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成為真正的投資銀行,在視角和運營模式上都要做到國際化。羅斯柴爾德家族巔峰時,在法蘭克福、倫敦、巴黎、維也納和那不勒斯都有分支機構。沃伯格家族在20世紀初要求扮演類似的角色,但卻以漢堡和紐約作為大本營。這種自命不凡,可能會被認為,沃伯格家族將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競爭對手。到20世紀20年代,時局已經很明顯,像N8226;M8226;羅斯柴爾德父子公司和M8226;M8226;沃伯格公司這樣相對小型的家族控制的企業(yè),只有通過合作才能有效經營—最明顯的就是安排特別銀團形式的國際貸款。在更普通的層面上,像羅斯柴爾德和沃伯格這樣的銀行家族可以在教育和培訓未來潛在合伙人上合作。因此,1926年,西格蒙德8226;沃伯格被派往英格蘭繼續(xù)他的學徒期,并在羅斯柴爾德倫敦分支所在地圣瑞辛巷新場,學習金融城與眾不同的經營方式。這是他首次訪問大不列顛,在此之前,作為初級職員,他只有過一次到國外出差的機會(去維也納和布達佩斯)。
鑒于在10年內,西格蒙德將定居英格蘭,他對這個國家的第一印象可能會是良好的。但事實并非如此。在進入新場所在的受人崇敬的區(qū)域以前,他在劍橋大學待了寒冷的6個月,他在那里聽各種講座,其中印象最深的是C8226;W8226;吉爾博的講座,他是艾爾弗雷德8226;馬歇爾的外甥,馬歇爾參與了《經濟學原理》的編寫;還有C8226;W8226;奧格登的講座,他是心理學家、語言學家,翻譯了路德維希8226;維特根斯坦著的《邏輯哲學論》。由于受到梅爾基奧的眷顧,西格蒙德得以與凱恩斯會面,現在凱恩斯已經成為劍橋大學主要的媒體評論員,就當今經濟政策問題在英國媒體上撰文,從不可能收回懲罰德國的賠款,到英國又回到金本位制的愚笨。這位偉大的經濟學家沒有給他年輕的德國訪客留下好印象,西格蒙德發(fā)現他狼狽得“放蕩不羈”。凱恩斯絕對不像西格蒙德遇見過的德國教授那樣:
那是上午11點后,他穿了一雙紅色拖鞋接見我,對一個保守的德國人,這令我大為吃驚。我聽說過他是一位偉大的人,但我們第一次會面,我根本不喜歡他。他有點女人氣、有些不敬。在我看來,他用一種開玩笑的方式處理嚴肅的事情……給我的印象是,他身上體現了一種典型的英式混搭—對學術的懷疑,結合了……用最高的標準評價人的思想和行為。如果他可以察覺到人們思想過程中最輕微的失誤,他可以用幾乎虐待的程度摧毀他們的論據,不管這些論據可能是好意。

西格蒙德對N8226;M8226;羅斯柴爾德公司里的君子資本主義道德觀的反應不太積極。羅斯柴爾德在倫敦的分支曾經是全球金融體系的中心,但到20世紀20年代,它更接近于一間紳士俱樂部而不是銀行。一名高級職員很少在中午前上班,然后,他在下午1點鐘去吃午飯,2點30分又回家了。羅納德8226;佩林“很少在上午10點30分前到,總指望周末兩天的空閑時間”。西格蒙德的同事似乎是從P8226;G8226;伍德豪斯的小說里走出來似的?!扒?,我的孩子?!庇腥诉@樣對他說:“這是倫敦最好的俱樂部。我們真應該繳會費,而不是領工資?!边@位好似清教徒的德國訪客驚呆了。盡管處于初級職位,但他驚奇地發(fā)現,自己被交給為普魯士威斯特伐利亞省安排發(fā)行83.5萬英鎊債券的大部分工作?!拔覍δ羌夜镜牡谝挥∠笫?,”沃伯格后來評價道:“與漢堡的工作方式相比,這里懶散、隨意,甚至邋遢。”到他離開英格蘭時,西格蒙德開始懷疑,“不列顛帝國已完全走過它的鼎盛時期,英國人獨有的政治技巧已嚴重退化”。在英國期間,留給他印象最深的,事實上是另一個德國人:一個來自萊因蘭的有抱負的年輕銀行家,他叫赫爾曼8226;約瑟夫8226;艾比斯。
