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的版圖上,江西是一個非常奇特的地方,一直都不被人理解,包括我這個土生土長的江西人,它比不上港粵的開放,也比不上閩南的敢闖,更沒有江滬的細膩,也沒有北方的霸氣……放在中國它就是一個平淡無奇的地方,盡管這里是新中國開始的地方,盡管這里有世界聞名的廬山,盡管這里擁有才子之鄉(xiāng)臨川,也有道教圣地龍虎山,還有天下瓷都景德鎮(zhèn)……,但是它卻一直默默無聞著,既沒有它山的奇峻,也沒有它水的秀美,更沒有它地的厚實,唯有給人留下的是人的樸實,也這種樸實,使得它喪失了一些奪目的色彩。
當全國的商幫橫行中國的時候,贛商卻默默無聞缺少光彩,沒有一個產(chǎn)業(yè)是贛商獨領風騷的,也沒有一個形容詞可以用來形容贛商,也沒有一本書講述贛商精神的。這種落后,使得贛商缺乏光彩。記得在大學的時候我聽過一堂課,其中就講到為什么江西這么落后,老師從歷史的角度分析了江西落后的原因,大概說江西人在明清很多人科舉高中到了北京做官(江西是一個非常注重學風的地方),但是少有回到家鄉(xiāng)養(yǎng)老的,大多數(shù)都是把賺到的金銀財寶運到蘇杭去花了,所以造成了江西內(nèi)部的社會精英和金錢的流失。而到了近代史上,江西雖然作為革命的燎原之地,但是卻因為太平天國之亂被曾國藩狠狠地訛詐了一番,為了抗擊太平天國,當年曾國藩從江西總督手上掠奪了很多金銀財寶去湖南,這兩次的財富流失使得江西在近代崛起的時候缺少財富底蘊。老師列舉了一系列數(shù)據(jù)和史料,讓我們從另外一個視角看到了不一樣的江西。這也是我第一次聽到江西落后的另類解說,這讓我記憶猶新。
說到贛商,前幾天有外地的朋友問我江西有什么著名的品牌?當時我一下想到的只有一個江中制藥,其他的品牌都區(qū)域化太強了,我才發(fā)現(xiàn)江西原來這么匱乏品牌,而我作為一個品牌策劃人,卻并沒有意識到這點。是啊,江西有什么品牌呢?相比全國其他地方來,每個地方都有自己標著的品牌,比如說內(nèi)蒙有蒙牛、伊利,廣東有美的、格力,山東有青島、海爾,連相對欠發(fā)達的農(nóng)業(yè)大省河南都有三全、思念……江西實在是太匱乏品牌了,就像江西贛商缺乏自己的形象一樣。這個簡單的問題,讓我陷入到了更大的沉思中,作為一個做品牌策劃的人,這么多年來,一直都在忙著做品牌相關的工作,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江西其實是最缺少品牌的地方。
為什么江西會這么缺少品牌呢?
這讓我想起了去年剛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有幸得到江西朋友的關照,使得剛創(chuàng)業(yè)的我有了很好的業(yè)務基礎,也因此陷入巨大的悲痛中,這也讓我有機會更加全面地了解江西、了解贛商,對比起其他地方的企業(yè)來,贛商的實干精神和質(zhì)樸,這是全國其他商幫不能夠相比的,而贛商骨子里的保守和觀念落后,有時候帶著自以為是的狂妄,也讓它喪失了很多機會。就如我的朋友所說,做了十幾年的新聞媒體,和老家江西企業(yè)打交道的寥寥無幾,很多采訪邀約都來自其他地方的企業(yè),江西企業(yè)很不注意傳播。所以江西贛商也不太出名,在全國沒有什么影響力。江西很多人在外面做的很好,但是卻不能像溫州商人一樣抱團前進。江西人就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飄到哪里就能夠在哪里生根發(fā)芽,但是沒有集體的影響力和號召力。江西企業(yè)家骨子里是不注重品牌建設的,從很少有企業(yè)舍得在這方面投入費用這點就可以看出。比起投入品牌,他們很多都愿意自己悶頭干到底,更愿意把錢投入到工廠上去,做好產(chǎn)品品質(zhì)。相比那些“務虛”的事情,他們有了錢更愿意買地建廠房,延續(xù)了明清以來江西精英們的傳統(tǒng),不管是做官還是經(jīng)商,只要賺了錢,就大量購置土地、房產(chǎn)。而不是在可持續(xù)發(fā)展的投入上做功課,想辦法提升文化精神力和品牌影響力,所以江西沒有具備全國影響力的大品牌。
??? 贛商在全國缺乏影響力,從歷史淵源上來說,江西的財富總是被江西精英帶到江浙等地去了,喪失了其發(fā)展的底蘊;從觀念上來說,江西人的保守和缺乏傳播意識,是造成江西品牌匱乏和江西企業(yè)不強的原因。其實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走南闖北之后,讓我更深刻地了解到贛商的精神。贛商的實干和肯干是全國首屈一指的,贛商漠視形象建設而且在外面不抱團也是全國少見的,這主要是由三個文化因素構成:
其一:農(nóng)耕文化造就保守獨立的勤勞特質(zhì)
江西作為農(nóng)業(yè)大省,經(jīng)濟作物豐富,山水資源很多,容易養(yǎng)活人,山上有吃的、水里有撈的、田里還能夠種出很多東西來,所以在最困難的三年自然災害時期,江西都很少出現(xiàn)大量餓死人的現(xiàn)象,物產(chǎn)豐富的農(nóng)耕文化造成了江西人的保守和觀念的落后,也造成了江西人缺少創(chuàng)新精神和抱團精神。因為大家都管好自己一畝三分地,基本上不至于餓死,只要勤勞肯干,一家人就能夠過上安定的日子。我的父親母親就是靠種地把我們?nèi)齻€人送進大學的,我們身邊很多鄉(xiāng)親們中,只要勤勞的,家里都相對寬裕,雖然比不上其他地方人的富庶,但是也算安康。

