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著名學者秋風認為精英敗壞是社會失序之源,筆者贊同他這樣的說法認為他只是找到了一個源頭,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源頭,那就是生存成本的升高和生活壓力的增大。 秋風認為從文化角度看,中國精英已經(jīng)流氓化,這類流氓型精英在整個精英群體中能占到多少比例?很難估計,但可以確定地說,該比例一定處于史無前例水平。是的,中國社會的精英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敗壞的。 至少從堯舜時代開始,健全的華夏治理機制就是“君子之治”?!端吹洹诽岢?,以“樂”教“胄子”也即當時的精英具有下面的德行:“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這就是中國最早的君子德行養(yǎng)成科目??梢哉f,華夏文明之自覺,始于君子養(yǎng)成之自覺。這樣的君子乃是完整的人,他們同時具備德行,具備治理的技藝,也具有莊重的威儀。周代就是依靠這些君子進行治理的??鬃恿⒔讨灸繕?,正是在傳統(tǒng)君子走向衰落之時重建君子之教,在新的環(huán)境中養(yǎng)成君子,以為邦國、天下治平之本。從根本上說,儒家之學就是君子養(yǎng)成之學。 華夏文明為什么會走向君子之治的機制?可能與華夏天下之規(guī)模龐大有關。華夏天下的規(guī)模是古希臘、古埃及、古羅馬難以想象的,這樣的規(guī)模決定了天下只能分散地、多中心地治理。君子就是基層治理之中心,每個君子就構成一個治理中心。君子們通過聯(lián)合,維系一個“和而不同”的天下共同體———它還具有強大的秩序擴展能力。 秦攻滅六國、一合天下之后,試驗了一種新方法:以單一的權力中心統(tǒng)治每一個人,結果是迅速失敗。這與交通、經(jīng)濟、政治控制技術等的效率無關。二十世紀中期的中國第二次嘗試這種統(tǒng)治模式,同樣失靈。董仲舒、漢武帝之后,君子之治模式得以部分恢復,并一直延續(xù)到第二次嘗試之前。 實際上,孔子的一句話已清楚地說明了單一中心的治理模式與多中心的君子之治模式的根本差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單一中心的統(tǒng)治以人性之惡為預設,以政府強制執(zhí)行刑罰、人們對刑罰的恐懼維持秩序,主要由官員構成的精英與被統(tǒng)治者是敵對關系。由此,人性之惡也就迅速成長,每個人都在尋找秩序的漏洞,維持秩序成本迅速攀升,以至于無法承受。 相反,在君子之治的機制中,君子依靠人們的信賴而享有軟性的治理權威,由此,精英與大眾之間是一種合作關系,就像孔子所說:“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鄙鐣卫淼某杀颈容^低廉,而且,這種治理經(jīng)常是以大眾的同意和參與為前提進行的。當然,這種治理正常運轉(zhuǎn)的前提是:第一,政府保持節(jié)制,給社會充分的自我治理空間。第二,有一個健全的君子群體分散在基層社會方方面面。不幸的是,二十世紀中期以來,無所不在的權力讓社會喪失自治空間,君子也就不復存在。 晚近二十年,這個單一權力中心統(tǒng)治體系之外,成長出一些商業(yè)、社會、知識精英。但是,他們遠不是君子,其中很多人不過是有錢的流氓而已,在當代中國,金錢系統(tǒng)地制造了心理上、社會上與政治上的不平等。 