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攻擊金圣嘆專寫淫書之人士也可休也！連《西廂記》都不敢看，還談什么修佛、學(xué)佛，你那個執(zhí)著、法癡如何去除？簡直就是給佛學(xué)抹黑?！段鲙洝肪拖窠鹗@寫的一樣，是本妙書，不是淫書。
圣嘆內(nèi)書 序
考死囚者，取官與囚，一一往復(fù)語，備書而刀刻之曰“案”。治篤疾之醫(yī)，亦取病之第兒日，見何證,投何藥，備書之曰“案”。案，只是人家?guī)装钢畬?，特以死囚、駕疾，其事重大，非可以一人之見為定，又不可以后之人，且有他議，于是先作為出入移換之地，故不得書之于楮，而必以“案”者，明一成而不可更動也。近世不知何賢,取歷代圣人垂機(jī)接物之云為，凡若干章，輯之成書，名曰“公案”。是甚得用“案”字之法。譬諸死囚，則圣人與學(xué)人，只是兩造對質(zhì),理長則聽，其辭具在,并無旁人上下一字，一聽后官依科判決。又譬諸篤疾，則學(xué)人是病,圣人是藥;如是病，如是藥，醫(yī)人胸中，本無奇特，病有千變，藥即隨之;因藥病愈，藥不任恩;執(zhí)藥病增，藥亦非怨;縱彼服藥，遂反致死,是人自死，藥不死人;心不負(fù)人，面有何慚？其又冠之以公云者，言此事大道為公，并非圣人之所獨(dú)得而私也。己丑夏五，日長心閑，與道樹坐四依樓下，啜茶吃飯，更無別事。忽念蟲飛草長，俱復(fù)勞勞，我不耽空，胡為兀坐？因據(jù)其書次第看之，看老吏手下，無得生之囚，不勝快活;看良醫(yī)手下，無誤用之藥，又不勝快活。同其事者，家兄長文、友劉逸民，皆所謂“不有博奕賢于飽食群居”者也。圣嘆書。（南懷瑾指此段慧解甚多！”公案“二字最好的解讀）
【對于公案的理解：“學(xué)人是病,圣人是藥;如是病，如是藥，醫(yī)人胸中，本無奇特，病有千變，藥即隨之;因藥病愈，藥不任恩;執(zhí)藥病增，藥亦非怨;縱彼服藥，遂反致死,是人自死，藥不死人;心不負(fù)人，面有何慚？”】
圣人千案 共二十五則
一、 對朕案第一
梁武帝問達(dá)磨大師：“如何是圣詩第一義？ ”磨曰：“廓然無圣?！保墼粚﹄拚哒l？”磨曰：“不識?！钡鄄晃颉?/b>
【評】梁武講得一切經(jīng)論，正值其時，心地要門，得得東來，于是一見便問圣諦第一義,實(shí)不為分外。每見前人因下有“不悟”二字，便斥其為義學(xué)俗漢，殊不知彼亦不以章句推度為極事，彼亦煞能劈面全提,宛有大人之作。只看其被奪后，眼明口快，便問對朕者誰，可驗(yàn)其一切時、一切處，離于章句，別有得意之事。彼所得意之事，便與大師無二無別，真正極英靈，最真實(shí)之大士也。（梁武帝也是一位高士?。?br /> 只是圣諦第一義，不怕無人照管，因而爛卻，何勞賢如是珍重護(hù)念。佛法在識佛法人面前，方得煥發(fā)，則不識佛法之處，一向總受平沈耶？大師初入人家，不問高低，兜頭便掃者，不怪他問錯，偏怪他不錯。及至他攛出“對朕者淮”一句，謂之有文書，不斗U，大師只是不慌不忙，一路刀法，直逼到住，曰“不識”。此“不識”字，并無奇特，只是上樓拔梯，小作陰騭，圖他轉(zhuǎn)身不得,然后大用炳然。（截斷眾流，第一義不可說）
吾嘗言一切眾生，橫以知見，入妙心中，譬如餅師，以油入面，永無出理。古之至人，于難出事，誓當(dāng)出之，于是遂有宗、教二家。教家則從面出油，宗家則從油出面。從面出油，似難實(shí)易;從油出面，似易實(shí)難。如此案接連兩逼，恰逼出“帝不悟”三字來，正是從油出面之法。蓋一切凡夫知見是油，一切菩薩知見亦是油，譬如脂油與麻油,雖有少異，但有蘸著，便非凈面。梁武用處,何曾不是大師用處，卻怪其以知見油,無端攙入。及至大段沒依傍時，十成法界，宛然具足，曾欠何處一塵一點(diǎn)來。所以帝不悟時，并非達(dá)磨在明,梁武在暗。
當(dāng)此之時,正復(fù)打作平火，汝果不悟,我更不悟。亦且賴是不悟，若悟了，又成何用也！故此案,圣嘆看來，是大師于南方大作佛事已竟。
二、不及案第二
磨知帝不契，潛回江北。志公入，帝舉前因緣。志問：‘‘陛下亦識此人耶？”帝曰：“不識?！敝驹唬骸按耸怯^世音示現(xiàn)?！钡刍?，欲遣使追請。志曰：“莫說遣一使追不能及，便遣闔國人追，亦不能及?！?/b>
【圣嘆評】達(dá)磨出，志公入,此是何等境界。嘗讀《妙法華經(jīng)》“佛告無盡意菩薩,普門示現(xiàn)威神之力，不可思議，巍巍如是”，又重頌曰“具足神通力，無剎不現(xiàn)身”。今始知觀世音名下，真無虛士，乃梁武頭醋既不釅，二醋又不辣，失一達(dá)磨，又失一志公。不思金，不博金，更欲遣人追及。《莊子》云自此以往，巧歷不得其凡。”滔滔合國人，有甚么了期,休說終追不及，就使追及，此斬新之達(dá)磨，豈是適來舊達(dá)磨乎？直至此，始信滿懷圣諦第一義，直是全靠不著。（“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往，巧歷不能得，而況其凡乎？”“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边@個思想是從老子《道德經(jīng)》“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來的?！耙慌c言為二”，說一個“一”，已經(jīng)是兩個了，等于說，我很客觀地告訴你，說個客觀，它已經(jīng)是主觀了，有這個觀念已經(jīng)是兩個了；“二與一為三，”告訴你這里只有一個，批駁你不要認(rèn)為是兩個，這個“一”是對“二”而言，我講了這句話，這一句話講出來中間已經(jīng)有三個了。同一句話，三個存在。所以太極含三，禪宗臨濟(jì)宗一句話含三玄門，一玄門有三要義，這理由，這道理都是邏輯。宇宙發(fā)生有三個層次，所以基督教圣父、圣母、圣子三位一體；佛家法、報、化三身三位一體；道家上清、太清、玉清，一氣化三清，三位一體。天地間萬事不過三，中國文化就是天、地、人三個符號。“自此以往，巧歷不能得，”“道生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老子也同莊子一樣，“三”以后不談了，“三”以后變成多少？電腦都算不清楚，什么叫“巧歷”，就是數(shù)學(xué)家。）
