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
是誰說,要有最遙遠的夢想和最樸實的生活。這話講得太好。因為夢想應(yīng)該高飛,星辰般璀璨,才能使生命不枯澀;而生活應(yīng)該踏地,勤勤懇懇,方能向夢想靠近。
黃土高原上,那一群陜北人便是挾著最遠的夢想,腳踏實地地生活。
翻過這一座山,前方便是黃色的高原。這一方土地處在雄雞的脊梁,卻時時承受著來自風(fēng)雨的最殘忍的侵蝕。再也找不到一片土地,能讓人如此心疼。那開裂的地面猶如終日操勞的農(nóng)夫的手掌,干燥,粗糙??墒情]上眼睛,聽啊,遠處的山間傳來那一陣響亮而尖銳的樂聲,時而幽幽如訴,時而滾涌若潮,急促時是千軍萬馬,緩和時是夕陽落日。那不正是從這黃土地上生根發(fā)芽進而開放的一朵奇葩么?那嗩吶聲,淌過干涸開裂的土地,淌過溝溝壑壑、崖崖洼洼,直飛向山外的世界。那是黃土地人的夢想?。《嗌賯€夜晚,當(dāng)路遙拿起手中那支伴隨自己多年的筆并放眼窗外時,他從那星空里看到了黃土地的希望。他把對那土地全部的愛傾注在筆尖。孫少平的夢不也正是路遙的夢么?走出這荒蕪的土地,走出這大山!黃土地也要掙脫苦難的束縛,向星空放歌!在那些響著嗩吶的夜晚,多少黃土地人就那樣默默地躺在土地母親的懷抱里,仰望星空。
生命的養(yǎng)料不多,又有何妨?陜北的漢子可不只有夢想!沒有林木,剖崖鑿坡,同黃土一色的窯洞就是陜北人的溫房;沒有魚米,紅高粱、黃谷子、紫蕎麥就是陜北人的食糧。這土地給予她兒女的太過有限,但黃土地人選擇的是“不放棄”。在麥地、牧場,你會看見陜北漢子揮汗如雨;在窯洞、腳地,你會發(fā)現(xiàn)陜北婆姨勤快持家。而從那高原里走出來的后生,也個個勤勞樸實,在自己的崗位上腳踏實地地生活。路遙是在那星空下獲了啟發(fā)、受了鼓舞吧?路遙也是在那土地上在那白紙間不輟耕耘,才一步一步實現(xiàn)了自己和全體黃土地人的夢想吧?“滴血的手指才能彈出絕唱……”十幾個春秋,他坐在窯洞里,就那樣寫著,寫著,從未想過要停下,從不允許自己放棄。也是在那些響著嗩吶的夜晚,多少黃土地人在星空照映下,沉默著走向溫房,準(zhǔn)備著,在第二天的破曉,繼續(xù)耕耘;努力著,讓夢想照進現(xiàn)實,讓孩子走出大山,讓黃土地變得富饒!
仰望星空,使陜北人生命潤澤;而腳踏實地,使陜北這塊土地愈加火熱,愈加醉人!
[實例2]
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
有人在修訂版《金庸全集》上市后的一次采訪中這樣問查老:“您為何在有了這么多成就之后再一次修改作品呢?”查老笑言:“年輕人,我的書房可以看到整個香港的夜晚,那么我難道不是站在香港的土地上么?”
此話引我深思,如查老所言,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似乎并不矛盾。
查老少時離家求學(xué),方是時,新派武俠剛剛崛起,無數(shù)追隨者爭先恐后。梁羽生嘆曰:“浩浩乎俠也?!碑?dāng)一個個前輩脫穎而出光芒四射之時,少年金庸便立下志向,他抬首望向那片群星璀璨的夜空,立志“做俠文化者”——得俠者或易而得文化者難呵!胸中振蕩著梁羽生“亦狂亦俠真名士”的氣魄,眼中望著的是還珠樓主筆下那浩瀚江湖,金庸仰望星空,心潮澎湃。
然,他深知凝望星空太久,會因難以觸摸而郁郁,因眼睛酸澀而迷茫。于是他低下驕傲的頭顱,看向那一望無際的大地。足邊的泥土,承受著一步步穩(wěn)穩(wěn)的踩踏——
我可以想象青蔥少年遠離家鄉(xiāng)于夜暮中苦研知識的寂寞。他足邊的油燈一閃,映著憔悴的雙頰,以及那雙孜孜以求的眼睛?!妒酚洝贰秶Z》……在采訪中的查老笑言自己少時對諸子百家的熟知時,我一時難以想象——在那個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一個少年瑟縮于塾堂一隅,執(zhí)著地在人生的漫漫長路上叩下了一個個深深的足?。?/p>
那方星空在前方閃耀,心中那方俠的凈土無時無刻不在召喚自己。查老提起筆,繪下了胸中那抹俠的亮色——
“門半掩著,一個中年人伏案疾書,聞聲抬起頭寒暄幾句……”亦舒眼中的金庸,在堅定望向星空的同時亦不忘咬牙進行他的長路跋涉。是的,他嘗過無數(shù)次失敗,文稿被退回、被嘲諷甚至在報上禁足,那片星空似乎太遙遠,但他的追求如懸在案前的孤燈,用明黃的光驅(qū)趕黑暗。中年的金庸,依舊是那個扎根于泥土,一步一步接近目標(biāo)的金庸,甚至,不畏于足畔一塊塊阻礙前進的巖石!
