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媒體上開口閉口就說醫(yī)療黑幕，對于這些憤青寫的現(xiàn)狀，我承認是事實，但那又如何？我們最終的目的就是把患者的病能治好，至于多花錢那是應(yīng)該的，人嘛！一生掙那么多錢，不就是留著看病用的嗎？

呵呵，這話有點損，但還是要以事實說話，因為我們見到許多家庭就因為一人生病四處舉債而窮困潦倒。

老李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滿嘴油光，他大嚼著一塊紅燒肉對我說：陳為，你過一年半載好晉升了，這些年也沒見你發(fā)表幾篇論文，這也是評定標(biāo)準(zhǔn)之一，得加把勁啊。

“主任，你看我哪有空去搞那些玩意。”我不以為然地說。

老李看看四周沒熟人，低聲說：找個廠家?guī)拖旅ΑＢ犝f楊思思在一些國家級專業(yè)刊物還有點門道。

這也是廠家能為我們醫(yī)生辦的實事之一。我雖然心知肚明，但還是對老李的好心表示謝謝。以表示我對領(lǐng)導(dǎo)的尊敬。

老李能對我這么關(guān)心，完全是證明他不把我當(dāng)外人。過幾天我就找楊思思把這件事給落實一下，但想到這女人如狼似虎的勁兒，總有些畏懼。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一個女人，在她面前，我由于功力太低，有種自形慚愧的感覺。

想想老子剛剛過去的一夜還充當(dāng)了一次機槍手，這真有點匪夷所思，看來我不但拿手術(shù)刀拿得好，拿槍也拿得好！

下午5點的時候我發(fā)了條短信給了吳小萍，說明一下今晚要值班。不出我的預(yù)料，她沒有回短信，想是冷戰(zhàn)狀態(tài)還得延續(xù)。

晚上九點鐘的時候，百無聊賴，閑得發(fā)慌。我在辦公室里面拿出筆記本打游戲，正打得激烈時，杜燕進來了。

“你今天也值班啊？”我關(guān)心地問。雖然杜燕不怎么待見我，但本人念著一夜之情，還是打了個招呼。

杜燕今天似乎化了點淡妝，加上皮膚白皙，在晚上燈光的照射下，還是頗有風(fēng)韻。

她漫不經(jīng)心地說：是啊，這么巧。陳為，你上次和李慕兒不見不散了嗎？

“這就不要你操心了?！蔽也槐安豢旱卣f。

杜燕頭一揚，說：我才不操心呢，你知道李慕兒去哪里了嗎？

能去哪里啊，前天一個晚上還和我嘿咻來著。但我這話不好對杜燕說，只打了個馬虎眼：能去哪兒啊，我哪知道。

“她昨天去廣東找她前男友了。”杜燕有點幸災(zāi)樂禍地說。

我竟然騰地站了起來：??？

杜燕哼了一聲：你緊張干什么，她是你什么人啊？

“沒緊張，只是只是有點意外而已，畢竟大家都是熟人嘛！”我訕訕地說。

杜燕坐到我辦公桌上，和我挨得很近，她說：陳為，你和李慕兒沒什么事吧？

“沒事，我們能有什么事！”我口風(fēng)很緊。TMD，李慕兒這女人還真癡情，竟然還南下尋夫，看來也是老子魅力不夠啊。

杜燕又說：她真的不適合你，你就別瞎想了。

我調(diào)笑地抓住她的手說：難道你就適合我？

杜燕臉一紅，把手一縮：這是醫(yī)院，別動手動腳！

我覺得杜燕在臉紅的時候還是能讓我為之心動的，于是我站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摟住了她。

杜燕慌里慌張地要掙脫我的懷抱，這個時候我的臂彎是相當(dāng)?shù)挠袆牛叛嘞胩幼哌€得費點力氣。

她只好用嚴(yán)厲的眼神看著我，對我惡狠狠地說：放開我，你放尊重點！

“杜燕，我們之間如果是清白的，我肯定不會對你怎么著！關(guān)鍵問題是咱們之間很庸俗，我怎么尊重你？”我笑嘻嘻地說，鼻子里都聞到杜燕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杜燕咬緊嘴唇，又要從我的魔爪下面逃脫。

我一不做二不休，帶點玩笑似的就把嘴貼了上去，堵在她柔軟的嘴唇上。杜燕把頭扭來扭去，妄自想逃脫我的血盆大口。

我們倆人正在你追我趕的時候，門突然開了。只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叫著：陳為，你在干啥？！

我急忙扭頭一看，是吳小萍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神似火。而懷里的杜燕如受驚的小鳥一樣，哆哆嗦嗦快要癱軟了

假使時光能倒流，那個晚上我寧可抱著一頭母豬，也不會去摟抱杜燕。因為吳小萍看到我抱母豬頂多我罵我一聲神經(jīng)病，但看到我抱杜燕，那就是觸犯原則性的問題。等同于犯罪。

她正為我肩膀上的牙印找不到證據(jù)呢！這下好了，親眼所見我與一個年輕護士在辦公室里摟摟抱抱，卿卿我我，還嘴對嘴地接吻。

我像觸電似的跳離開杜燕，很尷尬地對吳小萍說：你來了？

并問了一句傻b到家的話：怎么進來不敲門？

吳小萍鳥都不鳥我，她走到杜燕面前，冷眼看著她，我相信吳小萍這會兒手上有把刀的話，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刺向杜燕。

杜燕花容失色，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吳姐，不是你想得那樣。

“杜燕，原來勾引陳為的狐貍精就是你??！”吳小萍閃電般就給了杜燕一個響亮的耳光！速度奇快，猶如鬼魅，我還從來不知道吳小萍有如此之神速的身手。假使在武俠時代，她肯定是天山俠女一類的人物！

我趕緊沖上前去抓住吳小萍的那只神掌，防止她再向杜燕揮去。杜燕已經(jīng)被這突然而來的耳光扇得呆若木雞。

“吳小萍，你想干什么！”我咬牙切齒地說。

吳小萍被我囂張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她用腳重重地踹了我一腳，跑到走廊里，聲嘶力竭地大嚷：過來看看啊，小騷貨勾引別人老公??！

我是徹底崩潰了，沒想到吳小萍會拿出潑婦的勁兒出來整我們，杜燕已經(jīng)回過神來了，她捂著臉向外面急促走去，我很想和她說聲對不起，但不知道怎么開口。

吳小萍兇神惡煞地一把抓住杜燕：想跑？沒門！

由于吳小萍的洪亮嗓門，在整個病區(qū)掛起了一股看熱鬧的旋風(fēng)。許多病人家屬都興致勃勃地跑到我們辦公司門口，看我們鏗鏘三人行。他們都帶著一臉的興奮勁兒，因為在苦惱的日子里還能看到這么精彩的一幕。

我估計病床上的那些斷腿的病人都TMD想過來瞻仰，只是苦于不能動彈！但沒有關(guān)系，他們的家屬肯定會給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傳達現(xiàn)場情況。

杜燕漲紅了臉，又氣又羞，眼淚都流了下來。吳小萍窮兇極惡地指著她向圍觀的觀眾介紹：各位看看啊，就這騷貨護士勾引我老公，瞧她都不要臉，想男人想瘋了！

我只能上前去把她們倆人都往里面拉，對熱心觀眾講：誤會，都是誤會，散了，散了吧！

后面還有個人說：陳醫(yī)生！你大小通吃啊，牛人！

我惱羞成怒：你誰啊，要不要我?guī)湍銈兗胰丝床×?？?/p>

這話非常有效果，一眨眼人都走光了！

但旁邊科室的醫(yī)生和護士都站著沒動，饒有興趣地看著事情的進展，滿臉的曖昧勁兒，似乎我今天不出點大事，他們就堅守陣地了！

我苦笑著向他們抱拳致歉，然后緊關(guān)辦公室的門。

“吳小萍，你怎么能打人呢？而且還大肆宣揚！你想把咱們的臉都丟光了？！”我恨不得要咬下吳小萍的一塊肉。NND,我那以前溫柔嫻淑、知書達理的老婆到哪里去了？看她現(xiàn)在披頭散發(fā)，滿面猙獰的樣子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與我同床共枕了10年的女人。

但估計只要是個女人，看到自己的老公和風(fēng)騷的女人接吻擁抱，都會行為失控！

吳小萍重重在地上啐了一口：你們倆人還要臉嗎？陳為，我跟你沒完！

她的動作完全就像老家農(nóng)村的那些婦女，俗不可耐。

我已經(jīng)沒有耐心和吳小萍再嚼舌根了，我很抱歉地對還在哭泣的杜燕說：杜燕，真對不起，今天都是我強逼你的，讓吳小萍誤會了，都是我的錯。

其實真的是我今天不知羞恥地騷擾杜燕了，吳小萍見到的牙印是李慕兒的杰作，與杜燕毫無關(guān)系。只是我親愛的老婆在錯誤的時段看到我做了錯誤的事情！然后通過牙印產(chǎn)生了一系列的錯誤聯(lián)想。我很后悔杜燕今天受了傷害，假使有機會我一定得補償她！

而杜燕用袖子擦擦眼淚，說了句讓我蛋疼菊緊的話，我TMD是徹底見識到女人的深不可測和可怕了。

她楚楚可憐地說：“陳為，既然被吳小萍都看到了，咱們就別再躲躲藏藏了！”

我在短短幾天當(dāng)中見到了兩個超牛女人，她們反復(fù)無常，翻云覆雨，顛倒黑白地玩弄著我，然后看著我齜牙咧嘴疼痛地樣子偷笑暗喜。這兩個女人就是李慕兒和杜燕。

我嚴(yán)重發(fā)現(xiàn)自己活了三十年，越來越不懂女人了！越活越抽抽。我辛辛苦苦地贏得了女人的好感，接而征服了她的身體，但又征服不了她的心理；好容易死乞白賴地征服了她的心理，我又進入不了她的靈魂，輪到我想再發(fā)憤圖強想來個天人合一，靈與肉相結(jié)合時，她反過來一記無影腳，正中要害！我快瘋了！

不只我聽到這話當(dāng)場要暈倒，吳小萍也驚訝地張大了嘴，我們都沒見到過這么厚臉皮的女人，杜燕的出現(xiàn)讓我們夫妻二人見識了“極品小三”的風(fēng)采。

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嘶啞著嗓子說：杜燕，你瞎瞎瞎說什么呢？

我說話已經(jīng)結(jié)巴不連貫了。

吳小萍冷笑著：陳為，這下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屏住呼吸看著吳小萍：老婆，這么久的夫妻，你一定要相信我與她是真的沒發(fā)生什么東西。

其實我說這話，是半真半假。今天晚上肯定是沒發(fā)生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以前雖然發(fā)生過肉體關(guān)系，但已往事隨風(fēng)，我再也不會承認。

杜燕緊追不舍，她很“真誠”對吳小萍說：吳姐，咱們也都是熟人，我不瞞你，我和陳為相親相愛，我們已經(jīng)好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我感到天旋地轉(zhuǎn)，腳步虛浮，這下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六神無主。

吳小萍鄙夷地看了杜燕一眼，罵了一聲：不要臉，好意思說出口！

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招數(shù)來對付杜燕了，因為杜燕破罐子破摔。

杜燕竟然笑容滿面，好像很得意：吳姐，你打了我，咱不怪你，誰叫我霸占你男人呢！

我忍無可忍，指著門說：杜燕，請你滾蛋！別信口雌黃血口噴人！

杜燕施施然然地從吳小萍身邊擦肩而過，仿佛打了勝仗一樣，吳小萍是一臉的氣急敗壞，但又發(fā)作不出來。女人也怕這種撕下臉皮的女人。

杜燕帶上門的時候，她竟然說：陳為，這事遲早都要發(fā)生，你們談清楚吧，我等你！

然后哐地關(guān)上門！

我簡直無法理解杜燕包藏著何種禍心，事情到了這個時候，我與她在醫(yī)院里面都會很沒有面子，明天早晨我如何面對醫(yī)院的那些同事？我知道，這會兒肯定已經(jīng)有熱心的同志電話報告給那些下班的人。一句話，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八卦的新聞永遠能給平淡的生活帶來一些樂趣，更何況是這種類似于抓奸的新聞。我有種預(yù)感，這事傳到最后，肯定會演變成陳為和杜燕在辦公室里面嘿咻，倆人光溜著身子被他老婆抓了現(xiàn)行。

吳小萍一臉的悲憤，她吸溜著鼻子，站到我面前，我已經(jīng)做好了接受狂風(fēng)暴雨的準(zhǔn)備了。

沒想到吳小萍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陳為，你真的變心了。你對得起我嗎？

我羞愧難當(dāng)，只是蒼白地辯解：你別聽杜燕亂說，我和她真沒發(fā)生什么！就抱了一下而已。

但我聲音越說越低，因為說到最后我也無法自圓其說，孤男寡女都抱在了一起，還算沒事？

吳小萍搖搖頭，哭著說：你別辯解了，我不會相信你的。

我心情極度郁悶，感覺生活無望了，就說：你如果心里憋屈，可以打我?guī)紫拢呶規(guī)啄_，如果你要離婚，我可以凈身出戶，什么都不要。

可以看出我是處于很自責(zé)的狀態(tài)下，才這么說的，我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啊。且對吳小萍的條件是非常優(yōu)厚，她一點都不虧。

吳小萍怔怔地看了我3秒，拿起桌子上的紙巾，擦干眼淚，平靜地對我說：今天不打擾你工作，明天早上咱們回家說。

沒料到吳小萍瞬間又這么通情達理，善解人意。我看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那張用生冷的線條和痙攣的肌肉構(gòu)成的臉。她表面平淡如水，其實內(nèi)心翻江倒海。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jīng)桶，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長頭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那一世轉(zhuǎn)山，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這是倉央嘉措的一首詩，大學(xué)里的吳小萍非常崇拜的詩人。

她曾經(jīng)在我耳邊孜孜不倦地朗誦過無數(shù)篇倉央嘉措的詩歌，說這象征著我們純潔的愛情。

我一直認為，能喜歡倉央嘉措的吳小萍對愛情的要求肯定是相當(dāng)?shù)馗撸瑢η楦械木辰缈隙ㄊ强坦倾懶摹Ｎ耶?dāng)時也是這樣想的，能與初戀情人攜手走進婚姻殿堂這肯定是一件神圣且慶幸的事情。

因為畢業(yè)的那年有多少同學(xué)都是哭著喊著，依依不舍地分開了。我和吳小萍是碩果僅存的其中之一對。沒有棒打鴛鴦，也沒有勞燕分飛。一直走到今天，不容易，真不容易。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和吳小萍最美好的時光依然是大學(xué)時代，那還是非常感性柔軟的一段情感。

而這些舊事放在當(dāng)天被抓現(xiàn)行的我身上，竟然是那么的滑稽可笑，我和吳小萍已經(jīng)共同把記憶深處的小美好擊得粉身碎骨，不堪回首。

我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匆匆離開醫(yī)院的，同事們來上班的時候一個個都竊竊私語，面容詭異、神情興奮地看著我，仿佛我是一個來自外太空的怪獸。

我們主任老李還算厚道，他只是在我身邊停留了幾秒鐘，我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回應(yīng)他。老李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唉了一聲，搖搖頭然后就走開了。

醫(yī)院里不乏風(fēng)流韻事和捕風(fēng)捉影，哪個醫(yī)生與藥代，那個醫(yī)生與護士，都是茶余飯后的談資。但很少有我這種當(dāng)場被老婆抓現(xiàn)行的，非常具有刺激爆料的效果。我相信，陳為與杜燕的段子將會在醫(yī)院里流傳起碼兩個禮拜，我和杜燕的名字將會在食堂午餐和晚餐間貫穿，相當(dāng)于味精或者花椒等調(diào)味品的效果，直到再出現(xiàn)另外新鮮的事情。

當(dāng)然了，陳冠希的“艷照men”也有讓人淡忘的那一天。何況我這種司空見慣的男女作風(fēng)問題，就是面子上有點掛不住而已。

我當(dāng)天晚上就收到了好多條短信，讓我心神不安。信息內(nèi)容有幸災(zāi)樂禍的，有驚訝的，有羨慕的，有安慰的。我歸納了一下，羨慕的竟然占多數(shù)。一致認為杜燕也是尤物，能讓我沾到手，證明我有桃花運！

我還沒想到杜燕是醫(yī)院里眾多男同事的意淫對象，我怎么就覺得杜燕沒那么花容月貌，沉魚落雁呢？

第二天我在離開醫(yī)院之前，想與杜燕當(dāng)面談?wù)?，搞清楚她為何要栽贓陷害，因為這完全是一件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但感覺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我放棄了這個想法。

我原想回到家后，吳小萍肯定是不修邊幅，蓬頭垢面。撕破臉與我大干一場，她說的，要和我沒完。

萬萬沒料到，吳小萍不動聲色地幫我拿鞋換上，輕手輕腳地給我泡了杯上好的龍井，神態(tài)安詳?shù)仂o靜地坐在我對面。這讓作為罪人的我受寵若驚。我懷疑她是不是刺激受大了。

她的一切動作和行為都出乎常理之外，不得不讓我聯(lián)想到她居心叵測。吳小萍竟然還難得化了點淡妝，還有些顧盼生姿，這更讓我膽戰(zhàn)心驚，不明所以。因為吳小萍已經(jīng)不化妝好多年了，這種變化更加匪夷所思。

我最怕的就是吳小萍干些莫名其妙、云山霧罩的事情，倒寧愿她對我大喊大叫，拳腳相加。我有種不好的感覺，就似被貓逮住的一只老鼠，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不知道貓會如何蹂躪可憐的我。最讓我泄氣的是，自從我進了門，吳小萍在有意無意中就掌握了主動權(quán)。但不顯山露水，可我怎么覺得暗流涌動呢？

我惴惴不安之際，吳小萍終于開了金口。

“陳為，昨天晚上我太沖動了，把事情搞得難以收拾，害得你丟面子了。”吳小萍凝視著我，很誠懇地說。

我就納悶了，吳小萍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我覺得自己手心里都出汗了，動再大的手術(shù)也沒這么緊張過。她昨晚的行為與今天的行為完全是判若兩人，簡直就是前倨后恭嘛！沒有比這更撲朔迷離的事情了。

我咬文嚼字地說：情有可原，我能理解。

TMD,這話說得真別扭。

吳小萍又坐到我旁邊，溫聲細語地說：這兩三年，我對你照顧不周，也沒能懷上孩子，真的是丟失做老婆的本分，你不會怨我吧？

“我怎么會怨你呢？你別瞎猜了！”這是我的真話，我從來沒覺得吳小萍有不能饒恕的缺點，包括她不能生孩子我也能接受。只是今天這“對話”怎么變成了她的自我批評，應(yīng)該是我唱主角啊。

吳小萍幽怨地說：你也別口是心非了，昨晚我想了一夜，結(jié)婚了這么些年了，感情也趨于平淡，你早已經(jīng)厭倦我了吧。

“小萍，你別老主觀發(fā)揮好不好？！”我有點急了。

目前的狀態(tài)下，沒有摸清吳小萍到底想出什么牌，所以我矢口否認她說的任何一句話，雖然她剛才說的“厭倦”屬實，但傻B才會對自己老婆說：我已經(jīng)厭倦了你。

時間是把殺豬刀，我和吳小萍認識了11年了，這把刀已經(jīng)徹底把我們倆人刻畫得入木三分，知根知底。新鮮感早已經(jīng)隨風(fēng)而去，對于男人天生具有的劣根性——獵奇心理而言，這是個有如長征般痛苦煎熬的過程。

我就在這樣的過程中，頻繁地尋找身體需要的新鮮感，在每次事后我也很瞧不起自己，假使我能泡到一個正兒八經(jīng)的女孩，那還有點成就。但反觀我這些年，都是利用職務(wù)之便，與幾個藥代不清不楚，的確有點猥瑣和低下。因為她們本來就干凈不到哪里去，也因為我全玩的是技術(shù)含量低的活兒，沒有感情的投入，沒有情感的交流。

好容易削尖腦袋泡到個良家女孩李慕兒，我還喜滋滋地像談戀愛一樣，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心肝寶貝和女朋友。但反而一親芳澤后被她一腳踹開，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是因為她留下的牙印，吳小萍才會追循著蛛絲馬跡抓到了我與杜燕的現(xiàn)場直播，最后糾結(jié)的是我和吳小萍。反而沒李慕兒什么事了，造化弄人啊，我越想越對這女人恨得牙癢癢。

吳小萍此刻對我的勸告充耳不聞。

她又說：這兩三年來，我脾氣老不好，有時對你無理取鬧，你別見怪啊。

我今天已經(jīng)徹底被吳小萍拿下了，她用了懷柔的手法，極盡自我批評的深刻反省，讓我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豬狗不如的男人，看看，把自己老婆都逼成什么樣了！

“你別再說了，我也對你關(guān)心不夠，但你得相信我，我和杜燕真沒發(fā)生什么，昨天是我強逼她的?！蔽移谂沃鴧切∑寄芟嘈盼业脑?。

吳小萍竟然咯咯地笑了兩聲，好像打勝仗一樣，她慢悠悠地說：假使你們真沒事，那你肩膀上的牙印是誰的呢？

話說完，她好像舒了口氣，渾身輕松，蹺起了二郎腿，還從茶幾上拿了一顆糖塞到了嘴里。

我日！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我中了吳小萍的奸計，被她抓住了把柄，因為這個問題我左右為難沒法回答。

此是非常辯證的問題，兩頭堵！

我如果不承認和杜燕有事，那牙印就證明我還有另外的女人，因為總歸不能自己咬自己吧，這難度也TMD太高了。我假使承認和杜燕有事，那就是證明吳小萍打杜燕打得在理，我也就是名副其實的陳世美，背叛了妻子的負心漢。

結(jié)婚了這么多年，我還真沒想到吳小萍這樣的心思縝密，頭腦靈活呢，她竟然會設(shè)圈套，讓你毫不知覺的鉆了進去，還傻呼呼地內(nèi)疚。

當(dāng)一個女人知道自己老公出軌以后，就會變得比諸葛亮還聰明，眼睛一轉(zhuǎn)就是一個主意，三步一回頭就是一個計謀。斗智斗勇，智勇雙全。

吳小萍今天玩了這么多花招，就是要我親口承認：我，陳為，出軌了！

這招真夠陰險的，按道理我早該識破她的伎倆了，但只怪我先入為主，老覺得自己對不起她，而麻痹了自己的思想。

另外，她從我回家后，就整出了一套套鬼畫符的做派，比如像丫鬟一樣給我換鞋，給我泡茶，自我化妝，自我批評。最后是請君入甕！

曾經(jīng)十分聰明的我在吳小萍面前已經(jīng)像個弱智兒童一樣！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吳小萍都夠得上談判專家的水準(zhǔn)了。她已經(jīng)不僅僅停留在藥房里抓藥了，她開始攻讀三十六計了。

我故作鎮(zhèn)靜地拿起杯子喝茶，就是借這短短的時間想出一個完全對策，我腦子在飛快地旋轉(zhuǎn)，就像高考時一樣。

但還是慘痛地發(fā)現(xiàn)，我現(xiàn)在除了拂袖而去，要么就是坦白從寬。

上次為這個牙印就被吳小萍趕了出去，而發(fā)生了后面的一些破事。所以拂袖而去不是明智之舉，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心一橫，反正她也看到我和杜燕打啵擁抱了。就把杜燕拖出來當(dāng)替死鬼吧，更何況這女人昨晚栽贓陷害我，是她自找的。至于李慕兒，我千萬不能把她供出來，那樣吳小萍非瘋了不可。