三、不染案第三 南岳懷讓禪師參六祖，祖問甚么處來？”曰“嵩山來”。”祖曰：“什么物恁么來？”師曰：“說似_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師曰：“修證則不無。污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hù)念汝，汝既如是，吾亦如是?！?/b> 【圣嘆評】何處來？曰嵩山來。是修證，是污染？箭已上垛，還爭甚么內(nèi)體正，外體直大小。六祖執(zhí)物窮價，圖別真贗?！凹?xì)雨灑花千點(diǎn)淚，淡煙籠竹一堆愁?！保?xì)雨灑花千點(diǎn)淚。淡煙籠竹一堆愁。---煩惱皆因強(qiáng)出頭。）
四、階級案第四
青原行思禪師參六祖，問曰：”當(dāng)何所務(wù)，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甚么來？”師曰：“圣諦亦不為?！弊嬖唬骸奥浜坞A級？”師曰：“廣圣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令首眾。（考察滿意后，首眾）
【圣嘆評】此等案,最魔魅人入于講窟。細(xì)思祖曰“汝曾作什么來”，此時如何答話即是？莫是搬柴量米、撒屎溺尿，每日六時所曾作者，盡得舉呈么？不但業(yè)識茫茫，亦已無本可據(jù)。青原只是據(jù)款結(jié)案，答曰圣諦亦不為?！苯鑶枴笆ブB亦不為”，畢竟為個甚么？若答“圣諦不為”，又為甚么？此語即是真常流注，此人不脫閻老圈褸。
《首楞嚴(yán)》云廣如急流水，望為恬靜，流急不見，非為無流?！闭^此也。祖又問“落何階級”，此語不是盡令而行，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原云圣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既已醫(yī)病不得，亦須害命不得。只算“二月湖水平,家家春鳥鳴”，不復(fù)成一問答矣！切忌不得鼓兩片皮，又講得天花亂墜去。（“二月湖水平,家家春鳥鳴”與”不落階級“同，阿難當(dāng)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阿難，應(yīng)當(dāng)知道這湛然不動搖，并非你的精真本性，正如急流之水，看起來似平靜，其實(shí)因?yàn)榱骷绷硕床灰姡⒉皇遣涣?。）（一日，行思向祖師慧能請教禪機(jī)，"遂問曰：當(dāng)何所務(wù)(禪語，意為人們要該怎樣的去完成弘揚(yáng)佛法使命)，即不落階級(禪語，怎樣才不會染著色相。色：佛教把有形質(zhì)的能感觸到的東西稱為"色"；相：佛教把一切事物外觀的形象狀態(tài)稱之為"相")這兩句的總意是：我們要怎樣弘法才不會辱使命。六祖回答說："汝曾作什么來?(禪語：六祖反問行思，你說你是誰叫你怎么做的?又是誰要你到曹溪來?)"行思答曰："圣諦亦不為。"(圣諦：指佛法真理，意為真理對此沒有定規(guī)，因佛性要求自性自悟。行思據(jù)此表白：我是自聞祖師修行好，才來拜渴，不是他帶。)六祖接著說："落何階級?"(意為：既然是這樣，怎能染著色相呢?)行思說："圣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意為：真理(佛法)對此也沒有作出答復(fù)。在我心中已萬念具灰，色相全無。)經(jīng)過這段對話，六祖慧能便已知道行思是一位對禪法領(lǐng)悟有著高深境界的后人，因此"深器之"。慧能在"會下學(xué)徒雖眾"的情況下，"令思首焉"。行思作為六祖慧能眾多弟子中的首座弟子，乃侍六祖參悟。）
五、一宿案第五
永嘉玄覺禪師，精天臺止觀法門。后遇左溪朗公激勸，直詣曹溪，振錫繞祖三匝，卓然而立。祖曰：”沙門法者，具三千威儀，八百細(xì)行。大德自何方來？我慢如是?！庇X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云：“體即無生，了本無速?！弊嬖疲骸比缡牵缡??！薄?/b> 于時大眾愕然。覺方具威儀禮拜，須臾告辭。 祖云：“返太速乎？”，云：”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云：“誰知非動？”云：“仁者自生分別?！弊嬖疲骸叭晟醯脽o生之意?！痹疲骸盁o生豈有意耶？”祖云：“無意誰當(dāng)分別？ ”，云：“分別亦非意。”祖嘆云：“善哉！少留一宿?！睍r謂“一宿覺”。
【圣嘆評】不留故去，留之故宿。此處尚無牽腸,他方有何掛肚？永嘉鐵打面皮，自稱“一宿覺”。試思三千大千世界中間，何人曾有兩宿也哉！{[覺遂同策來參]，這玄覺跟玄策來參六祖。[繞師三匝]，繞六祖三匝，就象對佛一樣恭敬，但是有點(diǎn)習(xí)氣。[振錫而立]。就是不頂禮，反正，佛門什么怪事都會發(fā)生。繞了三匝以后，把那個錫杖一振，就杵在那個地方。[師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xì)行]。一個大沙門，三千的威儀，八萬的細(xì)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連這個基本上的禮貌、威儀、禮足、頂禮，這個八萬細(xì)行都不懂，還生大我慢。你來自何方？[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師曰：何不體取無生]，何不體取當(dāng)體即空無生的道理呢？何不體取萬法無自性、當(dāng)體就是空，就是無生的道理嗎？[了無速乎]？這樣不是比較快嗎？你悟到當(dāng)體即空，當(dāng)下就是無生，生死不就解決了嗎？你起心動念就有生死?。》畔聦ο嗟膱?zhí)著，生死就了了，這樣不是更快嗎？何不體取無生，當(dāng)體即空，了無速乎？這樣不是比較快嗎？[曰：體即無生]，你那個體悟，當(dāng)體即空，悟了當(dāng)下還是無生。