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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去，披草莽，攀巉巖，餐翠竹，飲清泉，聞山鳥，賞臘梅，有筋骨之勞，無禍福之憂，快哉游也！”——來自近年來詩性大發(fā)的小郭
剛回來那天，小郭就籌劃著“等名勝回來，一起去爬靈巖山”。在我的印象里，蘇州位于長江三角洲，這里的山實在難得，即使有山也不會太高。我也不多想，只當(dāng)是爬天平山那樣的運動量。對我們這種習(xí)慣小山小丘陵的“山區(qū)娃”來說，休閑時的爬山確實是找回家鄉(xiāng)感覺的好運動。
名勝終于回來了，于是昨天小郭提議明天九點爬靈巖山，說好“從靈巖山爬到白馬澗，去喝那里的泉水”。今早，看著時間馬上到九點，名勝還沒起床，小郭沒點動靜，以為計劃取消，我也繼續(xù)躺著。后來小郭敲門來催，我們“三下五除二”，馬上洗漱，統(tǒng)一著裝（“衛(wèi)衣、休閑褲和運動鞋”三件套）喝了半杯水，拿了四個法式面包，只帶坐公交的錢，就興沖沖地出發(fā)了。
在相門坐地鐵，在地鐵上我一直詫異“南昌銀行做的宣傳真好，蘇州地鐵的報站權(quán)都被它拿下來，不知道再本省業(yè)績?nèi)绾巍?。不知不覺，到了木瀆，看到好多穿戴專業(yè)設(shè)備的人都聚在公交站臺，我心里感慨“蘇州人生活挺悠閑，也不睡懶覺，天氣好的時候都出來賞花爬山，逛園子?！弊狭碎_往靈巖山的公交車，在路上看到一對夫妻攜兒帶女，四個穿著沖鋒衣，那種幸福感讓人高興，也讓人羨慕。
到了靈巖山山腳，帶著那種“都是小山”的想法，我和名勝的興奮勁溢于言表，只能化作腳下的步伐，用“山腳到半山才十分鐘”的時間嘲笑小郭“爬一程得兩個小時”的速度。不知不覺，翻了兩個山頭，早餐沒吃，午餐臨近，又沒水可補充的現(xiàn)實，無情地打擊了我們的信心。
走了四十分鐘，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靈巖山不是孤山，是一座山脈。從靈巖山到白馬澗，一直連著，數(shù)著山頭，起碼有四五座。靈巖山算一座開發(fā)不太完全的山，道路沒有石階，全是沿山而上的由人踩出的山路，這小子太不地道，也不說清楚。他越走越起勁，帶我們轉(zhuǎn)走那些驢友闖出的小道，驢友們把鮮艷的紅絲帶綁在樹上，我們跟著這些紅絲帶走，一路上，荊棘叢生，山勢險峻，好幾處的坡度達(dá)到“八十度以上”，有些地方甚至綁好麻繩，供人抓爬?！澳銈€‘混蛋’小郭，不走尋常路，“特步”都可以請你去代言，汪峰代言啥探路者，還不如讓你去”。我倆憤憤然，悻悻然。
一路上，越走越渴，越走越累，專業(yè)驢友那發(fā)達(dá)的設(shè)備暫且不說，就連普通的男女老少，都是穿著沖鋒衣和沖鋒褲褲，穿著登山鞋，手里都拿著登山杖。更讓我們羨慕的是，人家手里包里有吃有喝，就我們?nèi)齻€傻傻的，啥也不帶，一位大姐還說我們“什么都不帶就敢上來”。
白馬澗確實漂亮，從仙人掌同志拍的照片，我就看到了它的美麗。小郭用白馬澗的風(fēng)景，白馬澗的泉水吸引我們。實在餓得不行，拿出那四個小面包三個人對付了下；渴得實在不行，抽根竹子，把根莖扯斷，摘幾片竹葉就放在嘴里嚼，雖然沒有水分，但那種淡淡的甜味確實讓人難忘。不知不覺走了一個小時，從靈巖山的最高處爬到它的支山脈，下山這邊是將近八十度陡坡，分布著碎沙細(xì)石，走走就打滑。我這鞋子實在不爭氣，干脆扶著地，直接滑下來，友好幾回拐彎失敗，沖出去了。
又翻了兩座山頭，結(jié)果走到一處錯雜的山路，有種陰森森的氣氛?！霸撍赖摹毙」_始迷路了，我倆也隨便看看。這里真是墓地，清楚的就好幾座，被樹葉遮蔽的不知有多少。有兩座墓修得比較好，看樣子是非富即貴。一個半圓圈裝的墳冢，前面還有兩根雕著獅子的石柱，墓前有一排石階墓道，我們也不敢走進(jìn)看?！扒嗌铰裰夜恰?，據(jù)說靈巖山的山麓有抗金名將韓世忠的墓，不知這些墳冢是否為韓家軍的忠魂英靈？
問路之后，不多想，我們沖著山谷的白馬澗走去。
