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 概率估算結(jié)果通常傾向于0 和100%這兩個極端還有另一個原因，我把它稱為“非此即彼謬論”。這個概念將證明、知識、信仰和其他相關(guān)概念看成是二元關(guān)系，你要么證明、知道或者相信某件事，要么無法證明、不知道或者不相信某件事，中間沒有昏暗區(qū)域。非此即彼謬論體現(xiàn)在一些語句上， 例如： ? 你不能證明。 ? 你實際上并不知道。 ? 他認為可能有上帝，但他并不是一個真正的信徒。 ? 我們無法預測石油價格將會如何變化。 這些句子的共同之處是，它們把門檻（證明、知識、信仰、預測等）設(shè)置得盡可能高，達到了完全有把握的程度。當然，確定性是很難達到的，這也正是改動修辭的要點。把門檻設(shè)置那么高，說出這些話的人很難讓他們的對話者跨越這個門檻。這樣，爭論中的其他人通常相當勉強地承認說：“不，我當然不能證明，不過……”他們不應(yīng)該這么快就下決定。他們應(yīng)該挑戰(zhàn)非此即彼謬論本身，而不應(yīng)該給出警告。為什么證明、知識或者信仰就一定要完全有把握？為什么預測就必須是絕對準確而不能帶有概率性？當然，如果我們采用這樣不切實際的高標準，就必然會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即我們根本無法證明或者一無所知，除非是純粹的數(shù)學真理。除非我們是宗教極端主義者，能預測一切事情；除非我們能夠洞察一切，我們才可以說相信一切事情。非此即彼謬論提出的概念（例如證明、信仰和知識）不能用作日常用途。
下面的例子也屬于非此即彼謬論的范疇。一些憂慮的父母不相信麻疹、腮腺炎和風疹的聯(lián)合疫苗的安全性，這在英國已經(jīng)造成了嚴重的后果。1998年對疫苗安全性的懷疑受到重視，當時英國醫(yī)生安德魯· 韋克菲爾德認為這可能會導致兒童自閉癥，他呼吁在做進一步研究之前暫停接種這種聯(lián)合疫苗。在英國，接種率隨后從92%下降到了73%，在倫敦部分地區(qū)最低下降到了50%，因為憂慮的父母有意不給孩子接種這種疫苗。然而，在接下來的10年時間里，由于其他研究人員嘗試但卻未能證實安德魯· 韋克菲爾德的研究結(jié)果，他的斷言似乎越來越站不住腳。盡管這樣，接種率上升得還是很慢。許多父母仍然認為這種聯(lián)合疫苗可能會引起兒童自閉癥，而且好像也沒有其他證據(jù)足以推翻他們的論斷。當然，你永遠都不可能有100%的把握來證明某種東西是安全的。 如果你做足夠多的研究，那么你總有可能發(fā)現(xiàn)，某個人連飲用一杯純凈水都會生病。不過，要因為這種微小的概率而拒絕飲水可能是極端愚蠢的。每天都有數(shù)以百萬的人喝水但卻沒有生病，如此多的證據(jù)應(yīng)該足以證明水是安全的。盡管有句古老的諺語叫“沒有證據(jù)并不能證明不存在”，但在很多情況下確實是這樣。通?？梢约僭O(shè)，如果某事件已經(jīng)發(fā)生或者某事物存在過，那么其證據(jù)可能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下，把缺少證據(jù)看作其沒有發(fā)生或者不存在的證明完全是合理的。從來沒有人見過美人魚，這一事實是美人魚不存在的有力證據(jù)。 在相信某些新的斷言之前索要證據(jù)是合理的，但是，如果證據(jù)不是確鑿無疑，便固執(zhí)地不相信某件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種倔強表明，需要證據(jù)只是一種煙幕，實際上再多的證據(jù)也永遠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這就像我和相信陰謀論的人談話時一樣，他們相信“9·11”恐怖襲擊事件是由小布什政府精心策劃的，或者相信世界是由一個秘密的猶太陰謀小集團操控的。我沒有100%的把握來證明這些理論是虛假的，但我可以反駁它們直到自己滿意為止。如果我不能令你也同樣滿意，要么是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要么就是你把標準定得太高。 僅僅因為沒有100%的把握來證明某件事是正確的就相信它是錯誤的，除了培養(yǎng)這種理念之外，非此即彼謬論還導致了一個相反的錯誤：僅僅因為某件事有可能就認為它是正確的。這種策略被稱為“可能論”，通常使用意思含糊的詞，例如“也許”、“可能”。例如，我最近聽某人嚴肅地說：“世界上有我們不了解的力量在起作用?！