身為人妻，再心胸豁達，大肚容人，也不可能接受丈夫在外面有N個感情深厚的相好。

“那是杜燕咬的?！蔽夜粗^，很靦腆地說，實在難以啟齒。

沒有什么比交待問題更讓人難堪的事了，沒有什么比讓我親口承認自己出軌更齷齪的事情了。而且是當(dāng)著吳小萍的面。

我以為吳小萍會仰天長笑，帶著勝利的喜悅。就像公安人員成功審罪犯一樣，欣喜地說：撂了！全撂了！

可我是她的老公啊，我坦白的結(jié)果就像一把大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頭上，吳小萍渾身發(fā)軟地癱在了我身邊，眼神渙散，面容慘白。

雖然吳小萍自從那天發(fā)現(xiàn)牙印以來，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事實放到了眼前，還是難過心理那一關(guān)。夫妻雙方，無論誰先承認背叛，都是對伴侶的一種殘忍行為。

吳小萍目的是達到了，計策也成功了。但人也崩潰了。

我趕緊把吳小萍扶了起來，讓她靠在沙發(fā)上，我撫摸著她的胸口說：小萍，你別急，我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會了。

作為與吳小萍同床共枕這么多年的老公，我對吳小萍還是很內(nèi)疚的，這會兒看到她如此悲痛欲絕的樣子，我脫口而出：以后再也不會了。

這是真話，心里話。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誘惑，那也是后話了。

吳小萍癡癡地看了我?guī)籽郏K于熬不住了，繃了一個上午的弦終于松懈了，她伏在我懷里哇地哭了起來?？薜檬欠购?，波濤洶涌。

如果有人聽到她痛不欲生的哭泣，肯定都會指著我鼻子痛罵：臭不要臉的男人，沒責(zé)任心的男人！有這么為你哭泣的老婆，你還出去偷腥，有病吧！

這個時候，我卻比剛才進門要輕松了一點。吳小萍只要能哭出來，不像剛才那樣裝神弄鬼，我基本還是能把握住她的命門的。這么多年了，她的一些弱點我也知道，但最近她進步神速地自我修煉，使智慧得以上升，也是我始料未及的?？磥硪院螅獙切∑贾攸c關(guān)注，今天我那屈辱的坦白從寬，無疑是我人生歷程中的污點。

從我認識吳小萍以來，她每次大哭以后，都會放松許多。但需要我在她哭泣的過程中，進行配合，讓她的傷痛的情感得以淋漓盡致的釋放。

我配合地摟緊她，手在她背上輕輕地撫摸。并嘴里不斷地認錯：都是我的錯，以后肯定不會了，你想怎么懲罰我都行。

我會抽空把她放在懷里，然后幫她擦擦眼淚，其實在戀愛那會兒，或者剛結(jié)婚那會兒，每次吳小萍大哭時，我還多了兩個動作。

一是，吻干她的眼淚。二是，把手伸到她的衣服里面，揉著她的ru房做挑逗狀。

可惜這幾年來，都老夫老妻的，我再加上這兩個動作，連自己都覺得做作和不自然。以前那樣是我情感的自然流露，是戀人間的甜蜜溫馨，我愿意那么做，吳小萍也愿意那么接受。

但今天吳小萍好像哭得特別上癮了，沒完沒了，上氣接不到下氣，我的確是做了人神共憤的事情了，她這么傷心難過也是女人的天性。但老這么哭著，隔壁鄰居聽了，還以為我TMD在家里暴病而亡了呢！

我不得不承認，本人已經(jīng)很久沒這么緊緊摟過吳小萍了，如果說接吻的話，那更加記不清是猴年馬月了。

　　但我這會兒為了消除影響，盡快安撫民心，我還是用嘴輕輕地吻干吳小萍臉上的淚水，希望用我們之間曾經(jīng)嫻熟的動作，讓她回憶起美好往事，來化解她的怨恨。

　　雖然已經(jīng)很久沒用過這一招兒，就像5年沒開過車，陡然拿到車還是有點生疏，但開了10KM后，就開始進入狀態(tài)了。

　　畢竟我和吳小萍曾經(jīng)真心相愛過，起碼她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我這會兒賠禮道歉也是應(yīng)該的。

　　吳小萍慢慢停止了哭泣，剩下低低的抽咽聲。我終于長舒了口氣，狂風(fēng)暴雨終于停歇了，風(fēng)雨過后總會有彩虹。通過我的“吻淚”故伎重演，她應(yīng)該能原諒我的“打啵門”吧。何況我的認錯態(tài)度是非常好。

　　起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這條政策我是不折不扣地執(zhí)行了。

　　吳小萍從我懷里抬起頭來：你是不是也這樣哄過杜燕？

　　女人總是斤斤計較和窮追不舍，不把你逼到墻角她誓不罷休。

　　我一臉的真誠地說：沒有，我和杜燕其實也就最近才那個的。

　　吳小萍哼了一聲，說：她有什么好的？不就胸脯大點，屁股圓點嗎，年紀(jì)又不輕！

　　女人對自己的情敵總會及其可能地貶低，把對方說得一文不值，也就無形當(dāng)中抬高了自己。

　　我賠笑著說：杜燕沒你身材好，你比她好得多。

　　吳小萍由于沒生孩子，身材倒一點沒走樣，只是歲月不饒人體現(xiàn)在臉上。

　　吳小萍站了起來，用一種俯視的眼光居高臨下地看我，她說：陳為，你就口是心非吧。杜燕如果不好，你會上桿子和她亂搞嗎？

　　我一臉的羞慚，自己肚子里的一些隱晦的想法，吳小萍憑借做老婆的先天條件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訕訕地喝了口茶。看來對這事，吳小萍沒有表現(xiàn)出要結(jié)束的樣子。我TMD都招了，她還想怎么樣？

　　這個時候，吳小萍掏出一張紙，她拿著一支筆給我，說：寫吧。

　　我茫然地說：寫什么？

　　“保證書！”吳小萍柳眉一揚。

　　我是非常清楚一件事，就是白紙黑字的東西最好不要落到老婆手里，因為將來肯定會變成呈tang證供。

　　保證書說起來容易，但真正寫的時候，吳小萍肯定會加上許多苛刻的條件，而且基本都是霸王條約。

　　但我今天不寫，吳小萍絕對不會對我善罷甘休，這種永無止境地鬧下去，我還要不要活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很不情愿地拿起了筆，但就是不知道從何處說起。

　　吳小萍看得出我在磨磨蹭蹭，她說：我說，你寫！

　　“我于某年某月某日被妻子吳小萍抓到與其他女人接吻擁抱，后來我親口承認出軌了。由于我的不忠，這件事帶給我妻子無盡的傷害。所以我特此保證：假使我再出軌，會兌現(xiàn)以下的條件：

　　一， 我凈身出戶，離婚。

　　二， 并賠償妻子吳小萍50萬元精神損失費。

　　陳為”

　　這份保證書言簡意賅，吳小萍敘述起來不拖泥帶水，看來她是醞釀了好一會兒了。所有的條件對我都極為不利，假使我被吳小萍逮住第二次出軌，屆時我凈身出戶，我就會變成一文不名的窮光蛋，還倒欠她50萬。我就是攢回扣也得攢幾年啊。不知道能不能分期付款？

　　吳小萍很自然地把紙疊了起來放在口袋里，對我說：陳為，你挺能賺錢，可以試試二次出軌??！

　　我有點厭惡吳小萍這種說話含沙射影的口吻，我頭轉(zhuǎn)了過去沒有理她，本人這次是虧大了，不知不覺地就被吳小萍脅迫簽了一份不平等條約。這個條約就像枷鎖一樣把我勒得死死的，喘不過氣來。

　　我心里突然產(chǎn)生了一陣惡毒的后悔，早知道今天就讓吳小萍鬧去，鬧到底無非是離婚，這樣還不要倒欠她50萬元。

　　吳小萍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她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陳為，假使今天咱們離婚，你以為我就這么容易讓你離成婚，再找小姑娘？不搞得翻云覆雨，暗無天日，我絕不會放手的。

　　我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說：你厲害，行了吧。我怎么可能想離婚呢？

　　娘的，吳小萍現(xiàn)在非常擅長堵絕后路的招數(shù)，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成，我就這樣被她牢牢地捏在手心里。

　　吳小萍又換了一副和藹的面孔，坐到了我身邊，說：老公，咱們不會到了離婚這一步的，你也就是偶爾糊涂才犯了男人常見的錯誤，現(xiàn)在你知錯能改，我會很開心的，你值了一夜班，這會兒去好好休息，我中午給你燒幾個好吃的菜啊。

　　吳小萍給了我一巴掌，但又接而送了個甜棗。我雖然滿心憤懣，但就是沒法爆發(fā)。只能去蒙頭大睡！這一仗，我敗了！

中午12點半的時候，我和吳小萍正在吃難得相聚的午餐。因為我們平常中午是非常難碰到的。

　　吳小萍煲了豬肺湯，糖醋排骨，紅燒小黃魚，清炒空心菜。都是我非常喜歡吃的家常菜。她不停地給我夾菜，我恍惚又回到了和吳小萍同居的時代了。我們在大三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校外租房了，共同過起了男耕女織的生活。

　　吳小萍的心情很舒暢，她甜甜地笑著，還說著單位里面的笑話，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這樣面對面地談笑風(fēng)生了，享受家庭的溫馨了?；秀敝?，我竟然感覺這種生活也挺好的。

　　我們正沉浸在這短暫的美好時刻，突然我的手機在客廳里響了。

　　“媽的，休息都不讓人安心！”我罵罵咧咧地去拿手機。肯定又是要叫我去做手術(shù)了。

　　哪曾想到，來電顯示是：李慕兒！

　　這妖精終于出現(xiàn)了，看來南下尋夫有了結(jié)果，是不是要向我匯報一下？

　　我恨恨地把掛了。沒有理會。而且吳小萍在家，我沒法通電話。

　　本人開始心神不寧了，吃飯的時候已經(jīng)心不在焉了。雖然心里比較仇視李慕兒，但還是抑制不住地想她，她究竟找我干嘛？不是早說過，我與她沒有關(guān)系了嗎？

　　況且，本人現(xiàn)在與吳小萍簽訂了保證書，老實說，還真有點怕觸碰到高壓線。通過今天與吳小萍的幾個回合的戰(zhàn)斗，我有些畏懼她了。

　　女人年過30，就失去了姑娘的天真，完全蛻變成婦女的狡詐，令人防不勝防。

　　吳小萍午飯后就去上班了，我一個人在家里如熱鍋上面的螞蟻，捏著手機，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有兩個電話想打出去，一個是打給李慕兒，另一個是打給杜燕。都TMD不是善茬，我隱隱約約地覺得我在吳小萍、李慕兒、杜燕這三人那里，都討不到一點便宜。她們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而且時不時還抽老千！

　　杜燕這個女人昨晚做了那么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我第一個電話要打給她。

　　令我郁悶的是，她竟然關(guān)機。

　　下午3點時候，我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眼皮漸漸抬不起來，朦朦朧朧地打起了瞌睡，突然被手機短信的聲音吵醒了。

　　李慕兒發(fā)了的短信：陳為，我有事找你！你在哪兒？

　　我思前想后地考慮了有10分鐘，最后自欺欺人對自己說：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也不會出什么事的。

　　李慕兒好像很困地說：你終于打電話啦。

　　“說吧，找我有什么事兒?！蔽夜首髀唤?jīng)心地說。

　　李慕兒說：能出來見個面嗎？

　　“我今天休息，在家呢?！蔽艺f。

　　“那我去你家找你。”李慕兒不假思索地說。

　　日，這丫頭瘋了吧。腦子有點秀逗了。她怎么能張狂地跑到我家呢，另外，我就是有這個賊心也沒這個賊膽啊。

　　我斬釘截鐵地說：別，還是我去找你吧。

　　三十分鐘后，我在咖啡館見到了李慕兒，今天我格外小心，下車的時候特地看了看周圍，別TMD吳小萍跟蹤我。那我又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李慕兒神情疲憊，但衣著光鮮，她給我倒了杯茶。

　　我聽說你好像去千里尋夫了嗎，這么快就回來了。

　　“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傻啊？”李慕兒笑嘻嘻地問。

　　我說：我倒是佩服得很，現(xiàn)在這么重情重義的女孩真不多見了。

　　“陳為，我和他相處了4年啊，沒這么容易擺脫這份情感的”，李慕兒有些傷感。

　　我有點看不過去了，說：你不是都跳樓一解千愁了嗎？還沒想通？

　　李慕兒自嘲地說：現(xiàn)在想通了。所以約你出來聊聊。

　　我刻薄地說：別，你自己說過的，咱們是沒有將來的，我又是已婚男人，不合適。

　　李慕兒把她的手蓋在我的手背上，眼含柔情輕輕地說：其實我還是喜歡你的。

　　就這么個年輕的姑娘，能毫不臉紅地推翻才說了幾天的話，顛三倒四，翻云覆雨，好像什么話她都有理由說，而且什么話她說出來都是對的。

　　對這樣的姑娘我沒有任何成熟的經(jīng)驗來對付，只有教訓(xùn)。我頭疼地說：李慕兒，你不能這樣對我吧？我能猜得到，李慕兒廣東之行，是沒有任何結(jié)果的，她的那個小白臉已經(jīng)一去不復(fù)返了。

　　而我在這個時候最能讓李慕兒有點情感慰藉，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我對她是有感覺的。只是名不正言不順而已。

　　李慕兒嬌媚地一笑，嬌滴滴地說：陳為，你難道就不想我嗎？

　　這要了我的親命了！

　　我這人首先是聽不得女人撒嬌的聲音，其次是看不得女人聲情并茂的撒嬌，尤其不能貼身感受漂亮女人搖頭擺尾，聲情并茂的撒嬌。

　　所以，我頓時渾身發(fā)軟，思緒萬里，一顆心又開始飄飄然了。

　　李慕兒瞟了我?guī)籽郏部梢苑Q為拋媚眼吧。

　　我感到喉嚨發(fā)干，特別口渴。

　　緊著嗓子說：想你又能怎樣？我是個已婚男人，你還是含苞待放的小姑娘。你說不適合嘛！

　　李慕兒坐到了我旁邊，把手放在我膝蓋上，還左捏捏，右捏捏。她眉開眼笑地說：現(xiàn)在我覺得挺適合的。看我們倆人都般配啊。

　　我把她的手輕輕地拿開，并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靠得太緊密，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我都有點心猿意馬了。

　　李慕兒卻像塊膏藥一樣，緊貼了過來。把我都擠到墻邊了。

　　我已經(jīng)不能裝正經(jīng)了，因為那雙手已經(jīng)蠢蠢欲動了。我順勢摟住她的腰，快速低頭在她臉上吻了一下。

　　李慕兒卻又急速彈開了，嘴里說：流氓！

　　唉，她就是這么個女孩，明明喜歡的事，非要說不喜歡。明明想要做的事，卻故意閃躲和你捉迷藏。她似乎很享受這躲貓貓的樂趣。

　　我說老子已經(jīng)流氓了好多年了，不在乎再對你流氓一下。

　　李慕兒竟然又一本正經(jīng)地起身坐到了我的對面。很嚴(yán)肅地對我說：陳為，咱們別那么隨便，這是公共場合。

　　我頓時要暈死掉，今天到底是誰先勾引誰的？

　　我玩世不恭地笑了起來：李慕兒，你剛才不就想試探一下嗎，甭費那個力氣了，我承認我是挺在乎你的。

　　李慕兒面露得色，動作瀟灑地拿起小杯子喝了口茶。

　　“但是，我不喜歡你的小聰明。”我接著說。

　　李慕兒臉一紅，狡辯地說：誰小聰明了。

　　我嘆息著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你應(yīng)該比我更了解你自己。說吧，今天找我什么事兒？！

　　與李慕兒交鋒了幾次后，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對她不能太客氣，有時還得刻薄一下，你老上桿子求她，她還矯情著。在特殊時刻，還得毫不留情面地揭穿她的一些小把戲。

　　雖然那些小把戲挺可愛。、

　　但老是被人“把戲”著，那我也活得太憋屈了。

　　她就像小孩吃飯一樣，你好好騙她吃飯，她偏挑三揀四，不吃不喝。反而你在她屁股上揍幾拳，她也就老實了。

　　對付李慕兒就不能任意著！她那前男友小白臉都拋棄她，跟人都跑了，李慕兒還不死心南下尋夫。這也是最好的案例。

　　我看著李慕兒不言語，看她今天能出什么幺蛾子。

　　“其實，我就是想見見你。上次都是我說錯話了，我內(nèi)心里是喜歡你的?！崩钅絻阂е齑?，楚楚可憐地說。

　　我用手掌心捂著胸口作感動狀說，“太令人感動，李慕兒，沒想到我還這么有魅力呀。”

　　“你不相信就算了，這種話不是每一個女孩都能說出口的?！彼悬c惱怒了。

　　我想想也對啊，她連矜持都不顧了，看來有點可信度。

　　我沉靜地說：那咱們怎么著？做炮友？做情人？老實說，做我的情人沒什么好處，既沒錢又沒勢，而且雙手沾滿了血。

　　“呸！誰做你那個什么友！咱們就先處處唄，有感情地處著，我們是有感情的，不是嗎？我不逼你離婚，你也別反對我談新的戀愛，因為我還得嫁人呢?！崩钅絻阂豢跉舛颊f了出來。

　　我尋思著這條件不錯啊，沒后顧之憂，既能填補感情空虛，也能飽嘗野花雨露，何樂而不為呢，李慕兒這方案委實不錯！

　　利人利己，TMD是雙贏啊！

李慕兒提出的可行性方案十分誘惑人，簡直是完美無缺的方案。

　　當(dāng)我欣然接受這個方案的時候，少考慮了三件事，是很嚴(yán)重、很關(guān)鍵的三件事。為什么一時糊涂，我歸結(jié)為李慕兒的妖媚勁兒讓我失去了自我，另外，也是自己立場不堅定，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后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瞭望夜空，總會想到當(dāng)初有三件事是大意使然。

　　1， 我過分相信了李慕兒的話。她本來就是有小狡猾、小把戲、小聰明、小心機的姑娘。

　　2， 我和李慕兒都把事情想得太單純，把雙方想得太超脫。

　　3， 本人忘記了吳小玲那把懸在我頭頂上的寶劍，那把劍削鐵如泥，吹毛立斷，無堅不摧。

　　李慕兒對我而言，就像深山中一顆鮮艷的蘑菇，不知道吃下去會不會中毒。

　　但哪個王八蛋說了句話：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得親口嘗一嘗。

　　我的確是嘗了，但忘記了擦嘴。

　　李慕兒很豪爽地說今天她來付茶錢。

　　我說李慕兒，知道為什么我待見你嗎？就是你這丫頭不貪心，不小氣，有股豪俠之風(fēng)。

　　我說這話不是阿諛奉承，李慕兒的確是這種女孩，她不可能老沾人家的便宜。思想獨立，自力更生是她的行動指南。

　　李慕兒對我說：今天晚上沒事吧？！

　　我撒了個謊說：晚上要值班，走不開啊。改天陪你吧。

　　實際上我是躲不開吳小萍，咱不能往槍口上撞吧。上午才簽了保證書，下午就去鬼混，這也太彪呼呼的吧。萬一吳小萍這會兒躲在哪個角落拿望遠鏡監(jiān)視著我，那我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

　　我為自己表現(xiàn)出的理智感到得意，心里是非常想今天能與李慕兒共度良宵，一解相思之苦，但理智終于戰(zhàn)勝了欲望，我不能忘乎所以，做人還是要低調(diào)點好，別太過分，男人其實TMD沒一個好東西，天下烏鴉一般黑，區(qū)別在于過分與不過分，哪只烏鴉是深黑，哪只烏鴉是淺黑而已。而我就是那只不過分的淺黑烏鴉。

　　李慕兒沒想到我竟然會拒絕她，她有點失望。

　　因為我剛才在茶館包廂里那摟抱和親吻，肯定會讓她覺得我已是精蟲上頭，萬萬沒想到我現(xiàn)在的功力也深厚了，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法是最近飽受吳小萍杜燕李慕兒的折磨而自學(xué)成才。

　　我心里暗喜，你叫老子陪你，老子偏不陪，這TMD也是你教的。來而不往非禮也！

　　“我可以送你回家?！蔽夜首鞔蠓降卣f。

　　李慕兒坐到車?yán)?，隨口問：你晚上幾點要上班？

　　“6點半！”我發(fā)動了車子。

　　李慕兒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那還有兩個小時我們?nèi)ツ莻€吧。

　　說完還在我脖子里吹了口氣。

　　只要是個身體健康，不是弱智的男人，都會明白李慕兒的意思，更加上她挑逗的吹氣，欲說還休的眼神，不由得讓我的理智漸漸地，慢慢地，悠悠地越走越遠，遠得都快看不到了。

　　李慕兒見我還在猶豫，她把嘴伸到了我的耳朵邊，用舌頭濕潤地舔了幾下，我頓時渾身酥麻了。

　　“到底去不去嘛！”李慕兒故意把聲音顯得浪聲浪氣。

　　她的小可愛就表現(xiàn)在這些地方，分寸拿捏得相當(dāng)準(zhǔn)確。我想到上次與她嘿咻的情景，她說的那些臟話，那些故作放蕩的動作和笑聲。我的作案工具煞那間就暴漲尺余。

　　男人啊，總受不得半點引誘，身體的關(guān)鍵部位勃起，都會出賣男人的真實內(nèi)心！

　　我已經(jīng)很鄙視自己了，假使身在解放戰(zhàn)爭時期，gong產(chǎn)黨審查不嚴(yán)，讓我混進了革命隊伍。而我又倒霉催的被國民黨抓住了，不用老虎凳，辣椒水，燒烙鐵，一個美人計就把我全撂了。我能撂得干干凈凈，連雞毛信在哪兒都得吐露出來！

顯然，我和吳小萍暫時是和平解決問題。但老子明白，她只是沒抓到我光著屁股在別的女人床上而已，如果真是如此，那能和平解決問題嗎？肯定要割地賠款！

　　我發(fā)現(xiàn)了奇怪的現(xiàn)象，吳小萍當(dāng)天晚上睡得很香，我?guī)缀趼牭剿p輕的呼嚕聲了。這是近兩年從沒有過的事情。她原來會經(jīng)常在半夜從床上爬起來，一個人坐在黑暗的陽臺上，神游千里。

　　或許是那份保證書給了她精神力量吧。我很希望吳小萍能有自己的孩子，那該是件多么圓滿的事情啊。她現(xiàn)在看到對門家的苗苗，一個4歲歡蹦亂跳的小女孩，她眼睛里泛出的那股母愛柔情都能融化天下任何鐵石心腸的人。

　　她經(jīng)常拿巧克力給苗苗吃，在休息天的時候，會把乖巧的小丫頭拉到家里坐在她膝蓋上看電視，還會很溫和地親親那小丫頭雪白粉嫩的臉蛋。我每次看到這一幕，都會在心里暗暗嘆息，女人如果不能生孩子，是不是人生就不完整？

　　其實我都不在乎，我壓根就沒想到與她離婚，真心想與她共度一輩子的。認識10年了，突然哪天形同陌路，那該是件多么殘忍無情的事情，對我也是，對她更是。

　　總而言之，我哪一天如果要和吳小萍離婚，絕對不是因為她不能生小孩，肯定是源自她不能生孩子而產(chǎn)生的的無理取鬧和反復(fù)無常，弄不好還有死皮賴臉。

　　我在“捉奸打啵門”后第一次上班，基本是縮著脖子進了門，眼睛都不敢向旁邊瞅一下，丟不起人啊。好歹自己表面看來也是文質(zhì)彬彬，儒雅有禮，可卻被老婆逮了現(xiàn)行，并當(dāng)時大肆宣揚，基本上我在人民群眾心目中的光輝形象已經(jīng)轟然而塌。

　　中午的食堂是人來人往，嘈雜無比， 你能見到醫(yī)院里的沒個人，不管是喜歡還是討厭的人。

　　我是在食堂門口碰到杜燕的，她夾在一堆嘰嘰喳喳的女護士當(dāng)中，但神情有些落寞。那些女護士看到我后，一致禁聲，都不約而同地把眼光投向杜燕，有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孩竟然對杜燕說：燕兒，陳醫(yī)生來看你了！