一片流水潺潺的聲音帶著水的誘惑飄入我們的耳中，越走越近，越近越清脆。我們看到了山谷里發(fā)出的小溪，這就是白馬澗龍池的源頭么？邊喝水我就邊想，一路上口渴的要死，看到水，也只能喝那么幾口，人就是這么奇怪。一路上爬山，對地理有真真切切的認(rèn)識：“什么是山脈”，“什么是山脊”，“為什么山脊是分水嶺”，“什么是山谷，為什么河流是從山谷發(fā)源”，“為什么宿營要選擇山頂平地，而非山谷”，“為什么會有斷層和地塹”，“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看來要想把地理學(xué)好教好，爬山是必須的。
到了白馬澗生態(tài)景區(qū)，看到群山環(huán)抱的一池湖水。“山水匯龍池，池為澗之源頭”。山風(fēng)習(xí)習(xí)，湖水蕩漾，那一池青綠，實在沒法形容，直讓人想起“翠綠欲滴”這個詞。那滿園的梅花，有粉紅的，有大紅的，有雪白的，有淡黃的，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招徠蜜蜂，不時從梅林還能聽到爽朗的笑聲，還能看到穿著古裝，手拿綾絹扇的女孩在擺姿勢，留下青春的倩影。
白馬澗的風(fēng)景讓人留戀，也讓人覺得爬山的艱辛如此值得。到了兩點，該考慮回程。我和名勝自從進(jìn)了白馬澗，就在說“從景區(qū)大門出去”，不再爬山回程?！盎斓靶」庇彩遣豢?，還說我倆可以走，自己爬山回去?！霸趺茨芷蚕滦值苣?？”喝飽泉水，從另一條大家常走的山路，我們開始回程?；爻痰穆?，比來時少了一半的崎嶇，由于沒有進(jìn)食，體力實在跟不上，爬一個山頭，我就得歇好一會，頭發(fā)暈，臉發(fā)白，小腿繃緊，出了一身的汗，風(fēng)一吹還覺得陣陣涼意。真是給“山區(qū)人民”丟臉，拖兄弟們后腿了。
就這樣他倆在前面走著，我邊走邊歇，有時候看不到他們，會有種無助感。最后的靈巖山主峰真不知道怎么走下來的，我心里老是想著“晚上吃點什么呢？請他倆去吃火鍋加啤酒，還是炒菜加啤酒”。那種又渴又餓的感覺真是讓人渴望吃飯，比看《吃飯》還想吃飯，終究人還是很難敵過生理需要。靠著吃飯的信念，我邊走邊想，邊走邊看，眼睛死死盯著人家手里的水和零食，就差動手去搶了。實在沒辦法，我隨時瞄準(zhǔn)路邊有一些帶刺的小野果，也不顧手干凈不干凈（其實非常不干凈，遇到陡峭的泥沙路，我基本是蹲著手腳并用，滑下去的）。記得，我小時候跟著同學(xué)去山上玩，吃了好多這個野果，一點澀澀的，有些水分，就是吃完了嘴里好多渣，得老不停地往外吐。
走到山腳，摸摸口袋的十元錢，我倆因為有卡，這錢的一部分是他坐公交的，還有我偷偷帶的?；I算著“兩趟公交”最多六元，剩下四元（小郭這個“混蛋”一路“騙”我們，我們要計算著花錢，總會保障“他的車費”，嗨?。覀兛粗衩拙蜎_過去?；巳龎K錢，挑了跟最大的，分成三段。我跟名勝坐著吃起來了，小郭不要，名勝說我倆把他那三分之一分了。要不是這三分之二的玉米，我都走不動那最后幾十米，半條命都要搭在這靈巖山上了。本想買水，就剩一元錢，在那什么都買不到，只能忍忍，最后到轉(zhuǎn)車的地方，由于第一次公交只花了兩元，剩下兩元可供支配，毫不猶豫地買水，然后分著喝。此刻，我多少體驗到錢用在對的地方，明白了市場經(jīng)濟(jì)的好處。
從九點到十八點，坐車花了三個半小時，爬一個來回花了四個小時，在白馬澗玩了一個半小時，“混蛋小郭”一點累態(tài)都沒有，一路領(lǐng)先，也不吃不喝，最后在車上還是睡的一路未醒，而我倆帶著迷離的眼神，體驗著“冬天穿濕衣服，脫了冷，穿著更冷”的感覺，在車上也睡得稀里糊涂。回到學(xué)校，我們果斷拿錢，果斷出去吃飯，三瓶啤酒，四個小菜愣是沒吃完，而我“兩大碗米飯”硬生生地把他倆給比下去了。
從靈巖山到白馬澗的一路，雖然罵了小郭一路的“混蛋”，“你大爺?shù)摹保蛇€是要感謝他。爬山的樂趣，兄弟間的感情，泉水的清洌，竹子的香甜，對“地理”的親身感受，對吃飯喝水的渴望，對加強鍛煉的要求，就像那白馬澗的一池湖水，一園梅林讓人傾心。
2014年2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