其實秋風的解釋有一定道理,筆者也認為道德是社會進步的原動力,但是道德體系的建設并非一日之功,這需要“大師”級人物,傾其畢生精力來進行人性和倫理的探索,才能建立適合人類現(xiàn)代生活準則,目前這樣的大師級人物并沒有出現(xiàn),而無論是回歸宗教還是回歸中國的儒家君子傳統(tǒng),其實都改變不了社會現(xiàn)狀,因為宗教和儒家傳統(tǒng)都是在傳統(tǒng)社會基礎上誕生的,現(xiàn)代社會需要新的道德倫理體系,而現(xiàn)在這個體系并沒有建立起來,也不可能短期內(nèi)建立起來。 而現(xiàn)在所能做的就是降低民眾的生存成本,降低其作出違背道德事情的沖動。現(xiàn)代人如果要養(yǎng)老至少需要幾百萬的資金,而這個資金大部分人都賺不夠,因此為了賺錢都不擇手段,醫(yī)生給病人小病大治,商人生產(chǎn)假冒偽劣產(chǎn)品,教授到處走穴,這些都會損害社會的長期競爭力,因為大家都只顧眼前利益。因此建立有保障的生活才是解決社會敗壞問題最簡單有效的手段,也是最快的手段,其實這只需要十年時間,就會有大成效。? 文粹主義:影響社會進步的另一股力量 文粹主義的實質(zhì)是文人至上主義、文人主導主義,其危害比民粹主義更大。 文粹主義者在經(jīng)濟領域,主要是指那些財經(jīng)評論員。文粹主義其實是一種文人至上主義,是通過文字、文章影響社會的文人人群中比較特殊的一類人,他們屬于文人,甚至往往還代言文人,一度成為文人的主流,但這些人的歷史或社會作為 并不為文人群體增彩。在社會大變遷時代,這些文粹主義者并不是社會進步的動力,反而是社會進步的阻礙。 文人與學者不同,文人是感性的,學者是理性的。中國現(xiàn)在是文粹主義者泛濫,而缺乏真正的學者。 文粹主義分子的主張,并不是來源于對現(xiàn)實的思考,而是來自于更多的其他方面,比如感性判斷,或是對自己已經(jīng)學習的知識的套搬,或是大眾媒體。 文粹主義者也分為幾種,一種是文藝腔型,這部分以文藝青年為主,這部分人并不具備專業(yè)知識,他們做什么事情,或是擁護什么主張,大多是憑感性認識,屬于“很傻很天真”的一類, 賣萌和矯情是他們的特色, 這種人有,但估計不到三分之一。 另一種是,意見領袖型,這部分以媒體人為主,他們獲得知識大部分是通過新聞,他們這些人談來談去都是談新聞,但新聞并非反應的是真實的世界,而且輿論翻轉(zhuǎn)就像翻書一樣快。但是這 些人只接受大眾媒體,甚至將大眾媒體當成了社會的全部,但其實影響社會不是輿論,而是學術、是生產(chǎn)力的發(fā)展、是民意,輿論反應了一部分民意,但不等于民意。 第三種,其實是政治野心家類型,這些人作為文人只是暫時的,因為他們根本就不認真的鉆研學問,而只是混跡于各種媒體,這種人不喜歡專業(yè)媒體,反而特別喜歡民粹主義媒體,比如銷量 最高的都市報等,因為這些人擁有著體制內(nèi)的或是大學的頭銜,因此媒體都比較喜歡這些人,因為一般的學者是不喜歡混跡媒體的,甚至以混跡媒體,特別是混跡于都市報這樣的媒體為恥,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哪個名校教授主動對他們投懷送抱,他們當然是求之不得了,媒體利用這些人提高了自己的影響力,而這些人也通過媒體成為了“公知”,最起碼在大眾眼里,這些人就 代表了這些學科,這些人有的就是為了出個名,也有不少是有政治企圖的。 文粹主義分子最大的特色,就是強烈要求政府按他們的主張辦,甚至將自己當成了真理的化身,當成了民意的化身,但文粹主義的危害也在這里,他們熱衷于代言學者、代言學術、代言民 眾,代言知識分子,但他們也只能代表他們自己,其誰也代表不了,但他們卻非常樂意享受這種代表別人的感覺。 文粹主義的主張不是深思熟慮的,甚至信口胡謅的,往往落后的,淺薄的,錯誤的,沒有現(xiàn)實基礎的,沒有執(zhí)行的基礎也沒有執(zhí)行的必要。 文粹主義者還不同于利益集團的代言人,文粹主義者至少有點真正的理想主義,而利益集團的代言人則是赤裸裸的現(xiàn)實主義者,但是兩者又是有聯(lián)系的,而且有時候是很難區(qū)分的,因為利益 集團的代言人往往是以文粹主義者的身份出現(xiàn),因為任何一個利益集團的代言人,都不可能傻到直接宣稱自己是在拿錢說話,盡管也有這樣的人,但大多數(shù)是不這樣做的。 