　　然后人群中一陣哄笑，我臊眉臊眼地偷看了一眼杜燕，卻發(fā)現(xiàn)她像戴了副面具一樣，面不改色心不跳，目不斜視地一往無前地向前沖去，類似于打仗的士兵一樣，對同伴的嘻嘻哈哈充而不聞，我不禁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涌上心頭，老覺得欠杜燕很多很多。

　　我排隊打飯的時候，后面有人拍了我一下肩膀，我扭頭一看是徐陵，他擠眉弄眼地低聲說：走桃花運了？

　　“你媽的能不能不提這茬？我煩著呢！”我有點惱怒了。

　　徐陵伸了下舌頭，似乎被嚇了一大跳。我最討厭男人動不動就伸舌頭，又不是狗。

　　他又涎著臉說：煩啥？人家都為你辭職了，這下你就安心吧。

　　我頭腦轟了一下，杜燕竟然辭職了？我怎么不知道？

　　徐陵又噴著唾沫說：你就裝無辜吧，這不都是你們串通好了哇。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飯盆一扔，這飯不想吃了！我到了食堂門外，立即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杜燕，沒理由呀，就為這事辭職？

　　電話接通后，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杜燕，大家大家都說你辭職了。為什么？

　　杜燕不說話，電話那邊寂靜無聲，我懷疑她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我又問了句：為什么？

　　“沒什么，做護士真沒勁。累得像條狗一樣。早就不想干了！”杜燕淡淡地說。

　　我說：你如果為了我而辭職，那真對不起。

　　杜燕聽了后，聲音很輕蔑：陳大醫(yī)生！別自作多情了，你以為你誰啊？

　　然后立即就掛斷了電話。都不容我分辨。

　　我拿著手機愣在路上，杜燕一句對我鄙夷徹底的話，就似一劑麻醉針打得我不能動彈，中午的陽光很耀眼，刺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了，在滿眼的金花中，我眼前又浮現(xiàn)出杜燕那張淡漠的臉。她是個奇怪的女人，從幾年前到現(xiàn)在，我壓根就不知道她腦子里到底在琢磨什么。

楊思思今天到醫(yī)院來進行業(yè)務(wù)回訪，其實就是來打打屁，客套客套。她除了到院長那里去報到外，也還會到我們科室來轉(zhuǎn)轉(zhuǎn)。

　　我一看她滿臉春色地進來，就曉得在她在院長那間大辦公室里又發(fā)騷了。親個嘴或者摸個奶子是太正常不過了。想到這里，我渾身不自在，沒想到我也與她胡搞過，還變本加厲地搞過兩次。臭豆腐就是這樣，聞起來臭，吃起來香。

　　楊思思在外面身影一閃，我就想躲，目前為止在她面前沒有自尊，因為是她的手下敗將，而且還居心叵測地把那自慰器給偷偷地扔了。男人最操蛋的事情就是陽痿，但比陽痿更沒面子的事情就是不陽痿還搞不定一個女人！本質(zhì)其實都一樣，殊途同歸，都是沒令對方爽歪歪，所以我心里感嘆，一個男人在性愛上不能讓女人盡心，還TMD不如陽痿呢！我也是個可憐的男人。

　　楊思思看到科室里就我一人，輕搖著翹臀就湊了過來，并把她那翹上天的臀部擱到我辦公桌上，用手指敲敲桌子，意思就是：抬頭看我！

　　我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哎呦，你怎么來了，稀客呀。

　　“陳為，你少虛頭八腦的，最近兩天你成了風(fēng)云人物??！”楊思思皮笑肉不笑地說。

　　我裝糊涂：什么風(fēng)云人物！

　　“喲，你看你現(xiàn)在都墮落成什么樣子了，連窩邊草都吃了，虧你以前老標(biāo)榜自己出淤泥而不染，還他娘的在我面前裝清高！我呸！”楊思思恨恨地說。

　　我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楊思思，我哪怕把窩邊草都吃光了，都吃拉肚子了，關(guān)你鳥事！

　　“是啊，關(guān)我什么事！你賠我的東西！”楊思思嘴角含笑。

　　我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東西，是她的“胡蘿卜”唄，楊思思也真夠囂張的，在這種公共場合竟然向我要如此色彩濃厚的器具。

　　我揉了揉鼻子說：沒得賠！

　　“那把你褲襠里面的那根賠給我！”楊思思臉都湊到我鼻子上來了，我趕忙向后急退，保持適當(dāng)?shù)木嚯x，別被外人看到了，又說我在醫(yī)院里和女藥代現(xiàn)場打啵了。

　　我討?zhàn)埖卣f：人多眼雜，有空再聯(lián)系啊。你請回吧。

　　“就這么點膽子還學(xué)別人泡妞！陳為，上個月的錢已經(jīng)打到那卡上了！記住了，你欠我一根東西，不還沒關(guān)系，拿你的人來抵吧！”楊思思邊笑邊走到門口，她又回頭擠擠眼說：但我看你那小身板，估計夠嗆！

　　我對她說：楊思思，做人要厚道。

　　我很想問楊思思一句話，就想聽她一句實話：思思，你到底跟我們醫(yī)院多少人睡過覺。如果功力排名，我能排得上“十大金槍”嗎？

　　說實話，我很鄙視楊思思這種女人，男人都這樣，吃飽就罵廚子，念完經(jīng)就打和尚。但楊思思注定是我人生旅程中一道極為靚麗的風(fēng)景，后來，這風(fēng)景就似旅游勝地一樣，成為了支柱產(chǎn)業(yè)。

　　下午兩年鐘，老李眉飛色舞地對我說：陳為，別成天到晚地想那些傷風(fēng)敗俗的事情，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多賺點錢比什么都強！有了錢還怕沒女人？

　　我雞啄米地不斷地點頭，表情謙恭。說：您老見教的是！

　　老李神秘地對我說：下午要來一大款，在山西有4座大礦，那錢多得能把咱們醫(yī)院埋了?？蠢蠣斘以趺辞盟?，你小子挺懂事，讓你學(xué)著點！

　　我附和地諂媚地笑著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反正他的錢也是不義之財，都是曠工的血汗錢，您就當(dāng)為勞苦大眾爭取福利吧。

　　老李很開心地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面露贊許之聲。

　　對付領(lǐng)導(dǎo)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相當(dāng)深厚的經(jīng)驗，哪怕他強奸了一個女人，我也會說，您這是為了解放婦女的天性啊。所以，人要想發(fā)達，除了嘴甜以外，你得把話說得冠冕堂皇，讓領(lǐng)導(dǎo)覺得：是啊，就TMD得這么辦，不這么辦還TMD就不行！

　　唉，多年的醫(yī)生生涯，已經(jīng)把我的良知，傲骨，正氣，忠誠都磨滅得一干二凈，人都說商人有奸商，那我就算是奸醫(yī)吧。

老李不關(guān)是手藝好，嘴更好使，我認為他如果不做醫(yī)生了，還可以去做騙子。永遠都是賺錢的主兒。

　　今天這老小子是真黑啊，我是徹底無語了。其實那煤老板大款的片子我是見過的，依照我的專業(yè)分析，是左股骨頸骨折，骨質(zhì)密度厚，治療又及時，年齡才50歲，不應(yīng)該做全髖關(guān)節(jié)置換術(shù)。因為做了手術(shù)，他就變成了“終身殘疾”，那是“假體”呀。

　　而且術(shù)后會日常行動肯定會受限，有時還有疼痛感。人工關(guān)節(jié)總歸是“假體”，沒有與生俱來的骨頭來事啊。那煤老板將變成一個殘疾大款。但不做關(guān)節(jié)置換術(shù)，老李的提成怎么拿呢？我就曉得老李要使用最貴的人工關(guān)節(jié)，反正那款爺有錢。還好，最昂貴的器材總歸是技術(shù)過關(guān)，術(shù)后恢復(fù)效果會比國產(chǎn)的要好多了。

　　在老李的花言巧語，威逼利誘下，病人與家屬都同意了手術(shù)方案。器材費要12萬，老李估計能拿40%的回扣，約4.8萬的提成，真是一把李快刀啊，宰人不見血。

　　這個患者其實做牽引就可以治好，打釘子內(nèi)固定保守療法，不應(yīng)該做全髖關(guān)節(jié)置換術(shù)，只有65歲以上的人才考慮做全髖關(guān)節(jié)置換術(shù)，做全髖關(guān)節(jié)置換術(shù)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老李到了辦公室后，很有滋味地喝了口茶，對我說：陳為，你是不是覺得我挺黑??？

　　“沒有啊，你這手術(shù)方案是最快速見效的方案。”我違心笑嘻嘻地說。

　　老李在室內(nèi)轉(zhuǎn)了轉(zhuǎn)，說：對付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方案，這種大款反正有錢嘛！總得做做貢獻是不是！所以，這次器材的提成我打算捐1000元給紅十字會。

　　我聽了差點把血吐了出來，你還好意思說捐1000元？你TMD自己都拿幾萬了！空手套白狼啊。

　　但我還是翹一下大拇指：主任，你真的是在積德行善！

　　我現(xiàn)在說最惡心齷齪的話都不臉紅，看來境界也到了一定的檔次了。

　　老李很是奸滑，這種有油水的手術(shù)基本都是他來做，他是看人下菜，越有錢的人他越能對付，所以我們暗地叫他大款殺手。

　　但這些都不關(guān)我鳥事！我只要他能關(guān)照關(guān)照我就行了，起碼我也是他的鐵桿小弟。我的職責(zé)就是聽老李的話，拍老李的馬屁，賺更多的錢。但已經(jīng)半年沒打點了，看來過段時間我得送份好禮。讓他為我的職稱出謀劃策。

　　我下班前拿著手機和李慕兒發(fā)信息道歉，因為這丫頭今天發(fā)了幾天短信給我，本人都沒來得及回。在老李面前我一向職業(yè)化程度很高，不玩手機！以樹立良好的專業(yè)形象。

　　我確信李慕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喜歡我了，原因在于和她床戰(zhàn)后，她還能記得我，像情竇初開的女孩一樣，纏著你不放。

　　不像楊思思和杜燕，嘿咻了后就音信全無，甭提打電話了，信息都懶得發(fā)，所以她們都是目的性強的女人。

　　李慕兒打來一個電話，讓我魂不附體，心驚膽戰(zhàn)。

　　“陳為，我好朋友杜燕辭職了，你怎么也不告訴我？”李慕兒輕描淡寫地問。

　　我說咱也是今天才知道啊。

　　李慕兒說：她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了，說想和我聊聊心事，我看你也沒什么事，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頓時感到心悸，這種非常時刻，這種紛雜的三人關(guān)系，我能和她們一起談笑風(fēng)生地吃飯嗎？難道真的要來個鏗鏘三人行？

我捏著電話腦子飛快轉(zhuǎn)動，想找個借口。但本人一向臨場反應(yīng)欠佳，剎時嘴笨舌拙，沒有辦法花言巧語杜撰借口。

　　李慕兒見我沒說話，她哼了一聲：陳醫(yī)生，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好歹杜燕也是你同事呀。

　　我難道能對李慕兒說：杜燕不但是我的同事，還和我有過一腿，前兩天還被我老婆當(dāng)場抓奸，被扇了一巴掌，所以我不能見她！

　　估計李慕兒聽到這話后，肯定立刻與我這禽獸不如的東西翻臉。

　　我百般無奈之際，強裝笑顏：怎么會呢？就是怕杜燕知道你我的關(guān)系，對你不方便！

　　“你怎么婆婆媽媽的？我都沒覺得不好意思，你難道臉皮比我還嫩？！”李慕兒略帶嘲笑的口吻對我說。

　　我心想李慕兒乃真正的弄潮兒，時尚先鋒，愛情斗士。在這方面拿得起，放得下。相比較而言，我這種男人已經(jīng)OUT了?，F(xiàn)在的小姑娘，豈是一般男人能猜透的？小姑娘的心事你別猜，你猜來猜去都猜不明白?？磥砦疫€得繼續(xù)提高自己，加強修煉，才能跟得上李慕兒富有沖勁的步伐。

　　最后俺只好答應(yīng)李慕兒下班后去赴宴。一場鴻門宴。杜燕看到我和李慕兒在一起，還不知道是什么反應(yīng)呢？此女最近頻頻出怪招，我應(yīng)接不暇，就怕喪生在她毒招之下。

　　我做了最壞的打算，今晚至多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充分發(fā)揮自己的能量和心理素質(zhì)，應(yīng)該不至于死無葬身之地。

　　哪曾想到半路還殺出一程咬金，這讓我蛋疼菊緊到姥姥家了。

　　我是準(zhǔn)時到的小巴黎餐廳，老遠就看見李慕兒在門口向我招手。我到了門口后，她很自然地就挽住我的手臂，像對熱戀中的情侶。如果在外地，我還是非常享受這個溫馨過程的，只是這是在本地，萬一被吳小萍的什么熟人看到，那我豈不是落人于口舌。

　　所以，我是膽戰(zhàn)心驚地和李慕兒進了包廂。從來沒有哪個男人像我這么膽小如鼠，被情人挽住臂彎，還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連我都覺得自個兒是非常的猥瑣。我的朋友阿雷說得對，男人既然出來鬼混了，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可我老是在猶豫當(dāng)中，在糾結(jié)當(dāng)中辛苦地掙扎。所以，我這軌出得真TMD傷心。

　　李慕兒進了包廂后，摟住我的脖子說：想不想我？

　　旁邊的服務(wù)員是一個20歲左右的小丫頭，看到我們旁若無人地調(diào)情，她抿嘴偷笑。

　　我臉皮在公共場合還是比較薄的，這畢竟不是在賓館的房間里面，在那里我能盡情地釋放自己的欲望。所以李慕兒說過：陳為，你其實挺悶騷的。

　　我應(yīng)付地對李慕兒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這話回得很有水平，李慕兒美滋滋地在我臉上印了一口。并拋了一個火熱的媚眼。我看著她豐滿挺拔的胸脯，不緊咽了口唾沫。女孩年輕就是好！

　　杜燕到的時候，李慕兒正依偎在我旁邊看我玩手機，當(dāng)然了，神情相當(dāng)?shù)靥鹈?。我抬頭一眼看到杜燕驚訝的神色，她的確沒想到今天晚上有我在場，更沒想到我竟然和李慕兒勾搭上了。

　　但瞬間她又恢復(fù)了正常，一字一頓地對我倆說：恭喜呀，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正不知道如何回答這綿里藏針的話，李慕兒落落大方地開口說：燕兒，我和他好上了。

　　“挺好，那不關(guān)我事兒?！倍叛啾憩F(xiàn)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讓我心里長舒了口氣，她能把自己當(dāng)成局外人更好。但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這女人在我心目中已經(jīng)有了不良記錄，信用額度是相當(dāng)?shù)停荒艿粢暂p心！

　　李慕兒和杜燕似乎也好長時間沒見。倆人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我在旁邊喝著悶酒。杜燕說一會兒話就向我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讓我心里直發(fā)毛。

　　吳小萍在這時候打了一個電話給我：陳為，在哪兒呢，還不回來？

　　“和阿雷在東風(fēng)口小肥羊吃飯呢！”我信口胡說了一個地名?！斑^會兒我就回去啊。”

　　這是女人正常的查崗，你得裝得有鼻子有眼，才不會引起懷疑。有個秘訣，你得有人名，有地名，有時間。

　　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15分鐘后，吳小萍又打來電話：陳為，我在東風(fēng)口小肥羊門外呢，你出來接我一下！

　　我嚇得差點拿不住自己的手機。謊言這么快就被戳穿了！

后來我每次想起這事，都無比的悔恨。撒謊也得看人撒，吳小萍她已經(jīng)不是以前單純的吳小萍了，她狡猾得如同狐貍一樣。

　　這個撒謊的秘訣是阿雷教給我的，老子以后再也不相信他的鬼話了。我和他性質(zhì)不一樣，阿雷經(jīng)常撒謊的對象是那些小妹妹，我撒謊的對象是我老婆。女孩和女人是TMD不一樣的，老奸巨猾這個詞就是這么得來的！

　　最令我崩潰的事情緊接著又來了。我被吳小萍嚇傻的那一刻，李慕兒看著我大聲說：我的媽呀，陳為，你額頭都冒汗了！

　　NND,她這不是等于向吳小萍報信：陳為和女人在一起！

　　吳小萍的聽覺是相當(dāng)?shù)睾?！她說：還有女孩的聲音呀，看來挺熱鬧的，出來吧接我吧。也讓我去湊湊熱鬧！

　　我這會兒連死的心都有了，很想立刻掛斷電話，但掛電話就是不打自招。我狠狠地瞪了李慕兒一眼，這丫頭說話的時機拿捏得真好！

　　我肯定不能讓吳小萍知道我和杜燕在一起，因為我曾經(jīng)招供過，杜燕與我是有一腿的。如果吳小萍知道我陪著杜燕在吃飯，那非得掀桌子不可！

　　我向旁邊那兩個女人搖搖手，捂著手機小聲說：是我老婆打來的。

　　然后我定了定神，對吳小萍說：你來得真不巧，我們剛離開！

　　“放你媽的屁！陳為，你少騙我！十幾分鐘你們就吃好走人了？！”吳小萍在電話里面破口大罵，聲音巨響，旁邊的李慕兒和杜燕都聽到了吳小萍嘹亮的嗓音。她們一致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我起身到了門外，擠出一絲身音有氣無力地說：沒有騙你，真的剛走！

　　娘的，不怕被賊頭，就怕被賊惦記，我是徹底地被吳小萍惦記了！

　　吳小萍恨不得要瘋了，她這會兒是沒找到我，心情格外地暴躁，而且又聽到我旁邊有女人的聲音。

　　“陳為，你是不是又和杜燕那小狐貍精在鬼混?!你太過分了！”吳小萍開始歇斯底里了。

　　我這會兒好像渾身長滿嘴都說不清了，吳小萍太會聯(lián)想和猜測。但她猜得也不全錯，我的確是和杜燕在一起，但絕對沒鬼混！

　　我好言相勸，這個節(jié)骨眼上不能和吳小萍頂牛，否則她的蠻勁上來，會滿城地找我！弄不好，還會叫上她娘家人一起全城戒備，張貼尋人啟事，吳小萍的娘家人我是不稀得說，那又是一檔子操蛋的事！

　　吳小萍正在火頭上，不管我說什么好話，她堅持地說：你肯定和杜燕在一起，老娘沒那么容易騙！

　　我已經(jīng)無語了，只好嘆了口氣說：小萍，你如果真的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吳小萍啪就把電話掛了。

　　我心情非常糟糕和郁悶，尿都快急出來了，去廁所撒了泡尿，才覺得心情趨于平穩(wěn)，瞧這飯吃得多么憋屈！

　　哪曉得就是這尿撒出了毛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吳小萍正好趁我上廁所的這個時間差，下了一招出其不意的險棋！

　　我才進了包廂，杜燕就冷著臉氣勢洶洶地對我說：吳小萍打我電話，問我是不是和你在床上！罵我是不是B癢，欠操！

　　我被驚得目瞪口呆，吳小萍也太能整了，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怎么像個瘋狗亂咬人呢！

　　李慕兒在旁邊不說話，神情深沉，我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她從杜燕這句話就能聽出來，我與杜燕之間肯定是有毛病的。不然我老婆也不會對杜燕大放厥詞。

　　更令我駭然的事情還在后面，我剛準(zhǔn)備說話打圓場，杜燕卻猛喝了一口啤酒，說：我告訴吳小萍了，本姑娘是和你在小肥羊吃飯，但不是在床上！讓她睜大狗眼來看看！

　　我操，怕什么來什么！吳小萍的死纏爛打，杜燕的惹是生非，終于把不該來的人都勾引得來了。我渾身癱軟，扶住椅背恨不得都快哭了。

　　李慕兒看到我的慫樣，從鼻孔里哼了一聲，表示不屑。

　　我痛苦地發(fā)現(xiàn)，今晚不是鏗鏘三人行，是TMD四國大戰(zhàn)。她們終于勝利會師了！

李慕兒走到我面前，嘴角露出一絲嘲笑：陳為，你不會現(xiàn)在想跑吧？

　　“怎么可能？”我大義凜然地說。

　　其實我這是嘴硬，內(nèi)心已經(jīng)有了要逃之夭夭的想法了。

　　李慕兒摸了下額頭，很夸張地說：幸好你還沒那么不負責(zé)任，否則我會徹底看扁你。

　　她又話鋒一轉(zhuǎn)，對杜燕說：燕子，你們倆人故事不少呀？

　　我在旁邊已經(jīng)慚愧得不敢看杜燕一眼，李慕兒說話完全不顧忌杜燕和我的面子。

　　杜燕臉紅了，因為被好朋友揭露隱私不是件太妙的事。她說：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慕兒，我和他好久沒聯(lián)系過了。

　　李慕兒強笑著：陳為，你有什么好的，憑什么我們都被你忽悠？

　　“慕兒，我對你是一片真心。”我絞盡腦汁地想把自己從這紛雜的關(guān)系中拉出來。

　　李慕兒就像沒聽到我這句話，坐在椅子上不吭聲。杜燕兩眼望著窗外，沉默的羔羊，一點想分辨的意思都沒有。

　　我就像一條被火烤的魚一樣，吱吱地直冒油。今天是徹底完了，兩面不是人。如果這會兒逃走，還真被這倆女人看扁了。但不走的話，后面還有黃雀在后，吳小萍肯定已經(jīng)搖旗吶喊殺了過來。我怎么才能躲得開烽火硝煙？

　　該來的總會來，從小肥羊到小巴黎餐廳大概開車要8分鐘，但我怎么也沒想到吳小萍5分鐘竟然就到了。我懷疑她是不是開的烈火戰(zhàn)車！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刻的情景，吳小萍鼻子上滲出汗珠，兩眼通紅地站在桌子旁邊，她連看都懶得看我，而是用犀利的眼神盯著杜燕，拳頭握得緊緊的。我生怕她又似上次一樣沖上去扇杜燕一巴掌，我時刻準(zhǔn)備著替杜燕擋這一招。人總得要講理不是？不就吃頓飯嗎？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常見到兩只貓開始打架時，都是毛發(fā)倒豎，腰腹高高拱起，兩眼似銅鈴。吳小萍與杜燕此刻就在完美演繹這一決斗動作。假使拍電影，估計還得配點狂風(fēng)落葉，或者雷電交加。

　　我上前對吳小萍說：杜燕今天辭職了，我只是請她吃頓飯而已。你別多心。

　　這是事實，所以我說的時候沒有絲毫隱瞞和膽怯，唯一不能說的是：那個李慕兒才TMD是我的正主兒。吳小萍知道了估計要發(fā)瘋。

　　吳小萍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對杜燕鞠了一躬。

　　我們都愣住了，吳小萍這TMD玩得哪一出？氣勢洶洶 ，殺氣騰騰跑了過來，就是為了鞠躬？

　　我偷眼看了看我的慕兒，她嘴吃驚得張得老大，這種小丫頭完全不能理解中年婦女吳小萍的特色風(fēng)格。如果說李慕兒不按常理出牌，那吳小萍出牌就像玩魔術(shù)。李慕兒終于見識了玩牌高手的絕世風(fēng)采了。

　　杜燕更傻了，弄不好剛才她已經(jīng)醞釀了半天，該怎么報上次的一箭之仇。這會兒突然見到吳小萍彬彬有禮、情深意切地向她鞠躬，她眨巴著眼睛，手足無措。

　　吳小萍把耷拉在耳邊的頭發(fā)捋了一下，鎮(zhèn)定自若，頗有大將風(fēng)范。她輕啟朱唇，誠懇地對杜燕說：對不起，剛才我說話太沖，你別在意，打擾你吃飯了。