體當(dāng)下，你能體悟的那顆心，當(dāng)下就是無生。[了本無速]。徹悟的人根本沒有快慢，我們的心性本來就沒有快跟慢的。[師曰：如是，如是。]就印證了，雖然有一點(diǎn)我慢，可卻是也是開悟的人，有點(diǎn)習(xí)氣就是了。[玄覺方具威儀禮拜]，這個時候就頂禮了。[須臾]剎那之間很快，兩句話就開悟了，印證一下OK了，回去了，[告辭。師曰]：六祖就說了，[返太速乎]？你這一剎那就回去，不會太快嗎？[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我們的清靜自性動到個念頭都沒有，哪有什么快跟慢呢？[師曰]：六祖就故意問了，其實(shí)這一句就是考試，看看他是不是大徹大悟。跟他考試一下，底下就是六祖明知故問。[誰知非動]？誰能知道這一顆如如不動的心性呢？[曰：仁者自生分別]。我如如不動是我自己體悟的，你說動與不動是你自己分別的，我這里沒有動跟不動的問題。我如如不動啊，你問我：誰知道那一顆不動的心？是你自己分別才有所謂非動的這個念頭，你是用意念暫時方便問我。意思就是說：你六祖問我，是你的問題而我本身就是如如不動，就是這個意思。誰知非動？誰能知道這一顆如如不動的心??？我本來就知道，何須要你問？你問就是你自己產(chǎn)生分別才問啊。仁者自生分別，六祖啊，你自己產(chǎn)生分別有非動之心，如如不動的心是你自己產(chǎn)生，才來問我的。[師曰：汝甚得無生之意]。你很了解這個當(dāng)體即空的無生無死的真實(shí)義理，不起心、不動念，生死就停，問題是我們的慣性、習(xí)性很難斷。你非常了解無生的真意，就是你了解這一顆無生的心。[曰：無生豈有意耶]？體悟到無生的人哪有什么念頭？有什么這個意識型態(tài)的念頭呢？[師曰]：六祖再一次的考試他，再問。[無意，誰當(dāng)分別]？你沒有這顆心跟沒有這個意，誰來分別這一顆無心呢？無生呢？[曰：分別亦非意]。我清凈心自己分別，有這個分別的能力??！我也沒有著一個世間的分別心。我這顆清凈心的分別，絕對是分別不作分別想的這個心。我這顆清凈的分別，也不著一個世間人的意念，不著一個生滅法的意念啊。[師曰：善哉。少留一宿]，一個晚上，[時謂一宿覺]。}
六、不會案第六
僧問：“黃梅意旨，甚么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痹疲骸叭粍t和尚得也？”祖云我不會佛法。”
【圣嘆評】黃梅意旨，會佛法人得，自是平實(shí)交付大家有分語。這僧不解“當(dāng)仁不讓于師”，偏生家菜不甜野菜甜，道然則和尚得也?”逢食不搶，一世不長。今日失利，撞著這郎當(dāng)漢。六祖此時，何暇更出力為人?；鹦潜派仙韥?，各人且圖自拂。云我不會佛法?！比曜跃有牟粌?，又欲以云強(qiáng)污太清乎？諺云：”走得快，只落得半邊。”，是日之謂矣。
七、鏡像案第七
僧問南岳：“如鏡鑄像，像成后，未審光向甚么處去，便不鑒照？”岳曰：“雖然不鑒照，瞞他一點(diǎn)不得?！?/b>
【圣嘆評】此等可謂無義之問，乃自古菩薩大士，從不以是人說無義語故，不為之苦下針劄，當(dāng)知《華嚴(yán)經(jīng)?世主妙嚴(yán)品》，正說瞞他一點(diǎn)不得也。雖然，貪看夜深明月，忘卻薄寒中身，將與這僧磨磚作鏡，自己不覺抱得個土墼了。
今日圣嘆又如何與南岳出力洗發(fā)去？吾嘗云菩薩摩訶薩應(yīng)機(jī)說法，只與世間雞啼狗咬一例，謂之一種鳥，一種聲。譬如早晨，人問：“吃粥也未?”答：云未?！比嗽茝V未，則請吃去。”答云來也?！逼兴_摩訶薩說法只是如此。 岳云雖然不鑒照，瞞他一點(diǎn)不得?！敝淮耸蛔?，何曾一字瞞過他。圣嘆如是提唱，又是實(shí)不相瞞。東坡《題東林寺》詩：“憶昔懷清賞。神游杳靄間。此回不是夢。真?zhèn)€到廬山”后來看此案者,卻須珍重。所為有智無智，較三千里;誠有此事，不得草草。（蘇軾云：“自昔懷清賞，神游杳靄間。如今不是夢，真?zhèn)€在廬山?！贝笠馐钦f，我早就有賞游廬山的雅興，經(jīng)常在夢中神游于云霧繚繞的山中，現(xiàn)在不再是夢想了，我真的來到了廬山。）
八、鹽醫(yī)案第八
馬大師闡化于江西。南岳曰：“總未見有人持個消息來?！币蚯惨簧?，囑曰待伊上堂時，但問‘作么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鄙?一如師旨，回謂岳曰廣馬師云‘自從胡亂后，三十年不曾少鹽醬?！痹廊恢?。
【圣嘆評】馬師（馬祖道一）自往江西，遣僧去看作么,可謂兒行千里，娘行千里，十地菩薩（南岳）猶有最后一品微細(xì)無明，留為法愛,大都如此。然圣嘆亦為識法者懼，所以壓良為賤。其實(shí)不遣僧去看，教我又作么？ 恕卿無罪，急急如律令可也?！耙恋赖籽哉Z,記將來。”不是伊道底，何曾切忌不要記？這僧便如殷洪喬，一路來，一路去,浮沉人家信，何止多少？馬師云，“自從胡亂后，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只此一語,為是胡亂,為是鹽醬？南岳然之。大人不擇細(xì)行，不覺染指了也。（未審他是貪味供養(yǎng)？未審是法爾如然？）
九、 承當(dāng)案第九
石頭希遷禪師到青原，原問：“汝甚么處來?’’曰：”曹溪?！痹伺e拂子曰：“曹溪還有這個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原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原曰：“未在更道?！痹?"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xué)人?！痹唬骸安晦o向汝道，恐已后無人承當(dāng)。"
【圣嘆評】誰與撩牙撥嘴，分辨曹溪、西天？只是明明拂子，如何卻道是無？不是 拂子實(shí)無,只是誰知道有。此事正如黑夜展錦相似，我自不見，非無文彩。學(xué)道人定須如此一回，然后大死卻活，全身大機(jī)大用，諸佛不奈汝何也。
