑是給皇親國戚打獵游樂的，中國歷史上的名將衛(wèi)青和霍去病都曾經與漢武帝在上林苑打過獵，因此上林苑也是鍛煉意志和培養(yǎng)將才的地方。這里取名為百林苑，是因為公司對你們充滿期待，希望你們在這里快樂而茁壯地成長，為未來的工作做好充足的準備，都成為具有將才的戰(zhàn)士……我要強調的是百林苑不是游樂場，也不是學校，你們也不是學生，踏進百林苑的第一天就不要將自己想象為學生。你們相互之間要以學員相稱，學員有三種含意：一是學生，你們要努力學習各種培訓課程；二是公司員工，你們要以職業(yè)化要求自己；三是戰(zhàn)士，你們要做好為公司去戰(zhàn)斗的準備。因此，在百林苑，在培訓期間，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完成從學生到員工的轉換，從員工到戰(zhàn)士的準備!”

“……百林苑不僅有詩意，而且有期待。百林苑的硬件設施和軟件設施都是國際一流的，在國內找不到第二家，國際上也不可多見。公司十分重視新員工的培養(yǎng)，絕對比微軟、IBM等這些國際上知名的科技公司強，所以在座的各位要珍惜這樣的機會！”謝老師自豪地說，“我們這個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學員都是應屆畢業(yè)生，大家剛剛從學校畢業(yè)，唐聯(lián)科技公司的工作是你們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你們踏入社會的第一份工作。工作和讀書是完全不同的，我們?yōu)槟銈兲峁┡嘤柕哪康木驮谟趨f(xié)助你們完成這種角色的轉變。培訓內容包括唐聯(lián)科技公司的企業(yè)文化培訓和專業(yè)基礎知識培訓。專業(yè)基礎知識的培訓根據(jù)你們不同的工作崗位、時間長短和內容有所不同，但是企業(yè)文化培訓都是一樣的?！?/p>

“企業(yè)文化培訓主要目的是讓大家了解唐聯(lián)科技公司的企業(yè)環(huán)境、企業(yè)氛圍和文化特征。大家知道民族因為精神而永存，企業(yè)則因為它的文化而生生不息。在企業(yè)文化培訓期間，大家必須接受軍事化的管理，既要體驗團隊配合，還要遵守嚴格的紀律。”

“專業(yè)基礎知識培訓則根據(jù)你們每個人的工作崗位有所不同，培訓的內容更加切合你們未來的工作。這部分培訓將會為你們的工作技能打下基礎……”

“我們還為你們準備了專門的閱覽室，閱覽室的名稱就是‘三味書屋’，里面有很多書籍，包括技術書籍、勵志書籍等，大家可以隨時去，我們就歡迎熱愛學習的學員……從百林苑到三味書屋，那是多么讓人難忘的經歷，充滿了童真、童趣……”謝老師邊說邊看著窗外，似乎很向往，“大家可以在這里親身體驗魯迅先生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教室里一陣轟動。

“當然童趣歸童趣，最關鍵的是要成長和進步……最后，我強調幾條紀律：第一，每個學員要嚴格按照作息制度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第二，工作人員每天會抽查學員們寢室的衛(wèi)生情況?！?/p>

“我向大家強調的最重要的一點是：培訓只是形勢和手段，培訓真正的目的是讓你學會堅持、自律和低調踏實的習慣……最后祝大家能夠在百林苑度過難忘的培訓時間，珍惜這段短暫的學習時光，提高自己，升華自己！從今天做起！謝謝大家！”

學員們報以熱烈的掌聲。

下課之后，我直奔閱覽室，鎦金的“三味書屋”幾個字十分奪目。閱覽室裝備一流，比起我大學的圖書館有過之而無不及。書籍非常多，從一般的雜志到一些專門的教科書，當然更不乏宣傳唐聯(lián)科技公司的很多書籍。此時，還有很多員工在閱覽室看書……閱覽室的作息時間到晚上十點，這時宋智軍打來電話說是想我聊聊。

“怎么樣？百林苑像一所大學吧，不過我只想當個獵手?！彼沃擒姷谝痪渚驼f。

宋智軍上次到深圳之后就一直沒有回北京，他碩士論文答辯推遲到兩個月之后進行。

“那就是魯芳住的房間，我每天晚上要看著她的窗口很長時間，形成了習慣。她對我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對，是向心力，就像月亮只知道圍著太陽轉一樣……我很想去體驗這種向心力?！?/p>

宋智軍本想提前到公司報道，但是沒有被批準，他一直在百林苑對面租著房子。

“我覺得我和她有緣分，很自然，就像我拋起一個蘋果，它非要向地面落一樣，牛頓由此發(fā)現(xiàn)了萬有引力，我則發(fā)現(xiàn)了愛的力量?！?/p>

在深圳，沒有工作，看著一扇窗戶，拋著蘋果……這就是宋智軍來深圳之后的生活。

這時趙志高來了，他拍著宋智軍的肩膀說：“智軍，你知道不，上次中風給我留下了后遺癥，言是由衷的，但形不由衷?！?/p>

宋智軍說：“我恰恰和你相反！”

我們都笑了起來。

回到宿舍，我才發(fā)現(xiàn)有一個未接電話，是胡莉打過來的。我撥了過去。

手機一通，胡莉就說：“怎么著？老同學，深圳果真是個容易消失的世界，很難找到你的人啦?！?/p>

“我剛從圖書館回來。你還在青島？”

“是的，我們剛從海邊回到酒店。我想發(fā)兩張在青島的照片給你……”

“那當然好，我還真是需要。”

“你也不用得意，肯定是我和老公的合照?！?/p>

睡覺的時候，我想著百林苑，更想起了和若菲的離別。

在武漢的幾天時間很短，我飛往深圳的航班是在下午，中午若菲請我吃飯。

在餐館里，我擺好了蛋糕，點著小蠟燭。若菲說今天要點一桌五味俱全的菜：苦瓜是苦的，虎皮煎椒是辣的，螞蟻上樹是酸的，蛋糕是甜的，鴨蛋是咸的，還有啤酒是清香的?？粗舴凭臏蕚涞倪@些，我十分感動。若菲笑著對我說：“你馬上就要去深圳了，離別就像今天這桌菜，你好好品嘗，我也會好好品嘗，但是蛋糕必須最后吃?！蔽覇枺骸盀槭裁?？”若菲說：“酸甜苦辣之后才是甜?！苯又舴崎_始做我的思想工作，甚至還不乏警告。她特別叮囑我一定要經?；貋砜此?，并讓我在深圳 “遵紀守法”，否則她會突然襲擊，從天而降。

“有個問題，我想明白了但是還不全明白，”我說，“上次你把我寫給你的信都退給我，其實我差點就絕望了。”

若菲說：“那只能說你還沒有開竅，不過這次你來看我和上次不一樣。”

我說：“怎么不一樣？還是不明白?！?/p>

“自己想去，天機不可泄漏！”

我們坐機場大巴去機場，那天陽光溫暖，武漢的四月草長鶯飛，天空潔凈蔚藍。想起這幾天幸福的相聚和此刻的相依相別，我靈感一來，在若菲的耳邊悄悄地說：“恰逢春時雨媚月，草木纏綿約終身！”若菲把我的手拽得更緊。過了一會，她對我說：“你到深圳之后，要多給我寫詩，否則我饒不了你。只有你的詩才能讓我感到真實的你?！?/p>

在機場大廳里，我們坐了良久。若菲最后幫我整理著物品，確認沒有問題之后，她提著包送我到候機室。我經過了一道道檢查之后微笑著向若菲揮手致別。若菲此刻在候機室外面，她眼睛濕潤了。我心中一熱，接著毅然轉身走向航班的候機室。

第一次坐飛機，我有些緊張，特別是飛機剛剛起飛的瞬間讓人窒息。飛機平穩(wěn)之后，我慢慢地緩了過來。我要了一杯咖啡。透過窗外，飛機已到云層上空，層層疊疊的云柔軟而內涵，藍如海，云如濤，飛機似飛翔在遼闊的大海之上。

我無意中在我的錢包里發(fā)現(xiàn)了一封簡短的信，若菲留給我的。我眼中一陣濕潤，心情無以言表。

我接著寫道：

離別是真的? 一分分? 一秒秒

滴滴答答地旋轉在手臂里

?

