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朱長虹：低調跨界者——外管局首席投資官如何玩轉3.5萬億美元
???? 15歲考入中國科技大學少年班并榮獲學校最高榮譽郭沫若獎學金，赴美學習量子物理學，卻在畢業(yè)后放棄學術研究，成為美利堅銀行的一名普通職員。僅僅6年時間，做到全球最大的債券基金管理公司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董事總經理。此后“出其不意”地成為中國外管局首席投資官，掌管3.5萬億美元外儲，贏得海內外投資機構一片贊譽。超級管家朱長虹，未來是否仍將繼續(xù)創(chuàng)造傳奇？ 如今流行玩跨界，之前是馬云，號稱做互聯(lián)網做電商的他，暗地運營大數(shù)據，攪局互聯(lián)網金融。 這次輪到了朱長虹—這位低調的中國外匯管理局（下稱“外管局”）首席投資官，學生時代是不折不扣的“書呆子”。網絡上僅有他一張學生時期的黑白照片，頭發(fā)蓬松，大框眼鏡，眼神明亮。 朱長虹15歲考入中國科技大學（下稱“中科大”）少年班，榮獲中科大最高榮譽郭沫若獎學金。隨后赴美留學，師從芝加哥大學物理學家維格曼，學習量子物理學。 物理學家出身的朱長虹，如今玩起了投資。曾經謎一般的安徽少年，而今卻成為傳奇。在華爾街和香港的投資界，到處流傳著朱長虹的故事。他的豪氣和睿智，在全球投資市場上顯露無遺—他曾服務于全球最大的債券基金管理公司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下稱“PIMCO”），如今他掌管中國3.5萬億美元外儲的張力，更令世人好奇。 就連美國《華爾街日報》（下稱“WSJ”），也充滿敬意地贊美這位隱藏在外管局背后的高人—一位中國官員說，在朱長虹的指導下，外管局去年的表現(xiàn)非常不錯。 朱長虹說服上級擴大對美國公司債、股票和房地產的投資，而不是單純依賴于對美國國債的保守但乏味的投資。美國國債是朱長虹上任前外管局的標志性投資。 按照熟悉朱長虹的知情人士的說法，“外管局在去年下半年投資了日本股票，后來日本股市大幅上漲，這體現(xiàn)了朱長虹更為激進的投資風格。但相關投資規(guī)模不得而知?！?p> 然而，中國外匯儲備的投資之路，并非一片坦途。央行2013年7月22日公布，中國6月外匯占款余額減少412億元人民幣，至27.39萬億元人民幣。外匯占款新增額年內首現(xiàn)負值，專家稱逆回購或重啟。 10年前，中國的外匯儲備還不到6000億美元，至2013年6月底已增至3.5萬億美元，增量巨大令人稱奇。當今中國已是擁有美元外匯最多的國家，但是黃金儲備在其中僅占1.5%左右。如何管理好體量如此龐大的外匯家當？朱長虹的投資之路，依然任重道遠。 誰會成為中國的PIMCO？在中國，想成為“股神”巴菲特的人比比皆是，但想成為“債券大王”格羅斯的人鳳毛麟角。朱長虹是否會創(chuàng)造傳奇？ 3.5萬億美元超級管家 朱長虹的“媒人”是易綱，這位央行副行長2009年7月開始接替胡曉煉兼任外管局局長。 此前，中國外匯儲備運營乏善可陳，國際投資界透露的信息似乎只有“增持美國國債”—這樣的操作手法讓許多國際外匯市場的頂級操盤手頗為不屑。 “因此，金融危機后，國家外管局決定面向全球招聘外管局儲備司首席執(zhí)行官，確保2.3萬億美元（據2009年數(shù)據。截至2013年6月，已達到3.5萬億美元）資產安全增值。”按照接近外管局知情人士的說法，“當時易綱對此非常重視，曾在幾次內部會議上提起，要在全球招聘投資官?！?p> 外管局隸屬于中國央行，負責管理中國的外匯儲備，是全球最有影響力的投資者之一。 2009年11月底，由易綱親自帶隊招聘，在紐約舉行的大規(guī)模招聘宣講活動過后，低調且擁有豐富投資經驗的華爾街高才朱長虹，進入了易綱的視野。 朱長虹當時所任職的PIMCO是全球最大的債券基金管理公司，管理的資產高達近萬億美元。