　　我TMD就像看一部日劇一樣，里面的人動不動就鞠躬，動不動就說對不起。吳小萍禮貌得像重點小學(xué)里的小學(xué)生一樣。

　　杜燕遲疑地說：算了。

　　吳小萍微微一笑，扭頭對我說：有兩個美女作陪，難怪不想回家啊。

　　我拉開椅子，對吳小萍說：你還沒吃吧，那一起吃飯吧。

　　吳小萍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并伸手把我翹起的領(lǐng)子抹平，表現(xiàn)得非常的溫柔體貼，賢妻良母。外人如果看到我們倆人的動作，都會覺得真是一對恩愛夫妻。

　　這還沒完，吳小萍對我說：你還沒介紹一下在座的各位呢，有的不認識啊。

　　吳小萍今天就像一個演技高超的演員，喜怒哀樂輕松切換，神態(tài)動作行云流水。她在今天這個場合中表現(xiàn)得游刃有余。

　　而我就像一個蹩腳的群眾演員，臺詞很少，被主角牽著走，生澀拘泥。我用盡吃奶的力氣站了起來，指著李慕兒說：她是杜燕的朋友----李慕兒，這是我妻子吳小萍。

　　我強顏歡笑地對吳小萍說：其他人你都很熟悉。

　　我從來沒有這樣灰頭土臉介紹過各位嘉賓，從來沒有這樣心懷鬼胎地介紹飯局上的朋友。這種介紹場面非常具有戲劇化和操蛋感。假使有第5個人扛著攝像機在場，可能我會抑制不住地對著鏡頭，讓他來個特寫。并豪情滿懷地介紹那三個女人：這是大奶和二奶，那是三奶。

不容易，真不容易！一個男人能和與自己有染的三個女人共進晚餐，這難度不亞于與巴菲特共進午餐。

　　只是我的這頓晚餐有點最后一頓晚餐的意味，就像臨處決的犯人，最后一餐還可以點紅燒肉，所以我今天加了不少女人。味同嚼蠟。

　　李慕兒與吳小萍的初次會晤就是在這個無以倫比的場合，中間夾著一個比竇娥還怨的杜燕。吳小萍竟然對李慕兒說：難得一見的美女呀。

　　接著又說：我們家老陳就喜歡和你這樣的美女吃飯，秀色可餐。

　　哎，我覺得吳小萍今晚說話非常的有水平，不虧也是受過良好的教育的。指桑罵槐，含沙射影，有點魯迅的匕首和投槍的味道。

　　李慕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說了句話差點讓我嗆著，她睜圓兩只眼睛無辜地說：是嗎？我有這么大的吸引力嗎？沒看到陳醫(yī)生今天流哈喇子?。?/p>

　　如果仔細琢磨李慕兒這話，就能發(fā)現(xiàn)言語中夾棒帶槍，還帶點挑釁，并且輕佻。

　　吳小萍是非常討厭這類女孩的，所以她瞪了李慕兒一眼，冷哼一聲，就再也沒去理她。

　　李慕兒洋洋得意，她逗著吳小萍：吳姐，陳醫(yī)生你得看緊點，他喜歡和美女共進晚餐的這個習(xí)慣不好！

　　我制止李慕兒說：慕兒，你少說兩句吧。

　　哪曾想到，就這個“慕兒”叫出了問題。

　　吳小萍輕蔑地說：哎呦，瞧你叫得多么親熱，還慕兒呢！

　　李慕兒聽到了竟然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我只能尷尬地向吳小萍解釋：都是熟人，她也曾經(jīng)是我的病人。

　　“怪不得啊，陳為，你現(xiàn)在不但喜歡和美女吃飯，還喜歡幫美女看病啊?！眳切∑颊f。

　　杜燕在旁邊已經(jīng)無心吃飯了，她拿起包就說：我得走了。

　　是啊，誰都怕在這個場合里待著。刀光劍影，冷嘲熱諷。

　　吳小萍站了起來，對杜燕說：別著急走啊，今天晚上我特地要送你件禮物。

　　小萍同志很能把握人的心理狀態(tài)，也很能挑起人的好奇心。我們都沒想到她今天晚上來吃飯，除了鞠躬以外，還帶了一件好禮物，而且是特地為杜燕準(zhǔn)備的。

　　這種包容的心態(tài)就是男人也望塵莫及。我簡直對吳小萍要膜拜了。敬仰之心，如黃河泛濫連綿不絕。

　　杜燕也楞住了，她也想不到這位中年婦女的態(tài)度怎么如此低三下四，除了鞠躬道歉以為，還得送禮物，沒見過這么豪爽的大奶??！

　　李慕兒這會也閉上了她的烏鴉嘴了，我估計她對吳小萍的印象也越來越崇拜了，夠她學(xué)一壺的啦。

　　我仔細看了看吳小萍的小包，里面似乎沒有發(fā)什么大件禮物呀，她到底要贈送什么富有紀(jì)念意義，具有誠意的禮物呢。

　　杜燕很客氣地說：吳姐，好意我心領(lǐng)了。謝謝啊。

　　我發(fā)現(xiàn)杜燕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快哽咽了，跟別人的老公勾三搭四，人家老婆又是鞠躬道歉，又是送禮的，激動得眼淚嘩嘩的。

　　在眾人的期待之下，吳小萍終于開了金口，她沒開口之前先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我覺得非常詭異和邪惡，憑我對她的了解，這不是好的兆頭。

　　她一字一頓地說：今晚我做主讓陳為干你最后一次，你不是B癢嗎？這是送你最好的禮物！

我沒想到吳小萍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毛病，她還有先禮后兵的手段。吳小萍這一絕招估計從進門就開始留著了，屬于回馬槍，或者是降龍十八掌里面的亢龍有悔。

　　杜燕聽了這句話后神色大變，她沒想到吳小萍潑辣到這種駭人聽聞的程度，給吳小萍一把樸刀，完全就是孫二娘或者顧大嫂重生。有水滸英雄豪俠之風(fēng)。

　　吳小萍得意洋洋地看著杜燕，她終于出了口惡氣，這話比打杜燕10個耳光還解恨。

　　我從來沒把杜燕當(dāng)弱者，她自把我稀里糊涂勾引上床，然后報復(fù)似地一腳把我踹開，再信口雌黃地在吳小萍栽贓陷害我。整個事件的前后，她都充當(dāng)著強者的角色，雖然有時不小心會沾點血，但基本都是別人的血。

　　我還沒來得及呵斥吳小萍的無理取鬧，吳小萍也沒來得及享受這精彩的過程兩秒鐘，“啪”的一聲，吳小萍左臉上就多了5個手指印。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杜燕是個左撇子。

　　有人“啊”地一陣驚呼，不是吳小萍，也不是杜燕，是我的慕兒。她已經(jīng)被這忽上忽下的劇情給徹底擺平了，征服了。

　　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今天完了。

　　吳小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主兒，現(xiàn)在被人揍了一巴掌后，她立刻張牙舞爪地撲向杜燕，杜燕也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倆人開始的第一招即是揪頭發(fā)，而且速度都是閃電式，我已經(jīng)來不及去勸阻。整個過程迅雷不及掩耳。

　　女人打架基本都是沒有創(chuàng)新，“揪頭發(fā)”這一古老的武功，一直延續(xù)了上下五千年。所以女人為什么要留長頭發(fā)，就是為了被揪的。男人之所以剪短發(fā)，因為我們打架都是一拳封眼！沒頭發(fā)什么事！

　　吳小萍罵人很有農(nóng)村女人的殺傷力，一張嘴就是生殖器起頭：騷B，我打死你。

　　杜燕比她文雅點，但更具有藝術(shù)感和尖銳感：老婊子，你TMD想死啊。

　　就這幾個字，完全可以把吳小萍打敗。老----代表著吳小萍已經(jīng)人老珠黃，沒屁用了。婊子----這個職業(yè)很惡毒。TMD----表現(xiàn)出杜燕的囂張和彪悍。死----代表著程度。

　　所以杜燕罵人雖然沒有帶生殖器的名稱，但一句話里面包含著無數(shù)毒素。假使吳小萍那句話是把手槍，那杜燕的話就是沖鋒槍。

　　我趕緊上去抱住吳小萍，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哪曾想到杜燕心理陰暗歹毒，她趁吳小萍不好動彈時，在吳小萍身上又捶了幾拳。

　　這下吳小萍更火冒三丈，她在我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又氣急敗壞地對我說：陳為，你幫助外人打老婆！

　　我大聲地說：吳小萍，你瘋夠了沒有！

　　那邊李慕兒也拉住杜燕往外拽，還是李慕兒懂得隨機應(yīng)變，沒有落井下石，假使她在火上澆油慫恿杜燕，我TMD肯定要與她絕交。

　　吳小萍和杜燕倆人還是拼命地想再去撕咬對方，她們在我與李慕兒的死命拖住后還在奮勇前行。實在碰不到對方，倆人都抬起了腳向?qū)Ψ降湃ァ６己薏坏米约河幸γ髂请p大長腿。

　　娘的，這倆母老虎已經(jīng)沒完沒了。老子心一橫，愛誰誰！我把吳小萍按到椅子上，對她和杜燕說：我TMD誰都不管！你們打去吧！

　　我頭也沒回地走了出去，再也不想看這場鬧劇，雖然我也是重要配角，相當(dāng)于周星馳電影中的吳孟達。

　　但豎起耳朵聽的時候，好像沒見到后面還有廝打的聲音，難道休戰(zhàn)了？

　　到了大街上，我深呼吸了下外面的空氣，心里才稍微平息許多。吳小萍現(xiàn)在越來越過分了，仗著手里捏著我出軌的證據(jù)，竟然在我面前慢嘴臟話，搞起了全武行！女人是不是過了30歲后，就什么都不管不顧了？什么淑女，什么典雅，什么氣質(zhì)，統(tǒng)統(tǒng)都去見鬼了？！

我在大街上游蕩了個把小時，一顆紛雜的心無處安放。 實在憋不住了，打電話給李慕兒想問問事情的進展如何。

　　在我意料之中，李慕兒毫不拖泥帶水地把電話掛斷，然后簡明扼要的發(fā)了只有三個字的信息給我：不要臉！

　　我很在乎李慕兒對我的看法，因為我愛她。只是吳小萍與杜燕的生死PK，讓李慕兒感受到我的濫情，也讓她感受到我家里還有只河?xùn)|獅吼。

　　心灰意冷之際，我不得不回家。但心里非常忐忑，我怕吳小萍借題發(fā)揮，因為她今天晚上打了一場不算贏的仗，慶功酒是喝不成了。弄不好要搞杯鶴頂紅酒讓我一飲而盡。

　　我鬼頭鬼腦地開了門，畏首畏尾地坐在沙發(fā)上看一張報紙。吳小萍冷眼旁觀我裝模作樣的動作，顯然，我心虛得很。男人啊，只要不做虧心事，夜里不怕鬼敲門。至于我，敲門的鬼太多，所以我眼睛盯著報紙，心里異常忐忑不安。

　　吳小萍顯然沒有受傷，她們那些花拳繡腿殺傷力還是很小的。但用她的話說：陳為，我今天心里受了傷！

　　我陪著笑臉說：再這么著你也不能罵人啊。

　　“我罵了？我罵誰了？我只是發(fā)揚大公無私的精神，想讓你再和那個騷B最后一夜，這難道有錯嗎？”吳小萍斜著眼睛，理直氣壯。

　　我忍氣吞聲地說：和杜燕的事情早過去了，咱們不要再提好嗎？

　　“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陳為，今天那個李慕兒好像對你有意思啊?！眳切∑悸唤?jīng)心地說。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說：我有這么吸引人嗎？

　　“你瞧她看你的那眼神，都能滴出水出來！”吳小萍憤怒地說?！耙彩且粋€小騷貨！你瞧她那只屁股，都快翹到男人眼鼻子底下了！”

　　吳小萍很厲害，嗅覺器官太發(fā)達了，她能敏感地發(fā)現(xiàn)我和李慕兒之間有種曖昧的情愫，我不得不佩服小萍察言觀色的能耐了。

　　但這種子虛烏有沒有證據(jù)的猜測，我是肯定不會往身上攬的。我淡然地說：她就是再騷，關(guān)我什么事！

　　吳小萍嘿嘿一陣?yán)湫Γ簺]你的事最好！陳為，你聽好了，這是最后一次給你機會。你如果再欺負我，我會讓我弟弟來找你聊聊。

　　她很囂張，拿她弟弟來威脅我。

　　我第一次見到吳小兵的時候，是我第一次去吳小萍家里見父母。那時我已經(jīng)把吳小萍睡了有3年，基本屬于免費。

　　我是在吳小萍的逼迫下去她家里見父母的，她說如果我不去，就得賠償她三年的陪睡費，一次200，陳為，你總共睡了我多少次？

　　我一想，這TMD是筆巨款啊，因為年輕的時候初嘗女人的滋味，我能一夜干她4—5次，基本以批發(fā)形式來搞定。日積月累，這錢我拿不出。

　　吳小兵剃了個光頭，胸脯上有二龍戲珠的紋身，我一看就知道是在外面混的。喝酒都是一斤多。他大著舌頭對我說：姐夫，有什么事你說話，沒什么我辦不到的。

　　我客氣地說：謝謝。

　　但緊接著他說：但你不能欺負我姐，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原想他也就是說說醉話，可是后來，老見到他和一幫兄弟抬著人到醫(yī)院找我接骨療傷，說是火拼掛彩了，我一看那傷勢，就對吳小兵有敬畏之感。

　　我沒想到吳小萍已經(jīng)墮落到拿吳小兵這類人渣來威脅我，雖然吳小兵現(xiàn)在也開了倆物流公司，穿西裝打領(lǐng)帶。但背后還是巧取豪奪，為了發(fā)財?shù)奈锪骶€路，經(jīng)常組織人打砸搶，據(jù)說在我們這城市的貨運行業(yè)中，隱隱有霸主地位。

　　我心里再慪火，這會兒也不能和吳小萍頂嘴，生怕她立即把吳小兵招來扁我一頓。我這種小身板吃不消吳小兵沙缽一樣的拳頭。

　　所以女人要對老公牛逼，得有一個痞子弟弟或者哥哥。吳小萍就是活生生的教材。

李慕兒是在第三天的時候，被我在她們公司門口逮到的。幾乎是被我強行地拉上了車。車?yán)锼淙舯?，一言不發(fā)。

　　開了半天，她脫口而出：陳為，你良心被狗吃了！枉我對你那么好！

　　我羞怯地說：都是我的不是，你怎么罵都行。

　　李慕兒用一種復(fù)雜怪異的眼神看著我。罵了句粗話，“去你MA的，你根本就不是只好鳥！”

　　當(dāng)天下午，我把李慕兒帶到了賓館的房間，她沒有拒絕去，但也沒有說要來，這個女孩讓人難以費解?？傊?，就是悶著頭走在我身邊，時不時用凌厲的眼神掃我一下。讓我心寒！

　　才進了門，她就把我重重地壓到了床上，眼睛通紅。連珠炮地問我：賤人！你和杜燕帶套了嗎？一夜干幾次？幾種姿勢？她叫喚得厲害嗎？

我找李慕兒完全是想向她解釋一下事情的始末，天地良心，沒有想和她在當(dāng)天胡搞，只是找個隱秘的地方說說話，

　　而李慕兒相當(dāng)生猛，她直奔主題，沒等我來個冠冕堂皇的開場白，她就直搗黃龍，氣勢洶洶地質(zhì)問起那些口味很重的問題！我不回答，她誓不罷休。語速極快，就似搶答。

　　我：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李慕兒：搞了幾次？

　　我：僅一次！

　　李慕兒：真的，騙我你王八蛋！

　　我：我發(fā)誓！

　　李慕兒：帶套了嗎？

　　我：沒帶，她不喜歡。

　　李慕兒：我呸！你不怕得病呀！

　　我：她應(yīng)該沒病吧。

　　李慕兒：你是看了？還是檢查了？

　　我：只是感覺而已。

　　李慕兒：那你為什么和我在一起要戴套！

　　我：怕你懷孕！

　　李慕兒：難道避孕就一種辦法嗎？虧你還是醫(yī)生！以后和我在一起，不準(zhǔn)戴套，我更不喜歡那玩意！像穿襪子睡覺一樣！

　　我：不戴就不戴，你好我也好。

　　李慕兒：瞧你那惡心樣！我還嫌你臟呢！你那天操了杜燕幾次？老實交待！

　　我：兩三次吧。

　　李慕兒：不知羞恥，你就那么死氣白賴想干她？她不就奶子像氣球一樣嗎？

　　我：她是你朋友啊，別這么說她！

　　李慕兒：去死吧你，你心里忒陰暗，就喜歡搞姐妹花是吧？

　　我：巧合，巧合而已。和她那個的時候，我和你還沒什么關(guān)系呢、

　　李慕兒：狡辯！那時你已經(jīng)摸我大腿了！我記得清！杜燕有我厲害嗎？

　　我：沒你好，真的。差得遠了。

　　李慕兒：那你就一種姿勢操她？

　　我：好像不止一種。

　　李慕兒：你還挺有勁的呀，她叫嗎？

　　我：叫了一會兒。

　　李慕兒像審犯人一樣，把我從頭到尾地過堂了一遍。最后問我：你下次還找她嗎？

　　“不會的，那次也就是她有意勾引我的?！蔽覔蠐项^說。這是真話，杜燕也就是想把我吃一頓，然后一腳踹開，以滿足她的成就感。

　　李慕兒從我身上爬了起來，解開皮帶，把牛仔褲脫到腳跟，只穿著肉色的內(nèi)褲，并把內(nèi)褲往下面拉了幾寸，故意讓我見到陰毛。她慢慢搖晃著胯部。笑瞇瞇地說：想干我嗎？

　　我很冷靜地搖搖頭說：不想！

　　“學(xué)好了？”李慕兒眨巴著眼睛問。

　　我摸著額頭說：剛被你審訊完，沒心情。

　　李慕兒兩手緊摟著我脖子急促搖晃，咬牙切齒地說：我有心情！很好的心情！陳為，你干杜燕兩種姿勢，就必須還4種給我。你干她兩次，就必須干我4次。

　　我對李慕兒的變本加厲瞠目結(jié)舌，沒想到她以這種方式來懲罰我，我不能說這有點變態(tài)，但的確是不正常。

　　“不準(zhǔn)戴套！”李慕兒指著我鼻子說?！拔胰ハ丛枇?，出來如果發(fā)現(xiàn)你跑了！我就去找你老婆聊聊！”

　　李慕兒把牛仔褲一脫，往我身上一扔，像陣風(fēng)鉆進了衛(wèi)生間。我覺得這事兒太匪夷所思，以為今天見李慕兒，要費盡口舌以求得她原諒，畢竟和她好姐妹有染，這不體面，更不光彩。哪曾想到，她盤問了我半天，最后提出要我干她的要求，并且要和杜燕來次虛擬競賽。這TMD到底是什么邏輯？!

　　我突然身上泛起了一陣?yán)浜?，這些女人當(dāng)中，李慕兒其實是最不容易對付的，她往往劍走偏鋒，奇招迭起，而且還充滿激情和威脅。她竟然連去找吳小萍聊聊這種話都能說出來，她有點想把我操控在手中的欲望。我想起杜燕說過的話：李慕兒不適合你。

　　是啊，主要是這女孩總在你想不到的時候來次意外，你越平淡她越恣意妄為。我想逃，這會兒就像拔腿就跑。

　　但李慕兒說過，我今天跑了，她就會去找吳小萍聊聊。我完全相信她能兌現(xiàn)這句承諾，因為她連樓都敢跳，還有什么做不出的？

男人，以后要長記性，千萬別和女朋友的閨蜜有染，兔子別吃窩邊草，這是經(jīng)典古訓(xùn)啊，否則女朋友會整死你。女人心眼很小，衣服化妝品都可以和閨蜜分享，但就是男人不能和閨蜜分享。

　　咱們將心比心，換位思考，男人能把酒肉錢財與哥們分享，但允許自己的哥們操自己的老婆嗎？

　　只有一個字，那就是“NO！”你敢碰我媳婦兒，我TMD跟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李慕兒想盡辦法來折騰我，是有原因的，有伏筆的。再加上她本來就不是隨遇而安的女孩，她自主能力強者呢。

　　李慕兒連浴巾都懶得裹，赤裸裸地站到我面前，就似一只貓看到一只老鼠，摸摸胡須，揉揉爪子，從哪里下嘴好呢？

　　我有點害怕，不是怕干她4次，換4種姿勢。是因為正常的武林中人都不喜歡和走火入魔的高手過招，那不再一個層面上，李慕兒現(xiàn)在就類似于走火入魔。

　　她往床上四仰八叉地一躺！用腳踹了我一下。手指一勾：來吧？

　　我想拖延時間，支支吾吾地說：我去洗個澡。

　　“甭費那事兒，我這會兒不嫌棄你。脫吧?！崩钅絻貉劬锖庖婚W。

　　我心虛得很，往床邊挪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費勁地說：今天還是不要了吧？

　　李慕兒一個餓虎撲食，把我壓在身下，白花花的兩個雪球就在我眼睛上方晃動，讓我眼暈。她又迅速地借開我的皮帶，我下意識地兩手緊緊拉住褲子，李慕兒在我手上咬了一口，我大叫一聲，手一松，褲子就被扒了。

　　做男人這么多年，我還從來沒有哪次這么怕做愛，這么懼怕一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是極品。換做其他的男人可能要罵我傻B，但我想說的是，換做是你，處于我這么一個角色，估計連雞雞都翹不起來。

　　李慕兒又飛快地把我內(nèi)褲給扒了，順手就認了老遠。我急忙說：時間有的是，別著急。

　　“陳為，你今天好像有點怕我嘛！放心，我吃不了你！”李慕兒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

　　我強笑著說：這有什么怕的，男人都好這一口。

　　李慕兒趴在我身上，小腹柔軟地貼在我腹部上，她突然冒了句：買東西送給杜燕了吧？

　　“沒有，真沒有?！蔽揖璧卣f。

　　李慕兒帶著微笑：請她吃過飯吧，這個你別抵賴，花了多少錢？

　　“就喝了次茶，100元錢?！蔽矣悬c不好意思地說。

　　李慕兒鼻子一皺，說：那你今天給我500塊，憑什么我讓你白干？！

　　我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說：你不會連這個都計較吧。

　　李慕兒手一伸：拿來！

　　我苦惱地說：你不會真的吧？

　　“千真萬確！你能給別的女人花錢，憑什么要我貼你？！”李慕兒氣咻咻地說。

　　我從床頭柜上的錢包里抽出了500元放到她手上，感覺怎么今天像嫖娼一樣。而且還是預(yù)付款，

嫖娼好歹也是完事了才付錢那！

　　李慕兒呵呵笑了一下，在錢上吻了下，說：有錢真好！

　　我冷著眼看她樂此不疲地表演。但下一步戲又TMD是我沒想到的，李慕兒峰回路轉(zhuǎn)這一招使得爐火純青，我都快頭昏腦脹了。

　　她騎在我身上，挑釁地看了我兩眼，又把錢放在我胸脯上，捏著嗓子說：這是姐姐今天賞你的，過會兒賣力點！

　　我低頭看看錢，抓住她的兩個乳房捏了捏，不解地說：這是哪出戲？

　　李慕兒臉一拉，很冷酷地說：今天是我嫖你！這是嫖資！

很久以后我回想到這一幕，都認為自己儼然變成了一只鴨子。被一個富婆百般蹂躪，只為錢財。

　　李慕兒探手在我胯下一摸，嘴里嘟囔著：怎么還像一只蚯蚓？

　　雖然李慕兒光著屁股坐在我身上，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沒反應(yīng)。我的色膽似乎被李慕兒消磨得一干二凈。