思念更是真的? 一絲絲? 一縷縷

切切實實地纏繞在空氣里

想你更更是真的? 一日日? 一夜夜

時時刻刻地鑄就在信念里

每天上午、下午都有四節(jié)課，為了提高效率，教材都按照兩個學時準備，所以一天需要上四門課。前天上完課，第二天晚上就進行考試，時間之緊張和壓力之大自然不言而喻。幾天下來有些學員面帶菜色，但教官和教師都不知疲倦。教官帶領我們跑步不是喊一、二、三、四，而是喊：“堅持，堅持，永遠堅持！”每次喊起來，撼人心肺，想徹大地。

周三上午的課程是介紹公司產品的，授課的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師，精瘦精瘦的，表情嚴厲刻板，怎么看都有點古代私塾先生的味道。這位老師并沒有多少客套話，他開門見山地說公司是高科技公司，科技產品是公司的主要產品，今天的課程就是給大家比較全面地介紹公司的產品，并附帶介紹一些技術知識。

老師講課十分專注，看得出來他是技術出身，講課講得津津有味的樣子。不知什么時候我聽見老師很大聲并十分嚴厲地說：“你怎么回事？怎么上課打瞌睡？站起來，站起來！” 果然，一排的座位上宋智軍正趴在桌子上。

宋智軍慢慢抬起頭，緩過神來之后站了起來，他沒有聽清楚老師問什么。

“你怎么回事? ” 老師語氣更重地又說了一次，“你考大學是不是打瞌睡過來的？” 宋智軍低著頭，沒有吭聲。

“不回答是不是？沉默意味著抗議。” 老師有點惱，“我就煩不講話的學生，連給自己辯護的勇氣都沒有！”老師剛說完，突然教室里傳來幾聲笑聲。老師更惱了，眼睛瞪了瞪，“是哪位？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不像話！有組織無紀律?！苯又^續(xù)“拷問”那位學員。

“有哪個老師教你在上課的時候打瞌睡的？你說說看。這是對老師不尊敬，你知道不？公司創(chuàng)業(yè)階段我每天休息不到四個小時，但是工作還得認真對待，哪有打瞌睡的機會。”

“只是有點困！” 宋智軍說。

“困什么？為什么困？你是說我講課沒有激情，還是什么意思……”老師步步緊逼，“這就奇怪了，班上這么多學生都沒有打瞌睡，唯獨你趴著睡了半個小時?！?/p>

教室里空氣似乎凝固了，氣氛有點不對勁。老師語調一轉說：“以后再不要出現(xiàn)這種情況，要好好聽課。公司花費了這么大的人力、財力來準備這些培訓，你們每個人都要珍惜、堅持在這里的一分一秒。我還要強調的是要敢于說話，敢于理論，勇于為自己辯護，不能像個啞巴，當?shù)驼{的時候要低調，當高調的時候要高調。”

據(jù)說這位老師是教授級別的員工，一直從事研究技術的工作，敬業(yè)并專業(yè)，是相關技術領域的權威。

下課的時候，我正好和魯芳在門口相遇，我說：“你好！”魯芳說：“你好！你們仨都加盟了唐聯(lián)科技，很難得。”這時宋智軍走了過來，魯芳急忙走開，宋智軍望著魯芳背影，眼睛里很憂傷，猛然，他手上的書掉落在地上……|!---page split---|

葉老師，很漂亮，她每次來到教室的時候，十分吸引學員們的目光。只要她站在教室門口，學員們的眼神就不會集中。教官常無奈地說：“葉老師比我長得漂亮，這是不爭的事實，可你們非要齊刷刷地看個明白……”

葉老師給我們培訓的課程是企業(yè)禮儀。那天她著裝樸素大方，同時又不乏點點的前衛(wèi)和新潮，這些更襯托出葉老師的美麗。葉老師在講課之前，在教室里走來走去，接著她站在講臺上說：“大家好，我姓葉。我剛才進教室，包括我在教室里走來走去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大家都在關注著我，而且看我的眼神有些特別，比較集中和專注。”

大家你看我，我看看你，唧唧喳喳的一片。

“大家不要吵，請安靜一些?！比~老師嚴肅地說：“你們有沒有考慮這是為什么呢? 是因為我今天打扮得漂亮嗎？很特別嗎……這些都不對，我今天只是打扮得很職業(yè)化，職業(yè)化不等于漂亮，這個大家要區(qū)分開。美麗和漂亮只是外在的，職業(yè)化體現(xiàn)的是一種內在的精神和風貌。職業(yè)化不僅僅只有著裝，還有職業(yè)化的行為。例如，和客戶交流的言談舉止等，這些內容也就是我今天要向大家講解的課程—— 企業(yè)禮儀?！?/p>

“什么是企業(yè)禮儀？企業(yè)禮儀是現(xiàn)代企業(yè)制度所推崇的企業(yè)文化的體現(xiàn)，也就是商務禮儀在企業(yè)內部的個性化，在我們公司，主要關注的是企業(yè)形象和員工素質兩個方面?！?/p>

葉老師繼續(xù)說。

“大家注意了，企業(yè)禮儀是一種企業(yè)文化，并代表了企業(yè)的形象，認識這個很重要。大家進入唐聯(lián)科技公司的第一天，自己的形象已經不是個人的形象了，還代表著公司的形象。讓你們進行軍事化的培訓，讓你們統(tǒng)一著裝，還讓你們都打領帶，這些都是為了讓你們的形象符合公司的形象，也讓你們的風貌體現(xiàn)公司的風貌。”

“你們的教官和班主任應該每天都在提醒你們，培訓的時候必須穿白色襯衣、深色褲子，還要配戴深色的領帶，而且要著裝整潔。你們相互看看，看看是不是符合這個條件。今天有幾位同學就不符合這個條件?！?/p>

“第二組左起第五個學員，你為什么穿著黑色的襯衣？”葉老師問。那位學員就是趙志高。

趙志高站起身來說：“報告老師，我的白色襯衣沒有干。昨天晚上洗的，但是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被風吹到了樓下?！?教室里一陣笑聲。

葉老師嚴肅地說：“還是你自己不職業(yè)化的問題。你應該多準備幾件白色襯衣，而不僅僅是一件，要按照要求準備和辦事。襯衣沒有晾干，你不能只想到你穿起來不舒服、不好看，還要想到是不是符合要求和規(guī)定。這看起來是個小事，其實說明了職業(yè)化素質。不能因為個人的原因而破壞組織紀律和集體風貌，如果實在是客觀條件不允許，那你應該請示教官和老師。此外，你的領帶打得也不太整齊，下課之后你回宿舍換上白色的襯衣，并重新打一次領帶?！?/p>