青原曰“未在更道”，不是渠兵符在手,恣行賞罰，貴圖油鐺初熱，大家再搭一個,曰“和尚亦須道取一半”，不得全靠某甲，棋盤街露地買賣，諸色人得作，有甚攙行奪市。原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后無人承當(dāng)。”古語有云廣分貝為貧，同田曰富?！弊詮那嘣敝劣诮?，畢竟得幾個人承當(dāng)，還仗道得底人 也無？
十、許斧案第十
青原令希遷，持書與南岳，曰：“汝達(dá)書了速回，吾有個饳斧子，與汝住山?！边w至彼，未呈書便問：”不慕諸圣，不重己靈時如何？”岳曰： “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Z遷曰：”寧可永劫受此沉淪，不從諸圣求脫解?！痹辣阈?，休遷便回。青原問：“子返何速！書信達(dá)否？”遷曰：“書亦不通，信亦不達(dá)。去日蒙和尚許個詘斧子，?只今便請。”原垂一足，遷便禮拜，辭往，住南岳。
【圣嘆評】青原、南岳各住不共三昧，有何書信須達(dá)，乃令人袖中藏卻書,跋涉路途而去,心頭記得斧子，跋涉路途而歸。賴是石頭不重己靈，不慕諸圣，甘受沉倫，不求解脫。若是腳跟下紅絲不斷底漢,安知半夜不被巡邏人捉去？故此案謂之青原大鋪陣勢，密扎刀槍，卻被石頭只用羽扇綸巾，彈琴賦詩,從生門上進(jìn)，開門上出，如入無人，神氣揚(yáng)揚(yáng)，已坐致太平了也。 圣嘆每看此案，愛他書卻不呈，斧又偏請。蓋到岳必用呈書,不免氣噓噓地，歸家不請斧子，一等是弄粥飯氣，何不詐中其計？青原垂下一足，這老漢果然行年五十，深知四十九年之非。若夫石頭則在家也是閑，得得往回，真不足惜也。至于嗣青原，住南岳，此是不共三昧,甚深境界，世之淺士末學(xué)，烏足以知之?。ā?b>垂一足“就是”在家也是閑，得得往回，真不足惜也“）
十一、藏頭案第十一
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弊嬖唬骸拔医裨粍诰?，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智藏?！鄙藛柌兀卦唬骸叭旰尾粏柡蜕?？”僧曰”：和尚令某甲來問上座。”師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得，問取 海兄去?！鄙秩柊僬?，丈曰：“我到這里卻不會。”僧乃舉似祖，祖曰：”藏（智藏）頭白，海（百丈）頭黑。”
【圣嘆評】善知識在世，以無量百千法門而為己任。若是慈悲深厚，曲為來學(xué),因而生枝布葉，巧撰樓閣，反譬側(cè)喻,多安船筏，即好人家男女,遭他囊藏被蓋，極為不少,除非慈悲淺簿，庶幾還較些子。馬大師、智藏、海兄，雖即共住一處，并是赤骨立漢,有甚寶篋真言，可以持贈來人？
這僧吃江西飯，屙江西屎，隨分鹽醬，粗過一生便休,問甚“離四句，絕百非”？被他馬大師順7JC推船，不勞手腳，道“吾今日勞倦，汝問智藏去”。如此答語，謂之“得官不念閑文字,誰與你之乎者也”。雖親父子老牛舐犢之恩，不過如此。不 然，豈有馬大師說：”此處無銀二兩?”這僧若是個漢，只合喏喏道廣伏承和尚尊候萬福?！惫苋∫粓鳊堫^蛇尾，呵呵大笑。顧乃隨聲逐色，辭卻和尚，別上西堂，將佛法一似百錢三處安相似。此時既已頭醋不釅，豈可二醋不辣。
西堂所以更不開席面，只將和尚語，與他盡令而行。這僧三尺面皮，全不憶“好女不更二夫，好客不煩二主”，又辭卻西堂，往見海兄。善財菩薩，曾參善知識一百八員，若一種是這個規(guī)則，閻羅大王算鞋襪錢,鐵棒吃不了也。
是百丈換湯下藥，買他住腳,便道我到這里卻不會?！北薄段鲙芳t娘埋怨 雙文，“你不慣，誰慣?”今日亦然。莫是和尚、西堂卻會么？故此話謂之“海為龍正殿”，又“天是鶴他鄉(xiāng)”。三個老漢，幾乎走殺這僧，自己卻如外科取牙,全然不犯手勢。菩薩大人，統(tǒng)領(lǐng)佛法,須是如此坦懷直示,方稱真正出力為人。不然，牽真帶草，沿門傍戶，智足以備七十二鉆，而不可脫余且之網(wǎng)，如是真可哀也！至于這僧畢竟不領(lǐng)，重回舉似，馬大師恰道得“藏頭白，海頭黑”，有者道，“西堂明頭合，故白”，“海兄暗頭合，故黑”。且喜沒交涉，假使馬大師，道個“月如彎弓，少雨多風(fēng);月如仰瓦，不求自下”，又作么分疏得去？藏頭、海頭，不過官打現(xiàn)在，有甚么揀擇！
（離四句者：有，無，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離此四句，絕其百非，只管作道理，不識話頭，討頭腦不見。）
十二、弄巧案第十二
龐居士參馬大師，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睅熤毕掠U，士曰：”一等沒弦琴，唯師彈得妙?！睅熤鄙嫌U，士禮拜。師歸方丈，士隨 后，曰：“適來弄巧成拙?！?/b>
【圣嘆評】除直上直下兩覷外，別有本來人也無？常言“只有卒客，無卒主?！比舴谴髱熓熳∩跎钊粒藭r也大難委悉，落后士禮拜，師歸方丈。“少年苦決龍蛇陣，老去今從稚子嬉?！?士隨后，曰適來弄巧成拙?！辟R晻薩哩喲!饅頭蒸餅，一齊下來，饑不擇食，管甚咸酸苦辣？娑婆河！
十三、獨(dú)超案第十三
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隨侍馬大師，玩月次，師問正恁么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yǎng)?！闭稍唬骸罢眯扌小！比餍浔阈?，師曰：”經(jīng)入藏，禪婦海，唯普愿，獨(dú)超物外“（南泉同志表現(xiàn)最好）
【圣嘆評】此案,譬如人家三個郎君,兩個解作活計，一個破家散宅，且道阿翁憐惜那個，早見小郎君太俊也。然雖如是，切忌說虎生三子,只有一豹?？此苄秩?便如孫、劉與曹，實(shí)有犄角之勢。堂云“正好供養(yǎng)”，圣僧前,不惜下一分襯錢，卻是無人敢念“三婆啰，三婆啰”。百丈眼明手快，便云“正好修行”。
尋常說十地菩薩，猶剩一品微細(xì)無明未盡，賴復(fù)爾爾。設(shè)使此一品又盡，將甚么喚作十地菩薩？南泉此時，情知回避不及，于是拂袖便行。 《莊子?人間世》日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義也。子之于親，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所逃于天地之間”，“是以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夫子其行矣”“奚暇至于悅^生而惡死”，正是南泉此時血脈通貫語。