在無數(shù)個夜晚的奔波后,旅者抬頭,繁星近得仿佛可以觸及——《射雕英雄傳》贏得海內(nèi)外一致好評,蜂擁而來的是鮮花、掌聲及數(shù)不清的追隨者。海內(nèi)外過億的讀者手捧其文如饑似渴,甚至有人稱其為“一種現(xiàn)象”。此時年過花甲的金庸,在鎂光燈的刺目中靜靜放下手中的獎?wù)?,抬首望天—?/p>
那舊日苦苦追尋的星空已不再,又是一個靜謐之夜,云兒緩緩散去,一片嶄新的夜空出現(xiàn)在眼前——
于是他懂了,在沉寂多年后又一次執(zhí)起筆,細細地,在俠客的臉上多添一抹風(fēng)塵,在姑娘的眉頭巧繪一縷韶光。于是我亦懂了,查老足下的路還末走完,他頭頂?shù)男强找琅f朝他微笑。這一刻,當(dāng)查老欣喜地捧著修訂后的作品時,我望見在地平線那頭,最奪目的星正冉冉升起!
敬佩金庸先生,用少年、中年、老年向我們完滿地詮釋了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的結(jié)合:我們都擁有星空,但在渴慕的仰望后能否俯下身看看路繼而不懈前進呢?能否在到達某個終點后猶抬首找尋指引自己那顆新星呢?于是奮斗的一生便成了兩者交替的一生,收獲的一生亦是兩者相融的一生。我并不奢求如查老般可以俯瞰整片夜色,只愿在腳踏實地地前進中可以欣然望見夜空中那顆自己追尋的星,并讓它成為我取得成就后新的指引。
[實例3]
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
年少時曾拜讀過川端康成先生的《禽獸》一書,對這樣的描寫唏噓不已:
“少女躺在那里,母親為她穿上和服,慘白的臉上抹了兩抹嫣紅,如同新娘一般美麗。”
是什么樣的人用這樣不帶一絲嘆息的語句描寫出如花生命的逝去?在當(dāng)時的我眼中,這一切過于殘酷了。
多年之后,隨著閱歷的增長,我終于有了新的理解,川端先生只是仰望星空之后,發(fā)現(xiàn)了星空的浩瀚與大地的束縛吧。有人指責(zé)說文學(xué)家是最脫離實際之人,他們存在于幻想與虛無之中,無所事事。我認為在這個講求“腳踏實地”、追求實際利益的年代,文學(xué)家是將夢想與實踐結(jié)合得最好的人,他們仰望星空得到天穹的召喚,以夢想領(lǐng)航,在前進的路上,他們發(fā)現(xiàn)了地面泥濘不堪甚至還有鐵索牽絆,于是他們放棄了實體,選擇在自己夢想的路上朝自己的星空一步步走去……
在著名畫家古賀春江自殺之后,川端先生曾這樣說:“我不贊成自殺,死從不為死而死?!闭l能指責(zé)這樣的人是脫離實際,不腳踏實地,生存于虛幻的呢?我想,川端先生曾經(jīng)努力嘗試過,與世事相融,與時代相合,但戰(zhàn)后社會的支離破碎,夢想與現(xiàn)實的巨大反差,那片星空的強烈召喚,這一切的一切使得川端先生放棄了我們——1979年的一個春日,川端康成打開煤氣,自殺于公寓內(nèi)。這里的死亡已經(jīng)不是逝去的意味了,川端先生解脫了,他無所牽掛地朝他曾經(jīng)仰望的星空走去,一步一步,越來越接近……
死亡這種行為仿佛對文人有著特殊意義,屈原、芥川龍之介,以及我們今天的詩人海子、麥地……都選擇了這條路,去追尋自己的星空。
世人,你還要嘲笑他們嗎?你可曾想過他們也曾在你們的泥潭嘗試過?你可曾想過他們才是在仰望星空之后發(fā)現(xiàn)大地束縛的人?你可曾想過,當(dāng)你自以為腳踏實地地在這里掙扎,被利益驅(qū)使的時候,他們正在接近星空,接近夢想的地方俯視著你,看你在渾濁不見星空的地方泅游?你可曾想過他們才是堅持本真的人?