　　我很尷尬地回答：可能還是沒興趣。

　　李慕兒哼了一聲：我還就不信了！

　　她開始說起了下流話，并用盡一切手段在我身上扭動。李慕兒平常生活中表現(xiàn)得氣質(zhì)高雅，小資清純，但現(xiàn)在身上一絲不掛，竭盡所能地發(fā)騷，嗲聲嗲氣，手腳并用。這種極度反差的香艷刺激的場面讓我蠢蠢欲動。我是個沒有性功能障礙的男人，很快就由蚯蚓進化變異成黃鱔。李慕兒得意地說：陳大醫(yī)生，你不是不想干嗎，怎么又翹起來了？

　　我嘴硬地說：心里主觀就是不想干，身體反應(yīng)那是客觀原因。

　　李慕兒斜著眼睛看著我，伸出雪白的雙臂，把頭發(fā)胡亂擼亂，問我：像不像個蕩婦？

　　我翻了下白眼：真夠蕩的！

　　“那就是不反對啦！”李慕兒屁股一抬，就坐了下去。身體劇烈地上下廝殺，兩只乳房像兔子一樣跳動。

　　我開始的時候還不在意，但幾十秒后，就開始迎合了起她的動作和節(jié)奏。并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的小蠻腰，隨著李慕兒的動感而起舞。

　　“這是第一種姿勢！”李慕兒笑嘻嘻地看著我?！瓣惔筢t(yī)生，你行嗎？”

　　我說既然被你逼上了梁山，怎么著也得堅持到底啊。

　　李慕兒說：你等著瞧吧。

　　在我經(jīng)歷的女人之中，床上功夫最好的是楊思思，但她絕沒有李慕兒時而瘋狂、時而一本正經(jīng)的反差，更沒有李慕兒騷勁十足的話語，和AV里面的經(jīng)典臺詞重現(xiàn)。畢竟是做設(shè)計的，有文化就是不一樣。

　　李慕兒邊叫床邊問我：杜燕叫得這么好聽嗎？

　　我看著李慕兒鼻尖滲出的汗珠說：這還要比嗎？事實勝于雄辯啊。

　　的確，李慕兒今天表現(xiàn)得猶如一位享譽海內(nèi)外的美色唱法藝術(shù)家，時而高亢，時而婉轉(zhuǎn)，時而低沉，時而激昂，還穿插點花腔。聲音富有穿透力。

　　我說你低調(diào)點行不行，別被人家舉報賣淫嫖娼啊。

　　李慕兒哼哼唧唧地說：做愛不叫床，就等于吃飯不帶筷子。

　　本人嚴(yán)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受不了李慕兒了，特別是她呻吟如哭泣的叫聲。我說咱不行了，認輸了。

　　李慕兒似乎是沒有聽到，她像猛踩一腳油門似的，加速前進。動作幅度更大，頻率更快，令我駭然的是，她莫名其妙的留下了眼淚，像春天的雨滴淅淅瀝瀝。

　　最讓我心煩意亂的是她在“罵”著：男人都是吃著碗里瞧著鍋里，陳為你更不是個好東西。你連杜燕都上，饑不擇食！

　　我是第一次在做愛的時候，還被騎在身上的女人進行人身攻擊和批判，讓我臉紅和悔恨。李慕兒總能給我無數(shù)第一次的“享受”。

　　她見我不回答，更像發(fā)狠死命地劇烈搖動，我就像一粒無辜的小黃豆，在李慕兒這個名牌豆?jié){機里終于最后被榨出了豆?jié){。

　　豆?jié){雖然出來了，李慕兒由于慣性剎不住了，像夢游一樣還在我身上滑動，雖然我們倆人的接觸部位已經(jīng)一片潮濕。

　　我不得不友情提醒一下：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李慕兒緩緩?fù)Ａ讼聛恚劢廾线€有小淚珠，楚楚可憐，但說出的話卻像子彈一樣灼熱犀利。她杏目圓睜：老娘還沒結(jié)束！

　　我驚得渾身顫抖。男人到了這個時候，就是硬撐好漢也撐不起來。

　　我毫無英氣地說：可我真結(jié)束了。

　　我這種口吻和神態(tài)，就像小時候考試得了39分，回家對父母講：我沒考及格。

　　那種心理的失落感和屈辱感是記憶猶新。李慕兒俯身看著我，鼻尖貼著我的鼻尖，還用舌頭在我嘴唇上添了兩下，真的像只老虎看到一只受傷的小白兔，先舔一下進行挑釁。

　　“你也就這點本事?。￡惔筢t(yī)生，看來下次我還得買粒偉哥贈送你。”李慕兒帶著嘲笑說。

　　我氣急敗壞地說：是個男人，都吃不消你那樣！

　　李慕兒哦了一聲，神秘兮兮地說：我先把你喂飽了，看你下次還出去偷嘴！

　　我客氣地說：謝謝你的照顧。

　　“甭客氣，這是做情人的基本素質(zhì)?！崩钅絻赫f。

　　我唉聲嘆氣地說：有你這個情人既是福氣也是災(zāi)難。

　　李慕兒咯咯地笑了起來：陳為，你是不是覺得上了賊船好像下不來了？

　　我認真地說：可以這樣認為。

　　李慕兒從我身上翻了下來，平躺在我旁邊，一只大腿擱在我腿上，她說了句話差點沒把我嚇?biāo)馈?/p>

　　“今天沒帶套套，都進去了。萬一我懷孕了，就生下他。”李慕兒仰望著天花板，慢悠悠地說。

　　我似被人用針扎了下屁股，騰地就坐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我大聲地說。李慕兒怎么一會兒一個主意，而且都TMD是餿主意。心臟不好的人和她在一起，估計會嗝屁。

　　她竟然不動聲色地回答：不行就不行，你激動啥呀。

　　我頹然地摸著她豐滿的臀部說：別鬧了，一驚一乍對房事過后的心臟不好，你不是想讓我死于馬上風(fēng)吧。

　　李慕兒把我的手拿開，跳下了床。說：洗澡去了。

　　我心里這才覺得輕松點，但她又從衛(wèi)生間里探出頭說：還有三次??！

天哪，我頓時小雞雞已經(jīng)嚇得抽抽成花生米了。

　　那天下午4個小時內(nèi)，我還是沒有完成任務(wù)，用李慕兒的話說：功虧一簣啊，只差最后一次啊。

　　因為我只完成了三次，最后一次怎么都不行了，感覺做愛都做惡心了。我像條死魚一樣趴在李慕兒身上說：老子一個月都不想碰女人了。吳佩慈這會兒扒光了放在我面前，我都不帶看一眼的。

　　她吃吃地笑著：你就這么點出息呀。

　　我無奈地說：歲月不饒人啊，你以為我是20歲的小伙子啊。

　　“你是注重質(zhì)量，20歲的小伙子只圖數(shù)量?！崩钅絻好难廴缃z，兩條長腿箍著我的身體一搖一晃。

　　李慕兒說了句讓我感動的話：其實我也舍不得讓你這么累，就是心里氣不過，想懲罰你一下！

　　我說女人心海底針一點都不假啊。

　　李慕兒跟我說：你和吳小萍戴不戴套。

　　我隨口說：她有不育癥，沒必要戴安全頭盔。

　　李慕兒臉上突然掠過一種說不上來的神情，感覺很牽強。這種一閃而過的神情我很長時間都沒有忘記，總有種風(fēng)雨欲來的感覺。

　　出去后，我給她買了幾粒緊急避孕藥，看著她吃了下去。李慕兒不屑地說：陳為，你還真夠小肚雞腸的。我難道就不怕懷孕？我還沒嫁人呢！

　　我訕訕地笑著說：小心駛得萬年船。

　　其實我不是怕她懷孕，我是怕萬一懷孕了，那吳小萍非得讓吳小兵殺了我不可。

　　李慕兒揪住我的耳朵說：你真夠自私和冷漠的?，F(xiàn)在的男人怎么都變成這樣了？

　　我心里說：起碼比你前男友好，那小白臉為了錢竟然把你蹬了跟一個中年婦女了！

　　但我不能這么回敬李慕兒，因為那會刺激得她立即跳車。

　　我在下班前到了醫(yī)院，走到大樓門口感覺腿腳虛浮，氣喘吁吁。TMD，今天真的被李慕兒折騰慘了。

　　“陳醫(yī)生好呀。”我肩膀被后面一個人拍了一下。

　　一回頭，是楊思思。我不陰不陽地說：沒你好。

　　楊思思把我拉到一邊，說和你商量件事。

　　我不耐煩地說：你找院長去商量吧，我一個小醫(yī)生，你犯得著嗎？

　　“還非得和你商量，因為和你有關(guān)?！睏钏妓家槐菊?jīng)地說。

　　我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楊思思把太陽鏡拿在手上晃蕩著，輕咳了一聲說：你的炮友杜燕變成了我的競爭對手，她也做骨科器材！

我雖然比較詫異，還是說：不奇怪呀，她也得找工作混飯呀。

　　“看來我以后在你們醫(yī)院的業(yè)務(wù)要受到挑戰(zhàn)了。”楊思思有點落寞。

　　我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也太沒自信了，誰都知道你思思小姐的能力極大。多少頭頭腦腦都擺平了。

　　楊思思說：杜燕不是個省油的燈，她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就像和你那檔子事一樣。

　　我神色不悅地說：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楊思思咬著嘴唇，眼睛里有團小火苗，她說：今晚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我一見楊思思那曖昧的神態(tài)，就了解她是何居心，但本人已經(jīng)在李慕兒那里吃飽了。沒肚皮再吃她這道菜了。

　　我很有禮貌地說：今天老婆煲了湯等我回家吃飯呢。不好意思呀。

　　假使今天晚上再和楊思思有一腿，我肯定精盡人亡，她不是體貼溫柔之人，自己沒有舒坦，別人就甭想拍屁股走人。哪怕用黃瓜胡蘿卜之類的長條狀物體，也得完成使命。想到這里我不寒而栗。

　　下班前手機想起，我以為是吳小萍定時查崗問什么時候回家。沒想到來電顯示是杜燕。我鬼鬼祟祟地躲到走廊里接通了電話。其實我老想不通，為什么接杜燕的電話都要鬼頭鬼腦的。

　　杜燕開口就說：能幫我一個忙嗎？

　　“能啊。”我一口就答應(yīng)了。

　　杜燕笑著說：那我請你吃頓飯，你答應(yīng)嗎？

　　我很怕與杜燕在公共場合相見，吳小萍就似雷達一樣，無時無刻都能掃描到我的動向。她似和杜燕干上了。

　　我遲疑了一會兒說：吃飯行的，就是別找人多的地方。你知道……

　　“我知道的，地方我都選了，比較偏?！倍叛嗪芩斓卣f。

　　看來她是早有預(yù)謀呀，我比較怵與杜燕打交道，每次和她在一起，結(jié)果總是雞飛蛋打。想起她以前的種種令人發(fā)指的行徑，我有些后悔答應(yīng)去赴宴了。

　　晚上7點的時候，我準(zhǔn)時到了郊外的一家休閑山莊，雖然多開了40分鐘的車程，但心里踏實，為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走遠點好。

　　杜燕今天打扮了一下，明眸皓齒，顧盼生姿。以前整天看著她穿護士裝，沒發(fā)現(xiàn)杜燕的身材有那么前凸后翹，曼妙無比。上次和她一親芳澤，光顧著做活塞運動，時間緊迫，也沒有仔細瞻仰一下她的身體細節(jié)。

　　我突然有了一種齷齪下流的想法，假使李慕兒和杜燕還有共同的女朋友，我還愿意一道把她給搞定。就像吃羊肉串一樣，一串串的吃才爽。后來我曾經(jīng)把這個想法與阿雷做了交流，他第一次佩服我說：你無恥的樣子頗有我當(dāng)年的神韻，TMD還有點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我對杜燕說：今天搞得這么正式干嘛？

　　“陳為，你知道我轉(zhuǎn)行了吧。”杜燕饒有興趣地問。

　　我說下午才知道。

　　杜燕說：以后要請你幫幫忙了。

　　“我就是一個小醫(yī)生，你請我?guī)兔赡苷义e人了。”我無所謂地說。

　　杜燕給我倒了杯紅酒，說：其他人我也會找的，但咱們關(guān)系不一般嘛。

　　杜燕的聲音開始發(fā)嗲。我心里一動。

　　她找我非常帶有功利性，平常不理我，一改行了，用得著我了，就低三下四。這個女人比楊思思還楊思思。

　　“咱們能有什么關(guān)系？”我端著酒杯意味深長地問。

　　杜燕坐到了我身邊，竟然把手放在我大腿上，她故作羞怯地說：都和你老婆打架了，你說咱們這是什么關(guān)系呢？

　　我一聽到老婆二字，就想到了吳小萍。身子側(cè)了側(cè)，躲開了杜燕的手?？磥韰切∑紝ξ沂┘拥膲毫€是恰到好處的。

　　“陳為你現(xiàn)在開始學(xué)好了呀，不會真的要和李慕兒保持長久關(guān)系吧?！倍叛嘈Σ[瞇地看著我，還拿著我的酒杯喝了一口。

　　我對杜燕說：我喜歡李慕兒，怎么著吧？

　　“喲，你還會喜歡一個人呀！陳為，我恨你！”杜燕惡狠狠地看著我。

　　我頓時無語。杜燕接著說：當(dāng)年我拉下面子想跟你，你卻一把推開。我還以為你是個忠誠好男人，哪曾想到你也是狼心狗肺之人。

　　“你挺能記仇的呀，杜燕?！蔽野櫚櫭碱^說。“那時我和吳小萍挺好的，沒想到要亂搞?！?/p>

　　杜燕故意把胸脯聳了聳，說：這會兒想亂搞吧？

　　“下午和李慕兒搞了幾次，對你我沒興趣?！蔽夜室獯碳に?/p>

　　杜燕恨恨地說：你還真夠直接的！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裝清純嗎？

　　女人啊，都喜歡在背后貶低同性抬高自己。

　　我輕描淡寫地說：她再怎么裝，我也喜歡她。

　　杜燕臉一沉，自顧自夾菜吃。

　　氣氛不融洽，我對杜燕說：你的事我肯定會放在心上，但你要找到關(guān)鍵人物院長，可惜這老家伙被楊思思吃定了 。

　　杜燕嘆了口氣說：醫(yī)院這么好的業(yè)務(wù)，都被楊思思一人占了，也該讓點好處給別人了。

　　我不懷好意地說：你能搞定院長那就好。但估計要付出點代價。

　　杜燕臉一紅，說：女人不就那么點資本嗎？

　　我心里突然一陣空虛和迷茫，輕聲地對杜燕說：做其他行業(yè)不好嗎？干嘛要出賣自己呢。

　　“不就是為了錢嗎？你知道的，做護士累得半死不活的，能賺什么錢？”杜燕眼皮下垂地說。

　　我拉起她的手說：錢夠用就好，你不還有老公嗎？

　　“別提他了，和你一樣，花得很?！?杜燕冷冷地說。

　　我怏怏不快地說：干嘛又扯到了我身上。

　　杜燕靠在我身上，撲閃著眼睛對我說：在我給那老家伙之前，你再要我一次吧。過了今天，我以后就變成了楊思思那樣的女人，和她競爭不容易啊。得比她更狠。

　　我體會著杜燕溫軟如玉的軀體，卻沒有多少的欲望。杜燕說：放心吧。我不會成為你和李慕兒雙宿雙飛地絆腳石的。

　　我不好意思地說：這我相信，但是今天真不想。

　　杜燕咬著我的耳朵說：房間我都開好了。咱們這次肯定比上次還銷魂，你真不要試試？

　　在女人方面，我的立場一向不堅定。雖然下午已經(jīng)吃飽了，但就是禁不住杜燕的軟磨硬泡，自我安慰地說，就當(dāng)支援災(zāi)區(qū)吧。或者就當(dāng)是飯后甜點吧。

　　事實證明，這道甜點味道無比香醇，災(zāi)區(qū)人民非常熱情。

　　杜燕不知道學(xué)的哪里的功夫秘笈，技藝另類，非常有異域風(fēng)情。她采用一種叫“漫游”的方法讓我欲死欲仙。我當(dāng)時就對光著身子汗津津的杜燕說：楊思思或許真要被你干掉了！

在床上的時候，我苦著臉對杜燕說：可能今天要辜負你的一片好意了。本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杜燕一意孤行，她不屑地說：李慕兒一個丫頭片子有那么厲害嗎？

　　我說你是不在其中，不明其苦啊。

　　杜燕點了下我的額頭：陳為，我覺得你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呀。

　　我說你既然不信，那看看我有沒有反應(yīng)不就知道了？

　　杜燕用手撫慰了我的小弟弟有半天功夫，但小弟弟依然縮得像只牙簽一樣，不動聲色，堅定不移。

　　令我驚訝莫名的是杜燕說了句和李慕兒一模一樣的話：我還就不信了！

　　看來女人的恒心和毅力都是男人難以企及的，她們對幫助別人勃起是孜孜不倦，充滿熱情。

　　杜燕在我耳邊說：來個新鮮的，比較耗功夫，但管用。

　　我一向有強烈的好奇心，對于新鮮事物總是那么渴求和熱愛。所以我沒理由抵擋杜燕把我作為小白鼠，我想做試驗品。

　　她說是剛學(xué)來的漫游功夫。

　　我一聽就納悶了，這TMD怎么與移動通信掛上鉤了？高科技呀！

　　通過杜燕的以身試法，我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杜燕用舌頭在我身上渾身上下，前后左右舔了一遍，而且是細致溫柔，伴隨著她靈巧的舌頭，我不禁舒服得像只小豬在哼哼。

　　杜燕工作賣力，不畏艱難。細節(jié)我不能再說了，總之該舔的地方都舔了，不該舔的地方也舔了。一句話可以概括：全身漫游，不收漫游費。

　　我不曉得杜燕是怎么樣的心情來漫游，但我是深有體會。因為我曾經(jīng)幫李慕兒做過，也舔過她渾身任何一個地方。雖然有人覺得惡心，但我認為，只要你真心喜歡一個人，就特別樂意去這樣做，看到她舒服得哼哼唧唧，你心里會有很強的滿足感。反之，你不喜歡一個女人，估計連牽她的手都嫌惡心，如果讓我牽鳳姐的手，我寧愿握著一個紅燒豬蹄。

　　慕兒在我心目中就像是清晨草葉上的清新露珠，我很貪婪地要把這些露珠一顆顆地舔進肚子里去。我在杜燕心目中肯定不是露珠這么晶瑩剔透的產(chǎn)物，或許也就是一根烤串，上面刷了層芝麻醬，不上臺面，可也能填飽肚子，還有小吃風(fēng)味。

　　我曾經(jīng)想過，老子對李慕兒是足夠低聲下氣的了，幾乎要喪失了男人的尊嚴(yán)。她應(yīng)該能體會到我的真心真意，如今的我有種很強烈的占有欲，希望能這樣和李慕兒過一輩子，她萬一談了男朋友，我可能會撞墻。

　　杜燕現(xiàn)在把我當(dāng)肉串在舔來舔去，但我更覺得自己是一根伊利小布丁冰棍，她左唰唰，右唰唰，樂此不疲。我哪怕是個太監(jiān)，是個大內(nèi)公公，在這種刺激香艷糜爛的勾引下，也得欲火中燒啊。

　　突然就聽到杜燕猛叫起起來：翹了！

　　她這種口氣，就像足球解說員看到進球后，興奮地大喊一聲：進了！

　　杜燕終于看到我在她的辛勤勞作之下有了反應(yīng)，她比見到國家隊進世界杯還欣喜萬分。那天，其實是自我愿意被杜燕誘奸。

　　她從頭到尾都表現(xiàn)出舍己為人的勁頭，我只要像頭死豬一樣平躺著配合就可以了。也就是我搭臺她唱戲。只要我全身還有個地方處于“支楞”的狀態(tài)就OK。

　　我不得不承認杜燕是能發(fā)大財?shù)呐耍玫闷鸱诺孟?，功利心十足，用得著我的時候能豁出去讓我爽，不待見我的時候就把我一腳踹開。這些我都已經(jīng)被她試驗過。想想在整個游戲中，我竟然是扮演的一個被動者或者弱者。

　　杜燕完事后，靠在我懷里休息，我忍無可忍地說：你以后就打算這么攻關(guān)啊。

　　她很漠然地說：做生意哪能不應(yīng)酬呢，我想自己條件還行，準(zhǔn)備著把自己應(yīng)酬出去。雖然客戶有多種需求，但色這一條，幾乎是必不可少的需求。

　　這是個人性復(fù)雜的時代，杜燕們一邊出賣自己換取利益，一邊又稱為合理公關(guān)應(yīng)酬；我這種醫(yī)生，一邊拿著回扣玩女人，一邊又累倒在手術(shù)臺旁。我們已經(jīng)糊涂得沒法界定道德底線了。

誠然，電影對于我這種中年男人而言，不在乎內(nèi)容，只在乎電影院里與李慕兒的美好感覺。我和吳小萍談戀愛的時候竟然連電影都沒看過，這是戀愛中必修的過程。當(dāng)我和李慕兒手牽著手坐在椅子上時，我有些歉疚感。

　　當(dāng)年和吳小萍最浪漫的事頂多也就是在大街上你一口我一口吃冰激凌，或者一根糖葫蘆。輪到工作后有了錢，卻沒空，也沒心情去浪漫了。更離譜的是，吳小萍已經(jīng)不是我浪漫的對象了。

　　人那！總是那么喜新厭舊，我還真沒見到恩愛如同初戀的已婚男女，假使蒼天有眼讓我發(fā)現(xiàn)一對，我情愿自宮以謝天下。

　　電影院里的李慕兒非要坐在最后一排，我奇怪地說：坐在中間不挺好的嗎？

　　“不嘛，人家非要坐到最后一排?！崩钅絻和ο矚g在我面前撒嬌，一顆小嫩草在老牛面前撒嬌這是應(yīng)該的，是上帝都能容忍的。

　　令我們二人忍俊不禁的是后面一排位置還比較客滿，已經(jīng)有兩對捷足先登。這兩對離得遠遠的，看樣子是學(xué)生摸樣。我對李慕兒說：我們倆人在電影院里真不合適，還是酒店房間適合我們。

　　李慕兒猛掐了我的大腿說：去死，一天到晚就想那事！你就不能想想怎么救死扶傷治病救人啊！

　　后來我才知道，現(xiàn)在電影院特別人性化，都有情侶座?？磥砦疫@種老男人已經(jīng)OUT了，只知道在床上奮斗不止，沒想到外面也別有一番天地。

　　電影不好看，很爛的劇情，就像“男醫(yī)生與女病人的曖昧情事”一樣俗不可耐，唯一讓我欣慰的是女主角的屁股很圓，背部有個全裸的鏡頭，我對李慕兒說：你屁股比她還翹呀！

　　李慕兒往嘴里丟了顆爆米花，眼睛在影像的光線中放著異樣的光彩，她吃吃地笑著：真的嗎？你摸摸看？

　　你瞧！李慕兒總能給平淡的生活創(chuàng)造點新樂趣，給普通無奇的對話增添點催情彩色。這種女孩對我而言是百年難一遇，我很難想象李慕兒的前男友愿意放棄這個尤物，去和一老女人雙飛。

　　或許他也是審美疲勞吧，戀愛了這么多年，嘿咻了那么多次，就是天仙也會覺得疲倦，因為發(fā)現(xiàn)李嘉欣吳佩慈這些美女也一樣睡覺打呼嚕流口水。

　　我往四周看了看，那邊兩對男女已經(jīng)摟住親在一塊兒了。TMD,現(xiàn)在的學(xué)生不好好上課，跑到電影院來鬼混，人心不古，世風(fēng)日下啊。

　　李慕兒故意眼睛直視大屏幕，對我的左顧右盼不加理睬。我色心大動，把她攬了過來，手就伸到李慕兒的裙下。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本人的動作非常猥瑣，就似一老流氓蹂躪少女一樣。