美國次貸危機引發(fā)的全球金融危機爆發(fā)時，PIMCO直接參與幫助美國政府設計金融救助方案。朱長虹在PIMCO負責著對沖基金系列產品的投資管理，作為衍生品部門主管，他還是該公司投資委員會委員。 一位香港的投行老總也不無艷羨地說，“PIMCO作為美國最著名的債券管理機構，一直是國內債券私募從業(yè)者的心中榜樣?！痹浛雌饋砣绱诉b遠，但從現(xiàn)在看，這種距離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說不定這幾年國內就能出現(xiàn)這類頂尖的債券型私募基金，成為中國資本市場的傳奇。 《財富》雜志高級編輯艾倫·斯?。ˋllan Sloan）則保留自己的意見?！癙IMCO一向以自行其是而自豪，特立獨行使該公司在近來的大行情中一馬當先。但即使通過PIMCO之類的超級明星公司進行投資，也不可能萬無一失。即使是精明的逆向投資者，也不可能百戰(zhàn)百勝?！?p> 艾倫·斯隆舉例稱，比如PIMCO買入其他券商避猶不及的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e）企業(yè)債券，大量持有其他公司大幅折價拋售的通用汽車金融公司（GMAC）債券。“可是，你聽不到 PIMCO談論自己是如何在只占8000億美元運作資金總額冰山一角的杠桿封閉式市政公債基金上，自行其是而馬失前蹄的?！?p> 不過這并不影響朱長虹身上的傳奇色彩?！八麨槿说驼{，投資風格穩(wěn)健，與外匯儲備經營審慎管理的特點頗為契合。”據接近易綱的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經過反復考察，深入走訪，立即決定引進人才?！?p> 隨即，朱長虹成為中國外管局首席投資官的消息令全球金融界震動。外管局對外宣稱，“我們很高興朱長虹先生加入外匯儲備管理團隊，貢獻他的投資技能和經驗。” PIMCO為此特別發(fā)表了一份聲明稱：“盡管我們對朱長虹的離開感到難過，但他的領導力和投資能力能夠在他的祖國獲得認可、被委以重任，對此我們感到驕傲?！?p> 按照WSJ此前的報道，在今年初在中國一個政府部門的年會上，一位名叫朱長虹的前債券交易員因為在投資全球最大的現(xiàn)金儲備上的明智選擇而大受贊賞。這個現(xiàn)金儲備就是中國規(guī)模3.5億美元的外匯儲備。 WSJ稱，據了解此次年會情況的人士透露，朱長虹的同事們專門改編了一首著名革命歌曲來稱贊他。 如今國際的投資現(xiàn)狀并不樂觀，歐洲仍在尋求資本資源自救，發(fā)達國家則擔心資源繁榮消退。朱長虹是配置這一高達數(shù)萬億美元資產的關鍵人物。但盡管負責把握中國實現(xiàn)外匯儲備多元化努力的方向，并且獲得了相當不錯的回報，外界對他的了解卻很少，中國媒體將他稱為“隱形人”。 誰會成為中國的PIMCO？在中國，想成為巴菲特的人比比皆是，但想成為格羅斯的人鳳毛麟角。國人的短視和對超常規(guī)收益的追逐，往往忽視了長期、穩(wěn)定收益的投資意義。 朱長虹來了，是否能夠改變這一現(xiàn)實？ 低調的安徽少年天才 在曾經淪為《傷仲永》現(xiàn)實版的不少少年大學生中，朱長虹是個特例。他出身微寒，性情淡泊，學業(yè)精進。 1970年出生的朱長虹系安徽廬江人。1985年，他以15歲低齡考入中國科技大學少年班。2009年底，當有消息指朱長虹即將出任外管局首席投資官時，他特地找到母校當年的班主任及同學，“幫忙低調，不要宣傳”。 因此，當年的班主任周躍明幾經時代周報記者央求，也只說了“寥寥幾語”：當年讀少年班的朱長虹與少年班的其他“神童”并無太大差異?！埃ㄉ鲜兰o）80年代，少年班的學生都是佼佼者，朱長虹也很聰明，數(shù)理基礎好?！?p> 而在熟人眼里，朱長虹是個不折不扣的“書呆子”。正是這種愛鉆研的“呆”勁，讓他在1989年大學畢業(yè)獲物理學學士學位的同時，榮獲中科大學生最高榮譽—郭沫若獎學金。