——你呢?
誠然,我并不贊同自殺這種行為,我同樣堅信一個生命的逝去,必會帶來缺失與遺憾。我只是想提醒你,在你自以為腳踏實地的時候,你頭頂可曾真有那份你曾經(jīng)堅信的天空?你是忘了它?還是已使它混濁不堪?
請記得仰望那片星空,請擺脫泥潭,真正地腳踏實地朝夢想走去。
[實例4]
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
我行若微塵,腳踏黃土,但我向往星空,因為我是個有夢的孩子。
此刻,淚水肆溢在我的臉上,我的思緒回到了小時候。
夜,如此安謐,那份鄉(xiāng)間的回憶是現(xiàn)在無處找尋的。我倚靠在奶奶腿邊,抬頭對著星空癡癡地暢想?!吧岛⒆樱切窃倜滥阋惠呑右裁坏剑箍窗胩?,又不能當(dāng)飯吃!”奶奶的語調(diào)很和緩,盡管她不忍觸碰孩子的夢,但因為我們生在農(nóng)家,長在田里,那種對生活的無奈使得奶奶的話讓很小很小的我便多了幾分成熟。可我仍舊不甘心,心中仍舊留存著對星空的向往。

夜,微風(fēng)吹拂著即將復(fù)蘇的柳枝,奶奶拉著我在水田中為了生計勞作。禾苗是一棵棵插下的,我那時很小,只是在遠處看著奶奶躬下的身子,然后仍舊時不時抬頭看我向往的星空。奶奶注意到了我的舉動,沒有做聲,只是用她沾滿泥水的手刮刮我的鼻子,然后叫我低下身子看看那片家里的水田。無奈,委屈,淚水劃過我的臉,滴落到水中,空靈的聲音與風(fēng)吹撫柳的聲音我畢生難忘。也許是少年的好奇,也許是上天的安排,淚眼模糊中的我四處找尋著空靈聲音的源頭,突然我發(fā)現(xiàn)淚水打著泥水的聲音就是我所找尋的“空靈”。我止住了淚水,驀然,我發(fā)現(xiàn)水田里倒映著我夢寐以求的星空。瞬間,我笑了,那種兒時的滿足與溫馨的感受似乎是我近來久違的?!澳棠蹋泸_我!原來你也喜歡星星!”我近乎瘋狂地在田地里叫著,笑著……
原來星空并不是那么遙不可及,原來對于一個生在水田里的孩子來說,水田中就藏著他夢寐以求的星空……
也許這次考試就是為了讓所有田里的娃娃找回對星空的執(zhí)著。這一刻,淚水打濕了我的卷子,我只是偷偷地用衣服阻止著宣泄的感情對我夢想的阻撓……
回歸生活,那份田間的記憶真的我無法再去經(jīng)歷。奶奶也因為兒女的孝順住進了城市,可她仍舊在陽臺上種些蔬菜。也許在城里人看來這花花草草挺好看,但我明白奶奶的意思是“人不能忘本”。星空再美,若不腳踏實地,即便我長得再高也只能仰望,課業(yè)就是我的水田,我深知在我的筆下正寫著的這張試卷,正是讓一個孩子真正觸摸星空的機會。
禾苗,奶奶一棵棵插在水田里;字,我一個個認真寫下。即便外人看來禾苗的存在讓水中天不再完美,外人看來我的字體不夠美觀,但水田與作文一樣有著農(nóng)人和孩子對星空與夢的期待。
十二年在學(xué)校的耕耘生活我無悔,因為在校園中我真正做到了腳踏實地。即便我失敗了,水田中倒映的星空——誰也無法從我的心中偷走。
“手把青苗插滿田,低頭便見水中天。”那天空中的星星很美,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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