西格蒙德8226;沃伯格回到歐洲大陸不久,于1926年11月8日結束了單身生活,那年他24歲。他娶了瑞典姑娘伊娃8226;瑪麗亞8226;菲利普森為妻,她是瑞典商業(yè)銀行負責人莫瑞茨8226;菲利普森的女兒。有超過170位賓客參加這場豪華婚禮,婚宴有8道菜,包括最好的蒙地卡羅比目魚和蒙特默倫西鹿鞍肉,佐以1919年的波羅杰香檳和1916年的木桐–羅斯柴爾德酒莊的紅酒,婚禮還有瑞典民歌、施特勞斯圓舞曲和歌劇《蝴蝶夫人》的片段助興。幸運的是,這對夫妻確實比平克頓和蝴蝶夫人更幸福。
“遺憾的是,”西格蒙德8226;沃伯格曾說:“多少特別優(yōu)秀的男人都有歇斯底里的太太?!钡麖膩頉]有遇到這個問題。在西格蒙德的一生里,伊娃8226;沃伯格不但是愛,而且是感情穩(wěn)定和理智的源泉。他喜歡收集格言,其中兩句話是:“愛上某人,并得到對方的愛,不為別的原因,只因此人。這太罕見了,當它發(fā)生時,簡直就像奇跡……與另一個人相愛、與生命相愛—這兩種愛結合成一種偉大的愛,它是給予我們最大的禮物?!币?1世紀初的標準看,他們的關系當然在諸多方面不平等。他比她受過更良好的教育。在他們第一次跨大西洋之旅期間,她請他教她哲學。他忙工作、出公差,經常長時間不在家,而她總是做瑣碎的家務活。一度,她甚至學打字,希望能在商旅中陪伴他(如果她有試過的話,那也是很短暫的嘗試)。她的丈夫花心,自己承認至少有一次出軌,那是在20世紀30年代,和蘇聯芭蕾舞女演員亞歷山德拉8226;丹尼洛娃。1930年11月,他們的女兒安娜出生后,伊娃被診斷出乳腺癌,必須做乳房切除手術,這幾乎肯定影響西格蒙德和伊娃的性關系。但把伊娃想成某種逆來順受的附屬品,也是一個錯誤。正像西格蒙德8226;沃伯格后來表述的那樣:“兩個人在婚姻中最難的是,他們必須持續(xù)努力,去平衡獨立和互相依靠(這些用在個人關系上的詞語,現在被用在國際關系中很恰當)?!彼鸵镣薜年P系絕不是無條件的主宰,伊娃能夠通過威脅離開西格蒙德,迫使他了結他和丹尼洛娃的關系。因為到現在,盡管他婚姻出軌,但他在其他很多方面逐漸依賴他妻子。他們的兒子回憶說:
在感情和現實層面,管理她丈夫的生活不能沒有她(幸運的是,她全身心投入)。他把公務帶回家處理,并和她討論,在他很多棘手的非家庭決策上,她發(fā)揮了作用。對于一個從未學過駕車、從未煮過雞蛋或換過燈泡的男人……伊娃負責有效地管理他的家庭生活,并負責辦公室之外不受歡迎的任務。她有強烈的審美感,并把家里上上下下布置得大方舒適,讓他陶醉其中。她的天性樂觀幫助他抵消了憂郁的傾向……但除了這些,對于像西格蒙德這樣情緒波動的情種,更鎮(zhèn)靜并在某些方面更具世俗智慧的伊娃則是重要的制衡。她常試圖阻止他不要激動地“愛上”他遇見的人(當然不總是成功),而丈夫顯然看重妻子對人性清醒、靈敏的判斷(通常比他的判斷更苛刻)?!?/p>