隨后赴美留學，師從芝加哥大學物理學家維格曼，學習量子物理學。 設立于1980年的郭沫若獎學金，是新中國第一獎學金，也是新創(chuàng)基金會推進的首批中科大資助項目之一。根據新創(chuàng)基金會提供的調研結果，能夠獲得該獎學金的學生，大多出國深造。朱長虹不過是其中一員。 比如第29屆郭沫若獎學金的25位獲得者，延續(xù)往屆獲獎學子高深造率的特點，全部選擇繼續(xù)深造。其中72%前往普林斯頓、斯坦福、麻省理工學院等境外研究型大學深造（1位前往香港大學），28%選擇在中國科大、清華大學、微軟亞洲研究院等國內科研院所學習。 新創(chuàng)基金會的數(shù)據顯示，上述境外留學的18人中，1人前往香港，1人前往瑞士，1人前往英國，其余15人前往美國。朱長虹的經歷，和他的這些同學并無太大區(qū)別。2010年7月2日，中科大畢業(yè)生代表、2006級安全工程系郭沫若獎獲得者趙靜在中科大2010年本科生畢業(yè)典禮上的致辭，估計也道出了朱長虹的心聲。 “最愛（中）科大的莫過于科大的靜和凈。在我剛進入（中）科大校門第一時刻起，我便感受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喜愛之情。我就是那樣迅速地喜歡上了那一片遮天蔽日的大樹和萬籟俱寂的校園。這是極為重要的，因為我覺得，如果讓我在喧囂塵嚷的一個地方待上四年，我一定會變態(tài)?！?p> 為此，一位中科大的老師也感嘆說，“偏安于中國中部城市合肥的中科大，盡管沒有北京名校的顯赫，但正是這種環(huán)境，給朱長虹打下了很扎實的學術底子。” 中科大比朱長虹高兩屆的朱天華用“聰明”一詞來形容朱長虹。他認為，朱長虹在相關領域的經驗對于外管局來說非常寶貴。朱天華目前在一家華爾街機構任職。 朱長虹的學長、摩根大通董事總經理及房貸證券部門主管吳向陽對朱長虹的印象是：功底扎實，水平很高?！爸扉L虹是華人在衍生品方面最頂尖的人才之一。” 而在導師維格曼看來，這個來自中國農村的學生極具物理天分。1994年，朱長虹寫出畢業(yè)論文《朗道能級內部極化與維格納晶體》，研究了電子相互強烈干擾并互相纏繞的環(huán)境?！斑@是物理學當前的一個熱點領域，有朝一日可能會帶來量子計算的突破?！?p> 出人意料的是，畢業(yè)后的朱長虹放棄學術研究，去美利堅銀行成為一名普通職員。1999年，朱長虹到PIMCO任基金經理，成為知名投資者、有“債券大王”之稱的格羅斯的得力助手。 僅僅6年時間，朱長虹升至董事總經理。在那里，他實現(xiàn)了自己的美國夢。根據美國房地產記錄顯示，此時，他已在加利福尼亞州買了兩處豪宅，并在拉斯維加斯買了一套公寓。而他建立的利率和抵押貸款的模式，在美利堅銀行利率風險和相對交易價值保護中發(fā)揮了重要作用。 熟悉朱長虹的人都認為他非常愛鉆研。朱長虹太過低調，以致中國網民紛紛抱怨在網上找不到他的一張照片。據熟悉外管局運營的人士說，在外管局，朱長虹只把自己當作是為該部門進行投資決策的一個專業(yè)團隊中的一員。 中國外匯家該如何當 躊躇滿志的朱長虹，能否成為中國的外匯家？中國著名的財經傳媒人胡舒立，對此并不特別樂觀。 她在7月22日出版的財新《新世紀》上撰文稱，外匯儲備管理體制的改革，必須下決心從行政管理走向市場化管理，超越部門利益，尊重現(xiàn)實權屬，采納國際經驗，作出全局性設計。 “伴隨著人民幣升值，中美匯率爭議熱度減退，但外匯的重要性未曾消減。”胡舒立預想，隨著今秋改革大幕拉開，匯率市場化必將提速，而外匯儲備的管理優(yōu)化也應提上議程。不久前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創(chuàng)新外匯儲備多元化運用，可視為重要政策動向，促使人們對此有更深思考。 外匯儲備并非免費午餐，它對應的是人民幣負債，每年還需支付高昂的成本，包括維護現(xiàn)行匯率制度的巨大成本。管理外匯儲備意味著必須算好經濟賬。