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納德·里根贏得1980年的美國總統(tǒng)選舉時,華盛頓的保守派支持者們興高采烈。在雞尾酒會和集會上他們相互道賀,并且非常期待里根的經濟政策能夠帶來繁榮。他們也注意到彼此都扎著同樣款式的領結,特征就是上面印著亞當·斯密的側面像(他們把印有亞當·斯密頭像的領結當成榮譽勛章佩戴)。?為什么這些以自己的愛國心而自豪的政治家和活動家,會崇拜一位18世紀的英格蘭人呢?為什么他們崇拜的不是西奧多·羅斯福、托馬斯·杰斐遜,甚至是巴里·戈德華特呢?亞當·斯密真的能夠比成千上萬的經濟學家及其信奉他們思想的政治領袖對當代的經濟危機,具有更加重大的作用嗎??亞當·斯密相信他的思想將會永遠意義重大。這是處于18世紀那個真正革命時代的知識分子所具有的共性。政治的沸沸揚揚在法國和美國開始喧囂塵上。等到亞當·斯密寫完他那部最偉大的著作《國富論》時,商人們正在不列顛群島之間以及全球進行著貿易,人口也在增加,商人們正在組建小型的工廠,銀行體系正在英國和歐洲大陸拓展開來。但最具力量和深遠意義的啟蒙運動,是由為他們的周邊世界探索新解釋的思想家發(fā)起的。毫不奇怪,亞當·斯密曾經在他的演講中聲稱:“人是一種充滿渴望的動物”。?從中世紀直到大約哥倫布發(fā)現(xiàn)新大陸的時代,神學家統(tǒng)治著歐洲知識分子的思想。教會長老根據宗教教義對自然現(xiàn)象加以解釋,但在亞當·斯密出生之前的那個世紀,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追隨弗朗西斯·培根和尼古拉斯·哥白尼的勇敢之路,探尋對自然事件的合理解釋。最終,科學家出現(xiàn)了,并且獨立于占支配地位的教會,科學家們將科學的方法應用于自然規(guī)律的研究,全然不顧得出的結論是否會產生爭議。?伽利略·伽利雷攻擊了宗教的那句老生常談:上帝只給了人類兩本書,一本是《圣經》,另一本是大自然。伽利略宣稱自然之書的語言是數學,他通過數學和實驗,而不是在《圣經》的幫助下證明了他的自由落體定律。伽利略知道他踏進了被認為是叛逆的領域,并且試圖避免讓他的行為成為教會定罪的理由。1632年,當他借助望遠鏡這個實驗儀器證實了哥白尼的異端邪說,即地球圍繞著太陽旋轉之后,由于害怕,他將自己的發(fā)現(xiàn)奉獻給了教皇。他對地球的認識是正確的,對教會心存恐懼也是正確的,因為宗教裁判所最終還是判他有罪。?在《笛卡兒方法論》(1637年)寫作結束之時,由于堅決主張借助于實踐科學人類能夠成為“自然的主人和擁有者”,勒內·笛卡兒成為18世紀思想大爆炸的先驅。?不過,啟蒙運動中風光無限的人物卻是艾薩克·牛頓,他致力于像伽利略一樣的科學研究,在經文之外尋求答案,并且用他的萬有引力定律、物體運動定律和微積分的發(fā)現(xiàn)來揭示這些答案。牛頓把上帝刻畫成了只是在創(chuàng)世之初扮演了關鍵人物的角色,上帝之于當今世界,就好像是當鋪老板在看到一只抵押在當鋪的鐘表離開當鋪之后所表現(xiàn)的無可奈何。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茲認為牛頓的這一舉動加重了對上帝的褻瀆。?亞當·斯密就誕生在這一運動之中。像伽利略和牛頓一樣,亞當·斯密探求事務的因果關系。但他關注的是人,而沒有將他的視野聚焦在行星上。?亞當·斯密出生于1723年,跟著他的母親在柯科迪長大成人。柯科迪是一個小港口,坐落在相隔福斯灣與愛丁堡遙遙相對的地方。他的父親是一名海關的監(jiān)察官,在他出生前幾個月去世。亞當·斯密一生未曾娶妻。?亞當·斯密是一個相貌奇特的蘇格蘭人,在華盛頓的那些政客所扎的領結上并不能看清楚他的模樣。他的鼻子很大、眼睛凸出、下唇外突、神經抽搐,并且說話口吃。有一次,亞當·斯密在獲知自己與眾不同的面部特征后說道:“我只會寫書,而且算不上是個帥哥?!?p>?因為成績優(yōu)異,亞當·斯密在14歲時進入格拉斯哥大學,后來獲得牛津大學貝利奧爾學院的學士學位。和當時多數其他的大學生一樣,亞當·斯密打算攻讀神學,并且加入了神職人員的隊伍,他也和任何時候的許多大學生一樣抱怨他的教師。他公然抨擊授課講師:“在牛津大學,多年以來,大部分的公共課教授完全放棄了教學,甚至連假裝教學都不要了。”