葉老師接著對我們說：“大家也一樣，要關注自己的行為以及行為的結果，并要對自己的行為及結果負責?，F(xiàn)在每個人都自己檢查一下，凡是不合格的，下課之后都回宿舍整理，上課之前一定要準時回來。我不希望咱們一邊上著企業(yè)禮儀課，一邊還有學員不符合要求……”

“還是個冷美人?！彼沃擒妼ξ艺f。

第一節(jié)課下課的時候，一些學員往宿舍里跑，一些學員則就地整理著自己的領帶。衛(wèi)生間鏡子前更是聚集了很多人，有的整理發(fā)型，有的整理衣服，還有的用水洗臉……

第二節(jié)課開始了。葉老師從左至右看了看說：“不錯！很好！這回大家都很整齊，都符合標準和要求，體現(xiàn)出了職業(yè)化的面貌。大家都可以看一看是不是衣服整齊了，服裝一致了，整個特色和面貌就體現(xiàn)出來了。”我也回過頭來看了看，果然是非常不一般。

葉老師接著說：“剛才我的要求主要是向大家強調我們每個人要有職業(yè)化的行為，并讓自己的行為結果符合要求和規(guī)范。對這種要求和規(guī)范的心理準備其實就是職業(yè)化素養(yǎng)。職業(yè)化素養(yǎng)決定職業(yè)化行為，而職業(yè)化行為決定職業(yè)化形象。那么我們的職業(yè)化素質從何而來？我剛才已經提到了，就是要嚴格要求自己，讓自己具備符合要求和規(guī)范的心理準備；同樣職業(yè)化的行為又從何而來呢？就是在一定的職業(yè)素養(yǎng)下具有規(guī)范自己行為的能力。這兩者加起來才能夠體現(xiàn)出職業(yè)化的形象，也是企業(yè)禮儀的目的?！?/p>

“我現(xiàn)在問大家一個問題。在上下電梯的時候，你是面對著電梯的門，還是背對著電梯的門？請第三組右起的第七位學員回答一下?！?/p>

按照葉老師說的順序，這第七位學員就是我。

“我有時候背對著電梯的門，有時候面對著電梯的門，還有時候背對著電梯的側門，也有時候靠在電梯的角落里?！?我站起來回答。我回答得傻傻的，逗得葉老師和學員們一起哄笑起來。

“這位學員很誠實……也很實際?！?葉老師說，“那你說說為什么你是有時候？”

“如果電梯里就我一個人或者都是我熟悉的人，我就背對著電梯的門。如果電梯里面沒有我熟悉的人，我就面對著電梯的門。如果電梯里面就我一個人，我想怎么站就怎么站著，可以隨心所欲。”我平時就是這么做的，我還是回答得傻傻的。

學員們樂個不停，葉老師笑得抿著嘴說：“說得也有道理，也很典型，還很坦率。盡管這有點實事求是，但是思維的落腳點還是在個人興趣和習慣上，這是不對的。企業(yè)是個集體，電梯是個公共場所，所以還要考慮社會效應，此外，良好的企業(yè)禮儀是長期形成的，要有持續(xù)的習慣。一般的情況是要面對著電梯的門，背對著大家。為什么呢？否則會很尷尬。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并沒有留意這一點?！?/p>

葉老師只顧自己說，忘記了讓我坐下。

“老師，我現(xiàn)在能夠坐下嗎？”我問，但是葉老師沒有聽見?！叭~老師，我站得有點累了，我能夠坐下嗎？”我繼續(xù)說。這回葉老師聽見了，她急忙說：“請坐！請坐！”我剛坐下，宋智軍小聲對我說：“你挺會在葉老師面前裝乖的?！薄澳钱斎?，這個時候不表現(xiàn)什么時候表現(xiàn)?！?/p>

葉老師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這個例子還說明了什么呢？還說明了這樣的一個事實，我們講企業(yè)禮儀還必須結合實際情況，并結合場合和環(huán)境的特點，不僅僅是從個人的職業(yè)化行為上，還需要從整體的職業(yè)化形象上來展現(xiàn)自己的面貌。接下來，我將結合一些例子和大家一起分享企業(yè)禮儀應該注意的具體內容?！?/p>

接著葉老師打開了一個幻燈片，她一邊播放著，一邊解釋著……

這堂課下來，讓我收獲頗多，很多內容對學員們十分新鮮。她講完課之后，學員們報以經久不絕的掌聲，到吃飯時，還在我的耳邊回繞。

按照計劃當晚開班會。瞿教官一進教室，第一句話就是“聽說今天大家給了葉老師十分長久和響亮的掌聲，為什么呀？”“因為她課講得好！”、“因為她漂亮！”……大家一陣鬧哄哄的。過了一會，教室稍稍安靜了下來。

宋智軍突然說：“瞿教官長得帥！比葉老師長得帥！讓人感覺帥呆了，所以大家忘記了給你鼓掌?！彼徽f完，教室里哄堂大笑。瞿教官也樂了。

“這從何說起，我能夠讓你們發(fā)呆？”瞿教官說，“是不是現(xiàn)在葉老師不在這里？”瞿教官把大伙逗得大笑。笑聲剛過，宋智軍提高聲音說：“當然不是，瞿教官英俊瀟灑，威風凜凜，玉樹臨風……”學員們又開心得笑聲四起。瞿教官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話題一轉說：“你真會說話。你叫什么名字？給大家作個自我介紹。”教室里安靜了下來。

“嗯……不好意思，我叫宋智軍?！?宋智軍說，“宋江的宋，智力的智，軍隊的軍?！薄斑@個名字起得好，看樣子你和軍人很有緣分?！宾慕坦僬f，“好名字！”

接著瞿教官發(fā)動著大家的情緒，氣氛十分熱烈……魯芳自告奮勇上臺表演，她唱了一首《青藏高原》，聲音響徹教室，還震撼人心。宋智軍聽得入迷，趙志高眼睛看直了：“我的天，我來深圳是對的，這里有我緣分的天空?！蔽倚÷晫λf：“你胡說什么？比你癡情的大有人在！”然后指了指宋智軍。趙志高急忙用手打著嘴巴：“該死！該死！老是惹情不自禁的禍，中風留下的后遺癥！”

臨近下課瞿教官嚴肅地對我說：“今天凌晨的事情估計大家都有耳聞，為了讓大家今晚睡個好覺，我告訴你們吧！”

原來公司基地處在深圳郊區(qū)，后來成為開發(fā)區(qū)，所以周邊環(huán)境和治安等比較差。公司的很多建筑還在建設之中，所以很多材料和設備在晚間被盜。昨晚是一群歹徒闖入百林苑準備搶公司的物資，結果被保安和教官趕了出去，但是雙方都有受傷。這群歹徒在以前甚至光天化日之下就到公司搶奪財物，在公安機關介入之后，他們便晚上作案，然后逃串。

瞿教官說：“這就是深圳，快速發(fā)展的深圳，每位學員只要按時作息，多加小心，也沒有什么可怕的。不要有心理負擔，以培訓和學習的態(tài)度面對，因為這也是一堂課！”

講解“溝通技巧”的是一位男老師，心理學專業(yè)的，姓豆。豆老師腦袋大，脖子粗，不過身材比劉歡苗條一些，頭發(fā)比葛優(yōu)多一點，戴著眼鏡像個熊貓。

“我今天和大家分享的課程是‘溝通技巧’?！倍估蠋熤苯亓水?。

“什么是溝通？你們有沒有考慮過？……簡單來說溝通就是交流思想，交換意見。大家平時可能很少使用‘溝通’這個詞語，但是經常使用‘談一談’、‘說一說’和‘聊一聊’之類的詞語，其實這些詞語就是口語化的‘溝通’?！?/p>

