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到赫爾辛基,實在覺得這個城市很平庸,沒有什么看頭,我連相機也懶得舉起。物價雖在北歐算便宜一點,但吃個普通熱狗也要接近7歐元,實在不宜久留。 不過,赫爾辛基雖然平庸,人卻很有禮貌。在這里,讓我感到非常舒服的,就是當?shù)厝顺吮虮蛴卸Y外,幾乎每一個人都懂英語。我不用猶疑,張開嘴巴就以英語交談,即使一位清潔工人,他也會有問必答。 某天,我在車站東張西望,一位芬蘭人立刻走過來問:我有什么可以幫你嗎?我的確是有點迷路了,他耐心向我講解,令我心存感激。其實,伊朗人也一樣,只不過他們不大懂英語,但也一樣熱情幫忙。怎樣幫忙呢?他們會致電懂英語的朋友或家人,透過電話翻譯,把我的問題解決了。 英語在芬蘭雖然流行,可是他們沒有漠視他們的母語——芬蘭語。如果你是公民,無論做什么都要懂芬蘭語,這可難倒了想入籍的新移民。聽他們說,芬蘭語不易學。 芬蘭人口高質素的原因,當然與其優(yōu)質教育有關。芬蘭教育多年站穩(wěn)世界第一,不僅公民可免費享受大學教育,外國學生亦然,名副其實的有教無類。我在赫爾辛基碰到一些東南亞學生,他們在芬蘭學習得很滿意,除不用交學費外,還有書本費津貼。 中國臺灣地區(qū)在數(shù)年前,出版了一本有關芬蘭教育的書《芬蘭教育全球第一的秘密》,書中指出“小孩會主動想、主動問、主動找答案”是芬蘭教育為什么能連年驚艷全球的原因。 人人都說,高福利影響經(jīng)濟發(fā)展,但,自2001年以來,芬蘭四次摘下世界經(jīng)濟論壇(WEF)全球競爭力第一的桂冠。芬蘭15歲中學生,在43個先進國家的“國際學生評量計劃”(PISA)大賽中,蟬聯(lián)兩次總冠軍。國際透明組織公布的最清廉政府榜單上,榜首也是芬蘭。 芬蘭孤注一擲投資教育和研發(fā),單是這方面的費用,就占去百分之十的GDP,但回報也很大,值得我們參考。 最近,不斷收到中國香港朋友的訊息,熱烈討論一位香港中學女老師辱罵香港警察之事?,F(xiàn)在可能熱潮已過,但留下來的一個問題,仍需我們正視,究竟我們應該用什么態(tài)度,去回應社會種種現(xiàn)象?教育機構明顯任重道遠。 當社會愈下沉,有些人愈自覺站得高,他們在道德廣闊高地上橫行無忌。 記得前年年底在希臘雅典采訪,每星期都會碰上至少兩次大型示威抗議。我留意到,每次都會有同一批中學生參與,他們穿著黑衣,帶上頭盔,在游行隊伍中盡情發(fā)泄心中的不滿。 他們有備而來:燃燒彈、鐵錘、炮竹、短刀等一應俱全。一邊走,一邊拋起燃燒彈,火光熊熊;放鞭炮,噼里啪啦。路經(jīng)店鋪和地鐵站,便用鐵錘猛力敲打,大理石和磚頭被敲得粉碎。 我問一位學生,如何看待自己的行為?他憤怒地回答說:“當面對壞人,我們什么都可以做?!?p> 就是這個邏輯,埃及軍方首先要把穆斯林兄弟會定性為“恐怖組織”,而軍方要為人民除害,那他們便可以對這個“恐怖組織”趕盡殺絕,即使違反人道也可以。 就好像美國以“反恐”之名,什么都可以做。邏輯是,只要對方是壞人,那我就是好人,好人做什么都值得支持。但,現(xiàn)在,美國還可以在道德廣闊高地上橫行無忌嗎? 過去幾年已有不少人指出,美國“反恐”愈反愈恐,世界也愈來愈亂。同一道理,也非常反諷,就是你自以為站得高,頭上都出現(xiàn)了個光環(huán)的時候,對不起,原本已在下沉的社會,你不僅沒有把它拉上來,反而不自覺地也把它往下推一把。錯不在道德高地,而是你橫行無忌的態(tài)度。 香港各路人馬,為何都在同一個籠子里頭,作困獸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以至仇恨令老師也走了樣。其實我沒有針對女老師之意,她雖是教育工作者,但也是這個社會的犧牲品。

香港整個社會質素愈趨下沉,政府責無旁貸。教育政策失敗,大家有目共睹。特別是我剛去過芬蘭,感受更深刻。人家對教育的投資,背后是有個很清晰的信念的。教育需配套,其中傳媒扮演重要的角色。 我們可能覺得伊朗落后,看不起這個國家,但它卻可以把我們比下去。 在德黑蘭,打開報紙,新聞可能受控制,可是評論版與副刊異常豐富,一版文學、一版哲學、一版書評、一版文化藝術等。一次,我與伊朗工程師友人談起電影,扯到希臘已故大導安哲羅普斯,他竟告訴我,大導演的電影作品全部都曾在大眾電視頻道播放過,還有其他經(jīng)典電影,一般老百姓亦可通過電視接觸得到。 我好奇地問,你們不感到沉悶嗎?工程師搖搖頭說,不會,而且很欣賞。在這個每人隨時可朗頌詩歌的地方,教育與文化政策在其中起關鍵作用。 反觀我們香港,失敗的教育政策讓師生日漸疏離、異化,加上卑劣庸俗的媒體,有不少年輕人,可能也包括那位年輕老師在內,以為用粗鄙的語言和行為表達不滿,是種有型的叛逆,并有效挑戰(zhàn)權威和社會不公。 君不見近年香港社會,愈來愈粗俗化?!你批評就是你老套,假道學、偽君子。香港電影《低俗喜劇》自稱代表香港本土文化,低俗即坦誠,是本性,就是香港社會文化可貴可愛的寫照,而且是個被歌頌的潮流。在此,香港大眾媒體可謂功不可沒。 香港一直只有兩家免費電視臺,其實只有一家在主導,它把觀眾弱智化這一事實,不能抵賴。政府遲遲不開放免費頻道,對弱智化這一現(xiàn)象,難辭其咎。 那位滿口粗言的女老師,只是當今社會的產(chǎn)品,而香港公職人員指稱受低俗行為所傷害,究竟是誰之錯?又應該怎樣回應?請重視教育,就是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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