三個漢，明明兩個唱曲，一個拍板。唱又唱得遏云繞梁，拍又拍得應(yīng)時及節(jié)。馬大師一時潦倒，不覺便入月愛三昧。問:何為月愛三昧？是三昧如八月十五，月光盛滿，有靜女人，為愛月故，于自深房露井中坐，時夜轉(zhuǎn)深，萬響沉寂，天上地下，如水一色。是靜女人,不覺微嘆。而是女人，身無疾苦，亦無種種不如意事，又無遠(yuǎn)人攖其懷抱。何以故？都無所為，但愛心起，斯發(fā)長嘆。迦葉當(dāng)知，是靜女人，實(shí)不望月，惟自噘哦，垂頭而坐。所以者何？是時房中闌干簾幕、階砌井床,乃至幾案，上設(shè)琴事，及于香爐、壺瓶、盡碟，無非月也。時女人身，鬢發(fā)瓔珞，玉臂跳脫，上衣下裳，以至羅襪，亦莫不是月所映也。是以女人不望于月，但自垂頭，斂肩側(cè)身，睇諸一切，宛轉(zhuǎn)而嘆。
復(fù)次迦葉，是靜女人正 發(fā)嘆時，為復(fù)愛月，為愛一切闌干等事？迦葉當(dāng)知，若是女人愛一切者，晝?nèi)諢o月，亦應(yīng)生愛;于晝無愛,應(yīng)知不愛闌干種種一切事也。是靜女人，正愛于月，以月遍映闌干簾幕、階砌井床，一切處故,故復(fù)彷徨，流涕而嘆。
復(fù)次迦葉,是靜女人,于闌干上，愛彼月時，既取月色，遺闌千否？亦復(fù)嫌于闌干諸法，污染月色，擇去闌干，方愛月否？不也迦葉。月色無有，喻如虛空。不應(yīng)闌干上有月色，如世白堊,薄若魚鱗。止因夜靜，明月中時，天無纖云，以為遮障，種種一切，如闌干等，則皆呈露，清涼本體。迦葉當(dāng)知，闌干呈露，名為月色，非有月色加闌干也。若加得者，便可刮去，胡故無人，刮月藏篋？然是女人，只名愛月，終不說為愛闌干者。迦葉當(dāng)知，月天子者，能為眾生，作大蔭涼，普令一切，塵勞停息。是靜女人，夜深坐月，微發(fā)嘆聲，是非生心，愛于彼月，正為蔭涼，入其身中，無量塵勞，應(yīng)時停息，塵勞息時，同體悲現(xiàn)，視諸闌干，一切物事，有情無情，成一眷屬，別久初聚，悲極發(fā)嘆。是故不得說愛闌干，何以故？取種種名，名曰闌干;不取于名，非闌干也。 但見呈露，純是清涼,是故止可說為愛月。
復(fù)次迦葉,是靜女人,發(fā)嘆聲時，非特不可說愛闌干,亦復(fù)不可說為愛月。何以故？愛月義者,女人有愛，愛于外月。既是月光，流入身中，停息塵勞，悲切成愛，則是愛者，即是月成。月即是愛，愛即是月；在空成月，在心成愛。附麗不同，宛有異相，安知闌 干？一切身中，月光流入，亦不成愛。特以非類,互不相知。若是如來、大 地菩薩，細(xì)細(xì)別知,何處非愛？以是義故，迦葉當(dāng)知，此大三昧，不名愛月，名曰月愛。世人不識此境界，便謂馬大師將門人在月下三等發(fā)落。
十四、 都打案第十四
僧參馬大師，師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鄙闳?，師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師靠拄杖休去。
【圣嘆評】看此公案，真乃這馬駒踏殺天下。他道“入也打，不入也打。”恰似雙關(guān)兩虎，令人無下子處。其實(shí)撩天俊倘，何處不行？這僧注定繩上死，不肯刀下亡，偏要撩衣拔步，作摧鋒陷敵之事，遭此一場屈棒，著甚來由耶？
后來吃痛不甘，方道“打某甲不得”，何不早恁分付，將謂汝要如是。昔有官人行路次，于最僻處，逢一新婦,官人遽上前抱住,嗚吮其頰。婦怒曰何得如是!”官人揖曰：”只為卿欲如是,我即有甚么定見?”。恰與馬大師靠拄杖是一副襟懷。若于此案得自由自在去，一夏茶飯，總不唐喪。（觸背關(guān)，入則“觸”，不入則“背”，悖論，不理他，奪杖反打。馬大師就是要像調(diào)戲新媳婦一樣考驗(yàn)學(xué)僧，這老和尚老流氓，打他）。
十五、 路滑案第十五
鄧隱峰辭馬大師，師曰：“甚么處去？”曰石頭去?！睅熢皇^ 路滑?！痹桓湍倦S身，逢場作戲?！北闳?。才到石頭，即繞禪床一匝，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石頭曰蒼天，蒼天?！狈錈o語，卻回。舉 似師。師曰：“汝更去問，待他有答，汝便噓兩聲”。峰又去，依前問，石頭乃噓兩聲。蜂又無語，卻回，舉似師。師曰向汝道石頭路滑?！?/b>
【圣嘆評】“甚么處去?”對曰“石頭去?！笔^又無生金窖子，用去作么？此時便應(yīng)替他噱兩聲。噓兩聲者，人拽重物，作力太過，初歇出家之聲也。杜甫詩:“昔人戒垂堂，今則奚奔命?”既知天下到處戲場，何苦偏要尋石頭滑。路？果然去繞床振錫，被他連喚“蒼天”。石頭道我若不喚蒼天，別與汝說宗旨,被汝噓兩聲?！?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覅s作么合煞也!”
后來馬 師教他重伸前問，待石頭有答，便向他噓兩聲。意思要圖“眼被爭先得，棋須打劫贏”。只是石頭著甚么死急，他肯答話來？ 一見峰再入三門，早已掇起肩頭，噓他兩聲。大蟲本命偏有胡孫相沖，后來隱峰，云嗣馬祖，他得石頭針答ll氣力，極不少也!。（有求常百慮，斯文亦吾病。以茲朋故多，窮老驅(qū)馳并。早行篙師怠，席掛風(fēng)不正。昔人戒垂堂，今則奚奔命。濤翻黑蛟躍，日出黃霧映。煩促瘴豈侵，頹倚睡未醒。仆夫問盥櫛，暮顏靦青鏡。隨意簪葛巾，仰慚林花盛。
側(cè)聞夜來寇，幸喜囊中凈。艱危作遠(yuǎn)客，干請傷直性。薇蕨餓首陽，粟馬資歷聘。賤子欲適從，疑誤此二柄。）
十六、 湖滿案第十六
馬大師問：僧甚么處來？ ”云湖南來?！睅熢疲骸皷|湖水滿也未？”云：未。”師云：“許多時雨，水尚未滿？”
【圣嘆評】便回這僧作馬師，回馬師作這僧，亦只好如此答。東湖水實(shí)是未滿，教某甲又如何掉謊？只是湖水雖則未滿，今日卻淺個甚么？圣教出興于世，單為破除茫茫業(yè)識，豈有馬大師倒?fàn)咳巳牍砜咧?？須知東湖水滿也 未?”