“溝通的形式有很多。例如，寫信、面談、開會，包括現(xiàn)在流行的網(wǎng)絡聊天等。我們今天要談的是面對面的溝通技巧，也就是面談的溝通技巧，面談的溝通技巧把握好了，其他的就很容易……”

“不過在討論溝通技巧之前，必須明白溝通的目的是什么，大的方面來說就是讓各方充分表達和相互理解，小的方面來講就是通過溝通實現(xiàn)你的目的或者結果。因此溝通之前需要明確溝通的目的，并由此確定溝通的內容，然后表達。例如，我今天給大家講課，目的是為了讓大家學習和接受溝通的技能和技巧，并在以后工作和生活中實踐。有了這個目的，我就需要精心準備教材，并考慮如何讓你們更快地接受……”

豆老師這個時候停頓了一下，可能是他看到大家聽得很專心。他說：“如果大家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隨時打斷我，我和大家一起討論。你們這么安靜，讓我心里沒有底，不知道你們是聽懂了，還是聽糊涂了?！苯淌依锺R上熱鬧了起來。

他繼續(xù)說：“如何圍繞你的目的來進行表達呢？這就是‘溝通技巧’，為了實現(xiàn)溝通目的而需要的方式和方法。掌握好了溝通技巧可以化干戈為玉帛，像中國古代的很多說客，例如，張良、韓信等，其實都是善于溝通的典型?！?/p>

豆老師說：“社會是人組成的，人與人之間有不同的關系，有不同的利益立場，還有不同的看法，所以往往會產生矛盾。那么這些矛盾如何解決？是以激烈的方式使用武力，還是通過積極的途徑進行溝通說明？特別是在工作中，同事之間、上下級之間都會有一些不同的看法，那么如何讓你了解別人，同時讓別人了解你，就必須通過溝通。我們反對使用激烈的方式，即使是使用激烈的方式也需要在符合公司的規(guī)定和制度下進行。像美國攻打南斯拉夫，也需要先在聯(lián)合國通過決議?！?/p>

“但美國沒有等聯(lián)合國通過決議就發(fā)射導彈了。”趙志高大聲說。

豆老師停頓了一會說：“不錯，事實就是這樣，所以美國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大家都是高學歷的人，素質也高，所以要學會冷靜處理事情，冷靜和理性是溝通的必要前提，否則只會兩敗俱傷。溝通的時候可以根據(jù)不同的情況采取不同的形式，例如，開會，寫郵件，還有電話等。在溝通表達的時候，語氣要做到‘理氣中和，義正言緩’，表達不要緊張，語言表達清楚，同時有節(jié)奏，這樣才能達到效果……我記得有一家電視臺專門做了一個調查，調查的主題是‘面對很多人，你說話會緊張嗎？’，結果四十個成年人中超過一半的人會緊張，有將近一半的人很緊張……”

“溝通除了自己正確表達之外，還需要去了解別人，學會傾聽。能夠站在別人的位置考慮問題，也能夠顧及對方的感受，否則溝通很容易失敗，也容易加深裂痕。這些道理大家應該都能夠明白?！?/p>

“中國古代有一個哲學思想是‘中庸之道’，實際上這是溝通技巧的經典，為什么這么說呢？何謂中庸，實際上就是不偏不倚，也就是各方能夠不只是想著自己的一面還需要想著別人的一面，然后確定一個雙方都能夠接受的方案。所以溝通的關鍵在于要相互理解，同時還要均衡?！?/p>

“這樣的話，不是就沒有了自己的原則和立場了嗎？”宋智軍問。

“這個問題問得好?！倍估蠋熖Ц呗曇簦跋嗷ダ斫夂椭v究均衡并不意味著失去原則和立場。舉一個例子，你是一名促銷員，你要賣一臺電器設備給一個客戶。關于這臺電器設備你心里有一個最低價格，這個最低價就是你的原則和立場。那么你要讓客戶購買你的東西，你得和他溝通。假設你態(tài)度非常好，你說可以提供上門服務，還可以送一個小禮物等，結果客戶購買了你的電器設備。這樣你并沒有失去自己的原則，只是你采取了更多溝通技巧，包括站在客戶的角度進行考慮等……”

豆老師看了看表對我們說：“課間就不休息了！時間太寶貴了，否則講不完。”

豆老師接著說：“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是剛畢業(yè)的學生。以前大家在學校里是自己學習，自己做作業(yè)，自己完成考試等，盡管也有一個班集體，但是大家思考得最多的還是自己的成績和考試分數(shù)。此外，從小學到大學沒有哪門課程是教我們如何表達、如何說話和如何溝通的，這是咱們教育的現(xiàn)狀。這樣時間長了之后，就容易形成以自我為中心的思考方式，不能夠站在對方的立場上去做事情、想問題。這乃是溝通技巧之大忌……”

這堂課我聽得十分入神，切中了很多畢業(yè)生的要害。關于這些知識和道理，以前在學校里老師是很少講解的。即使是在大學，這個方面的專業(yè)課也幾乎是沒有。一些社會學的課程講的都是大道理和大原則，沒有在實際層面給予學生指導。

今晚的班會，還是瞿教官主持。

瞿教官一到課堂就說：“大家今天累不累？”“累！”學員們回答?！袄劬秃?，所以晚上表演節(jié)目讓大家輕松輕松。”瞿教官說，“宋智軍今晚怎么不在？是不是當逃兵了？”大家順眼看了看，他的確不在。

就在這個時候，教室門打開了，大家一看，是宋智軍，他一進門看到了瞿教官說：“瞿教官，不好意思喔，我遲到了?！薄皠倓偞蠹疫€在找你，你倒來得很及時?！宾慕坦僬f，“趕緊回座位！”“遲到了要罰節(jié)目呀！”一位女生說。我扭頭一看，果然是一位別致的女生，是魯芳?！霸趺戳P？你說說看。”瞿教官樂了。魯芳繼續(xù)說，“宋智軍遲到在前，瞿教官不懲罰在后，要么你們兩個一起唱首歌曲吧？大家覺得怎么樣？”教室里一陣叫好聲。

瞿教官一時無語，然后笑著對宋智軍說：“宋智軍你覺得魯芳的提議如何？”

宋智軍站起來說：“這當然是個偉大的想法！Great idea！唱首歌倒是容易，但是唱什么歌呢？讓我想想……就唱李春波的《小芳》吧！”“好！好！”教室里在起哄。瞿教官把宋智軍請到講臺上，然后對著大家說：“我今天嗓子不在狀態(tài)，這首歌還是宋智軍一個人唱比較合適，我唱可就不合適了?！?宋智軍解嘲地說：“的確這個歌曲我一個人唱比較合適，兩個人唱不好。魯芳覺得如何？”教室里鬧哄哄的。魯芳歪著頭，微笑而不答。

宋智軍果然一展歌喉，最后博得了大家熱烈的掌聲。魯芳還是微微低著頭，不想罷休的樣子，任憑瞿教官如何鼓動她表演節(jié)目，她就是不理不睬。最后瞿教官只得轉移了目標……魯芳十分活潑，也很開朗，今晚她和宋智軍的這段戲是不是已經表明他們相互接受了？一下課，我和趙志高先走了，宋智軍也許還有安排。