他們往往將自己喬裝打扮為自由主義理念的堅定信仰者,或是將自己打扮為市場經(jīng)濟的堅定維護者等,不明就里的人可能真的以為他是個理想主義者,其實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文粹主義者與公知也不完全相同,文粹主義者從本質(zhì)上是理想主義的,而公知也是現(xiàn)實主義的,真正的公知是大眾利益的代言人,特別是弱勢群體的代言人,但公知一但掌握了話語權就會很 容易脫離公眾,墮落為文粹主義者,甚至充當利益集團的代言人。 文粹主義的產(chǎn)生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方面與文人脫離社會,而成為一個單獨的、封閉的社會群體有很大的關系,這些人向上不了解政府、向下不了解民眾,而自身也不具備某一方面的專業(yè)素 養(yǎng),或是雖然具備某一方面的素養(yǎng),但是從不在自己的專業(yè)領域里說話,而是喜歡跨學科開藥方。 文粹主義的產(chǎn)生的另一方面則與知識的專業(yè)化有關,現(xiàn)在能稱為知識分子的很多,但是真正的學者卻很少,比如很多詩人、小說家、媒體人都可以稱為知識分子,但這些人卻缺少現(xiàn)代化的知 識體系,他們很想解決社會問題,但是無奈自己缺少這方面的能力,高遠的理想與自身能力嚴重的不匹配,時間長了就扭曲出文粹主義這樣的社會現(xiàn)象。 文粹主義者有時自稱“我只是說出了一些常識而已”,不過以他們的知識限度也只能是說出一些常識,但常識就是正確的嗎,很多常識是未經(jīng)科學驗證的,或是很多常識只不過是早年的科學 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很多都被推翻了,或是很多常識只是被簡化的結論,其成立是需要很多限定條件的,如果不懂這些就大言不慚用這些所謂的“常識”解釋問題,不出問題才怪。

文粹主義有時候也并不滿足自己做一個“沒有學問的知識分子”,他們也會自學一些簡單易懂的學問,比如哈耶克主義,中國哈耶克學會的創(chuàng)始人秋風曾經(jīng)坦言,其他經(jīng)濟學派都很難學懂, 只有哈耶克主義最容易學,但其實很多哈耶克主義不知道的是其實哈耶克的學問根本就不完全屬于真正的經(jīng)濟學,也只能算是經(jīng)濟學與其他學科的交界區(qū)域,而且在學術界也有爭議,一直處 于邊緣狀態(tài)。可惜中國很多知識分子都將哈耶克主義作為自己的稻草,以為讀了讀哈耶克主義就懂了經(jīng)濟學,其實這些人連經(jīng)濟學的門都沒入呢。 文粹主義者的優(yōu)勢是嗅覺敏銳,善于發(fā)現(xiàn)問題,但文粹主義的劣勢是思想淺薄,文萃主義的錯覺就是將自己當成了知識分子,其實現(xiàn)在如果僅僅是認識漢字就是知識分子的話,那中國幾乎沒 有不是知識分子的了。 文粹主義者具有中國古代士大夫喜歡議論時政的“清流”遺風,但是文粹主義者卻缺少中國古代士大夫那種“為民請命、為國盡忠”的歷史使命感,文粹主義具有西方公共知識分子關注時事 的特色,但鮮有西方公共知識分子體恤公眾疾苦,為弱勢群體代言的公民責任感。文粹主義者有時候也喜歡引用一些初級的學術詞匯,但是他們又極其缺乏真正的學者那種低調(diào)嚴謹?shù)淖黠L。 現(xiàn)實問題往往比書本要復雜的多,解釋和解決現(xiàn)實問題絕對不像做科普那么簡單,文粹主義如果發(fā)展適度可以成為社會發(fā)展的推動力,但如果過度了,那就是社會的“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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