是今日問，非問昨日。古云:“欲識佛性義,當(dāng)識時節(jié)因緣?！边@僧敢來馬大師會下，卻這一句,還欠打聽在，真乃鱗甲未具，妄跳龍門！是馬大師 日高風(fēng)便，一溜便“春水船如天上坐”去也，你還自眼睜睜立地，只候個甚么？昔年讀焦《易林》，有“隔湖為婚，期至無船，淫心失望,不見所歡”句，便贈你作像贊去。不是戲言，且圖作個打發(fā)。（如果僧回答：“春水船如天上坐”，就有所悟。）
一句古詩：夾河為婚，期至無船，淫心失望，不見所歡。
十七、消息案第十七
青原問石頭云有人道嶺南有消息？”頭云：“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痹迫繇ッ?，大藏小藏，從何而來？”頭云：“盡從這里去。”
【圣嘆評】原云有人道嶺南有消息?”頭可云廣有人道嶺南無消息?！被蚩稍?“無人道嶺南有消息。”若如此答，又較多少？須知道“有人道無消息”、“無 人道有消息”，便是“消息”了也。攬這盤干系在身，何年得脫去？總不如 他道“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便將青原語，花又不損，蜜又早成。青原老不歇心，又問大小藏從何而來。圣嘆云.?從何而來。
十八、 橛柴案第十八
石頭問新到：“從甚么處來？ ”云：”江西來。”師云：“見馬大師否？”云：“見師”，乃指一橛柴云：“馬師何似這個？”僧無對。
【圣嘆評】若這僧回江西，馬師又問到：”石頭曾見一橛柴否?”云“見。”馬師云： “何如我?”僧又無語。這僧即且置，“只如馬師所問，還與石頭是一副么？”。且喜逍迢千里，然則石頭如是指點(diǎn)，畢竟圖個甚么？兄弟，試看這僧無對， 便與踏殺天下馬大師，毫厘無二去也！十九、露柱案第十九
僧問石頭：“如何是西來意？ ”師云：”問取露柱?！痹疲骸皩W(xué)人不會。”師云：“我更不會?！?/b>
【圣嘆評】學(xué)人不會,石頭更不會，畢竟露柱又獨(dú)會么？閻羅大王，不若是鬼，眾鬼不服。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想露柱亦必不會也。然雖如是，亦須為這僧通個線路。你問西來意，何不體取意？師云問取露柱，何不體取柱？云學(xué)人不會，何不體取會？師云我更不會,何不體取會？老婆心切，不妨重舉。你問西來意，大好意。師云問取露柱，大好柱。云學(xué)人不會，大好會。師云我更不會，大好會。如是說八千劫也不可盡。問:如是即會否？答:只是不會。問.?然則如何？答:大好如何！二十、著O案第二十
徑山道欽禪師，馬祖令人送書到，書中作一〇。師發(fā)緘，于〇中著一“G”，卻封回。
【圣嘆評】一種是弄精魂事，卻甚是奇特，后來乃有人檢點(diǎn)欽師云:“雖是從容下點(diǎn),早被馬師勾引了也。”因著語云：”無風(fēng)荷葉動，決定有魚行?！?/b> 殊不知馬師亦為好手場中騁好手,所以有此相寄。不因欽山鐘子期，他亦何故奏此《高山流水》之曲？然則后人亦徒知“無風(fēng)荷葉動，決定有魚行"，而未知此處無荷葉，魚兒也不行矣。（你無意義地勾引，我也瞎答，表示沒上當(dāng)）。
二十一、 何起案第二十一
徑山欽在唐代宗皇帝宮中坐，見皇帝來，起立。帝云：“師何以起？”師云：“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圣嘆評】有時起立，是坐久成勞;有時起立，是見皇帝來。且問此兩起立，是同是異？一總是躬身抵候，屈順今時,有何驕心態(tài)色，與脅肩諂笑之別？菩薩大士,深明此三昧，便于金鑾殿上，長信宮中，鬧市街頭,村學(xué)堂里，于彼世界不變易，令我道場又成就，無不“夫子至于是邦，必聞其政”去也。
帝云 “師何以起”，大好信心檀越，只是俗氣未除，若終作如是相處，內(nèi)道場浪費(fèi)香花沒量在。師云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有僧問：不向四成儀中見和尚，又作么始得?”“老僧自答皇帝話，答了便休，那有你問處來！莫非要說離卻四威儀，別有全清絕點(diǎn)，是貧道境界么？又莫非要說:皇帝自有本命元辰，不應(yīng)閑管貧道四威儀么? ”狗口里，幾曾生出象牙！（欲了生死，先要循規(guī)蹈矩，如孔子之制禮作樂，亦無非教人規(guī)矩，與佛弁律威儀無異。執(zhí)身即除習(xí)氣，身得自申則心有依處，故古人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有執(zhí)身次序）（子禽問于子貢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子禽問子貢說，老師孔夫子每到一個國家，就知道這一國的政事，是夫子訪人打聽知道的？還是各國的國君以自己國家的政事咨詢孔子，親自對他說的呢？自貢說，我們老師之所以知道國政，不是有心找人問的，也不是國君無故跟他說的。夫子的仁德充滿內(nèi)心，在他的言行中也處處得以體現(xiàn)，他的容貌和語氣溫和厚重，沒有絲毫粗暴；善良直爽，沒有絲毫矯柔造作；恭敬莊重，沒有絲毫怠慢；勤儉節(jié)制，沒有絲毫放縱；禮讓謙遜，沒有絲毫驕傲。有這樣的外表和德行，各國的國君都敬佩他、信任他，把國政拿來和他討論，所以才會知道各國的政事，和遍訪得來的政事自然不同。）
二十二、 出家案第二十二
崔趙公問徑山欽：“弟子出家得否？”師云：“出家乃大丈夫之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贝薮笪颉?br /> 【圣嘆評】誰障汝不出家，卻問“弟子出家得否”?？上锰脦熒?卻早罷令還俗，驅(qū)使了也。師云“出家乃大丈夫之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嘗念世間, 天字第一號費(fèi)心費(fèi)力事,悉仗將相能為。既是將相不能，然則何人堪充此役！ “楊花不飛飛數(shù)點(diǎn)，春鳥懶鳴鳴一聲?！?b>氣力絲兒不費(fèi),他遍地出家去也。二十三、吹毛案第二十三
道林禪師見秦望山長松盤屈可愛，遂棲止其上，故謂之“鳥窠禪師”。有侍者會通，一日欲辭去。師問其何往。對云：“某甲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誨，今往諸方學(xué)佛法去?！睅熢疲骸叭粢鸱?，我此間亦有少許?！痹??“如何是和尚佛法?”師于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頓領(lǐng)玄旨。