從一開始,在宗教問題上,這兩個人的婚姻是平等的。雖然菲利普森家族原來是叫杰里邁亞斯的猶太家庭,但伊娃從小信仰新教,事實上,新娘和新郎的曾曾曾祖父都是伊萊亞斯8226;塞繆爾8226;沃伯格。在她和西格蒙德私密的婚禮儀式上,猶太教士和新教牧師均在場。西格蒙德這樣向岳父解釋:“我們完全自覺地想同時以新教和猶太教精神,構筑我們的婚姻生活,并撫養(yǎng)我們的孩子信仰兩種宗教?!狈蚱迋z同意,“鑒于他們姓氏的特點和與之相關的一切”,他們的孩子將被要求接受猶太教信仰。這需要伊娃改信猶太教,她后來也這么做了。為了婚禮,西格蒙德盡其所能地找到一位自由派猶太教士,這位教士愿意為他們的婚禮賜福,不在乎,也不會提及她信奉的基督教。
1937年,那是對所有猶太人都危急的時刻,兩人結婚時更無法想象會有這樣的時刻。那年,西格蒙德寫信給伊娃,這封信只能在他去世時才能打開。信中,他深情地宣布對她的愛:
請永遠不要忘記,我們在一起的所有時光里,我都深愛著你,一個人可以愛另一個人有多深,我就愛你有多深。對于性格如此強烈的人來說,夫妻倆慪氣在所難免,我們的愛也偶爾會被烏云遮擋,但它總能以新的力量撥云見日?;厥淄拢倚牢康卣f:我們一起共同度過了一段精彩時光,共同分享生命,分享愛情,那是多么美好的感覺。
西格蒙德的婚姻,給他帶來了另一個好處。他很快和岳父形成了牢固的友誼,岳父似乎填補了他青年時期缺少的那種世俗的父親的角色。菲利普森是一個頑固的商人,他是斯德哥爾摩商界的支柱,他娶了路德會教友英格麗德8226;霍恩格倫,這在某種程度上預示了西格蒙德和伊娃的婚姻。菲利普森比較現實、易怒,并喜歡抽雪茄,他逐漸代替馬克斯8226;沃伯格成為這位年輕銀行家的導師。值得注意的是,西格蒙德在給莫瑞茨所有的信中均以“親愛的父親”開篇?!澳_實令人開心?!彼?927年寫道:“……您給予我真正家長式的關心和理解……上次聚會,您給予我許多良好的建議,我十分欣喜。這些建議總是一針見血,幾乎不會在這冰冷的世界里遇到,甚至不會從最近、最親的人那里獲得?!?/p>
1927年5月,西格蒙德和伊娃8226;沃伯格離開漢堡前往美國,他在那里繼續(xù)接受金融培訓。沃伯格并沒有立刻在庫恩–洛布公司上班,他選擇去波士頓的萊布蘭德、羅斯兄弟和蒙哥馬利公司學習美國會計原理。他和伊娃離開他的紐約親戚們在上東區(qū)的豪華住所,在紐約布魯克林區(qū)租下一套樸素的公寓。他從上午9點工作到下午5點,而她負責料理家務(這肯定是她此生第一次周圍沒有一幫仆人)。1927年9月,就是在這里,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喬治降生。總之,他們盡力去迎合對美國中產階層新婚夫妻的看法。?
像無數在他之前到來的歐洲人一樣,西格蒙德8226;沃伯格努力通過與歐洲的比較和對照了解美國。通常,他的第一印象是有些看不起。美國人非常相似,他們有一種令人不安的“一致”?!霸谶@里,”他在給一位漢堡友人的信中寫道:“你不太可能指望有洞察力的理解。”人們友好卻淺薄。他們“花很長時間認真談論高爾夫”就表明了這一點,沃伯格一生對高爾夫都很反感。當然,美國人被“一股特別強烈的能量和生氣”所支配。他們的生活節(jié)奏更快(比倫敦快多了),社會交往更“民主”,也有“特別普遍的相互善意和極大的社會活力”。但這里:?