這種靠地吃飯的農(nóng)耕文化,和地產(chǎn)富庶的多特環(huán)境,養(yǎng)成了江西人單兵作戰(zhàn)和勤勞肯干的精神。相比在向海的江浙,大家出海在一條船上,生死與共,所以養(yǎng)成了他們的抱團精神和團隊協(xié)作精神。在茫茫的大海上,只有同心協(xié)力,才會有活路,這種不同的生存環(huán)境造就了不同的文化精神和群體特質(zhì)。
因為這種農(nóng)耕文化的影響,所以養(yǎng)成了江西人勤勞肯干的優(yōu)秀品質(zhì),也讓江西人永遠只看到自己碗里的這點東西,盤算的很精細,而不知道如何向外拓展,也沒有向外開拓的霸氣。因為這個地方足以承載他們的一生,所以不需要去冒太大的險。
其二:客家文化造就了隨遇而安的客居心態(tài)
江西人作為客家人口比較多的一個省份,受客家文化的影響,千古以來的遷徙心態(tài),使得江西人缺少主人翁意識,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隨遇而安,到哪里都不把自己當主人,哪怕是江西。骨子里的客居心態(tài),造成了他們不太喜歡出風頭,也不喜歡挑大梁。所以江西人一般都比較低調(diào)隨和,在外面不管是做管理者還是打工者,都是最容易融入的人群,也是中國最受歡迎的人群之一。
因為這種骨子里天生的客居心態(tài),使得江西人不管在那里,寧可跟隨別人做事情,也不要自己領銜主演,因為在客家人的心里,我只是個客人,我在這里是客居者,我不能喧賓奪主,而且由于歷史上的客居文化形成的各自封閉的生活空間,比如說圍屋,使得他們的觀念也變得相對閉塞和保守,讓他們很容易接受別人的領導,而且不愿意自己去主導。所以在井崗山上,江西人能夠接納來自全國各地的革命者,把領導革命的重任交給別人,而自己甘愿跟隨在后面,前赴后繼敢死敢干,成為最忠實的追隨者。
所以江西人在外面做得再好,也不太喜歡張揚,因為他們骨子里還保留著人怕出名豬怕壯的處世哲學,因此寧可踏實地活著,哪怕默默無聞,只要自己感到滿足即可。因此不太喜歡注重形式,江西企業(yè)家不太注重傳播。而那些注重傳播的企業(yè)都起來了,比如說江中第一個做廣告的牙膏,再比如說仁和等。
其三:宗族文化造就了各安天命的獨立意識
江西人在外面不喜歡抱團,從江西的農(nóng)耕文化上可以找到一些根源,從另外一個角度更可以剖析這種問題的根源。江西人的宗族文化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江西的宗族講究的是發(fā)展和延續(xù),可能是由于客居過來的這群人的祖先,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與滅門,所以為了保持宗族的血脈,便養(yǎng)成了這種各自發(fā)展的宗族傳統(tǒng)。所以在過去很多姓氏宗族的祖訓里就明文要求,一個家庭的兄弟不能在一個地方發(fā)展,盡可能讓每個兄弟能找到一個地方延續(xù)血脈。以前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父親老喜歡把我往外趕,雖然我骨子里比較喜歡在家里,哪怕種地都行。但是就是這種宗族文化,使得我走向了走南闖北、四海為家的生活。
這種宗族文化,還使得江西人兄弟之間雖有血脈聯(lián)系,但是感情卻不深,不管是在外面還是在家里,因為每個人都要面臨獨立生存的壓力,所以江西人兄弟之間的感情有時候還不如和外人親密。這種宗族文化使得江西人兄弟之間不喜歡抱團,甚至兄弟之間缺乏像其他地方人一樣的同心協(xié)力,有時候還互相嫉妒,見不得對方比自己好。也使得江西人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了自己人很難領導自己人,而寧可讓外人來領導的文化特點。江西人和江西人做生意,有時候就怕別人賺了自己的錢,而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筆錢給別人賺也是賺的,為什么就不能給江西人賺?缺少共贏心態(tài),大多數(shù)都只想著如何獨活。這種文化使得江西人很獨立,在哪里都能夠獨立生存,但是江西人不能團結,在哪里都無法團結在一起做得更強。當面對更強的勢力的時候,江西人就很容易被別人主導了,或者被別人攻破了。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江西人,這么多年在外地的漂泊,與每個地方的人都交往甚密,唯獨遺憾的是沒有與江西人做成朋友,深感遺憾之余特著此文,其中有偏頗和不足之處,希望大家指出,期待贛商精神能夠得到系統(tǒng)的梳理,成為足以影響全國的大商幫。
希望在外面漂泊的江西人,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都能想著我們那個老家。雖然它沒有別人張揚,但足以承載我們每個人的一生榮辱與辛酸。有能力的多想想怎么建設自己的家鄉(xiāng),沒有能力的多想想如何建設自己的家園。在此祝愿漂泊在各地的贛商,幸福安康。
愛華網(wǎng)本文地址 » http://www.klfzs.com/a/9101032201/67154.html
愛華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