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過余光中很多文章和詩歌,他的作品風格多變,有柔情,有豪放。而他的散文《我的四個假想敵》寫出了一種獨特,微妙的父愛心理,充分渲染和發(fā)揮了一種許多人心中都有此體驗但又沒有明確表達出來的人生況境。其中有一種情結(jié),用弗洛伊德的理論來講,就是戀母情結(jié),這又是一種無比正常的感覺。
這篇文章境界的產(chǎn)生,得力于那個核心意象的創(chuàng)設(shè),以及圍繞這一核心意象的創(chuàng)設(shè)而生發(fā)出來的一系列饒有情趣的“比喻式敘述”的細節(jié)群。幽默諧趣的嗔怪中交織了父愛的細膩柔情,充分渲染了父親與未來女婿之間一種獨特的微妙關(guān)系。
弗洛伊德的理論中,戀母情結(jié)又稱俄狄蒲斯情節(jié)(Oedipuscomplex),在精神分析中指出以本能沖動為核心的一種欲望,通俗地講是指男性一種心理傾向,就是無論到什么年紀,都總是服從和依戀母親,在心理上還沒有斷乳。所謂情結(jié)是指情感上的一種包袱(人稱mamaboy)
父愛是深沉而質(zhì)樸的,余光中先生《我的四個假想敵》中,一反常法,別出心裁地運用他嘲和自嘲相結(jié)合的幽默筆調(diào),通過與自己虛構(gòu)的四個假想敵的一系列假想的斗爭來表達作為四個女兒的父親,那種不忍割舍,心酸失落的復(fù)雜感情。
其實就可以說這是一種戀母情結(jié)的表現(xiàn),而余光中就把它表達的幽默風趣,戀母情結(jié)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相反,適度的戀母情結(jié)對個體心理的健康發(fā)展有極其積極的作用。如果男孩不戀母,將來就不知道應(yīng)該找什么樣的對象,嚴重的會導致同性戀,男孩就不會有子代父職,子承父業(yè)的想法,就不會學習和模仿父親,將來很可能缺乏男子氣。

有女長成,為人父者把未來的四個女婿當成了“假想敵”,展開了“愛的故事,愛的戰(zhàn)爭”。其中沒有烈火硝煙,有的只是濃濃純樸的父愛?!凹傧霐场睂⒁獡锫幼咚膫€女兒,“我”“舍不得”。文章開頭就擺出了嚴峻的形勢。在實踐的魔杖下,四個女兒轉(zhuǎn)眼成了“少女”“小婦人”,對假想敵出現(xiàn)的擔心,也就變成現(xiàn)實,最初沒按納許斷言去做,錯失戰(zhàn)機;繼而灘頭陣地失守,寇入深矣,稍作反省,才知道寇入久矣;沙場先是信箱,然后是電話,當敵人進城,占丁沙發(fā)一角,敗局已難扭轉(zhuǎn)?!拔摇敝吧岵坏谩敝饕浅鲇诟笎?,和對女兒的依戀。一系列假戰(zhàn)爭,都強烈表現(xiàn)了戀母情結(jié)中對女兒母性的依戀和不舍,表現(xiàn)了害怕遠離女兒,而失去她的關(guān)愛,照顧。這些擔憂在文中無處不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文中父親對未來女婿的強烈抵制,也被余光中用風趣的語言表達出來:“我像一棵果樹,天長地久在這里立了這么多年。風霜雨露樣樣都有份,換來果實累累,不勝負荷。而你偶爾路過的小子,竟然一伸手就來摘果子,活該蟠地樹根絆你一跤!”作為四個女兒的父親,“女生宿舍”舍監(jiān)的作者,“自然不歡迎陌生的男客”更何況是即將帶走宿舍成員的“男客”呢?一場奪女之戰(zhàn)自然在所難免。毫無一問面對這樣一些“目光灼灼,心存不軌”“裝出偽善的笑容”行動又“鬼鬼祟祟”“躡手躡腳”“屏聲止息”地暫時隱藏在“迷霧”里,只待廉價地叫一聲“岳父”,便要將女兒們從自己身邊奪走的敵人,絕不等閑視之。看來父親是充滿準備,準備和假想敵一決高下。就如納許在一首詩《有女嬰之父來唱的歌》之中說他生了女兒后,就惴惴不安,感到不知什么地方正有個男嬰也在長大,注定將來會搶走他的女兒。于是做父親的每次在公園看到嬰兒車里的男嬰,都無不神色一變,暗想:“會不會是這家伙?”想著想著就“殺機徒萌”,也足見詩人以為來女婿為假想敵,所以有說法:父親和男友,先天就是矛盾的。
對父親來說,世界上沒有比稚齡的女兒更完美的了,唯一的缺點就是會長大,就算是用了急凍術(shù),她的男友也遲早會騎了駿馬或摩托車來,把她吻醒。遲早這場戰(zhàn)爭都會發(fā)生,而且里應(yīng)外合,父親則腹背受敵。文章最后也寫了父親的妥協(xié),畢竟這是不能夠改變的事實。
父親對女兒深深的愛,面對著種種擔心和恐懼,顯得那么真切深濃。用戀母情結(jié)來講,父親從女兒一出生,就對女兒有深切的感情,想要擁有她,想要一直感受她的溫柔和美麗,可是女兒會長大,而女婿那假想的敵人卻要奪走自己心愛的女兒。這確實是一種不可磨滅的感情。余光中的散文《我的四個假想敵》就用別致的語言與手法把男性這種感情,豐滿鮮活的表現(xiàn)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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