缺乏歐洲人引以為榮的某種智力上的洞察力。命運使美國人比歐洲人更容易將煩惱和痛苦置于千里之外,但必須承認,美國人比歐洲人自覺、從容地使他們的生活更舒適。美國人將他們自己置身于不需要太多努力就能得到的歡樂中,而歐洲人把需要煞費苦心得到的歡樂看得最有價值。
他還察覺出美國人對批評有些過于敏感,這是他在倫敦沒有遇到過的。但是,隨著沃伯格更深入地了解美國的文學、政治和經濟生活,他逐漸改變了他的觀點。工作上,他尤其對美國會計更高的效率有所觸動,會計是美國商業(yè)操作中顯著標準化的一個功能。資產負債表必須按照嚴格規(guī)定的模板出具。他一邊比較美國體系和歐洲體系,一邊開始想,是否前者事實上是后者遲早必須采用的模式。在波士頓一家會計師事務所的辦公室里,他看到了經濟的未來,而且它似乎奏效。美國經濟顯得如此有活力,他不得不將其與歐洲歷史上的一個高點進行比較。美國人最初讓他感到缺乏城府,但也許,那就是在美國宏偉創(chuàng)業(yè)精神的“必要的一面”。?
在某些方面,似乎我必須將美國現在這個時代與文藝復興時期對比。兩個時代都有大量躁動的能量,在文藝復興時期,這種能量更多地表現在審美方向,而在當代的美國,它更多地表現在社會和科技方向上。兩個時代過去和現在都伴隨著很多懷疑……不公正和粗糙的事物,兩個時代曾經和現在都產生了一批冷峻、硬朗的面孔。
當西格蒙德和伊娃搬到紐約后,他迅速意識到的問題是,這次經濟上的“文藝復興”似乎把在美國的沃伯格家族拋到了后面。
正像我們看到的,當戰(zhàn)爭一結束,西格蒙德就和叔叔保羅8226;沃伯格在德國會面,他對保羅相當崇敬。他也有感于保羅的弟弟費利克斯和他精力充沛的妻子弗麗達給予他們的熱情和歡迎。但不久,他開始發(fā)現,許多親戚的合群好客“對我們的生活更是一種阻礙,而不是幫助”。他們在第五大道上的多處宮殿,裝飾著倫勃朗的畫,對他來說那都是暴發(fā)戶的住所。西格蒙德可能沒想到,他和美國沃伯格家族的下一代在一起時感到不自在。他們有些人畢業(yè)于哈佛大學或耶魯大學。所有人似乎更熱衷于高爾夫和跑車,而非文學或經商。在他的腦海里,他們出奇地符合祖先是英國新教徒的美國白人紈绔子弟的模式,F8226;斯柯特8226;菲茨杰拉德在他的小說里已經對這種人進行了帶有矛盾看法的描寫。甚至親戚們慶祝圣誕節(jié)的熱情,都讓他覺得好笑??傊麄兯坪跻堰^分地成為美國人,就像沃伯格家族上一輩過分地成為德國人。財富取代高貴作為勢利的基礎,美式橄欖球取代擊劍作為智力活動的替代品。他這樣向岳父傾訴道:“在我的許多美國熟人當中,我自己的族人使我最不高興,但除了保羅8226;沃伯格以外……他們整個圈子,在精神和人性方面如此令人乏味、空虛,在金錢上令人窒息……”這個問題在社會層面已經夠糟了,但對庫恩–洛布公司的未來有可能卻是災難性的。
當西格蒙德8226;沃伯格到達紐約時,庫恩–洛布公司仍被認為是華爾街最重要的銀行之一。然而,它重點依靠為美國鐵路網絡的需求提供服務,這一行業(yè)已經度過其擴張的高峰期。誠然,庫恩–洛布在美國長途鐵路的所有持股接近60%,公司還可以依賴大量的股利和利息收入。誠然,公司有一批大型工業(yè)客戶,如美國冶煉和美國橡膠。但莫蒂默8226;希夫似乎對多元經營不感興趣,1920年他的父親雅各布去世后,他在銀行的5位合伙人中占主導地位。西格蒙德無法做到讓他對為新一代公用事業(yè)提供融資感興趣,那可是20世紀20年代最有活力的經濟行業(yè)之一。希夫也不考慮重建該行在海外的業(yè)務,因為他恐俄的父親雅各布拒絕為協約國對德作戰(zhàn)提供融資,這使該行海外業(yè)務在戰(zhàn)爭期間瓦解,將機會讓給了J8226;P8226;摩根。“庫恩–洛布公司今天依然是一顆光芒耀眼的星星。”沃伯格在一封給岳父的密信中報告:“但我擔心,這顆星星正在快速地失去光澤。