理解與溝通，不僅是工作，還包括愛情，甚至生活中的每個角落都需要我們懷著理解和寬容的心去對事和對人?！八猿臣鼙炔乱珊茫　比舴普f。

接著豆老師主持舉辦了一個辯論會。豆老師希望通過辯論會對溝通技巧進行實戰(zhàn)演習。兩個辯論隊中的一辯分別是宋智軍和魯芳，辯題是“工作中應該低調還是高調”。

宋智軍說：“……市場經濟的規(guī)則告訴我們，高調是一種自我宣傳自我表達的形式，是有效的溝通方式，具有廣告的效果。工作中高調可以培養(yǎng)成坦誠的習慣，更不會封閉自己，能夠鍛煉團隊意識，可以讓問題迅速暴露并得到及時解決，所以我方認為工作中應該高調，不應該低調。這也如同戀愛一樣，如果雄孔雀不在雌孔雀面前開屏，不高調地展現(xiàn)自己，它就不可能獲得芳心，所以高調還是自然賦予的天性。”

魯芳說：“我首先糾正對方一辯，不要總把工作和愛情相比，這是很不恰當?shù)年P聯(lián)。低調其實是做實，踏實，實在，求實，這不僅僅是態(tài)度上的，還是修養(yǎng)上的。不懂得低調就是不懂工作，更不懂生活，不懂安靜，相反，高調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浮躁，像北京的沙塵暴，懸在天空，無所事事，欲望滿天，所以我方堅持認為工作中應該低調。諸葛亮都說過，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只有寧靜才能致遠，只有低調才能升華……”

他們倆逐漸成為學員中的明星。這是一個需要明星的時代。|!---page split---|

周五的早上，我按時起床，卻遠遠看見很多學員聚集圍觀。原來在一個籃球場上，有人用紅色的油漆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幾個鮮艷奪目的大字：“小芳，我愛你！”落款是“軍軍”。圍觀的學員也越來越多。大家都很好奇，議論紛紛，但是教官一聲令下，我們又都去跑步。

應該是宋智軍干的，他此時就在我身邊，他一邊跑步一邊很有心事的樣子。等我們返回的時候，大字已經被洗掉了。不久，學員們已經猜測了八九不離十。趙志高小聲對宋智軍說：“那是你的杰作，有勇氣，我佩服！” 宋智軍沒有說話，我也說：“我也支持，就是要這樣！”不過，魯芳若無其事的樣子。

奇怪的是公司很低調地處理這件事情，上課的時候班主任只是說：“有些事情我很理解，但是表達的方式有很多，這件事情就過去了，大家不要議論，好好上課?！?/p>

到了晚上，教官站在講臺上突然大聲說：“年輕人……今晚屬于你們……不上課了！”

這讓學員們很突然，先是一陣寂靜，接著一陣喧嘩，再接著大家涌出了教室。

“果然很人性化，至少知道我在周末想干什么？”趙志高對我說，“咱們一起吃飯去！宋智軍……”

我急忙拉住他：“不要叫他，我倆就行了?！蔽疫h遠看見宋智軍在等著魯芳，不過魯芳繞道而行，宋智軍接著追了過去……

我故意問：“趙志高，你能夠為愛情這么瘋狂嗎？”

趙志高說：“不知道，也許需要土壤?！?/p>

我說：“土壤？”

“是的，沒有土壤，堅持就是無賴，瘋狂就是變態(tài)，我和胡莉之間就是因為沒有土壤。對了，她現(xiàn)在還在和你聯(lián)系嗎？”

我說：“在聯(lián)系，不過她已經結婚了，很幸福！”

我把宋智軍寫大字的事情告訴了若菲，她卻說：“你從來沒有為我做過驚天動地的事情，看看別人的勇氣……不過我不喜歡這樣的高調?！蔽壹泵φf：“我對你潤物細無聲，自到情深情久處！”若菲突然生氣地說：“不稀罕！就你覺得自己好，至少別人的事情能夠帶來感動、心動！”女人都是怪怪的，所以男人都不要著急。

第二周主要是專業(yè)知識的培訓，所有學員按照不同工作崗位重新進行了分組。IT小組將接受一個星期的專業(yè)培訓，一個星期之后就可以進入部門工作。我所在的IT小組共有十二個人，未來都是從事IT工作的，我、宋智軍、趙志高和魯芳都在這個組。宋智軍起初是想應聘市場，但知道魯芳從事IT工作之后，他也棄市場而投IT。

我們專業(yè)培訓主要包括ERP的基礎知識、財務基礎知識和人力資源管理等基礎知識，還包括一些部門重要業(yè)務的介紹。培訓教師來自直接的業(yè)務部門，都是業(yè)務骨干，他們精通業(yè)務，講解的內容和我們未來的工作十分接近，不過這些培訓不需要進行考試。

第一節(jié)課程，老師就讓每個學員用最直接、最大膽的方式自我介紹。首先是趙志高，他說：“我個子不高，但很勻稱，‘滿臉橫肉’，卻懂得笑容，笑聲短促而連續(xù)，這是開朗和樂觀的節(jié)奏，每天總是笑呵呵的，談起話來沒完沒了，別人都叫我‘開心果’，還有人叫我‘技術大腕’！”

第二位是宋智軍，他說：“我叫宋智軍，長得帥，是典型的帥哥，眼睛天生就癡情，但總睡不醒……幾個月前，我遇見了一位女孩，從此她便充滿了我的眼睛和我的心！”

老師立即說：“不要笑，說得很好，下一位。”

第三位是我，我說：“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身材像棵松，臉色像塊銅，怎么看都是一位老農！”

第四位是魯芳，她說：“我討厭自以為是的人，把心里話當歌唱，把悄悄話寫在籃球場上！” 魯芳顯然是沖著宋智軍說的。

宋智軍馬上站起來說：“沒有誰自以為是，只是有些人不解風情。”

教室里啞然，停頓了一會，教師繼續(xù)說：“請坐，下一位！”話音剛落魯芳沖出了教室……下課后，宋智軍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美蘇之間搞的是冷戰(zhàn)，宋、魯兩人搞的是熱戰(zhàn)，”趙志高說，“賈文海，你和武漢那位搞的是什么戰(zhàn)？”

我說：“嗯，既不是冷戰(zhàn)，也不是熱戰(zhàn)，是空戰(zhàn)?！?/p>

趙志高：“空戰(zhàn)！沒有人跟我作戰(zhàn)，我才是空戰(zhàn)……你應該是星球大戰(zhàn)，跨越時空的，嘿嘿嘿！”

“你真有才！”我說，“這幾天怎么沒有出現(xiàn)歹徒闖入百林苑的事件？”

“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據(jù)說上次保安教訓了他們之后，他們就作鳥獸散了！”趙志高說。

下午上課，趙志高午覺睡過了頭，遲到了。他一進門，培訓老師提醒他沒有打領帶。他說領帶在口袋里，邊說邊掏口袋，哪知道從口袋里拿出了長長的一串衛(wèi)生紙，弄得這位老師很不好意思。他站在那里傻乎乎地說：“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竟把手紙當領帶了?！边^了一會，培訓老師讓他回宿舍打好領帶再來上課。

接下來的培訓是關于ERP的知識，這是我第一次具體接觸ERP。講課的教師是一位老頭，染著一頭黑發(fā)，中等身材，穿著一件黑色襯衣，一看就知道是專家型的人物。老師姓趙，他是有名的ERP研究專家。初步看了教材，我大致知道了ERP是個什么意思。ERP(Enterprise Resource Planning)是企業(yè)資源計劃，據(jù)說是美國Gartner Group公司于1990年提出的，包括企業(yè)的生產資源計劃、制造、財務、銷售、采購等功能，還有質量管理、實驗室管理、業(yè)務流程管理、產品數(shù)據(jù)管理，存貨、分銷與運輸管理，人力資源管理等。