　　我一摸就知道李慕兒穿的是丁字褲，我在她耳邊說：你就騷吧。

　　我在她隱秘的地方用力按了下，李慕兒掉過頭輕輕地在我嘴上咬了一口。由于坐著我沒法摸到她的屁股，只能在她的大腿根上不斷地摩挲。

　　其中細節(jié)我不想再過于描寫，因為會有色情嫌疑，而且部分網(wǎng)友很裝B，極力抵制三俗。所以，就讓我一個人去俗吧。

　　李慕兒就是一個豆腐渣工程，稍微一折騰，她就要崩潰。我漸漸就覺得手指有點潮濕。

　　“陳為，我們找個地方吧。我想要了?！崩钅絻簹獯跤醯卣f，我察覺到她話語中都帶著潮濕和欲望。

　　年輕女孩和中年婦女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前者更容易激情泛濫，后者則要培育很久，勞心勞力。對于我這種視時間如金錢的人而言，更喜歡前者的效率。

　　另外，和中年婦女嘿咻有一定的“風(fēng)險性”。我們醫(yī)院內(nèi)科的吳主任有次和一面容嬌美的中年女藥代溝通感情，哪曾想到褲子扒下來后，一股惡臭撲鼻，人家是金玉其外，敗絮其內(nèi)，有嚴(yán)重婦科病。但吳主任已經(jīng)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他屏住呼吸楊鞭策馬，沖入沼澤地，差點窒息。后來他說：以后除了帶避孕套外，還得隨身帶一個防毒面具。

　　李慕兒見我沒配合的意思，她打了下本人游離的手，說：想干就找地方，別老扣扣嗦嗦！

我每次聽到李慕兒說粗話，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欲望，就想對她狠狠愛，狠狠干！

　　李慕兒和我一前一后出了電影院，被外面的涼風(fēng)一吹，我心底膨脹的欲望似乎要消失了。而李慕兒卻滿臉潮紅，杏眼含春，看來她今天不過下癮肯定誓不罷休，解鈴還須系鈴人，我既然點著了李慕兒這把火，那就應(yīng)該充當(dāng)消防隊員去滅火。

　　這次滅火的場所和以前有質(zhì)的區(qū)別，年輕人就是潮，李慕兒提出了一個可行性方案，她說：陳為，咱們能不去賓館嗎？咱們就在車?yán)镒霭伞?/p>

　　車震！老聽其他鳥人說起，但自己無緣一試?？蛇@是白天啊，那不等于是現(xiàn)場直播？李慕兒思維跳躍，我都跟不上她的節(jié)奏了。

　　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和李慕兒一拍即合。把車開到了郊區(qū)行人稀少的地方，來了次夢寐以求，聞名遐邇的車震。

　　我第一次見到車震，還是通過電影泰坦尼克號，輪船上有輛車，男女主角在車?yán)锢p綿悱惻，畫面拍得霧氣騰騰，車玻璃都變得模糊不清，我那時還想，怎么有這么大的能量呢？

　　事實如此，我把李慕兒壓在后座上面，雖然空間拮據(jù)，不能大開大合施展神功，但一寸短，一寸險，必須在狹小的空間中施展出強大的爆發(fā)力和能量。這是詠春拳的精義，被我和李慕兒活學(xué)活用到了車震上。

　　李慕兒把黑色的丁字褲挑在食指上，在我眼前晃了晃，嘴角含笑地說：新場所，新空間，新創(chuàng)意，我的陳醫(yī)生，你行嗎？

　　我一把就把李慕兒的丁字褲扔到了前面，把她的短裙往上一擼，正式開始直播。我有種別樣的體驗，就是女人有時全脫光了，不一定有美感和神秘感，反而她穿著裙子，你和她嘿咻的時候，男人最有激情和魄力。潛意識里還有種強奸的感覺。

　　心理學(xué)家說過：男人都有強奸的潛意識，女人都有樂于被奸的潛意識。

　　李慕兒非要打開音樂，一定要聽那首俗得掉渣的“月亮之上”，于是我們就在歌聲中震來震去，晃來晃去。

　　我在仰望，月亮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

　　我等待我想象，我的靈魂早已脫韁，馬蹄聲起馬蹄聲落，哦吔哦吔。。。。。。

　　看見的看不見的，瞬間的永恒的，青草長啊大雪飄揚，哦吔哦也。。。。。。

　　這歌寫得真好，特別是那幾句“哦吔哦吔”非常契合我們的節(jié)奏，非常能融入環(huán)境，等于是幫我們打號子，哦吔哦吔哦吔哦吔，TMD，月亮之上簡直就是做愛主題曲。

　　我滿頭大汗地對李慕兒說：這歌選得好！

　　“我什么都好吧？”李慕兒微瞇著眼睛，摟住我的脖子，身子并配合著我的幅度輕輕翕動。我特別喜歡看她這種迷醉半夢半醒的樣子，我憐愛地吸著她的嘴唇，而作案工具正一如既往地在抽動，李慕兒含含糊糊地說：輕點，輕點，慢慢的。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我們倆人在欲海中不能自拔，透支著青春。

　　我也在反思，和李慕兒在一起，我到底是對她身體更感興趣呢，還是對她這個人本身感興趣，為什么和她在一起，就抑制不住要做愛？哪怕累得半死，也要做。

　　我實實在在地認為，所有的這一切都表明我是對她無比癡迷，她能讓我恨不得要死在她肚皮上。性和愛是不能切割得那么清楚的，永遠混淆。

　　假使不是后來的一件突發(fā)事件，我對首次車震肯定是記憶猶新，回味無窮?；蛟S會像某些局長校長一樣，記到情色日記本中。時不時拿出來翻翻，溫故而知新。

　　我與李慕兒達成了一個共識。晚上10點后不能陪她，防止吳小萍起疑心。10點后不能給我打電話，發(fā)短信。

　　由于表面工作做得好，我這段時間贏得了吳小萍的信任。晚上10點后基本都能到家陪她看電視聊天。吳小萍已經(jīng)確信我與杜燕是徹底分開了，她其實不知道李慕兒才是真正的罪魁禍?zhǔn)住?/p>

　　我有時會趁早晨上班的時候，跑到李慕兒的住所，去和她卿卿我我?guī)紫?，吳小萍可能打死都不知道，她的老公每天清晨洗刷得光彩照人不是一下子去上班，而是大清早跑到一個女人那里偷情。瞧我這時間安排得多么出人意料。就像日軍偷襲珍珠港一樣，也選擇的是凌晨發(fā)動攻擊。

　　這幾十天中，我外面彩旗飄飄，家里紅旗不倒，家花野花都開得很燦爛。小日子過得滋潤充實，這是男人成功的前兆啊。

　　那天我吃過中飯，正準(zhǔn)備去找李主任聊聊職稱的問題。李慕兒打來一個電話，她聲音很平靜：陳為，我懷孕了。

　　她抽絲剝繭分析，好像是車震那次太興奮了，忘記事后吃藥。我失魂落魄地說：你想咋辦？

　　李慕兒似乎一點都感覺不到我的心情起伏，她竟然沒心沒肺操蛋地說：車震還能懷孕，看來孩子能生下來后，應(yīng)該名叫車震子。

　　我沒好氣地說：還TMD叫“雷震子”呢！

“那還是叫哪吒吧！”李慕兒在電話里笑得興高采烈。

　　我求求她：慕兒，咱能別玩封神榜嗎？你懷孕了怎么還這么開心？

　　李慕兒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要懷孕。這已經(jīng)木已成舟的事，我能怎么著？

　　“可你好歹也是未婚小白領(lǐng)呀?！蔽乙呀?jīng)開始極力要做她的思想工作，唯一的目的就是：勸她打胎。

　　李慕兒洞若觀火，她說：你不就是要我打胎嗎？放心吧，至少目前不會纏著你。

　　我就像一個做壞事的小孩當(dāng)場被抓住了一樣，面紅耳赤。我厚著臉皮狡辯地說：別把我想得那么薄情寡義。

　　“你是什么人，我也很清楚。今天到我家來一趟吧?！崩钅絻赫f。

　　下班后我立即向吳小萍請了假，謊說今天有重要的應(yīng)酬，關(guān)系到我的職稱問題。鑒于本人最近表現(xiàn)良好，吳小萍很開明地同意了。

　　李慕兒在公園附近買了套80平米的房子。站在陽臺上就能看到公園的人工湖。經(jīng)過她的妙手設(shè)計，房間很溫馨和雅致。

　　用李慕兒的話說，能進她房間的男人少之又少。我也是車震門前兩周才獲取的通行證。從此以后，我就省了開房間的錢。

　　但對于我的職業(yè)而言，其實那點錢算個屁。因為我連吃飯都可以隨時打電話叫藥代來付錢。但本人有個優(yōu)點，不過分，不貪婪。這是楊思思給我的評價。

　　我知道今天晚上和李慕兒談判肯定要大費周章，在我的印象中。李慕兒絕對是那種有主見，有魄力，有膽識，有一根筋的四有新人。

　　在她家樓下我轉(zhuǎn)了有5分鐘，怎么才能說服她去打胎。這事兒很嚴(yán)重！吳小萍如知道我在外面竟然有了孩子，再加上她沒有生育，這種強烈的對比之下，她肯定要讓吳小兵兵臨城下，來把我這個忘恩負義的陳世美打得滿地找牙。

　　給我開門的不是李慕兒，竟然是杜燕。我操，每次有麻煩的時候都有這女人。

　　看情況她們已經(jīng)和好了。而且杜燕是李慕兒的談判伙伴。我完了！

　　杜燕在我進門換鞋的時候，湊到我耳邊說：還記得漫游嗎？

　　我驚得差點把鞋甩出去。她在我腰間擰了一下，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大聲說：陳為，你來啦！

　　我白了她一眼，杜燕怎么這么喜歡一驚一乍的？我裝模作樣地說：你好，杜燕。

　　屋里面?zhèn)鱽砹死钅絻旱穆曇簦耗銈兙蛣e裝了，好歹也曾經(jīng)有過一腿。

　　我和杜燕相視苦笑，看來李慕兒懷孕后變得更加睿智了。

　　李慕兒蹲在地上找東西。我趕緊把她拉起來：你都懷孕了，要注意身體呀。

　　她得意洋洋地對杜燕說：瞧我老公多么疼我啊。

　　杜燕神色如初，她說：別在我面前秀恩愛了，談?wù)乱o。

　　我聽到“老公”這個詞語非常頭疼，這下真的是名副其實了，人家肚子里面都有種了。TMD,吳小萍有這么容易懷孕那就謝天謝地了。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常在河邊走，難免不濕鞋啊。

　　李慕兒劈口就問了我一個非常難以回答和難以回避的問題。這是李慕兒的性格，開門見山不拖泥帶水。杜燕坐在她旁邊面容詭異，她肯定是合謀者。

　　李慕兒看著我的臉，認真地說：能和我結(jié)婚嗎？

這話聲音不大，但又如雷霆萬鈞。我瞬間就被砸昏了。正好電視里的新聞畫外音播出：近年，我國離婚率逐年上升……..

　　我很尷尬地抬眼看了下電視，杜燕抱著肚子哈哈大笑。最后笑倒在沙發(fā)上。

　　李慕兒不笑不吭，她又重復(fù)問我：陳為，你能和我結(jié)婚嗎？

　　說完，她把手搭在我手背上。很懇切的眼神望著我，似乎我如果點下頭，她就會感激得淚流滿面。

　　同樣這句話，若干年前，吳小萍也這么問過我。那時我一文不名，還是個醫(yī)院沒有轉(zhuǎn)正的臨時工，成天到晚忙得像條狗，看著別的名醫(yī)吃香的喝辣的。在困難重重面前，我都快沒有從事這一行的勇氣和斗志了。

　　我好像都能看到自己的慘淡的前途了。

　　在一個普通的夏季夜晚，南方的蚊子特別多，吳小萍啪地一聲打死一只肚子吃得飽飽的蚊子，掌心一片殷紅。她說：陳為，我們結(jié)婚吧。

　　一個功不成名不就的農(nóng)村男孩，沒有房子沒有車子，沒有體面的工作，會有一個女孩不離不棄地想嫁給他，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啊。

　　結(jié)婚的花銷幾乎都是吳小萍家里出的，我苦熬了兩個月的薪水，幫吳小萍買了一個小戒指和一套衣服。至今這戒指吳小萍還戴在手上，上次和她和杜燕在飯店里打架時，戒指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我不曉得吳小萍用什么辦法說服她的父母，那對機關(guān)里面的瀕臨退休的市儈中層干部。我那丈人在婚禮前一天特地找我深聊過一次，他在我面前叼著中華煙，吐沫橫飛：小萍說你以后肯定能出人頭地，可我不看好你。

　　我慚愧地低下了頭，男人都有自尊心，誰都不想結(jié)婚依靠女方的父母。他抽的是中華，我抽的卻是紅塔山。我一只手揣在褲兜里，手痙攣得要把那盒紅塔山揉得稀爛。

　　“但我不能不信我女兒。我就這么一個女兒?！彼麌@了口氣說。

　　婚禮當(dāng)天一切都很隆重正式，我穿著吳小萍幫我買的一套深色西服紅光滿面，是我那時穿過最貴的衣服，1000元。

　　司儀在臺上說：新郎，你愿意和美麗的新娘結(jié)為夫妻，永遠的敬她愛她保護她，與她攜手共伴一生嗎？

　　我瞥了一眼嬌羞滿面的吳小萍，對著麥克風(fēng)大聲肯定地說：我愿意！

　　她弟弟吳小兵在臺下帶著一幫黃毛哥們拼命地拍手吹口哨。吳小萍眼睛里噙著淚水，笑得溫馨又甜蜜。

　　婚后一個月，她不知道從哪里弄來1萬元，加上我父母籌的3萬元。共4萬元的禮金讓我轉(zhuǎn)了正。

　　在我們那套50平米的新房里面，吳小萍說：陳為，你的好日子來了，記得換大房子啊。

　　4年后，我們就換了大房子，就是沒有孩子，日子也過得淡而無味，時不時夫妻二人打點嘴仗并冷戰(zhàn)數(shù)日。吳小萍日漸花容褪色，我卻開始成熟鮮活，徹頭徹尾地變成了花心男醫(yī)生。當(dāng)年在婚禮現(xiàn)場所謂的“我愿意”，放在現(xiàn)在而言，就是句徹底的謊言。

　　我厚顏無恥地對李慕兒說：咱們以前不是說好的嗎？你不逼我離婚，我也不打擾你交男朋友。

　　杜燕從牙縫里擠出冷笑聲，說：陳為，你把我們慕兒算計得死死的呀。

　　我這會兒如果有卷膠帶，會立刻把杜燕那張破嘴給封住。她除了煽風(fēng)點火，落井下石以為，就沒有好話說。

　　李慕兒眼神迷茫地說：可我交的男朋友就是你呀，現(xiàn)在懷了你的孩子。

　　我還是高估了李慕兒的灑脫。

　　內(nèi)心掙扎斗爭了半天，我猛喝了一口水，對李慕兒說：把孩子打掉吧，我不能和吳小萍離婚。

　　就沖著吳小萍在我落魄的時候與我結(jié)婚，我的確不能和她離婚。

　　李慕兒緊咬著下嘴唇，就像我第一次幫她治腿的時候一樣。靚麗的臉龐慘白無血色。

李慕兒手指甲幾乎要掐進了我的肉里，她急切地說：吳小萍不是不能生孩子嗎？可我能給你生。

　　我很歉疚地對李慕兒說：正是因為她沒孩子，我更不能和她離婚。

　　杜燕對李慕兒說：瞧我猜對了吧？

　　“杜燕，這沒你什么事！”我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

　　李慕兒對我說：她是我叫來的。

　　杜燕一臉得意忘形，她蹺著二郎腿坐在那里，看我怎么收場。

　　我敢相信，杜燕和李慕兒早已經(jīng)設(shè)想好了兩種結(jié)局，一種是打胎，一種是結(jié)婚。

　　李慕兒幻想我肯定會離婚，因為吳小萍不能生育，這是她的優(yōu)勢?？伤f萬沒想到，如果為了不能生育而離婚，我早就離了。

　　我不是不愛李慕兒，但我就沒想到和她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我從沒想到過與結(jié)發(fā)妻子一拍兩散，吳小萍雖然有許多缺點，可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在身邊。吳小萍是碗稀飯，淡而無味，但有她你餓不了，李慕兒是碗燕窩，剛吃很爽口，但天天吃估計也會膩。

　　李慕兒淚光閃閃，說陳為，你給我找個醫(yī)生打胎吧。

　　我忙不迭地點點頭，沒想到李慕兒這么快就接受了無情的現(xiàn)實。我抹了下額頭上的冷汗，幸虧自己今天快刀斬亂麻，這種事就得說開了才好。

　　李慕兒理都沒理我，就進了房間，砰地把門關(guān)上。留下了一臉驚恐的我，和悠然自得的杜燕。我明顯覺得杜燕好像特別高興，這TMD有什么興奮的？

　　我看著她豐滿的胸脯說：最近給幾個老頭子漫游了？

　　“關(guān)你什么事！陳為，這次李慕兒總算看透了你，你完全就是只白眼狼?！倍叛嗪車虖埖卣f。

　　我無辜地說：早前我們就約定好了口頭協(xié)議。我一直在遵守協(xié)議內(nèi)容呀。

　　杜燕看看房門緊閉，她坐到了我旁邊，輕聲細語地說：那咱們也定個協(xié)議吧。這個月李慕兒反正要打胎，不能陪你。我陪你好不好？

　　她說完還在我耳邊吹了口氣。吐氣如蘭，把我弄得淫心蕩漾。

　　我的手似乎不聽使喚了，要往杜燕腰上摟，但想到這是李慕兒的房間，我在她的屋子里和她朋友公然調(diào)情，那有維良心呀。

　　杜燕看我無動于衷，把頭挨在我肩膀上，順口就要在我的臉上吻。我趕緊閃開。不是因為我要做正人君子，而是場合不合適。再說了，我與杜燕本來就不清不楚。

　　我一臉正氣地說：杜燕，咱們自重點。

　　杜燕瞪了我一眼，她扭著小蠻腰去開李慕兒的房門，站在門口說：慕兒，我剛才想與陳為重敘舊情的，可他堅定不移。

　　我差點氣吐了血，杜燕真能翻云覆雨啊，這種事情能說嗎？還好，我今天沒淫心大發(fā)，否則和她卿卿我我，她又會和李慕兒說：慕兒，剛才陳為摸我了。

　　我對杜燕說：你現(xiàn)在這么臉皮變得這么厚，怎么老跟我過不去？

　　“還不是跟你們這幫醫(yī)生學(xué)的。”杜燕冷森森地看著我。

　　我推開杜燕把房門一關(guān)，坐在李慕兒床頭，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說：你要體諒我，我和你結(jié)不了婚，咱們之前不都說好了嗎？

　　說完，我還在李慕兒額頭上親了一下，不是假惺惺的表示。我是有負于她。

　　李慕兒忽地就摟住我的脖子說：陳為，你對不起我，知道嗎？

　　我很內(nèi)疚地說：這輩子欠你的。

　　李慕兒把我的手抓住，送到她的胸口，說：摸我，親我。

　　我往門口看了看說：杜燕在呢！

　　“她就是對你虎視眈眈，沒安好心?！崩钅絻壕镏?。

　　我啼笑皆非地說：這你都看出來了？

　　李慕兒小嘴一抬，就吻住了我。我從來沒試過，在里屋和女人親熱，外面還有個女人在站崗，而那個女人也曾經(jīng)與我糾纏過。這種感覺真TMD新鮮刺激。

　　我估計李慕兒也有同樣的感覺，她一會兒就情欲大發(fā)，首先把自己扒得精光。然后迫不及待地解開我的皮帶，我是半推半就地鉆進了她的被窩。

　　她親我的脖子說：今天得輕點，肚子里有寶寶呢。

　　我說馬上不就打了嗎？李慕兒說那也不行。

　　反正那天晚上李慕兒騎在我身上，動作倒不劇烈，但聲音很大，穿透力非常強。杜燕哪怕就是耳聾，也能聽到。我懷疑李慕兒是故意這么叫床的。

　　耳聽到防盜門砰地就關(guān)上了。杜燕終于受不了這赤裸裸的挑釁，走了。

　　李慕兒晃悠著兩只小兔子開心得笑了起來。我抱住她的腰說：干嘛笑啊。

　　“杜燕今天出了個餿主義，說你不同意結(jié)婚，就叫我向你要損失費?！崩钅絻赫f了句讓我驚訝莫名的話。

　　我搖了搖頭說：她還真挺聰明的，但我會補償你的。

　　李慕兒拍了拍我的臉說：暫時還不要，后面就說不定。

　　對于李慕兒我很放心，她是不會向我要錢的，第一她不缺錢，第二她壓根就不是那種女人。

　　她看見我愣神，就在我身上使勁搖晃了幾下，說：走什么神，還沒好呢！

　　我原想今天來談判，肯定會滿身傷痕，渾身掛彩。但沒想到事情解決得很徹底，李慕兒竟然主動地和我當(dāng)著杜燕的面嘿咻了一次。瞧這事辦得真是匪夷所思。

　　我一直到了漆黑的樓下還在細致回味，感覺很好笑。忘乎所以，得意洋洋地朗誦了一首詩：黑色的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他尋找女人。

　　第二天下午兩點，是我約李慕兒打胎檢查的時候，因為我上午就到了底下縣城的醫(yī)院找了個熟人，把事情都辦得非常妥貼，靜候李慕兒上門?？蓵r間到了，佳人失約。

　　我打了個電話問她：你到哪里了？

　　她說了句話讓我萬箭穿心：陳為，我還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

　　顛覆！女人的話就似月經(jīng)，來了又回，回了又來。反反復(fù)復(fù)，永無休止。

　　海子有句詩我一直頗為贊嘆，姐姐，今夜我不關(guān)心人類，我只想你。

　　后來回憶當(dāng)時我暴跳如雷，氣急敗壞，頭撞南墻，生不如死的崩潰情景只能用這首詩歌來高度概括：姐姐，今夜我不關(guān)心人類，我只跪求你打胎！

那時我表現(xiàn)得很沒風(fēng)度，沒素質(zhì)，更沒有男人博大的胸懷，我一直很羞慚回憶這段“逼迫”李慕兒墮胎的經(jīng)歷。

　　她扔給我一句話，挫傷本人那點點可憐的自尊心。

　　“陳為，你把我肚子搞大了，我沒發(fā)火，你怎么倒竄上跳下？還是男人嗎？”李慕兒在電話里咬牙切齒地說。

　　我火冒三尺地說：那你愛咋咋地！

　　本人很后悔答應(yīng)李慕兒的一切破要求，比如做愛不戴頭盔，這完全是個愚蠢的行為，我懷疑李慕兒是不是早已經(jīng)處心積慮？

　　可我這種已婚男人沒有理由讓她這么去做，沒錢沒權(quán)沒勢。其間是有感情，但目前還沒有上升到拋棄糟糠之妻的那種程度。

　　男人泡妞泡到我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無疑是種失敗。沒本事搞定小三，這是一種恥辱。我很佩服朋友阿雷那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風(fēng)流倜儻。

　　我想讓李慕兒冷靜冷靜，也讓我好靜下心來捋捋這盤根錯節(jié)的事情。我發(fā)了條短信先道歉，悔過自己的態(tài)度惡劣，讓她別放在心上。

　　這個時候必須要懷柔，以毒攻毒會適得其反，萬一李慕兒破罐子破摔，那我很悲慘。

　　李慕兒回了條短信讓我萬念俱灰：陳為，雖然你表現(xiàn)很猥瑣，但我不生氣，我跟你耗上了！

　　我到了這個時候，才完全徹底斷定，李慕兒不是個容易打發(fā)的主兒，她是最難纏的女人，立場最堅定，心里素質(zhì)極好的女人。她連跳樓都敢跳，何況懷孕逼宮？TMD，老子到現(xiàn)在還有恐高癥呢，與李慕兒相比，級別差太多了