逼渌牨姾車烂C地點點頭表示認同，就好像演講者正在講出寓意深刻的智慧之語。但是，嚴格地說，這些含糊其詞的話語只不過意味著神秘力量在起作用的概率不是0 而已。就現(xiàn)狀而言這是正確的，但是，這并沒有告訴我們很多，因為它的概率是多少都有可能（從小于1%到大于99%）。像“也許”和“可能”這樣的詞就是模糊的極端例子，它們與 “可能的”和“不可能的”這類詞語屬于同一語言范疇。然而，我們常常發(fā)現(xiàn)，當我們試圖讓某人承認某件可能性極小的事情時，會利用這些模糊的詞語，并且通過假設(shè)確定出很高的概率而增強論據(jù)的可靠性。對付這一招的一個方法是進行概率估算，當別人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表示認同時，我們就要這樣做。當我確定演講者所提及的力量確實是我猜測的那種可怕的、超自然的東西之后，我只是簡單地問：“你認為實際上這些力量確實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5%、10%還是多少？”演講者常常反駁這種對準確率要求更高的問題，但他最后被迫表明自己的觀點，他自信地說：“高于95%?！碑敃r，一般人的反應(yīng)是不可思議，繼而人們會針對物理學家可能錯過這種不可思議的力量的可能性展開激烈的辯論?？赡苷撏ǔＪ怯浾吆弪_受訪者同意其觀點的伎倆。通過問某件事是否有可能，記者將受訪者置于進退兩難的窘境：如果說“不”，看起來是荒謬的過度自信；如果說“是”，記者就可以解釋為你承認這是可能的。在不出現(xiàn)閃爍其詞的情況下，可能很難對這一問題提出異議。不過，維基解密創(chuàng)始人朱利安· 阿桑奇在接受英國廣播公司《今日》節(jié)目主持人約翰· 漢弗萊斯采訪時設(shè)法做到了這一點。這期節(jié)目于2010 年12 月21 日播出。當時，朱利安· 阿桑奇因涉嫌性犯罪在瑞典被通緝，一些人認為，那些提出指控的婦女是美國謀劃的一個范圍更廣泛的陰謀的一部分。約翰· 漢弗萊斯：那么你沒說過這是一個美人計？也沒說過自己是被美國人、被美國中央情報局陷害的？你不認同這種想法是因為你的律師認為事實就是這樣的。朱利安· 阿桑奇：我的律師說他的話被引用錯了。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是美人計。約翰· 漢弗萊斯：你不相信這是美人計？ 朱利安· 阿桑奇：我從來沒有說過這不是美人計。在有證據(jù)之前我不會指控任何人。 約翰· 漢弗萊斯：你認為這有可能是美人計嗎？ 朱利安· 阿桑奇：這不是我作為記者的工作方法，因為幾乎一切皆 有可能。我談?wù)摰氖鞘裁锤赡堋?p> 約翰· 漢弗萊斯：好吧，你認為在這件事情上哪種情況是可能的？朱利安· 阿桑奇：什么是可能的？從一開始，這種關(guān)系就不太可能，這是典型的俄羅斯與莫斯科的做法。這是不可能的。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朱利安· 阿桑奇這樣擅長回避可能論。在莎士比亞的知名劇中，可憐的奧賽羅就被可能論毀了。劇中，渴望復仇的勃拉班修在他的心中種下了第一顆懷疑的種子，他警告說：“當心點，摩爾人，看仔細了，她欺騙了自己的父親，也許也會欺騙你！”注意這句話里“也許”這個詞，一旦奧賽羅認為妻子苔絲狄夢娜有背叛自己的可能性，惡人伊阿古就有了把輕微的懷疑變成堅定信念的機會，最終導致了悲劇性的后果。非此即彼謬論的對立面是一種豐富的思維傳統(tǒng)：法學。在法律中一直認為證據(jù)不需要完全有把握。懷疑一切也許足以阻止哲學辯論俱樂部的爭論，但在法庭上就不合適了。例如，內(nèi)布拉斯加州的標準明確把“富于幻想的猜想”排除在合理懷疑的范圍之外。 你可以排除合理懷疑而相信一個事實真相，但同時又十分清楚你或許是錯誤的。假設(shè)你能夠解除被告犯罪的任何合理懷疑，你就會發(fā)現(xiàn)被告有罪的可能性極大。合理懷疑實際上是一種真正的懷疑，這種懷疑是由證據(jù)、證據(jù)所表明的事實或情況，或者本州政府代表方缺乏證據(jù)而引起的，它區(qū)別于純粹的可能性、單純的想象或者富于幻想的猜想引起的懷疑。 顯然，“排除合理懷疑”并不意味著有100%的把握。事實上，只有在數(shù)學領(lǐng)域和純粹邏輯學領(lǐng)域才會有這么大的把握，所以，如果把證據(jù)標準設(shè)置到這個水平，可能永遠都沒有人獲罪。排除合理懷疑并不意味著確定無疑，但要使用這個古怪的短語就意味著“接近必然的可能性”。