趙老師講課思路清晰，但由于此前我沒有這樣的專業(yè)背景，一節(jié)課下來不能全理解。只是知道ERP是做計劃的，可以做核算和物流，不過關于物料結構我則掌握得很快。

趙老師講一句，就在黑板上寫一句，還時不時自言自語，自問自答，自己很投入，像古代的先生。他只是偶爾回過頭來看看我們，但是只要一問我們問題，不等我們回答自己就先搶答了。不過還好，我們都有比較全的教材，可以多看看文字。結果是學員們在下面看著教材，老師則在上面自講自學，兩不相干。

“這是典型的個人主義，溝通技巧和相互理解都不夠。”宋智軍小聲說。

不知道什么時候，下面有個學員打了一聲長長的哈欠，有些學員偷偷地笑著。趙老師回過頭來看了看，什么都沒有說，馬上又投入講課之中。

又有一個學員打了一聲哈欠，我一看是趙志高，學員們還是偷偷地笑。趙老師依然沒有理睬，繼續(xù)講課。三分鐘后，趙老師停止了講課，他對我們說：“我現(xiàn)在問幾個問題，分別請學員起來回答。如果回答不正確，請站到講臺這邊來。大家把教材全部送到講臺上來?！睂W員們一個個把教材交了上去，教室里鴉雀無聲。

“你到餐廳吃飯，你問服務員：‘有蘭州牛肉拉面嗎？’服務員回答：‘有，請問還需要炒菜嗎？’你回答：‘要一個番茄炒蛋，還要一個鳳爪。可以嗎？’請問各位學員這段話中分別包含了ERP中哪兩個環(huán)節(jié)？”趙老師說，“請這位同學回答?！壁w老師直接把第一位打哈欠的學員叫了起來。

“訂貨意向和商務溝通?！蹦莻€學員回答?！罢_。繼續(xù)接上面，服務員接著說：‘沒問題！我們馬上就好！’接著服務員記錄了菜單……這里又包含ERP的哪兩個環(huán)節(jié)？”趙老師繼續(xù)問。那個學員想了想說：“訂單確認和……和……對不起，我想不起來?！蹦莻€學員自覺地走到了講臺上。

“請那位學員回答。”趙老師直指趙志高。趙志高站了起來，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臉上堆起了笑，也自覺地走到了講臺上。

“剛才打哈欠是你們兩位是不是？” 趙老師立刻嚴肅起來，“如果是，我就‘領料’。如果不是，我就‘退料’?！炇铡姆绞骄褪悄銈z再打一次哈欠，讓大家聽聽像不像？”(驗收、領料、退料都是ERP中的術語。)

趙志高和那位學員相互看了看，有點無地自容，不過還是先后打了個哈欠，逗得學員哄堂大笑。

“你們打得都不像，而且‘工藝線路’不對，我全部‘退料’，趕快回座位?！壁w老師說，“我年齡是有些大，但我耳聰目明，你們在干什么我很清楚。我講課投入是為了引導你們深入思考。講課要那么多互動有什么用，那是教未成年人的方式……”(工藝線路是ERP中的術語。)

趙老師說：“讓你們學習ERP還有另外一個目的，企業(yè)有自己的計劃，人也一樣，希望這門課還能夠教導你們如何計劃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不要活得糊涂、糟糕，一個連自己都不會管理的人是無法管理工作的?！?/p>

一下課，宋智軍就沖出了教室，我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趙志高說：“他現(xiàn)在是瘋了，越來越奇怪，我看他和魯芳既有熱戰(zhàn)，還有冷站，性格都那么有風格，前景不好預料呀！”

我說：“瘋狂地愛一回沒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宋智軍不做傻事就可以。就像程序員一樣，如果不是因為瘋狂和熱愛，咱們就不可能走上這條路……我很早就發(fā)現(xiàn)了IT和愛情的關系……”

趙志高說：“什么關系？快點說呀！”

“都是挨踢！”

晚上，來了幾位IT人力資源部的員工，讓我們和公司簽署正式的協(xié)議，也就是正式“買賣”合同了。他們簡單地講解了一下合同的注意事項，然后給我們每人一份，大家都認真地填寫著。

趙志高對說：“這么多條款，看都沒有看，這樣簽署是不是有些稀里糊涂的？”“人都來了，還說啥呢，再說公司的確不錯，而且有這么多人簽約，合同上也不可能有不合理的地方，” 我說，“既來之，則安之；既安之，則持之。”

董老師講解的課程是信息安全，他非常年輕，估計比我們大不了幾歲。董老師一進教室就十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他帶著一副眼鏡，長而不高的鼻梁，頭發(fā)長長地披在頭上，十分休閑……看起來似曾相識。

董老師一走上講臺就笑著對我們說：“我感覺大家都在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像誰……”“很象林志炫！”宋智軍說道。

“對頭! 不光是你們，而且很多見過我的人都說我像林志炫?！倍蠋熣f，“不過像個明星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拿我做比較，讓我總是生活在別人的影子里，你們說是不是很煩惱……我沒有林志炫那么會唱，也沒他那么多情，就一點我比他強……比他要英俊一點！” 董老師把大家逗得挺開心的。

“人的相貌是有版權的，就是常說的知識產權。有一段時間我天天琢磨著冒充林志炫去拍拍廣告，想搞點快捷的收入?！倍蠋熣f得很有味道，“可我最后還是沒去。為什么呀？一是公司不允許員工在外兼職，二是我是法律專業(yè)出身，總不能知法犯法吧。”

董老師繼續(xù)說：“可是偏偏有幾家公司主動聯(lián)系并鼓動我去拍攝廣告，還說替我保密，替我隱姓埋名。我還真是考慮過，畢竟誘惑很大呀！這個世界誘惑太多了。不過我懂得拒絕。林志炫要是控告我侵犯他的‘知識產權’，那我肯定就慘了，最后公司還會開除我……”大伙聽得半信半疑。

董老師呵呵地笑了，搓了搓手，接著提高聲音說：“好了，剛才說了這么多，現(xiàn)在言歸正傳。剛剛談到每個人的相貌都是有知識產權的，公司也一樣，也有自己的知識產權，知識產權是公司的核心資產，這些大家都應該明白。為了保護這些知識產權，公司十分重視，也采取了很多信息安全措施。今天這門課程就是讓大家了解公司對信息安全的要求，并規(guī)范自己的行為。”

“從現(xiàn)在開始，大家就不要老是看我，把林志炫忘掉，也仔細看看教材上的內容。”董老師說，“現(xiàn)在是我在給你們講課，而不是林志炫的歌迷見面會?！?/p>

“來，咱們現(xiàn)在對著教材把內容逐條過一下，從這位學員開始，從左至右，每個學員站起來讀一條?！?/p>

在課堂討論的時候，宋智軍突然問：“老師，你怎么不去控告林志炫侵犯了你的肖像權？”

“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也想過。” 董老師說，“可是當我去申請專利時，我發(fā)現(xiàn)林志炫已經注冊了呀，所以我這張臉算是白長了，價值都被別人搶走了?！?董老師說完自己呵呵地笑了……

董老師最后強調：“大家千萬不要違反信息安全的規(guī)定，否則會受到嚴重處罰。即使你們哪一天比我更像林志炫，也不能偷著去拍廣告！好！今天的課到此為止，謝謝大家！”

