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日午后,陽光飽滿,涼風徐徐吹來。走在童年與青少年成長的舊時地永康街,有說不出的親切與懷念。雖然此地儼然已經成為各國觀光客朝圣美食與藝術的圣地。但對我而言,它仍然是一個值得細細品嘗,令人流連忘返的地方。 永康街附近地帶路與路、房子與房子交疊而建,看不到一條筆直的巷子。早期日治時代,這里稱為“福住町”(永康街前段)及“昭和町”(指永康街后段及青田街)。避開人聲沸騰的地方,穿過麗水街,朝巷弄走進去,一間間小小畫廊及咖啡館林立其間,再走進七十五巷,一個“藏”字映入眼簾,不知情的人可能以為這是一家賣宗教用品的店面,其實不然,走進去一看才知道別有洞天。對一個書癡而言,真是如獲至寶。從此以后,這里成了我尋寶的地方。我常常為了找資料,來到這里,一坐便是一下午。 青康藏書房名稱的由來,據(jù)書房負責人何新興大哥表示,因為它左邊為青田街,右邊為永康街,因此取名為青康藏書房。這里名副其實宛如一間私人藏書室,不僅有舒服的沙發(fā)座椅可供來訪者閱讀,安靜的書房,還有何大哥各處收購來的近萬張非賣品黑膠唱片可聽。一杯熱茶,一本書,耳邊傳來黑膠唱片懷舊樂聲,十分愜意。

對愛書人而言,書是最重要的寶貝。何大哥從高中一年級來臺北讀書,到出社會工作,逛了三十年書店。逛書店的版圖也隨著臺北舊書聚落的變化,從牯嶺街到光華商場,至國際學舍到臺師大附近。但搬家總要清理很多的書,就會有很多的割舍。這過程中,便思考或許自己是在尋找一個夢中書房。于是原本只想當自己書房的地方,后來藏書越來越多,就將它對外開放。它遂兼具自己的書房及二手書店的性質。 現(xiàn)在何大哥不再需要逛書店,書房的書加上倉庫里的藏書,有十萬本左右。他表示以書房的角度而言,書數(shù)量多寡不是問題,而是質量。他將來訪的愛書人年齡層設定在三十歲以上,并以國學、哲學、現(xiàn)代歷史、人物、畫冊、電影為主。還有一些民國絕版書,以及更蒼老的線裝書。這些都是別家書店少見的組合。再來是,何大哥依照自己的需求去訪書,有時針對藏書家訪書,這一類藏書可能累積幾十年甚至幾代人。 何大哥說收書是因緣。他曾收到連戰(zhàn)父親連橫臺灣通史第一版,那是從一個老藏書家收來的。但年代久遠,請修復師父修書,三本書修了近萬元。精裝封面硬紙板原來用馬糞紙,必須把皮拆開來,把馬糞紙抽掉,換無酸卡紙,再將原來的布包回去,再重新加漿。他認為書最好的保存方式是流動,在圖書館最好的保存方式就是有人借閱。流動可以防止病蟲害。不流動,用最好恒溫、除濕都不是最好的辦法。惟有不斷流動,才能讓書里的精靈還魂。 何大哥也輾轉收藏到詩人商禽收藏的木雕與版畫。說起臺灣作家的身后保存與收藏的重要。他說去年馬悅然伉儷來書房,看到一對陶俑,說好幾次去商禽家,聽商禽說每次看到這兩個陶俑,就開始想寫自傳。由此可知對一個研究者來說,收藏品是了解作家的線索,那些收藏可能隱藏他對一個世界的幻想。 在青康藏書房,也辦過許多活動。記得一次,老詩人周夢蝶過九十二歲生日,何大哥特地請來古琴家莊洗及南管歌者吳欣霏獻藝,邀集周公的朋友及作家歡聚在書房。何大哥說從來沒有想過會認識周公,那是周公大病一場之后才認識他。他說當你認識一個創(chuàng)作者,會發(fā)現(xiàn)作品不再是最重要,因為作品不能取代他的人。當他這個人就在你面前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一言一行比作品更容易找到你想要的核心。 就在這時候,我看到兩口彩繪箱子。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兩口箱子是二次大戰(zhàn)前后日本箱子,里面包馬口鐵,是裝茶葉的箱子。何大哥用三夾板裝上輪子,利用它放書及黑膠唱片。另外一座早期的兒童木馬,竟放著夏宇《這只斑馬》、《那只斑馬》兩本詩集。他的收藏品還有臺灣早期吧臺椅及各類明信片。 這時換完黑膠唱片的何大哥突然轉頭對我說,臺北是一個需要兩個下午的城市?,F(xiàn)在臺北人只有在下午比較悠閑,這一點時間還是拿來做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實在很浪費,需要去創(chuàng)造另外一個下午。假使能抽片刻時間閱讀一點東西,讓精神生活更加富足,這樣直到華燈初上,你會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多過了一個下午。 在這秋詩翩翩的季節(jié),我也度過了兩個美麗的午后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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