【圣嘆評】我若不垂慈誨，又特地如猿似鶴，上此長松作么？咄！圣嘆切忌惡口傷人，我自真實(shí)愛其松樹盤屈如虬龍，并無別底惡心也。然則侍者要去，一任自去，一路青山綠水，柳絮桃花，斷岸小橋，人行犬吠，何處天曾私覆，地曾私載，日月曾私照，卻勞和尚渭城客舍，又與勞勞執(zhí)手？殊不知不是鳥窠 與諸方攙行奪市，我一向亦圖得脫且脫，至于今日，不免將錯就錯。何故?不是怕他說我這里無，生恐他說別處有，這利害不淺！二十四、灶墮案第二十四
嵩岳山塢有廟甚靈。殿中惟安_灶，遠(yuǎn)近祭祀不輟，烹宰物命甚多。一和尚無名氏，領(lǐng)寺僧入廟，以杖敲灶三下，云：“咄！此灶只是泥 瓦合成，圣從何來？靈從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一時傾破墮落。寺僧問云：“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誨，頃打靈灶破落，是何徑 直道理？”師云：“我只道是泥瓦合成，別也無甚道理！”僧禮拜，師云：“破也，破也！墮也，墮也！”從此諸方稱為“破灶墮和尚”。
【圣嘆評】僧問此灶畢竟靈圣從何而起，正自覓起處不得。今亦只問和尚領(lǐng)眾僧人入廟，敲他三下,說他一上,又敲三下，此與遠(yuǎn)近烹宰物命,前來祭祀不輟 底人,較去多少？一種是隨聲逐色漢，不可云和尚是圣，他是凡也。問：“何 故不見他道：‘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有甚么靈圣得？’ ”然則一切無不如是。
和尚只是五陰合成，有甚么道理得？遠(yuǎn)近保社，只是生老病死合成，有甚么禍福得？牛羊雞豬，只是血肉、毛羽、蹄角合成，有甚么命得？豈可客來三種待，灶又如此，和尚又不如此？既是黨理不黨親，便合將一例印文印破。然雖如是，我破久矣。汝正未墮,便不得不入泥入水，撩蜂剔蝎,看真有甚么事出來。果然此灶靈圣異常，只是隨手紛紛而墮，一時和尚不覺呵呵大笑。久慕大王暗中顯應(yīng)，何如此刻當(dāng)面神通？此謂“良田千頃，不如薄 藝隨身”，恭喜大王與天齊壽去也。
后來寺僧固問“是何徑直道理”，既云“徑直”，有何道理？此灶泥瓦合成，尚且傾破墮落，汝久侍老僧，反將有靈有圣那？其僧不覺倒身禮拜。正禮拜時，前問拋向何處。“破也破也，墮也墮也?！比粍t兄弟又禮拜作么？起來與汝廟中修灶去，怕有祭祀人來。
二十五、他心案第二十五
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南陽慧忠國師試驗(yàn)。三藏才見師，便禮拜，立于右邊。師問云汝得他心通那？”對云：‘‘不敢。” 師云：“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處？”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處？ ”云：‘‘和尚是一國之 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猴孫？”師良久復(fù)問：”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處？”藏罔測。師叱云：“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處！”
【圣嘆評】圣嘆室中，嘗舉摩醯首羅尊天，眉間豎亞一目，四天下七日七夜微塵雨，悉知其點(diǎn)數(shù)，問是什么道理。一時同學(xué)兄弟，曾下百十來妙義,圣嘆眼 也不眨。何故？四天下微塵雨，不可只是一點(diǎn)兩點(diǎn)也。教中云一切圣人，咸有六通?！绷ㄕ?，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漏盡。嘗憶先師云:“諸天諸仙，為漏未盡，通不具足；一切圣人，漏盡既久，一時具足六種神通?！比粍t我等學(xué)士，欲向一時中具足諸通，決定先學(xué)漏盡，始有是處。只如忠國師試大耳一案，應(yīng)作么生看？有者道廣前兩番，國師還將心托境，他便有處捉摸;后一番，只剩清凈本心,他便杳無去處?！庇钟械?“前兩番，國師在渡頭橋上，他便如俊鷂得兔;后一番只在他鼻頭眼底,他便家賊難防?！比缡欠謩e，且喜判得忠國師、大耳三藏心眼，只是自己何年得漏盡去？須知真 正他心通人，方在西天未發(fā)足時，將滿大唐國里人，早已一一如象在鏡了也。以何為證？
常記古人有詩：歲歲江南三月暮，鷓鴣聲里百花香。”
試問這詩,遙遙百千萬劫，此是說那一歲？江南茫茫，幅員千里,今欲說那一 縣之那一村？三月是那一日？暮是那一刻？那一只鷓鴣？那一樹什么花?那一朵香？那個人聞？汝又從何知之？只消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雖然，不可謂天下無歲歲，歲歲無江南，歲歲江南無三月，三月無日日之暮,暮暮無鶴鴣聲，村村無樹，樹樹無花，花花不香也。昔者圣嘆亦有一 詩： 何處誰人玉笛聲，黃昏吹起徹三更。沙場半夜無窮淚,未到天明便散營?！?/b>
釋弓年小，不解這個事，便謂此詩大佳，只是一字未安。問何一字未安。答:既道“何處”“誰人”，便不可知其笛之必玉也。這個若論詩，誠可稱法眼。只是汝父那有心情作詩來？因曾為之解說一遍，正與今日是一副說話,附見于此何處”者，不知其處，然少不得是一處?！罢l人”者，不知其人，然少不得是一人。假使無此處，便無以著此人;無此人，便無從聞此笛。今只據(jù)吹笛是實(shí)，便信其處其人,須宛然自在。若云我實(shí)不見者，夫天下大矣，今亦幸因笛聲，便提起有此一處，與此一人。至于彼無笛聲處，處處人人，有甚么限？彼既不以卿不見而不在，卿又何勞見之而始安？卿既不以不見一一而不安，奈何又以不見此一而不遂？又況不見者，今夜吹笛之人;實(shí)在者，今夜笛吹之聲。乃此笛聲，正復(fù)無據(jù)。
試聽工尺五六以上四合，迅疾變滅，喻如暴雨，汝縱欲據(jù)，何處可據(jù)？是不獨(dú)汝。彼沙場人，從黃昏徹三更，腸在腹中，轉(zhuǎn)若車輪;淚在面上，滾如豆子;一到天明，分投各還鄉(xiāng)里。當(dāng)此之時，處處歧路，各有歸人,一一^歸人，不知火伴。因而仰天發(fā)悲，昨夜猶共住一笛聲中，今日已杳無的據(jù)。殊不知火伴何足道，只據(jù)自，腹中車輪腸，面上豆子淚，又何曾前后彼彼互知來？只是不因不知，而腸遂缺此一轉(zhuǎn)，淚遂缺此一滴耳。既自己為證，便可安心放下。處處歧路,定有歸人，不用我知，猶如我今到此處，彼一一^人，悉不用知也。