我、趙志高、宋智軍分別在百林苑租了一套單人房間，接著我們便一起去吃飯。宋智軍顯得憂愁，他一個人喝著悶酒，很不開心，但他什么都不說……

趙志高說：“兩周這么快就過去了，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生活，太開心，太有收獲了，比我讀碩士的幾年都強?！?/p>

我說：“當然，呆在小公司里面像井底之蛙，我寧愿做大池塘里的小魚，也不愿意做小塘里的大魚。黃經理說過，大池塘里的小魚是踏實的，小塘里的大魚是浮躁的。我向往的生活、職業(yè)不是掙了多少錢、當了多大的官，而是能夠像鳥一樣自由穿梭在叢林中，鳴叫著一片天空?！?/p>

趙志高說：“那你就不合主流了，我還是想掙錢，沒有錢，就不意味著成功，當然還要愛情，沒有她，我就不能感受到錢的作用和快樂。”

宋智軍終于說話了：“培訓的兩周，我像吃了一頓精神大餐廳，我承受著壓力，煎熬著痛苦，我太佩服黃經理了，一個可以用另類的方式尋找愛的人，他在用一種特別的方式享受生活?！?/p>

趙志高說：“宋智軍，你別說了，黃經理的那種方式你別學了，賈文?？赡苡懈惺埽　?/p>

“趙志高，你怎滿嘴胡言！你的丑事我可都知道……”

回程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了黃經理。我一看表，還好，這個時間不早也不晚，我撥通了他的手機。

“黃經理，我是小賈，我已經到深圳了?！?/p>

“怎么樣？還習慣吧！”

“這里挺好的，我喜歡，你說得沒錯?！?/p>

黃經理很詫異的樣子，“你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我于是把培訓的情況給他說一遍?！拔揖驼f嘛，大公司才有自己的沉淀，好好干，你們這一代都有前途?！?/p>

我好不容易在公司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個網(wǎng)吧，深圳的網(wǎng)吧管理還算正規(guī)，需要登記身份證號碼。胡莉果然發(fā)過來了幾張相片，不過是他們的休閑照，沒有穿婚紗。胡莉滿臉幸福，她的老公有點被她劫持的感覺，平平淡淡的笑容。

胡莉已經回到北京了，不過回北京的當天，她就和老公吵了一架，只為拿行李的事情，她說：“博士太容易鉆牛角尖，只認死理。我得好好地調教調教，像你一樣他更需要培訓，也是職業(yè)化培訓……”? |!---page split---|

深圳是一個移民城市，外地人多于本地人，流動人口多于常住人口，而且處在快速發(fā)展過程中，加上廣東歷史上長期受幫派的影響，因此深圳社會治安是個頭疼的問題。公司在深圳的發(fā)展，特別是公司基地在深圳一個郊區(qū)建立的初期常常受到地方惡勢力的干擾，直到公司采取了一系列有力的錯失，情況才好轉。

就在培訓結束后到部門報道的前幾天，我則躺在醫(yī)院里，小腿骨折，胸部大面積擦傷。

那天，我、宋智軍和趙志高一起到深圳市內，走過了一條又一條街道，穿過了一坐又一坐商場……所有城市的水泥建筑都是一樣的，這些沙子和塵土的混合物已是城市繁華的象征，但是深圳的綠化特別好，這里氣候很適合植物的生長，青翠欲滴，花更是不吝嗇開放。

傍晚，我們仨躺在公路邊的草坪上，我枕在宋智軍的身上，宋智軍枕在趙志高的頭上，趙志高枕在我的身上，拼成了一個“女”字形，引來了很多路人的目光。我說：“咱們來秀秀人體藝術，表現(xiàn)一下西方那種開放、極端和及至的幽默?！彼沃擒娬f：“你們還記得黃經理說過IT是融入了男女之歡的高科技這句話嗎？我一直在琢磨，還在體會，其實是挺有道理的。信息技術其實就是‘0’和‘1’的名利場，而‘0’和‘1’就是女人和男人，此外程序員攻克技術難題的過程太像戀愛的過程了……”趙志高突然插過話題：“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小心變成第二個黃經理?！睆狞S經理到胡莉，從新高科技到唐聯(lián)科技，我們談了很多很多……

突然，一陣急切的求救聲：“有人搶包了！有人搶包了……”一輛摩托車飛馳而過，一男一女追趕著，就在這時迎面來了一倆公交車，摩托車一個急轉彎，沖到草坪之上，摩托車歪歪斜斜的，那名男的一把抓住后座上的歹徒，企圖把包搶過來，這名歹徒拿出一根木棍猛地砸了下去，一聲慘叫，頃刻間鮮血飛濺到草地上……

我一躍而起，對著那名歹徒飛起一腳，歹徒手上的木棍被我踢飛，那名男的見機急忙把包搶了過來。我一把抓住歹徒的衣領，歹徒慌亂之中猛地發(fā)動摩托車，摩托車沖了起來，我被重重地摔在水泥公路上，滑了一段距離后撞到了一棵樹上，我掙扎著眼睜睜地看著摩托車像個怪獸疾馳而去。

這時周圍圍滿了人群，宋智軍和趙志高把我扶了起來。我胸前一陣陣辛辣的疼痛，皮膚被水泥擦破了一大塊，小腿已不聽使喚。那一男一女早已不知去向。經過醫(yī)生的診斷，我胸前只是皮外傷，但是小腿骨折。

第二天，消息傳到了百林苑，我們仨成了學員們中的焦點，瞿教官和謝老師專程到宿舍來看我，謝老師說：“在軍隊里要求軍人的首先是德，其次才是才能和體魄，在大企業(yè)也是一樣，德才能沉淀成公司穩(wěn)定和持久的文化！好樣的，你是學員中的榜樣，是名戰(zhàn)士了。”

我沒有把這些告訴若菲，更不會告訴家人。若菲昨晚才告訴我她決定留校任教，她說IT行業(yè)不太穩(wěn)定，當老師穩(wěn)定可靠，不過這意味著我們將繼續(xù)兩地守望……我寫道：

有一條路? 也有一條河

河水里有一條船? 那便是我

以前我失明了? 被帆控制著方向

現(xiàn)在我失眠了? 被路劫持 彎曲而漫長

河水載著船? 路浮在水上?

從一帶河水到一路水痕

劃開的一剎那

便只能相約在路的天邊

?? ?我發(fā)給了若菲。

培訓畢業(yè)晚會終于舉行，瞿教官主持，很多老師也參加了。

魯芳和宋智軍，已是學員中的明星。宋智軍幽默機制能回答瞿教官很多問題，魯芳則叼蠻和機靈，能夠旋起另一種波瀾。

“宋、魯兩人明斗暗戀，瞿教官的電燈泡也是一萬瓦的，超級亮?！壁w志高說，“以前還真沒有看出宋智軍還能如此精彩。”

突然，瞿教官喊我的名字：“賈文海！”我條件反射式地答應：“到！”瞿教官接著說：“現(xiàn)在，我們請賈（假）英雄，不對，是賈文海真英雄到臺上給大家講幾句話，大家歡迎！”

我走到講臺上說道：“那件事情發(fā)生得很突然，整個過程只有幾分鐘，當時我、宋智軍和趙志高正好在旁邊，我只是一種條件反射式地舉動，就像前鋒搶點射門一樣，球是進了，不過宋智軍和趙志高傳球也很重要。我就講這么多吧，謝謝大家！”

瞿教官說：“記得謝老師講過，你們要做好學生到學員、學員到戰(zhàn)士的準備，賈文海首先做到了，而且我還告訴大家一個事實，在培訓期間各項專業(yè)考試中，賈文海的總成績第一名！請大家再次給予擊掌鼓勵！”

接著，瞿教官話鋒一轉：“宋智軍和魯芳為咱們班做了不少貢獻，現(xiàn)在請他們表演節(jié)目，首先請宋智軍，來！大家歡迎！”教室里一陣掌聲，大家的目光都轉向宋智軍。

宋智軍坐在位置上，腦袋晃來晃去，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在尋找最恰當?shù)臅r機。“不好意思，十分不好意思，辜負大家的掌聲了，我實在沒有準備好。大家要不要請瞿教官表演一個節(jié)目!”