也許會有不同的證據(jù)標準存在，這為理解相關(guān)概念（例如知識和信仰）打開了思路，所以我們不應(yīng)總是以二分法來看待。如果在不排除所有可能懷疑的情況下就能證明某件事，是不是也可以認為在沒有完全把握的情況下就可以知道某件事，甚至在沒有確信無疑的情況下就可以相信某件事。一個孩子被鬼附身，耶穌告訴孩子的父親說，如果他相信，那么就有可能把孩子的病治好。這位父親說：“主啊，我信，但我信心不足，求你幫幫我吧！”僅僅存在一些懷疑并沒有讓這個人完全不相信耶穌。這完全是一個度的問題。不過，一個忠實的信徒可以有多少懷疑呢？在一個不可知論者成為實際的無神論者之前，他又可以有多少懷疑呢？ 理查德· 道金斯也許是當代最著名的無神論者，他經(jīng)常因為使用特別強硬而武斷的方法而遭受批評。事實上，我曾經(jīng)把他看作是俗界的宗教極端主義者。但是，當我在《上帝的錯覺》第2 章中偶然讀到他的建議時，我的想法變了，他建議我們用概率范圍來衡量有神論信仰。概率范圍的一端是完全確定上帝是存在的，在另一端是完全確定上帝是不存在的。在這兩端之間有一個連續(xù)區(qū)，理查德· 道金斯為其劃分了幾個節(jié)點： ? 可能性非常高，但低于100%，實際上是有神論者。“我不能肯定，但 我堅定地相信上帝，我是在假設(shè)他存在的情況下生活的。” ? 可能性高于50%，但并不是非常高。嚴格地說是不可知論者，但傾向 于有神論者?！拔彝耆淮_定，但我傾向于相信上帝?！?p> ? 可能性剛好是50%，不折不扣的不可知論者。“上帝存在與否的概率剛 好是均等的。” ? 可能性低于50%，但并不是非常低。嚴格地說是不可知論者，但傾向 于無神論者?！拔也恢郎系凼欠翊嬖冢覍Υ顺謶岩傻膽B(tài)度?！?p> ? 可能性非常低，但高于0，是實際上的無神論者。“我不能肯定，但我 認為上帝很可能不存在，我是在假設(shè)他不存在的情況下生活的?！?p> 令我非常吃驚的是，我發(fā)現(xiàn)理查德· 道金斯把自己歸入最后一類——他不是一個確信上帝是不存在的“堅定的無神論者”，而是一個只認為上帝是非常不可能存在的無神論者。承認自己的錯誤，這不是一個宗教極端主義者描述自己的方式。 關(guān)于理查德· 道金斯的有神論概率范圍，重要的一點是信仰的閾值不是100%而是略低于100%，相應(yīng)地，一個無神論者很有可能又承認有極小的可能上帝是存在的。正如澳大利亞哲學家杰克· 斯馬特所說，如果沒有認識到這一點，也許會使一個實際上是無神論者的人“激昂地把自己說成是不可知論者”。杰克· 斯馬特的觀點是，它會誤導某個相信上帝存在的概率只有5%的人把自己說成是不可知論者。這樣迂腐地把非此即彼謬論用在這里，他認為，會“讓我們除了數(shù)學真理和形式邏輯真理以外什么都不知道?！?p> 學會適應(yīng)昏暗區(qū)——提高消極能力——在許多生活領(lǐng)域里都是至關(guān)重要的，在這些領(lǐng)域里確定性往往很少見。例如，在權(quán)衡選擇手術(shù)的風險和好處時，或者在決定上哪所大學時，總有不確定的事情，但是你還得做出決定。不合理地要求大量證據(jù)本身就帶有風險，包括不采取行動的風險。花太長時間才拿定主意的人也許最終會變成優(yōu)柔寡斷之人，處于一種猶豫不決的狀態(tài)。另外，如果閉合需要太強，一個人也會貿(mào)然下結(jié)論。提高風險商需要達到適當?shù)钠胶?，在不確定性難忍度和沒完沒了的考慮這兩個極端之間采取折中的辦法。 對一個人來說，進行風險商測試在這方面是有幫助的，但他要仔細回憶風險商測試經(jīng)歷。參加過風險商測試的一個人這樣評論說：我剛剛認真地測試過風險商，很多次都高興地以為某項闡述是正確的，所以不是選擇100%就是0，而實際上它并不是我想的那樣。我更加認真地重新做了一遍，分析我“以為是正確”的問題和“確信是正確”的問題之間的區(qū)別，于是就得到了更高的分數(shù)。至少就我而言，存在著一種過于肯定地表達自己的傾向，要像我一樣認識到這一點，就有必要多次從頭到尾仔細做這項風險商測試。在進行概率估計時，我們被自己的想法引入思維誤區(qū)的方式并不是只有模糊難忍度和非此即彼謬論。心理學家還發(fā)現(xiàn)了進化賦予我們的許多思維技巧，認知捷徑通常被稱為認知啟發(fā)，其中許多都曾經(jīng)是有利的，但在我們當代高科技的世界里卻沒有非常好地發(fā)揮作用。我們在下一章將討論認知啟發(fā)如何降低風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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