問:即與用“玉”字之義何涉？答:我亦安知其是竹笛鐵笛，只是彼自有彼之笛，我自用我之玉。人生兩處天地之間。豈有我是奴兒婢子，應(yīng)伺候他竹笛鐵笛來？他若責(zé)我我實(shí)吹竹笛，汝何得錯用4玉’字者?”我便責(zé)他我已用‘玉’字，汝何得錯處竹笛!”總之一刻一刻，了不相借。我已一時用作“玉”字，便是既往不咎，于今縱改得十成，在方才濟(jì)甚么事。此謂之圣自覺三昧，亦名摩醯首羅（印度教中濕婆），豎亞一目，亦名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漏盡通。
汝雖年小，不可不知。今忠國師一案，正是這副道理。笑殺大耳三藏到京。到京作么？汝道有他心通。誰人無他心通那？帝命忠國師試驗(yàn)，試驗(yàn)作 么？他心通遍大唐道是真，豈可偏是他假那？看他才見了，便知是一國之師,禮拜畢,立于右邊。才問,便答f‘不敢!”。
此時皇帝便應(yīng)向忠國師大展三拜。何故？許多年供養(yǎng)和尚，不圖他心通果乃若是,真不枉為一國之師也！可憐這個事，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又只許老胡會,不許老胡知?！赌鶚劷?jīng)?圣行品》后半偈“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云云。（佛經(jīng)上有四句話：“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就像我們的思想、念頭，前一個思想過去了，抓不住?！笆氯绱簤袅藷o痕”，過去了，像水上的花紋一樣，再也抓不回來。上午的時間過去了，抓不回來；上午的思想過去了也抓不回來。世界上的人死了又生，生了又死，那么多死死知生，都是生滅?；ㄩ_花落，太陽下去了，月亮出來了，都在生滅中。所以，先體會內(nèi)心的生滅，你的思想、念頭一個一個連續(xù)不斷地來，也連續(xù)不斷地滅。心念不斷地生生滅滅，你做不了它的主。它呢？也做不了你的主。它生起之后，又跑了，它也沒奈你何。觀心，觀察自己的心念。
寂滅是什么？寂滅就是涅盤。就是小登科嘍！證到前念已滅，后念未生，中間一段空。《金剛經(jīng)》不是說“過去心不可得，現(xiàn)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卑堰@三個階段的心一切斷，寂滅現(xiàn)前。到這個時候差不多了，寂滅為樂。世界上的快樂、享受、幸福都是相對的，都是生滅法，都是靠不住的。只有寂滅境界才是樂。連“樂”都沒有，有個“樂”又是苦。
你看！在這樣苦難的眾生世界中，我們居然跑到這里來，兩腿一盤“寂滅為樂”。這個時代，福氣太大啦！尤其我們離開了世俗家庭，跑到這里來，若找不回來自己這個東西，那真是“空向人間走一回”哦！這是初步的漸修。
不是在那里想，不去制造念頭，也不排除念頭，看著念頭來來去去，不是去理它，也不去掃除，讓它“一任自來還自去”，你仍然看著它，這就是心經(jīng)上所詳?shù)摹坝^自在菩薩”。
有個重要的道理我們要知道，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一切法是生滅法。佛法的偈語：“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边@是小乘所追求的，可以成羅漢。）（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又只許老胡會,不許老胡知。就是修行達(dá)到非思量的境界）
信徒刑徒 摘自唱經(jīng)堂才子書匯稿，唱經(jīng)堂圣人千案，并加以注釋。2013年2月
附錄：金圣嘆有《念佛三昧》一文，雖為慧業(yè)文人之知見，而皆不隨一般口頭禪語。文字原通般若，蓋亦有得于心者也。附錄參考，可發(fā)深?。耗蠎谚獦O力推薦。
娑婆世界，釋尊住持。華藏世界，盧舍那世尊住持。釋尊新成佛，盧舍那本成佛也。他方世界，有阿彌陀佛，住于極樂國土。一花一世尊，非算數(shù)譬喻之所能及。所以《阿彌陀經(jīng)》，為無問自說經(jīng)。
首題佛說阿彌陀，下加不得一佛字。然燈佛者，一微塵佛也。釋迦佛者，無量微塵佛也。釋迦佛者，名為病愈。阿彌陀者，名本無病。
世尊說《阿彌陀經(jīng)》，另一設(shè)施，與諸經(jīng)不同。乃是為一切眾生，畢竟不能破我故，特地全舉法界，說你本在極樂國土中，各各蓮花化生，有甚不好。譬如丑婦人一般，貯之洞房深宮，亦自覺標(biāo)致也。喜怒哀樂四字，以樂為極，所以知之學(xué)者，好之圣人，樂之即天地也。蓮花取相連義曰蓮(三世相連，花有房，房有蕊)，因非實(shí)相曰花。一一眾生，各坐一花，花開見佛，則見釋迦佛也。極樂國土，九品化生。上品上生者，乃是彌勒一生補(bǔ)處，于此成佛。下品下生者，乃是阿鼻大地獄罪人，于此成佛。是人因犯極惡大罪，下阿鼻獄，有善知識，以種種因緣，唱阿彌陀佛，如千年暗室，一燈照之。而此罪人聞此名字，地獄即生蓮花中。而此蓮花，即在極樂國土中。而此極樂國土，在阿彌陀佛世界中。此阿彌陀佛世界，乃即在無量大地獄內(nèi)一罪人之八識田中。是人縱犯極惡大罪，不敵阿彌陀名字，所以地獄應(yīng)時粉碎，此謂下品下生也。
菩薩不愿住于惡濁世界，則不得不求生極樂。然而生極樂，乃是果事。欲獲果者，先須造因。云何造因?念佛三昧是也。念佛之法，不可以妄心念于遙佛，亦不可以妄心念于妄心。何以故?妄心者，是生死因，不能感通于本際故；以生死因不能感通故，故佛本不遙而遂遙也。復(fù)次，妄心念于妄心者，凡大正以妄心連持，至墮地獄。今復(fù)教以如是念佛，彼即以前妄心為念，后妄心為佛，或以前妄心為佛，后妄心為念，如是即與世間流浪何異!是故此法所不應(yīng)用。夫念佛之法，不應(yīng)先見佛，次作念，正應(yīng)先念成，次見佛。所以者何?若先見佛，佛是何事?如是名為大妄語人。又即使感應(yīng)道交，佛或示現(xiàn)，然佛來尋念，佛去久矣。又況能念，正是妄心，妄心何可唐突于佛?所謂先念成，次見佛者，念是實(shí)，佛是假。菩薩以本際為念，而以妄心為佛。問：何故不以妄心為念，本際為佛?答：本際者不可見，不可見則不能令行人發(fā)歡喜心。又本際纖塵不立，若行人于念處用力，即大不應(yīng)。又師子乳用玻璃盞盛，他器不受。若行人欲以妄心念本際，譬如毒器，盛師子乳，終竟不受。又念佛三昧，對治生死，若用妄心追逐，終入生死海無疑也。(《唱經(jīng)堂才子書匯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