“一個一個來，你先表演，然后是瞿教官?！贝蠹胰氯碌?。

瞿教官繼續(xù)鼓動著：“宋智軍，你今天怎么搞的，不能總是馬后炮，也要當當排頭兵。你如果不表演，我們就請魯芳表演?！贝蠹业哪抗馑⒌囊幌罗D向了魯芳。

魯芳一副不慌不忙、老神在在的樣子，突然大聲說：“宋智軍，你今天不能讓大家失望啦，你是智軍，可不是逃兵！”

宋智軍站了起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給大家跳個舞吧……獻丑了，獻丑了。”他一下子走到講臺上，“可是我跳舞，跟誰跳呢，需要一個舞伴，有哪位女學員愿意跟我跳一曲？”教師里笑聲掌聲陣陣，大家都看著為數(shù)不多的女學員。

宋智軍立即對著瞿教官說：“瞿教官，沒有人跟我跳舞呀，怎么辦？”這個時候不知道哪位學員說：“請葉老師跳?！北娙擞谑嵌己爸骸罢埲~老師跳！請葉老師跳！”

葉老師準備回避，連忙對大家說：“今早上班的時候腳受了傷，請大家原諒。”

瞿教官急忙說：“葉老師，請……”他話還沒有說完，葉老師一溜煙就不見人了,“她的速度太快了?！?/p>

“那請魯芳跳！”下面的學員又在喊，“魯芳！魯芳！”

“……好，請魯芳，請魯芳賞個臉，有請魯芳！” 宋智軍說完，放下話筒，走到魯芳坐位旁，他鞠了一躬，并按照標準的姿勢請魯芳跳舞，像個紳士。宋智軍連續(xù)鞠了三次躬，魯芳始終不為所動。魯芳低著頭，但并不害羞。教師里鴉雀無聲。

“我在學校里經常跳舞，從來沒有被拒絕過，這是我第一次被人拒絕……那我就請我的校友跳一曲吧?！?宋智軍一邊說，一邊為自己挽救面子，但是說話仍不失幽默。

他走到一位女學員面前，以同樣的方式請她跳舞，這位女學員站了起來。瞿教官立即讓大家鼓掌，于是陣陣掌聲襲來，直到舞蹈結束。宋智軍十分紳士地送那位女學員回到坐位上，同時向大家鞠躬致謝。魯芳依然低著頭。

瞿教官見機行事，他看了看表說：“現(xiàn)在已經快晚上09:00了，為了不影響你們休息，最后請班主任謝老師講……”

還沒有等瞿教官說完，魯芳大膽地走上了講臺，她拿過瞿教官手上的話筒說：“晚會還沒有完，我給大家表演一段舞蹈……我請賈文海當舞伴！”教室里一陣沉寂。趙志高推著我：“快上！快去！”我扭頭看了一眼宋智軍，他此時正看著我。大家都知道宋智軍和魯芳在賭氣，但是我沒有辦法推遲和拒絕，魯芳這一招太厲害了。我和魯芳一段交誼舞之后，教室里又一陣沉寂，還是瞿教官帶頭鼓掌，他立即說：“不錯，不錯，你們是我?guī)н^的最有活力的一期學員。最后請謝老師講話！”

謝老師輕輕咳嗽了兩聲，笑著說：“兩周的時間很短暫，但是內容十分豐富，看著大家都如此開心，展現(xiàn)了年輕人的精神面貌，我真的很欣慰。信息技術是一個新興行業(yè)，但具有很強的生命力，也像一個年輕人，他一定有廣闊的未來?，F(xiàn)在有很多說法，有的說信息技術行業(yè)是吃青春飯，不是終身的職業(yè)，還有人說信息技術充滿泡沫遲早會有一天破滅，因此不是穩(wěn)定的職業(yè)，更有人說信息技術行業(yè)就是過勞死的行業(yè)……我要告訴大家的是信息技術絕對是永久性的行業(yè)，在不久的將來人人皆知，人人皆用，唐聯(lián)科技正是堅信這一點，本著踏實、低調和執(zhí)著的企業(yè)精神步步上升，我們要把唐聯(lián)科技打造成中國的IBM和微軟……”

謝老師繼續(xù)說：“說到這里，我不得不回顧一下唐聯(lián)科技創(chuàng)業(yè)的初期，那時有多少年輕人背井離鄉(xiāng)、遠離家庭，更有多少人把青春獻給了唐聯(lián)科技、獻給了信息技術行業(yè)……這些你們會逐漸了解的，我也不多說。學員們，你們都很優(yōu)秀，也應該有這樣的風采，兩周的培訓還告訴大家要愉快地去工作、開心地去學習，擁有快樂、擁有健康、擁有事業(yè)才是最終的目的！謝謝大家！”

晚會結束了，我和趙志高一起走出教室。宋智軍眼睛直直地盯著魯芳。今晚魯芳的邀請讓我十分突然、始料不及，也會引起宋智軍的誤解。我希望自己只是魯芳下給宋智軍看的一枚棋子，他倆風風火火的事情已經是盡人皆知。我用不著向宋智軍解釋什么。趙志高突然一語點破：“魯芳是不是喜歡你……這前后一想，我看很有可能。難道宋智軍和魯芳只有雷聲沒有雨點？”我說：“胡說，不會的?！?/p>

回到宿舍，我想起了若菲。第一次和我跳舞的女孩是若菲，懂得身體節(jié)奏才可能理解心情的節(jié)奏，那個晚上后我便開始學跳舞。

我上次發(fā)給若菲的詩，她回復了：

有一條路? 也有一條河

我不是帆? 更不是路

我希望是風? 更希望是花草

一直延伸?? 到盡頭

……

這時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是宋智軍。他很沮喪和無奈的樣子，手里抓著手機的殘片。他一下子倒在我的床上：“我把手機摔了，為魯芳?！?/p>

在晚會結束之后，宋智軍在百林苑里一個商場的門口找到了魯芳。宋智軍只想問個明白，但是魯芳很冷漠。她說：“你想多了，只是為了表演個節(jié)目?！彼沃擒娬f：“今晚，我想和你談談，有時間嗎？”魯芳說：“沒有，我今晚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宋智軍說：“魯芳，你為什么還對我這么冷漠？你難道不明白我的心思嗎？你說我高調，但我可以改，你至少要給我機會吧，我為你做了很多很多?！?魯芳說：“宋智軍，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能夠再多給我一些時間嗎？” 宋智軍說：“時間？你為什么不給我時間呢？你是不是喜歡賈文海？” 魯芳說：“我不想和你說了，我先走了?！?看著魯芳一轉身的背影，宋智軍把手機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我說：“你進來之前，我剛和若菲打完電話，智軍，你不要這么想，你擔心的是不存在的事?！?/p>

宋智軍痛苦地說：“我也相信，可是……我太愛魯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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