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書摘：生性多疑的MZD
在世界領袖中MZD同樣堪稱翹楚的另一件事是，他生性多疑，總覺得有人要陰謀篡權。
縱觀中國歷史，皇帝年事已高、精力不濟之后，往往不再理會朝內(nèi)袞袞諸臣，只跟內(nèi)宮善于阿諛奉承的太監(jiān)打交道。林彪死后，MZD也很少接見任何干部，包括鄧小平在內(nèi)。他與外界的溝通主要依靠三位女士，一個是隨時陪伴于他左右的生活秘書張玉鳳，還有所謂的“兩位小姐”：他的譯員唐聞生（“南?！保┖退摹巴馍蓖鹾Ｈ荩ㄆ鋵嵤敲谋硇值膶O女）。毛是在自己的專列上與張玉鳳認識的，當時她被安排做毛的服務員。張玉鳳長得頗具姿色，又有心機，政治上也很精明，雖然她沒有多少經(jīng)驗，理解不了復雜多變的上層政治?！皟晌恍〗恪北緛硎峭饨徊颗扇サ娜?，在MZD接見外賓時做他的助手。毛在接見外賓之前和之后常跟他們交談，兩人也開始逐漸扮演起更重要的角色，成了MZD與外界溝通的聯(lián)絡員。不管她們個人有什么想法，她們在跟外界打交道時別無選擇，只能完全效忠于MZD，而外界也逐漸把她們視為MZD左傾思想的代言人。例如MZD批判周恩來時，便是由“兩位小姐”負責傳達毛的意見。當MZD對周恩來有意見時，這種情況給他們和周的關系造成了嚴重問題，因為他們實際上成了MZD對付周恩來的傳聲筒，而且MZD也期望她們向自己匯報周恩來言行中所有可能的問題。毛在1973年患上了葛雷克氏癥（又稱“肌萎縮性脊髓側(cè)索硬化癥”），直起頭來都困難，口齒也不清。1972年2月他曾一度神智昏迷，但就天之后他仍會見了尼克松。他沉溺于中國的文史典籍，但對于他所關心的問題，例如重大人事安排、自己的聲望以及各種關系的處理，他仍然像過去一樣城府在胸，老謀深算。在這些事上他仍然大權在握，也很會算計如何利用他的聯(lián)絡員。
過去的皇帝上了年紀后，除了培養(yǎng)繼位者，也都十分在意自己的身后事。MZD也一向很看重自己的歷史地位。1945年他與蔣介石會談期間曾公布先前在1936年寫下的《沁園春·雪》一詞，后來成為他最著名的詩篇之一。詩中寫道：“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shù)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苯酉聛硭终f：“數(shù)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币酝宰鸫蠛蜋嗔τ摚谑澜珙I袖中堪稱翹楚。在達到權力頂點時他參與各種領域的活動，但隨著健康狀況的下降和年歲增高，他開始更加關心自己的歷史地位以及能夠維護他的遺產(chǎn)的接班人。
在世界領袖中MZD同樣堪稱翹楚的另一件事是，他生性多疑，總覺得有人要陰謀篡權。但是，他對周恩來的疑慮也并非毫無道理，他害怕周恩來如果活得比他長，會拋棄他的階級斗爭和不斷革命的事業(yè)，貶低他在這個時期黨的歷史上的光輝地位。周恩來在領導政府和外交工作方面能力非凡，記憶力過人，是當時幾乎不可缺少的人物，尤其是在恢復中國與美國和西方各國關系方面。高層人士都知道，MZD不喜歡周，但又離不開周。1930年代周恩來在上海工作時，培養(yǎng)了一批為他工作的內(nèi)部諜報人員，這些人的身份一直保密，而且仍然效忠于周恩來，MZD對于除掉這樣一個掌握著如此巨大的秘密支持者網(wǎng)絡的人是有所顧慮的。周恩來不同于劉少奇和林彪，他多年來一向謹小慎微，唯恐威脅到毛的權力。但是到了1973年，雖然沒有人公開說，MZD還是不難察覺很多高級干部認為周恩來是個好領導——他竭力維持秩序，關心別人，盡量減輕壞領導的狂熱計劃帶來的后果。
毛與周的問題不是擔心周恩來有可能篡權，而是周的聲望超過自己的聲望，還有就是他同美國打交道時可能太軟弱。一旦周恩來活得比毛長，這些問題會變得尤其嚴重。因此，當唐聞生和王海容向MZD匯報國外媒體充斥著對“周恩來改善美中關系的外交政策”的贊揚時，毛面露不豫之色：那本是我MZD的外交政策，不是他周恩來的。此后，毛便想辦法削弱周的威望，他要確保當周恩來的癌癥惡化時，接班的人忠實于他而不是周。
盡管MZD妄自尊大，偏聽偏信，犯下各種路線錯誤，但他的部下也承認，他不但是大戰(zhàn)略家，而且又發(fā)現(xiàn)人才的眼力。被MZD看上的另一個政治領導人證明了自己能夠嫻熟處理包括外交事務在內(nèi)的大量復雜問題，才人便是鄧小平。半個世紀以前鄧小平在法國時，就和他的上級周恩來有密切的工作關系。但是1930年代初鄧小平在贛南蘇區(qū)又與毛結下不解之緣，他在后來的歲月得到提拔，也因為他是毛而不是周的人。周恩來在1973年處理著大量異常復雜的外交政策難題，使鄧小平在這年春天成為周恩來的助手后獲益匪淺。MZD在1960年代曾因鄧小平疏遠自己親近劉少奇而對他感到失望，所以他有理由懷疑，假如對鄧小平委以重任，鄧會不會像文革前的幾年那樣，不再那么聽他的話，而是跟著周恩來走？他會不會批判文革，撤掉MZD任命的關鍵人物，讓毛的錯誤任由歷史評說？整個1973年，MZD一直緊盯著鄧小平的表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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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鄧小平時代》，傅高義（Ezra F. Vogel）/著，馮克利/譯，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編輯部/譯校，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12年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