　　晚上吳小萍兩眼放光，容光煥發(fā)。她喜滋滋地要和商量一件事，說：陳為，中醫(yī)院來了個神醫(yī)，在不孕不育領(lǐng)域很有成就，我想去試試。

　　“小萍，咱們都是干這一行的，別信那種以訛傳訛，好不好？你這病都看了幾年了，錢也花了不少，權(quán)威醫(yī)生都斷定了。”我善言相勸。

　　吳小萍猛搖頭，舉例來論證神醫(yī)的功效，什么哪個女的吃了幾帖藥就懷了個大胖小子，哪個40歲的高齡女人還能懷孕。

　　她搖頭晃腦地和我敘述了一大溜活生生的事例。

　　我心里在呻吟：想要的孩子要不到，不想要的孩子倒像路邊上撿來那么容易。

　　我想對吳小萍說：你別折騰了，你老公在外面不小心播了個種，儂馬上要升級做大媽了。

　　這么多年來，吳小萍為了孩子是嘗試了N種療法，中西醫(yī)結(jié)合，進口藥物治療，偏方亂搞，還去拜了送子觀音。但肚皮就似干涸的河床，沒有一點動向。

　　我對所謂的神醫(yī)之說，已經(jīng)疲憊了。但吳小萍猶如抓了根救命稻草，力爭上游。

　　吳小萍最近看對門家的小女孩苗苗的眼神是越來越溫柔，母愛之心越來越泛濫。都恨不得要把人家的女兒給拐走。一個年紀(jì)已經(jīng)30開外的女人，渴望有個孩子的心情比我中彩票的心情都急迫。

　　她斬釘截鐵地對我說：陳為，這次我肯定要去試一下。

　　她抓住我的手說：哪怕就生個傻孩子，我也愿意。

　　我心情復(fù)雜，又可憐地對吳小萍說：我沒有嫌棄你呀。咱們這樣過過不挺好的嗎？

　　“一個女人不能生孩子，算是個完整的女人嗎？”吳小萍慘笑。

　　我沒辦法地說：那你試試吧。

　　吳小萍高興地說：這需要你支持配合啊。

　　“不就是醫(yī)療費嗎，不在乎這一次，你就盡管地去治吧?！蔽掖蠓降卣f。其實治不孕不育癥真TMD費錢，而且像無底洞一樣，投資有風(fēng)險，治不好是患者身體實在有毛病，治好了是他醫(yī)術(shù)高超。無法用結(jié)果為導(dǎo)向來衡量。

　　這和我的專業(yè)完全是兩碼事，我們骨科如果不能把患者骨頭接好，估計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患者家屬打斷。

　　吳小萍曖昧地笑著說：錢固然是要支持的。還要你支持種子，以后那個的次數(shù)要頻繁一點吧？

我一聽就心知肚明，吳小萍要我交作業(yè)保質(zhì)保量。雖然這是夫妻間天經(jīng)地義的事，可這播種的心情也要看土地是否肥沃和新鮮。我對這塊土地已經(jīng)失去了熱情了。

　　但我假裝欣喜地說：一切都支持你，保證完成任務(wù)！

　　表面笑容燦爛，內(nèi)心非常悲哀。

　　當(dāng)天晚上，吳小萍要我與她實彈演習(xí)一下下，本人躊躇了半天最后還是閉著眼睛充當(dāng)了播種機。雖然土地比較貧瘠，等于高砂土地區(qū)，只能種土豆，不能收稻子。

　　李慕兒那塊黑土地容易收稻子，卻引火燒身。我心里憋悶得慌，假使讓我重新來過，我不見得會和李慕兒這種姑娘家家發(fā)生糾葛，只恨當(dāng)初貪嫩圖口滑。還是和楊思思好，有點小情調(diào)，又能滿足獸欲，沒有任何后遺癥和并發(fā)癥。

　　在困難面前，除了猶豫不決，退避三舍外，我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嚴(yán)重自私自利，連我都開始鄙視自己的為人。這不由得讓我重新審視自己，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樣的鳥人。

　　佛經(jīng)有云：愛欲之人，猶如執(zhí)炬，逆風(fēng)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我深刻體會到，李慕兒與她肚子里的孩子必定會把我灼燒得焦頭爛額，體無完膚。我最終的結(jié)果就是變成一只燒雞。

　　吳小萍在我播種之后，稍帶手觀察了下播種機整體狀況，忽然她說：陳為，你竟然有一根白的。

　　“白頭發(fā)早就有了?！蔽议]著眼睛說。

　　吳小萍說：不是頭發(fā)，是你底下。

　　我抬起頭，順著吳小萍一陽指的方向看去：我竟然有了一根白色陰毛！

　　對于醫(yī)生而言，這是正常的生理變化，我說很正常啊，就和白發(fā)一樣的道理。

　　吳小萍這個女人結(jié)婚了后，已經(jīng)把所學(xué)的醫(yī)學(xué)常識都拋到了腦后，她邪惡地對我說：看來是你下面太勞累了。

　　“說什么呢？”我有點心虛地說。

　　吳小萍靠在床頭：哼！你這些年在外面看來花得不輕呀，連下面的毛都忙白了！

　　我哭笑不得地說：你這是什么邏輯？

　　吳小萍說：人家腦力勞動的人，腦袋很容易早生華發(fā)，同理，經(jīng)常過性生活的人，下面的小頭也會有白毛，都是勞累過度！

　　我站起來，對吳小萍鞠了一躬：真挺佩服你，諾貝爾醫(yī)學(xué)獎應(yīng)該頒給你！您這種飛揚的思維和獨辟蹊徑的創(chuàng)新，老在藥房工作太白瞎了，那時你畢業(yè)后應(yīng)該直接去中科院。

　　吳小萍咯咯地笑著，突然有把臉一拉。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刀鋒一樣尖利，蓄勢而發(fā)。

　　她冷冷地說：陳為，別忘了你還有保證書在我手里，三尺頭上有神明啊。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這么長時間了，都忘記了吳小萍手上還有這么個殺手锏，猶如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她稍微一念緊箍咒，我就蛋疼菊緊。

　　“過去的事情還提了干嘛，我的變化你不都看得一清二楚嗎？”我小心翼翼地說。

　　吳小萍得意地說：最近你表現(xiàn)不錯，基本能做到早請示，晚匯報，準(zhǔn)時回家。放心，我也不會用老眼光看人，你的進步我會關(guān)心的。

　　然后她又靠在我身上說：如果我這次通過治療能懷上孩子，你與杜燕那點破事我永不再提。你說咱們有了孩子后，咱家該多么幸福呀。

　　我沒法打斷吳小萍的美好憧憬。我只知道杜燕只能算個螳螂，李慕兒那只黃雀在后。我也知道，吳小萍能懷上孩子的幾率比房價大跌的幾率還小。

　　我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睡不著覺，好容易到了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著。做了個夢，讓我一身冷汗。那個夢境我記憶猶新，比TVB的狗血劇情還狗血100倍。

　　李慕兒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來到我家，當(dāng)著吳小萍的面，指著我對小孩說：寶貝兒，叫爸爸。而吳小萍操起旁邊的椅子就向我們砸來。面目猙獰地叫囂著：陳為，她竟然是那只黃雀！

　　我醒來后，發(fā)現(xiàn)連內(nèi)褲都被冷汗打濕了。在衛(wèi)生間里我急速抽了根煙，在黑暗中看著一亮一滅火紅的煙頭，我下定決心，必須盡快讓李慕兒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這哪是孩子啊，這TMD簡直是個定時炸彈！

我是特地請假來與李慕兒做深度交流的，這件破事已經(jīng)成為我生活中最大的隱憂。

　　李慕兒懶洋洋地坐在窗口，上午和煦的陽光地照在她全身，李慕兒伸了個懶腰，說：陳為，你今天不就是要我打胎嗎？

　　“慕兒，我不是不喜歡孩子，你看啊，我年紀(jì)這么大了，一直沒小孩，我比誰都急。”我認真地說?！暗牵蹅儽緛砭筒皇欠蚱?，這不靠譜嘛！”

　　李慕兒喝了一口白開水，自言自語地說：唉，咖啡和茶水都不能喝了，得注意肚子里的寶寶啊。

　　我聽到李慕兒這種口氣，心里就砰砰直跳。她未婚先孕連一點緊張都沒有，我很佩服李慕兒的心理素質(zhì)。

　　“本來不是夫妻，那現(xiàn)在孩子都有了，可以結(jié)婚呀。不就成了夫妻嗎？多好的事？！”李慕兒笑瞇瞇地看著我，在陽光的映襯下，我發(fā)現(xiàn)李慕兒就像只笑面虎。

　　我猛地站了起來，揉揉腦袋呻吟地說：我不能和你結(jié)婚，真不能！

　　李慕兒饒有興趣地問：為什么，很想知道？咱們好了這么長時間，一直沒談過這么敏感的問題哦！

　　“如果離婚，吳小萍肯定要我凈身出戶，我是一無所有，另外她弟弟肯定要整死我，那小子特別心狠手辣，而且，我和吳小萍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說分就分的?！笔碌饺缃?，我也顧不上什么男人的尊嚴(yán)了，竹筒倒豆子全撂了。

　　李慕兒冷眼看著我，慢悠悠地說：你膽兒忒小，不像男人。

　　我沉默了，的確，老子都怕挨揍，這難道是老爺們的作風(fēng)嗎，我無比羞慚地眼神游離。

　　李慕兒手上端著水杯，狠狠地看了我兩眼，突然把水都潑到了我臉上。

　　“你和她有這么多年的感情，你還出來玩什么女人呀？！”李慕兒氣急敗壞地說。

　　我要袖子擦了把臉，心里灰暗到極點，完了，她發(fā)飆了。

　　我訕訕地說：處了這么多年了，當(dāng)然有感情，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還挺能拽詞?。俊崩钅絻阂荒槼爸S地笑著?！瓣悶?，我鄙視你的為人！”

　　我無奈自嘲地說：我本來就沒標(biāo)榜自己是什么好鳥。

　　李慕兒抽出兩張紙巾，遞給我說：擦擦吧。

　　我受寵若驚地接了過去，無比感激地把臉上的水擦干。并舔了下流到嘴唇上的水珠，“農(nóng)夫山泉，有點甜。”我苦笑著說。

　　李慕兒白了我一眼：瞧你那德行！

　　看來她火氣突然間又消失掉了。我正琢磨著這么把問題引到正道上，不能跑題呀，今天不是來談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事，是來解決打胎問題。

　　李慕兒好像看透了我的一舉一動，她坐到我旁邊，溫柔地說：陳為，肚子里的寶寶我肯定會生下來。

　　我腦袋頓時就被轟了一下，失魂落魄地看著她說：為什么啊，我不能離婚的。

　　“你放心吧，我不讓你離婚，我自己一個人撫養(yǎng)他?！崩钅絻撼领o地說。

　　我疑惑地看著李慕兒那長長的眼睫毛問：你頭沒發(fā)昏吧！

　　李慕兒說：此刻說的話都經(jīng)過深思熟慮，從昨天開始，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

　　通過幾次教訓(xùn)后，我對于李慕兒說話的真實性有了警惕，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忽悠。

　　“你就玩我吧?！蔽颐嗣亲訐u搖頭?！斑@樣不好?！?/p>

　　李慕兒嘿嘿一笑：陳為，我下定決心不打胎，你能奈我何？難道你能強迫我嗎？所以，沒必要騙你。

　　我忙擺手：怎么可能強迫你呢。

　　李慕兒貼在我身上，摟住我說：咱們剛剛開始時，我壓根就沒想到和你混這么久。就是感情空虛了，想找個人填補填補。

　　我說早就知道了，我又不是自作多情的人。

　　“后來，處了以后，發(fā)現(xiàn)你有優(yōu)點也有不少缺點，感覺你挺真實。”李慕兒笑盈盈地看著我。

　　我說承蒙你看得起我，感激不盡。

　　李慕兒捶了我一拳，溫聲細語地說：咱們現(xiàn)在的感情已經(jīng)很好了，不單純停留在上床的初級階段，但要上升到結(jié)婚，估計也還不到火候。

　　我說：你倒是什么都明白啊。

　　“更何況，咱們也有過約定，不干擾雙方的私生活，我卻違約了?！崩钅絻簢@了口氣。

　　我有些內(nèi)疚地說：這不完全怪你。

　　“所以，現(xiàn)在有了孩子，如果拿孩子來逼你，也太不上路子了吧。”李慕兒幽幽地說。

　　我激動得差點涕淚橫流，李慕兒怎么突然間這么深明大義呀。

　　她接著說：但把孩子打掉，我肯定舍不得，而且你也多年沒小孩，我覺得對雙方都是件好事。所以呢，折中的辦法就是生下來，你家外有家，這不好嗎？

　　我怔怔地看著李慕兒，沒想到她這么顧全大局，簡直可以用“偉大女性”這個詞來形容她的高風(fēng)亮節(jié)。而形成強烈的對比就是我的自私自利和冷漠。

　　“感動了吧？”李慕兒調(diào)皮地看著我。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說：沒有辦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我此時此刻的心情，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愛我慕兒。

　　“我呸，你現(xiàn)在心里樂開了花吧，以后的工資要交點給我啊。陳為，你不反感這孩子，你只是反感這孩子打破你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精彩生活吧。”李慕兒倒在我懷里。

　　我老實地說：是的，我這么多年沒小孩，怎么可能反感呢？就是離婚這一關(guān)太麻煩了，吳小萍那人你也不是沒見過，太難纏了。

　　“現(xiàn)在事情都解決了！應(yīng)該沒顧慮了吧？”李慕兒說。

　　我小心翼翼地說：你真想清楚了？

　　“你知道我什么對你那么好嗎？連給你生孩子不計較名分的事情都能做出來，就像一個二奶?！崩钅絻赫f。

　　我搖搖頭，說：這也是讓我困惑的最大的問題，咱魅力還沒那么大。

　　李慕兒摸著自己的腿說：腿是你治好的，雖然是你的職責(zé)，但我很感激。另外…….

　　李慕兒臉突然有點紅。

　　我催促地說：另外什么呀？

　　“做愛的時候，你都能幫我舔那地方，不像有些男人自私自利只顧著自己享受。”李慕兒聲音越說越低。

　　我尷尬地說：來而不往非禮也，禮尚往來嘛！

　　這種事情也能加分，看來做愛的水平真是維系感情的重要紐帶啊。但對于我而言，我這輩子也就對李慕兒用過這一招，或許我真的迷戀她吧。

　　李慕兒嘟起嘴說：不是，杜燕說所有的男人都只會讓女人去舔他們，假使男人能幫女人那樣，就證明這個男人很愛這個女人。

　　李慕兒啰嗦了一堆，原來是杜燕的謬論在作怪，我心里冷笑，杜燕她經(jīng)歷的都TMD是些什么男人啊，都是活塞運動的機械工程師而已。

　　李慕兒抓住我的手說：你還是挺愛我的，是吧？我經(jīng)歷過被男人始亂終棄，你對我這么好，我一直銘刻于心。

　　我當(dāng)天覺得心里空蕩蕩的，沒底氣。李慕兒的方案打亂了我原來所有的計劃，是特別出人意料的一個方案。天下有這么好的事？我難道真的碰到了千載難逢的超級情人？這枝小紅杏真的不一般？

　　我找到了朋友阿雷，需要有個人出謀劃策。

　　這小子聽說我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笑得不行，說你TMD太差了吧，這完全是低級錯誤！你完了，徹底完了！

　　我很羞怯地說大意失荊州啊。

　　阿雷接著聽到李慕兒光生孩子，不和我結(jié)婚的超級方案，他瞪大了眼睛說：還有這等奇女子？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像拍電影一樣，你又不是什么大款，竟然有女人心甘情愿做你二奶生孩子。嘖嘖嘖！連我這種情場老手都開始佩服你了！高，是在是高！

　　我一聽連阿雷都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了，我頓時就覺得飄飄然了。

　　阿雷深吸了一口煙，在煙霧繚繞中說：這不會是個套兒吧？

我手中的杯子驚得一抖，灑了半杯水在桌上。手忙腳亂地拿紙巾擦干。

　　阿雷笑著說：陳為，看來你對李慕兒有種天生的畏懼感。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我嘆了口氣，剛剛飄飄然的心情被阿雷又摁到了谷底。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她李慕兒憑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憑什么把自由自在的靈魂系在我身上？本人既不是郭某富也不是霍某富，既不多金也不是家世顯赫的富二代，就一郎中而已，憑什么能讓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對我俯首帖耳生孩子？

　　我嚴(yán)重不自信。

　　“陳為，誰生不是生啊，你也甭?lián)?，都是你的骨肉，有什么呢？”阿雷眉頭一揚，我一拍桌子：是啊，殊途同歸，以結(jié)果為導(dǎo)向！

　　阿雷不虧是情場老手，振聾發(fā)聵的一句話讓我立馬撥開烏云見天日，胸中郁悶豁然開朗。

　　我哼著快樂的小曲發(fā)動汽車準(zhǔn)備去醫(yī)院，手機響了。一看是大學(xué)同學(xué)崔波的電話，這哥們好久沒和我聯(lián)系了，肯定有事。

　　“陳為，下禮拜同學(xué)會，你參加不參加？”崔波問。

　　我莫名其妙地說：這么急，我沒準(zhǔn)備唉。

　　“靠，同學(xué)錄上都掛了一個月通知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崔波說。

　　我能忙什么呢，忙著糾纏在妻子和情人之間虛與委蛇。我強笑著說：最近的確工作忙，沒閑心上網(wǎng)進同學(xué)錄。

　　“這次規(guī)定要把老婆帶上，不管是二婚還是三婚的，據(jù)我所知，咱班也就只有4個男人沒離婚，你就是其中之一。陳為，你是活標(biāo)本??！”崔波嘻嘻哈哈地說。

　　我驚訝地說：這么快啊，就剩4個了？

　　“YES，這次一定要把吳小萍帶上啊，讓她現(xiàn)身說法講講馭夫之道?！贝薏ㄩ_著玩笑。

　　這事特別滑稽，我和吳小萍其實已經(jīng)深陷婚姻桎梏的泥潭，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已經(jīng)沒有臉與眾位老同學(xué)夸夸其談婚姻保鮮秘笈了。

　　畢業(yè)還沒10年，咱班那幫兄弟基本都鳥槍換大炮了，老婆都成了別人的老婆，別人的老婆都成了自己的老婆，這時代似乎不離婚就跟不上形勢了，NND，離婚比吃方便面還容易，怎么到了我這里比刀削面還難整？

　　崔波笑得很..，他說：我老婆估計看到你要叫大叔了。

　　“去你的，你不就勾了個剛出校門的23歲女孩嗎？”我沒好氣地說。

　　崔波混得比我強，這小子在學(xué)校里面的時候就是風(fēng)云人物，熱衷參與各種社團活動，天生具有領(lǐng)導(dǎo)力。畢業(yè)后通關(guān)系直接進了衛(wèi)生系統(tǒng)從政了，憑著八面玲瓏的性格很快就升了要職，比我成天到晚抓把手術(shù)刀剌人肉要體面得多。

　　和老婆離婚不顯山露水，一切都是好合好散。不影響仕途，不造成惡劣影響，然后立即與那23歲的小妞共結(jié)連理，抱得美人歸。唉，搞zz的人就是有一套！婚姻問題都解決得有禮有節(jié)。

　　他很炫耀地說：老牛就得吃嫩草，這符合生物界的自然規(guī)律。

　　我有氣無力地說：別得瑟了，我知道你滋潤得緊，下周我和吳小萍會準(zhǔn)時赴約的。

　　晚上到家我一開門，就聞到?jīng)_鼻的中藥味。吳小萍在廚房里兢兢業(yè)業(yè)地熬中藥。我倚在門框上問：神醫(yī)開的藥？

　　吳小萍忙得鼻尖上有層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欣喜地說：今天那老醫(yī)生幫我號了脈，說還有可能懷上孩子！

　　我皺著眉頭說：別聽他胡扯了，難道以前做得那些診斷都是不科學(xué)的？

　　“陳為，有些東西不一定都能用科學(xué)二字來衡量?！眳切∑技鼻械卣f。

　　我說：你已經(jīng)走火入魔了。

　　“怎么著，你對這個好消息一點都不興奮？你巴不得咱們沒孩子？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吳小萍兇巴巴地說。

　　本人做賊心虛，立即矢口否認：小萍，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只是這么些年治你這病已經(jīng)讓我沒脾氣了。

　　“我也希望這次能有用，假使這次真沒效果，也是老天注定的。”吳小萍眼神茫然地看著燃氣灶跳動的火焰，廚房里彌漫著刺鼻的藥味，就如同我和吳小萍五味雜陳的壓抑婚姻。

　　在懷孕這件事上，吳小萍知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所以她也慢慢看開了，盡人事，聽天命。

　　吳小萍是在極度憤恨中參加了我們班的同學(xué)會，在歸途中罵罵咧咧。說男人都是些忘恩負義的狗賊。

　　我不動聲色地聽她發(fā)泄，很簡單，吳小萍整個晚宴基本沒有找到有共同語言的女伴，原因是人家?guī)淼睦掀哦际?0多歲的女人，絕大多數(shù)是把大de掰了而自己上位的。吳小萍只能與其他3個幸免于難的女人喝著飲料吃著菜，4個女人神情落寞。

　　其他女人也不和她們一道玩，能玩什么呢？吳小萍與那3個女人坐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中，完全就不是一個年代的人，不管是從打扮還是神態(tài)，就像一堆鮮嫩的茄子中突然冒出了4個老窩瓜，極為不搭調(diào)。我在哀嘆這Tm究竟是什么世界啊。

　　崔波醉醺醺地對我說：不容易啊，陳為，就你還在堅守陣地，一定要頂住啊。

　　我喝了口啤酒，含含糊糊地說：堅持就是勝利。

　　吳小萍刺激受大了，在車?yán)锖藓薜卣f：這些臭男人應(yīng)該都閹掉，看還到不到外面勾三搭四。

　　我倒吸了口涼氣，隱隱覺得褲襠中間有一股寒氣左沖右突，小jj估計都嚇得縮成了花生米。只能用干笑掩蓋自己的心虛不安。吳小萍斜著眼看著我說：陳為，你是不是挺后悔的？

　　“后悔什么？”我一字一句地問，言多必失，針對吳小萍的問題一定要小心應(yīng)對。

　　吳小萍故作輕描淡寫地說：后悔不早點和我離了，看你那幫同學(xué)哥們都滋潤呀？

　　“我是那種無情無義的男人嗎？”我一本正經(jīng)地說。

　　吳小萍哼了一聲，說：不是我拉得緊，你不也差點同流合污？

　　我認真地說：小萍，不管怎么樣，我都記得你對我的好，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說這句話，我心里異常矛盾，的確吳小萍在我落魄的時候和我共結(jié)良緣，對我有愛有恩。但我卻又在背地里做出背信棄義的事情，目前最大的隱患就是與李慕兒那個定時炸彈。萬一爆炸的時候，就是吳小萍與我恩斷義絕之日。

　　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為什么要背叛家庭，背叛妻子，是否自己潛意識中就是花心不負責(zé)任的人。但參加了同學(xué)會，看到那些哥們梅開二度，更為離譜的是還有梅花三弄，我心底暗暗有些坦然，離婚已然成為流行趨勢。出軌又是導(dǎo)致離婚首當(dāng)其沖的重要因素。

