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中語文人教版必修5《歸去來兮辭》課文的教學(xué)中,我設(shè)計了這樣幾個問題:
1、陶淵明的志向或追求是什么?
2、陶淵明回歸園田之后是怎樣生活的?
3、陶淵明回歸園田后是得志還是不得志?
4、“請息交兮絕游”“世與我而相違”“樂琴書以消憂”寫的到底是得志還是不得志?
5、怎么看待中國古代知識分子中的隱逸文化?
我鑒賞過幾堂《項羽之死》的公開課,在評價項羽之死時有的贊其偉大,因他捍衛(wèi)了自己的尊嚴(yán),有的同情其死,認(rèn)為這是他的性格悲劇,等等,但沒有人討論項羽是為誰而死的。我們有作品理論、讀者理論角度的解讀,但更有作者理論、文化理論角度的解讀。一個人的行為動機(jī)與行為的意義只有放在這個人廣闊的社會背景與生活背景中才具有討論、評價的價值。這與閱讀“五義”(文本的語言義,作者的本義,讀者的釋義、聯(lián)想義、啟迪義)并不矛盾。作者理論角度的解讀要求文本歷史與邏輯的統(tǒng)一?;谶@樣的觀點,我認(rèn)為那些把項羽當(dāng)作英雄來贊美其死得悲壯的觀點只能是特定歷史條件下人們的一種審美觀點,在今天看來,項羽的死則只是性格悲劇而已,并不像過去那樣值得稱道了。我們的教學(xué)往往失于用辯證的、歷史的觀點進(jìn)行解讀。教讀《歸去來兮辭》也要用歷史的、發(fā)展的觀點。
在此文中,陶淵明的志向是崇尚自然,追求自由,熱愛田園生活。后來因為家貧,生計無著落才出仕,這是由得志走向不得志?!坝X今是而昨非”,回歸園田,這又是從不得志走向得志。注意,這里的“志”在概念意義上是一致的。但他既然已回歸園田,為什么還要“樂琴書以消憂”呢?憂從何來?這就得由作者所在的社會背景、生活背景來賦予其憂的意義了。
從社會背景看,從東晉到劉宋王朝,陶淵明其實成了虜民,忠臣不事二主,他對當(dāng)時就住在近處的顏延之就不屑,因為這樣的人屈節(jié)稱臣。陶淵明其實有復(fù)晉反宋之心。有這樣的心志而不得,就只能靠縱情山水來消憂了。所以說,陶淵明回歸園田,滿足的只是小志、近志,不得的是大志、遠(yuǎn)志。

有道則仕,無道則隱。這樣的人是顧生惜死的,半儒半道,道是儒的生路。這就是隱逸文化中的核心精神。與真儒的舍生取義不同,如屈原、蘇武、文天祥。與道家的回避矛盾、崇尚虛無更不同了??梢哉f,真正的儒家文化養(yǎng)育的是血性男兒,而隱逸文化熏染的是諳熟世故的義士。陶淵明的人生只能是個無奈的人生。還可以這樣說,陶淵明不是一般的隱士,他更是一個無可奈何的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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