更重要的是,亞當·斯密猛烈抨擊學術審查,并且對他的朋友抱怨,稱學院的官員沒收了他的大衛(wèi)·休謨預言式的《人性論》手抄本。盡管亞當·斯密被允許閱讀所有希臘文和拉丁文的古典著作,他卻被禁止閱讀他所處時代的最有說服力的著作之一。?縱使存在著學術上的限制,亞當·斯密還是受到了大衛(wèi)·休謨懷疑論的深刻影響(《人性論》的副標題是:把實驗推理方法引入道德主體的嘗試),因此他拒絕繼續(xù)為成為神職人員作準備。相反,他返回柯科迪,后來,他在那里就廣受歡迎的修辭學和法律舉辦公共講座。?1748年,亞當·斯密返回格拉斯哥大學教授邏輯學。第二年,他填補了他原先的老師弗朗西斯·哈奇森空出來的倫理學教席。哈奇森是一個“校園激進派”,他曾經拒絕用拉丁語上課,讓學校管理者大為頭痛。長老會的教務評議會因為他散播以下“錯誤的和危險的”學說而將他告發(fā):?1. 德行的標準是增加別人的幸福感。

?2. 在不依靠上帝的情況下,也有可能判斷美好和邪惡。?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樣,亞當·斯密吸收了很多哈奇森的危險言論。面對具有統(tǒng)治地位的教義,哈奇森無畏地站在學術自由的一邊。和伽利略不同的是,哈奇森并不試圖避免由于將他的講義呈獻給教皇而受到責難,在信仰新教的蘇格蘭,不管發(fā)生什么情況,這樣做都不會有什么好處。?有趣的是,人們注意到亞當·斯密的觀念通常與當今的保守派政治力量相聯(lián)系,但因為他的智慧之根十分激進,某些當代的保守派對亞當·斯密也是相當不安。然而,其他人卻要拼命地爭取將他的資本主義理論與上帝、媽媽、蘋果餡餅和民主放到同一個圣壇上。?因為與被他攻擊過的牛津大學教師那讓人昏昧的教學風格相距甚遠,清晰易懂的講課風格再加上對學生的關心,亞當·斯密教授迅速聲名大噪。在講課、輔導和主持非正式討論之余,他還能抽出時間擔任學院的會計主管,并且后來擔任了該學院的院長。?亞當·斯密從來沒有講過經濟學的課程。事實上,他也從來沒有學習過經濟學的課程。那時就沒有人學過經濟學。在19世紀之前,學者們把經濟學當做哲學的一個分支。直到1903年,劍橋大學才建立了一個經濟學大綱,把它從“倫理科學”中分離出來。盡管如此,亞當·斯密還是把他關于經濟學的初始思想濃縮到法學的課堂上。以下為其學生所做的筆記,表明了他對勞動基本分析的起源,后來在《國富論》中,他對此進行了詳細闡述。?“分工是促進共同富裕的主要原因,它總是與人們的勤勞成比例關系,而不是和金銀的數量成比例關系,后者只是人們愚蠢的想象?!?p>??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討論了亞當·斯密的教育背景和他的外貌,但對他個性中的古怪行為卻避而不談。這是一個敏感的話題。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觀察到人們有一種吹捧自己祖輩身份地位的傾向。他稱為“名門幻想”。嶄露頭角的經濟學家可能會感到失望,因為發(fā)現(xiàn)他們的前輩不具有牛頓一樣的聰明才智,也不如伏爾泰那樣富有情趣,更不像拜倫一樣滿身風騷。事實上,盡管具有“名門幻想”的心態(tài),經濟史學家還是承認亞當·斯密有點笨拙。?專業(yè)的經濟學家現(xiàn)在已經厭倦了亞當·斯密做事心不在焉的許多故事。不過,對于初學經濟學的人來說,這些逸聞趣事仍然可以供娛樂消遣一番。?某一天,著名政治家查爾斯·湯申德來到格拉斯哥,亞當·斯密帶他到一家制革廠參觀。在熱烈地贊揚自由貿易的優(yōu)點時,亞當·斯密徑直走進了一個令人作嘔的裝滿黏稠油膩東西的大池子里。工人們把他從黏糊糊的東西里拖出來后,脫去他的衣服,并且扔給他一條毛毯裹住身體,之后,亞當·斯密訴苦說,他從來做不到讓他的生活保持井然有序。?另有一天,亞當·斯密從床上爬起來并且走出家門。他走啊走啊,走了15公里那么遠,此時教堂的鐘聲把他從夢中驚醒。這位那個時代最著名的經濟學家被人發(fā)現(xiàn)正跑回自己的房子,睡衣在微風中飄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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