　　吳小萍在昏暗的車廂里淡淡地說：幸好你還記得我的好，否則不知道我這個黃臉婆現(xiàn)在被人家甩到了哪里。

　　“別妄自菲薄，你怎么就變成了黃臉婆了？依然漂亮美麗?！蔽覒?yīng)付地說。

　　吳小萍瞥了我一眼：陳為，你說話越來越虛偽，歲月不饒人啊，咱現(xiàn)在是比不上小姑娘鮮嫩啊，她們一掐都冒汁水。這也是你們這些男人尤其喜歡的。

　　我笑著說：你形容得挺夸張的。

　　吳小萍森森地說：別看她們現(xiàn)在張狂，等過個七八年，不還是和我們一樣人老珠黃？老娘不也年輕過？！

　　我懶得再和吳小萍討論這些問題，她在心情激蕩的時候肯定會說出一些言辭激烈的話，免得我引火燒身，殃及池魚。真有點后悔帶她來聚會，這種場合只會讓她更憤世嫉俗，我想如果國家要成立一個暗殺不忠男人的組織，吳小萍肯定是超級一流殺手。

　　對吳小萍的的喋喋不休我是東耳朵進，西耳朵出。聚精會神地開車。

　　吳小萍把窗戶搖了下來，她的頭發(fā)隨著夜風(fēng)狂亂飛揚，閃爍的路燈隱隱約約照在她的臉上，是那么地冷漠和晦澀。我很怕吳小萍這種神情，會讓我心神不寧，居心不安。

　　她到家后首先就是喝熬好的中藥，我見到吳小萍捏著鼻子痛苦下咽，就渾身冒冷汗，我情不自禁地祈求上天：別玩了，您老就給吳小萍一個孩子吧。

　　喝完藥后面的流程就是播種，吳小萍振振有詞地說，剛施了肥的土地，得趁熱打鐵撒種，陳為，要配合，知道嗎？生孩子的事大老爺們也有一半的責(zé)任！

　　都說一份耕耘一份收獲，種豆得豆，種瓜得瓜。可我種什么得到的都是屁。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泡精液向東流。

　　但形勢逼人，于是我還是硬著頭皮，就像小時候在老家種菜一樣，面朝吳小萍背朝天花板，我種 我種 我種種種！

那段時間內(nèi)，我除了配合吳小萍做實驗外，還得伺候李慕兒和上班。比院長還忙碌充實。

　　李慕兒的肚子已經(jīng)漸漸隆起，我慢慢去除了之前著急懼怕的想法，開始接受李慕兒懷孕的事實。我會像任何一個即將做爸爸的男人一樣，去疼愛自己的妻子，端茶遞水，噓寒問暖。

　　為了使李慕兒不至于勞累，我?guī)退埩藗€鐘點工，負責(zé)燒飯洗衣打掃衛(wèi)生。李慕兒表揚我說：真體貼人。

　　我只能實話實說：其實不能在你身邊，對你挺不公平，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丁點委屈。

　　李慕兒溫柔大度地說：只要我臨產(chǎn)的時候，你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我緊緊摟住李慕兒，我陳為何德何能讓你做這么大的犧牲，我對李慕兒說：我發(fā)誓會對你一輩子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會支持你。

　　李慕兒撲閃著大眼睛，說：我相信你，否則也不會替你生孩子啊。

　　上面是我和李慕兒掏心窩子的一段溫暖對白，在這種史無前例的溫暖里，證明我與李慕兒已經(jīng)親如是一家人了，沒有絲毫隔膜。雖然還沒有得到法律的承認。

　　李慕兒根本就不在乎那一紙名分，她我行我素的任性勁兒令我非常欣賞，為了掩人耳目，她固執(zhí)地把工作都辭掉了。所以那段時間內(nèi)如有應(yīng)酬，我都會帶著懷孕的李慕兒一同赴宴。當(dāng)然了，肯定沒有熟人在場的應(yīng)酬。

　　在飯桌上，我會向別人介紹：這是我妻子。

　　男人身邊有位漂亮的妻子，這無形當(dāng)中就是炫耀的資本，而且是個懷孕的美麗女人。

　　李慕兒聽到后，臉笑得像朵花一樣，喜滋滋地拿著白開水挨個敬酒。

　　老實說，我做這種虛偽的介紹時，沒有任何的不安和作假，次數(shù)多了后，就習(xí)以為常，幾乎弄假成真。越來越自然了。

　　李慕兒說有種被呵護被愛的感覺，陳為，你對我真好。說這話的時候，我分明看見李慕兒熱淚盈眶。

　　那天我在醫(yī)院里碰到了杜燕，她居心叵測地對我說：陳為，沒想到李慕兒還真得替你生孩子啊。你給她灌了什么迷魂湯？

　　“感情的事情你不懂?！蔽倚ξ貙Χ叛嗾f。

　　杜燕撇了下嘴，說：這事只有我知道，你有把柄握在我手里哦。

　　我心里咯噔一下，杜燕本就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翻云覆雨的手法不弱于李慕兒。

　　“那還請你多幫忙，畢竟李慕兒也是你的朋友?！蔽夜首麈?zhèn)定地說。

　　杜燕甩了下長發(fā)，看了下手機，說：飯點到了，你得請我吃飯。

　　我說這沒問題呀。杜燕笑了笑說：醫(yī)生請藥代吃飯，這事很奇怪哦，屬于千載難逢。

　　“別把我們醫(yī)生都想得那么齷齪和貪婪，好不好？”我邊開車邊說。

　　杜燕切了一聲，說：我至今還沒看到過正人君子，你說華佗和扁鵲這類神醫(yī)在世，是不是要給你們這幫鳥人給氣死？

　　“在我面前說這些沒用，咱們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不也憑借這個發(fā)了嗎？比做護士強幾百倍吧?！蔽覍Χ叛喾藗€白眼。

　　杜燕好像有點不開心地說：現(xiàn)在想想還是做護士好，起碼那時還有點自尊。

　　她說完就把頭轉(zhuǎn)向窗外，我在后視鏡中看到她秀麗的容顏，但憂傷滿面。

　　的確，作為一個正常的女人，用身體來交換利益，總歸不是件光彩的事情，雖然外人看不清，但在我們?nèi)?nèi)，這都是公開的秘密。

　　杜燕問了句話，讓我瞠目結(jié)舌，她說：陳為，你現(xiàn)在還會和我睡覺嗎？

　　我不假思索地搖頭說：不會了。

　　杜燕冷笑著：是嫌棄我呢，還是為了你那楚楚動人的李慕兒？

　　“是為了李慕兒?！蔽野l(fā)自肺腑地說。李慕兒做的事情太讓我內(nèi)疚和感動了，我不想再染指其他女人。

　　杜燕憋了許久，一本正經(jīng)地對我說：陳為，你別把李慕兒想得太簡單。她很有心計的。

　　我對杜燕的挑撥離間不屑一顧，她才是最有心計的女人，而且豁得出。李慕兒起碼對我是真誠的。不像她把我當(dāng)做利益的交換。

　　杜燕見我無動于衷，她竟然嘆了口氣說：陳為，你有時傻得讓人惱火。

　　吃飯的時候，杜燕喝了口酒，嘴唇上還有啤酒的泡沫，她誘人地舔了舔說：你家里那個河?xùn)|獅吼，被她知道你的破事，我敢擔(dān)保她會把你和李慕兒都宰了。

　　“別把吳小萍想得那么歇斯底里?！蔽也皇翘珮芬饴爠e人說自己老婆的不好。

　　杜燕轉(zhuǎn)了轉(zhuǎn)杯子說：上次我就是被你擁抱了一下，她就張牙舞爪地打架。換做生孩子這么大的事，她何止打架這么簡單哦。

　　女人似乎有天生的第六感，杜燕說這話的第二天。

　　那天晚上，我在李慕兒那里溫存了片刻，說要回家了。李慕兒是坐在沙發(fā)上，撫摸著隆起的肚子，用一種飄渺的聲音說：慢慢走啊，不送。

　　我很奇怪她今天如此干凈利落，換做平?？隙ㄟ€要纏住我?guī)追昼?，讓我吻別關(guān)懷。今兒個李慕兒的表現(xiàn)耐人尋味。

　　吳小萍每日一藥的時刻到了，我正看著她捧著碗豪飲。每次看到她大口牛飲，我都會有種想唱歌的沖動，田震的“干杯，朋友”。“朋友你今天就要遠走,干了這杯酒，忽然間再也止不住淚流,干杯啊朋友！”

　　突然門鈴響了，吳小萍端著藥碗去開門，嘟囔著說這么晚誰呀。

　　那天我情愿門外站著是索命的黑白無常，也不愿意看到是李慕兒。

　　李慕兒帶著笑意，穿著件寬松的運動服，肚子分外夸張地挺在前面，她帶著暖如春風(fēng)的笑意對莫名其妙的吳小萍說：吳姐，打擾你了。

李慕兒絕對不會是晚上吃餃子沒醋了，到我家來借醋的，更不是來借鹽的。如果真的是來借醋的，我發(fā)誓一輩子不吃餃子！

　　我清楚地記得當(dāng)時自己的反應(yīng)，首先是陰囊急劇收縮，肛門上提，這是我獨有受驚嚇的生理反應(yīng)，上學(xué)時首次解剖尸體的時候，老子也是如此感受。

　　而后，我眼球飛速運轉(zhuǎn)，看從哪個窗戶逃出去，但一想咱家在高層，非摔斃了不可。

　　吳小萍一楞，遲疑地說：你是杜燕的朋友？

　　她記憶尚好，還記得與杜燕上演全武行的時候，李慕兒是充當(dāng)了勸架的配角角色?？山裉炖钅絻阂芍鹘橇?，并且是女一號。

　　“是的，也是陳為的朋友?！崩钅絻合蛭翌┝艘谎邸Ｎ耶?dāng)時肯定臉色蒼白，估計連頭發(fā)都豎了起來。

　　吳小萍立即保持警惕，她橫了我一眼，搶在我面前說：有事嗎？

　　我老婆畢竟是訓(xùn)練有素，經(jīng)驗豐富，她才沒空和李慕兒扯東扯西呢！開門見山，不浪費口水。吳小萍就像獵狗一樣，連耳朵似乎都騰地豎了起來。

　　“李慕兒，好久沒見，是杜燕叫你來的吧？”我強勁地向李慕兒使眼色，恨不得眼球都快飛了出去，還隨機應(yīng)變地編出了這樣一句話，意思就是求李慕兒別玩了，如果反悔還來得及。

　　李慕兒當(dāng)我是空氣一般，她笑著對吳小萍說：吳姐，能讓我進去坐會兒嗎？

　　我真佩服李慕兒上門興師問罪，還能時刻保持燦爛的笑容，真是笑里藏刀，殺人不見血。

　　吳小萍不是傻瓜，她已經(jīng)聞出了點異常的味道，“進來吧?！彼判辛?！

　　我最怕的事情發(fā)生了，我最怕見到的場景出現(xiàn)了。李慕兒絕對是有備而來，她已經(jīng)醞釀了幾個月了，就是想在這個時候徹底扭轉(zhuǎn)局面。老實說，此刻我連死的心都有了，還有對李慕兒濃濃的恨意，這女人如此兩面三刀，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間，最離譜的是我每次都上當(dāng)，還是主動地把頭伸過去挨宰。

　　李慕兒坐在我家的客廳了，四面張望，就像到了旅游景點一樣。“你家收拾得挺干凈呀。吳姐，你真是持家有方?！倍嫉搅诉@個時候，她還不忘捧吳小萍一把。

　　吳小萍不領(lǐng)這情，她把藥物往茶幾上一頓，冷冰冰地說：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我強笑著對吳小萍說：估計她是杜燕叫來的。

　　可憐的我在這個時候，還想把杜燕拖出來當(dāng)擋箭牌。

　　李慕兒立即對吳小萍說：不是杜燕叫我來的。

　　我操，我真想把李慕兒的嘴用膠帶封死，她對我的話是見招拆招，讓我毫無借口可言。

　　吳小萍饒有興趣地問：那是你自己來的，是找我還是找陳為？

　　我知道事情已然要東窗事發(fā)，頭腦一片空白，眼睛一閉準(zhǔn)備等死。估計死刑犯在刑場上就是這個感受。這種感覺很恐怖，你無法決定自己的去留，無法阻止任何事情的發(fā)生，就像一個不會游泳的人掉進漩渦里一樣，只能看著水漸漸淹沒頭頂。

　　“吳姐，我今天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要和你商量?！崩钅絻罕憩F(xiàn)得很謙虛和低下。我發(fā)覺李慕兒如果不做設(shè)計師，絕對可以在商場上混，有談判高手的潛質(zhì)。

　　吳小萍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大概已經(jīng)知道李慕兒來者不善，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一個大肚子的女人深夜跑過來，說有事商量。所以吳小萍開始沉不住氣了，有點急切地說：到底有什么事？

　　李慕兒一臉的真誠，而且可憐兮兮地說：我今天來，不是來破壞你們家庭的，只是我也有苦衷。

　　這話非常有嚼勁，就等于一個老虎要吃一只兔子，對兔子說：我今天來，不是來吃你的，只是我肚子餓了。

我腦袋轟的一陣巨響，搖搖晃晃差點摔打。李慕兒終于出牌了，圖窮匕首見。

　　吳小萍嘎著嗓子對我說：陳為，怎么回事？！

　　“我…….”我心里慌得已經(jīng)沒法組織流暢的語言來應(yīng)付吳小萍的盤問。假使時光倒流1分鐘，我肯定會從家里逃出去。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難堪和絕望。

　　李慕兒輕輕地嘆了口氣，她對吳小萍說：吳姐，我懷了陳為的孩子了。

　　我沒有辦法體會吳小萍當(dāng)時是怎樣一種心理狀態(tài)，她霎時就愣住了，愣住了有好幾秒鐘，就像瞬間凝固的雕像一般。

　　而我也是恨不得要撞墻，李慕兒這次是徹底裸奔了。

　　最讓我吃驚的是，她一雙魅力無限的秀目竟然流下了眼淚，她聲音哽咽，軟弱地對吳小萍說：吳姐，我對不起你。你打我吧。

　　吳小萍這才從夢中驚醒，她在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思維中說：??？

　　后來我回憶李慕兒這句話，發(fā)現(xiàn)她起碼用了有兩計兵法，一是欲擒故縱計，二是苦肉計。我懷疑李慕兒是否是穆桂英或者花木蘭重生，真有運籌帷幄，巾幗英雄的本事。

　　我想對吳小萍解釋幾句，但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出任何一句富有感染力的話。我想讓李慕兒別玩了，但已經(jīng)木已成舟，回天無力了。

　　吳小萍一屁股就坐在后面的沙發(fā)上，我想對于吳小萍而言，李慕兒就是一道閃電，一下子就把吳小萍給劈上了，而且雷焦了。

　　“陳為，她說的是真的嗎？”吳小萍的聲音像是從深谷里飄出來一樣，不帶一絲煙火氣。

　　我看著吳小萍捏得發(fā)白的手指，心里很慌亂，支支吾吾，顛三倒四地說：我我我不知道，或許她說的是真的。

　　吳小萍騰地就站了起來，像一支蓄勢待發(fā)的箭看著我和李慕兒，但就是沒有動手干架，這與上次杜燕那一仗完全是兩種風(fēng)格。

　　李慕兒真是深不可測啊，她軟弱可憐挺著大肚子對吳小萍認錯，并“苦求”吳小萍揍她。吳小萍就是再瘋狂也不可能對孕婦動手啊。李慕兒以守為攻運用得是淋漓盡致，手到擒來?！靶∪鄙祥T本來就是囂張的行為，但李慕兒卻是與眾不同的小三，她哭著喊著賠禮道歉，并深深自責(zé)。我不能不承認李慕兒把人性已經(jīng)揣摩得深入骨髓，我與吳小萍捆一塊兒都不是她的對手。

　　吳小萍慢慢踱到我眼前，我垂下頭，沒有任何勇氣去面對她痛苦的眼神。

　　她顫抖著聲音對我說：你瞞得我好苦啊。

　　憑我多年與她生活的經(jīng)驗，吳小萍只要極度憤怒時，聲音才會顫抖。

　　“真好笑，我還和杜燕打架，原來勸架的才是正主兒?！眳切∑寂み^頭，看著正襟危坐的孕婦李慕兒。

　　李慕兒擦著眼淚，她似乎在這個不同尋常的夜晚比吳小萍還傷心，還痛不欲生。

　　她楚楚可憐地說：吳姐，對不起。

　　如果說李慕兒在演戲我絕對不信，因為非專業(yè)演員無法像她這么演技細膩，淚水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且臺詞又應(yīng)時應(yīng)景，真誠無比。

　　吳小萍問李慕兒：幾個月了？

　　“快6個月了?！崩钅絻盒邼卣f。

　　“真好啊，我結(jié)婚這么多年一直沒給陳為生個孩子。”吳小萍傷感地說。

　　我心里痛得像被刀刺了一下，對吳小萍說：小萍，我從來沒嫌棄過你不能生孩子。

　　吳小萍似乎沒聽到我說話，她就盯著李慕兒的肚子仔細地瞧來瞧去。

　　李慕兒對她說：吳姐，我真的不是來拆散你和陳為的，我不要任何名分。就是想告訴你一下，你們陳家有后了。

　　吳小萍笑得很勉強，她說：難得你這么大度啊，不容易啊。

　　我看著李慕兒秀麗的臉龐，心里卻冷得像塊冰一樣。我還從來沒發(fā)現(xiàn)李慕兒竟然有如此口蜜腹劍的高超技巧，一個才20來歲的女孩，心機深得像曾經(jīng)滄海的老年人，還又能說出冠冕堂皇的漂亮話語?；秀敝形叶疾徽J識她了，是那個和我撒嬌發(fā)嗲的女孩嗎？

　　不要名分？那干嘛這么晚來我家？來到我家，不就是向吳小萍揭穿我的嘴臉嗎？然后讓吳小萍痛恨我再離婚。忽忽悠悠不經(jīng)意地就拆散了我和吳小萍。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真佩服她能把這事粉飾得如此高尚。還話里藏刀：你們陳家有后了。潛臺詞就是說，吳小萍你連蛋都不會生，但我能！你是徹底沒戲了。

　　我心里五味雜陳對李慕兒說：你事情也說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慕兒表現(xiàn)得很乖巧，她期期艾艾地對吳小萍說：我走了啊，吳姐，對不起了，都是我的錯，你別怪陳為啊。

　　吳小萍垂著眼皮不置可否，一個大著肚子上門的小三，又是流淚，又是哭泣，又是連說對不起，吳小萍已經(jīng)拿李慕兒沒有任何辦法了。

　　“陳為，你陪吳姐吧，我回去了，出租車在下面等著呢。”李慕兒似乎處處都在替他人著想，尤其是替吳小萍著想。

　　我默默地幫她開了門，臨出門的時候她輕聲對我說，但聲音拿捏得恰到好處，吳小萍肯定能聽到。

　　她說：陳為，明天下午陪我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臨出門，還不忘給我使個絆子，也不忘扔給吳小萍一顆手雷。

　　屋里現(xiàn)在只剩下我與吳小萍了，我們10年的感情在今晚絕情，要劃上句號了。我對吳小萍除了歉疚還有感傷。其實這段婚外情難以收場完全就是我走霉運，我原本是天天喝豆?jié){喝累了，想換換口味嘗試喝些牛奶，哪曾想到牛奶是三鹿牌。李慕兒就是那個讓我慢慢中毒走向不歸路的三鹿。

　　吳小萍看都不看我一眼，她拿起沒有喝完的藥碗，埋著頭喝著苦藥。我分明看到有淚珠滴到碗里，就像下雨天掉到河里的雨滴，那樣痛徹心扉的絕望。

　　我的內(nèi)心不由自主地痛苦翻騰起來，好像聽到了深秋的訊息和呼號，一種隱隱作痛的危險與悲涼彌漫襲來。我哀嘆地在心里說：陳醫(yī)生，這次你連自己都治不好了。

是啊，我與吳小萍的婚姻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

　　我從小到大，有兩個夜晚讓我永遠難以忘卻，首先是高考前一天晚上，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輾轉(zhuǎn)反側(cè)睡不著覺，而第二個夜晚就是李慕兒的突然造訪，前者是緊張使然，后者是驚恐使然。

　　那天晚上吳小萍到了凌晨兩點還沒去睡覺，她反反復(fù)復(fù)地拖地，來回拖了有10遍，直到地面光潔如鏡。

　　身為罪人的我奢望能得到吳小萍的原諒，我在她面前不斷哀求，不斷痛說自己是狼心狗肺之人，不斷自我剖析自己是忘恩負義之人。在動情之處，我竟然流下了幾滴眼淚，并加以抽泣。老實說，絕對不是鱷魚的眼淚，我是真情流露，和悔恨的眼淚。

　　吳小萍沒有搭我一句話，也就是說，她自從李慕兒走后，就沒有說一句話。更讓我心寒的是，她沒有看我一眼，任憑我的眼淚在臉上白流。

　　我原以為李慕兒走后，吳小萍會首先在我臉上猛啐一口，緊接著把家里的鍋碗瓢盆來次破碎的洗禮，而后，在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上，她掏出我曾經(jīng)寫的保證書，莊嚴(yán)宣判：陳為，咱們離婚，你可以滾了。

　　不合乎邏輯的是，她根本就沒有上演暴力，而是采取了沉默，沉默得像到了世界末日。讓我惴惴不安，我寧愿她潑婦般罵街，哪怕在我臉上刻上幾條指甲傷痕，也不要機械般拖地，拖把每在地上擦一次，我就覺得有條無形的繩索在我身上繞了一圈，最終把我憋死。

　　在忍無可忍之際，我抓住了吳小萍的拖把，我輕聲地說：小萍，不早了，去睡覺吧。

　　吳小萍把我的手一甩，又悶聲地繼續(xù)前行。

　　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我不怕吳小萍爆發(fā)，我怕她想不開，做出一些自殘的行為。比如這拖地，就已經(jīng)有了自殘的意味。

　　于是我對吳小萍說：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dān)，離婚吧，我什么都不要。

　　吳小萍神色一變，拖把一扔，就進了房間上了床。還是什么都不說。我說：你到底想干嘛？

　　這個問題等于是空氣一般，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那天晚上我徹夜難眠，我估計吳小萍也是在假寐，因為夜里她翻來覆去了好多次，雖然黑暗中我無法確定她是否睜著眼。

　　世界很大，一張床很小，床上的兩個人曾經(jīng)很好，但卻無法到老。

　　我和吳小萍正在驗證這句諺語，從開始的緊緊擁抱入睡，到中期的各睡各的，再到后期的背靠背入眠，最后是倆人各自上了別人的床。

　　吳小萍和我雖然在夜里還睡在一張床上，但她離我非常遠，我不禁懷疑她睡在床沿，夜里會不會掉下去。我試著向她伸出手，并貼近她的身軀，被吳小萍無情快速厭惡地用腳把我蹬到了一邊。

　　我在黑漆漆的房間里說：咱們能談一下嗎？

　　吳小萍依然不置可否，我開始郁悶恍惚了，她到底想怎么樣？既不暴跳如雷，破口大罵，也不和平共商解決問題。就像兩軍對峙，我方總摸不清敵方的計謀和動向，這無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黑暗中她只是嘆了幾口氣，嘆氣聲悠然綿長。

　　不知道到了幾點鐘，我眼皮慢慢打架，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猛然間我被一陣刺骨的寒冷驚得從床上跳了起來，這種寒冷就像冬天掉進冰窟窿里一樣！

　　我定了定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已經(jīng)濕透，TMD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正眼一瞧床頭有個人站著，是我的妻子吳小萍，她手上提著一只紅塑料桶，那只桶是她拖地用的。很顯然，我被她用昨晚拖地的隔夜水澆了一身！

　　吳小萍肯定不是幫我洗澡的，也不是澆花的，她是在搞我！

　　吳小萍臉上露出笑意，但絕對不是幸福溫馨或者捉弄的笑意，是殘酷冷漠的笑意。手上的桶一晃一晃的。似乎才從哪里釣了幾條魚，悠然自得。

　　我從濕淋淋的床上跳了下來，氣急敗壞地說：吳小萍，你神經(jīng)病?。磕愀墒裁矗?/p>

　　吳小萍瞪著無辜的眼神，神情平和，一字一頓地說：該上班了，叫你起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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