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張振中 編撰
近日,在構(gòu)思《守望無定河》的一篇散文。油然想起我出生地子洲縣的南川重耳川的傳說,2700多年前在此避難的重耳和介子推的傳奇故事。春秋五霸晉文公重耳流亡走馬水一帶,一住就是13年,重耳川介子推演繹了一幕令人動容的“割股啖君”傳奇史劇,就發(fā)生在無定河流域小理河畔。
《韓詩外傳》,當(dāng)年的重耳,先是親生父親晉獻(xiàn)公的追殺,后是同胞兄弟晉惠公追殺。晉國公子重耳為了避禍而流亡各國,有一年逃到衛(wèi)國,一個叫做頭須的隨從,偷光了重耳的隨身物品糧,逃入深山。導(dǎo)致重耳無糧,饑餓難忍,經(jīng)常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古今中外,任何人在饑不擇食、窮困潦倒之時,自然也就沒有了尊嚴(yán)。當(dāng)重耳向田夫乞討要飯時,不但沒要來飯,反被農(nóng)夫們用土塊當(dāng)成飯戲虐了一番。重耳都快餓昏暈死過去了,為了讓重耳活命,介子推把腿上的肉割了一塊,到山溝里與采摘來的野菜一同煮成湯給重耳食用。后來,當(dāng)重耳吃后知道是介子推腿上的肉時,大受感動,稱,有朝一日做了君王,一定要厚報介子推。
19年的逃亡生涯結(jié)束后,重耳一下子由逃亡者變成了晉文公,時值周室內(nèi)亂,未盡行賞便出兵勤王,“是以賞從亡者未至隱者介子推”。對此,介子推沒有像陶叔狐那樣,主動請賞。介子推說,晉文公返國,實為天意,認(rèn)為忠君的行為發(fā)乎自然,發(fā)自內(nèi)心,沒必要得到獎賞,并以接受獎賞為恥辱。他鄙夷陶叔狐之流“以為己力”,無異于“竊人之財”的盜賊。介子推辭官不言祿,絲毫沒有對晉文公的怨恨,沒有對功名利祿的艷羨。有些并未跟隨晉文公逃亡的人,為了貪小便宜追逐榮華富貴。通過說些難聽的話也來請賞,介子推因此很氣憤,進(jìn)而隱居綿山,成了一名不食君祿的隱士。
《呂氏春秋》記載,介子推不肯受賞,曾賦詩一首,“有龍于飛,周遍天下。五蛇從之,為之丞輔。龍反其鄉(xiāng),得其處所。四蛇從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死于中野?!编従咏鈴垶榻樽油票Т虿黄剑估飳懥朔鈺艗斓匠情T上。晉文公看到這首詩后,后悔自己忘恩負(fù)義,趕緊派人召介子推受封,才知道他已隱入綿山。晉文公便親帶廣眾人馬前往綿山尋訪。誰知那綿山蜿蜒數(shù)十里,重巒疊嶂,谷深林密,竟無法可尋。晉文公求人心切,聽小人之言,下令三面燒山。沒料到大火燒了三天,介子推的影子也沒見。
晉文公叫人在山前山后放火,周圍綿延數(shù)里,火勢三日才熄,介子推終究沒有出來。后來在一棵老枯柳樹下發(fā)現(xiàn)了他們母子的尸骨,晉文公悲痛萬分,將一段燒焦的柳木,帶回宮中做了一雙木屐,每天望著它嘆道:“悲哉足下?!贝撕?,“足下”成為下級對上級或同輩之間相互尊敬的謙稱,據(jù)說就是來源于此。重耳又命人把介子推葬于綿山,秦二世時遷葬于故里裴介村。并改綿山為介山,以警戒自己的過錯。將一山崗定為介子推名義上的封地——介公嶺,將介子推母子隱居的巖洞改建成介公祠,并立“介廟”于綿山腳下柏溝村南的柏樹林之中,又命將定陽縣改名為介休縣。
在重耳落難之時,介子推能如此肝腦涂地,忠心耿耿,實屬難能可貴。中國五千年儒家傳統(tǒng)觀念根深蒂固,不僅僅影響到庶民百姓,也深刻地影響到上大夫。作為春秋時期貴族階層,介子推的行為,宵小之徒視之為迂腐,然則體現(xiàn)了正道之義。介子推的行為并非忠君而是愛國,以后世儒家評價必為“忠君之典范”,而成為效忠君王的精神淵源。
以現(xiàn)代人的價值觀,將其行為定義為迂腐愚昧是錯誤的,即使在今天,忠于國家也是應(yīng)當(dāng)提倡的,介子推不言君祿的行為也是知識分子獨立精神的體現(xiàn)。宋·黃庭堅《清明》贊嘆道“士甘焚死不公侯,滿眼蓬蒿共一丘”。正是介子推這種精神,孕育和造就了中國歷史上無數(shù)仁人志士,英雄豪杰,構(gòu)成中華民族的脊梁。
介子推對功名利祿的鄙棄,對奸偽欺罔、人世謬舉的憤懣,他“割股食君”實乃“食國”,正是中華民族正道愛國傳統(tǒng)美德的體現(xiàn),在介子推身上蘊涵著對祖國的深沉赤誠的愛戀之情。介子推的行為是他篤信愛晉國須愛重耳的自然表露。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晉文公重耳和介子推的傳奇故事,為中華民族留下千年不變的“寒食節(jié)”民俗。正是這種對自己祖國的摯愛,才是后人永遠(yuǎn)懷念介子推的根本原因。
愛華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