各合伙人……不是以清醒、有效率的企業(yè)家精神做決策,而是以個人虛榮、嗜好和勢利做決策?!薄肮窘洺:鲆晢T工并對他們管理不當,已到達令人吃驚的地步,再加上公司內外對爭吵有極高的熱情”,這讓他倍加受挫。事實上,他逐漸認為,這家銀行實際上由“文員們管理,盡管公司有多位合伙人”。庫恩–洛布絕對還沒有終結,相反,它龐大的資本、它在紐約的地位和與美國工業(yè)的聯系,賦予它“巨大、未開發(fā)的可能性”。但是,由于缺乏更進取的領導力,上述這些優(yōu)勢終將被浪費。重振庫恩–洛布的愿景多年來誘惑著西格蒙德。早在1928年,他就有這種想法。
最初,西格蒙德對國際承兌銀行印象更深刻。畢竟,它是他的叔叔保羅創(chuàng)立的。然而,現在掌管國際承兌銀行的大權落在西格蒙德堂哥詹姆士(“吉米”)和他“一群半傻的哈佛社團混人”手里。吉米給西格蒙德的印象是“令人害怕的嚇唬人的高手,更是一個辯論能手,而不是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不管人們在哪里認識他,他都極不受歡迎”。馬克斯8226;沃伯格指示西格蒙德,要培養(yǎng)與庫恩–洛布和國際承兌銀行的良好關系,但此事遠沒有那么容易。西格蒙德試圖向他的叔叔解釋,莫蒂8226;希夫和保羅8226;沃伯格之間出現了根本性的矛盾。前者,在他對外國業(yè)務感興趣的范圍內,對漢堡沃伯格家族沒有強烈的忠誠感。到1928年,他與德國的達姆施塔特和國民銀行的雅各布8226;戈爾德施密特有更多的生意往來。相反,保羅8226;沃伯格意圖使國際承兌銀行成為跨大西洋業(yè)務的管道,將庫恩–洛布、M8226;M8226;沃伯格和其他持股銀行永久地聯系起來。在這個問題上尋求對峙,不是保羅的風格,但他的兒子吉米似乎愿意與希夫攤牌。西格蒙德8226;沃伯格警告叔叔馬克斯,庫恩–洛布和國際承兌銀行之間存在“竊竊私語、夸大其詞和不信任感”,但警告是徒勞的。到1928年中,他偕妻子和兒子返回德國時,他早期對美國經濟可能性的速度和規(guī)模的熱情,正在讓位于對跨大西洋金融,尤其是家族關系的一種更清醒的悲觀情緒。
在10年的時間里,西格蒙德8226;沃伯格經歷了革命和搬遷。在德國,他瞥見了一個社會民主共和國的政治未來,他希望在其中扮演領導角色。在美國,一個重整旗鼓的庫恩–洛布的經濟未來在他眼前閃過,公司在他的領導下將實現業(yè)務現代化。令人好奇的是,后一個愿景使他重新審視前一個愿景。在德國爆發(fā)革命時,他向友人厄恩斯特8226;科切塔勒解釋說,很明顯,年青一輩比老一輩知道得更充分。直到現在,西格蒙德“總是對如今的老一輩有很強的敵對情緒,他們的根扎在戰(zhàn)前那個年代,他們接觸的自由主義或多或少是虛弱的,但我在年青一輩身上看到了對組織強烈的、也許不完全是法西斯主義的渴望”。但那只是在歐洲。相反,在美國,兩代人的關系又截然不同。
(美國的)老一輩人給自己定的目標是(像在歐洲一樣)基于自由的功利主義,以一層薄薄的理想主義作外衣,而歐洲人講的“自己活也讓別人活”,被譯成“人人機會均等”。美國的年青一輩甚至對他們的父輩沒有反應,有的只是完全的空虛……我曾聽過一句格言,大意是:“沒有點燃革命之火的一代是無用的一代”……我認為,很少有一個群體,像當今美國年青一代這樣,有如此多平庸的心和思想,有如此多的俗人。?
出于這個原因,西格蒙德帶著一種預感離開美國,那是一種擔心,擔心“災難性的事件”遲早會降臨在茫然若失的美國年青一代身上。那是1928年1月。他又怎能知道災難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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