中國可以借鑒世界范圍內的成功經驗，采各家之長，建立一套有效管理外匯儲備的機制和平臺。 盡管朱長虹有在PIMCO工作的顯赫背景，他現(xiàn)在的中國夢又有所不同。美林公司（Merrill Lynch）封閉式基金分析師喬恩·邁爾（Jon Maier）認為，除了采用非軟性選擇權債券策略之外，PIMCO在國債下跌上下注過大。結果事與愿違，隨市政公債價值跳水，國債價格節(jié)節(jié)攀升。如此雙重打擊，吞蝕了PIMCO基金的資產，推遲分紅接踵而至。 “中國的現(xiàn)狀盡管有所不同，但朱長虹面臨的困境重重?！卑凑找晃幌愀弁顿Y家的說法，中國外匯儲備的投資，一定要調整觀念。中國的外匯儲備已經非常龐大，超出傳統(tǒng)保險意義的部分，應該通過市場化的途徑做投資性管理。 美國國債是朱長虹上任前外管局的標志性投資，朱長虹上任后便說服上級擴大對美國公司債、股票和房地產的投資，不再單純依賴于投資美國國債?！爸扉L虹的敏銳和果斷由此可見一斑?！币晃恢型兜膬炔咳耸扛袊@說。 2010年5月，美國10期國債收益率下降，價格走高，外管局開始堅決減持，且出現(xiàn)不同以往的大手筆：6月中國減持美國國債240億美元，其中拋售的美國長期國債高達212.23億美元。 綜合數(shù)據顯示，中國累計減持美國國債511億美元。而且，這次中國的減持與其他國際投資者反向操作。但美國國債的走勢顯示了朱長虹掌舵的外管局儲備司“踩點的精準”，在市場逐漸形成弱勢美元的共識后，美國國債價格逐波下行。 為此，國際投資界贊嘆聲一片：這些“手法嫻熟、判斷準確且目光前瞻的市場操作”令人“吃驚”。值得注意的是，朱長虹原任職機構PIMCO與中國外儲的投資方向頗為一致。然而朱長虹所在的投資團隊“搶先一步”，于五六月份減持，而且將新興市場債券悉數(shù)收納囊中。 從2010年初開始，中國連續(xù)7個月增持日本國債，據日本財務省公布的國際收支報告統(tǒng)計顯示，在此期間中國累計增持額達到2.31萬億日元。但在八九兩月間，中國開始反手拋售日本國債，減持量接近2.8萬億日元。專業(yè)人士估算，中國外管局在日本國債這宗交易上，收益率約在9%-10%，戰(zhàn)果頗豐。 兩場完美的戰(zhàn)役，奠定了朱長虹的專業(yè)地位。外管局一位內部人士由衷地贊嘆：“他的專業(yè)經驗對于外管局來說非常寶貴”。更有海外投資機構稱贊朱長虹幫中國外管局“贏得了聲譽”。 擺在朱長虹面前的，還有更長的路要走。中國外匯管理投資的市場化之路曲折前行。央行10年前創(chuàng)造性地成立了匯金公司，胡舒立評論稱，“其制度意義不僅僅在于用外匯資金支持國有銀行改革，也在以公司制的模式管理國有銀行金融資產，推進金融改革?！?p> 然而，囿于種種原因，匯金模式最終并未走得太遠。6年前成立的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下稱“中投公司”），標志著中國有了真正的主權財富基金公司，其公司化運作雖屢有詬病，方向卻讓人稱道。 不過業(yè)內人士質疑的是，中投公司的資本金，來自財政部發(fā)債購買外匯儲備，成立之始，便背負著以人民幣計價相對較高的國債利息成本，資金卻必須投向國際市場收益率偏低的產品。這種先天性的成本與收益嚴重不匹配，從根本上制約了公司的市場化財務運營和考量。 隨后外管局繼續(xù)新一輪探索，2012年成立了外匯儲備委托貸款辦公室，向市場提供美元流動性，外管局在做委托貸款時強調市場化原則。但仍存在明顯局限：事業(yè)單位并非真正的公司，無法建立現(xiàn)代公司的高效治理結構和嚴格激勵約束機制。 國際資本市場已經接受了主權財富基金公司管理模式，中國沒有理由不順勢而為。在激烈競爭的國際資本市場，朱長虹掌管的3.5萬億美金外儲，何時能夠成為真正的“弄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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