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時分,賈斯廷8226;阿斯特麗德離家不到四小時,卡蘿8226;阿斯特麗德正在家里把他從生命中切割出去。她先從衣櫥底層賈斯廷的鞋帶開始,四個小時后,她來到閣樓中剪掉他的高中網球衣校名。中間她一個接一個房間有系統地撕毀他的衣服、床單、拖鞋,他的甲蟲標本收藏,高中與大學的文憑,他的色情錄像帶典藏,他在夏令營擔任指導員的照片,高中網球隊照片,畢業(yè)舞會照片——全都被剪成碎片。然后她打開他們的結婚相簿,她用兒子做模型飛機的美工刀片,很快就把賈斯廷從婚禮中完全剔除掉了。她也把所有賈斯廷親戚的照片一起割掉。如果不是他們空洞的承諾,能得到多少多少錢,她大概永遠不會嫁給賈斯廷。這些人如果想再看到他們的孫兒女,恐怕要等地獄下雪。還有她的哥哥杰布。他的照片怎么還在?她把它割爛。她不需要他。賈斯廷親戚的照片里,成群結隊的白癡:肥胖,傻笑,舉起杯子敬酒跳舞的蠢樣。這一切都滾蛋!賈斯廷與他的家人很快都進了火爐?,F在她的婚禮與她的婚姻,全都變成灰燼了。這本相簿只剩下幾張照片,她自己,她的母親與幾個朋友,包括她的律師同事,諾瑪與海瑟,她準備在早上打電話向她們求助。她凝視母親的照片,很希望能得到她的幫助,但她母親已經過世15年了。過世前飽受乳癌的折磨,卡蘿成了她母親的“母親”。卡蘿把她想留下的照片扯下,然后把整本相簿也丟進火爐。一分鐘后她想到,相簿的塑料封面可能會產生有毒的氣體,傷害到她八歲的雙胞胎。她把相簿從火爐中搶出來,丟到垃圾桶。稍后她將裝成一包,送給賈斯廷。接下來,賈斯廷的書桌。她碰上了好運:現在是月底,賈斯廷在他父親的連鎖鞋店中當會計,他把工作都帶回家了。所有的文件——賬目與薪資收據——很快都挨了剪刀。卡蘿知道,重要的資料都在他的筆記本計算機中。她很想用榔頭砸了它,但想了一想,她可以用到這臺價值5000美元的計算機。刪除檔案才是正確的做法。她想要進入他的文件檔案,但賈斯廷設了密碼。多疑的渾蛋!稍后她會找人協助。她先把計算機鎖進她的木柜,并在心中提醒自己,要換掉所有的門鎖。天快亮時,她第三次檢查她的雙胞胎。他們的床上都是玩具與布偶,呼吸平靜。如此天真無邪,寧靜的睡眠。天啊,她真羨慕他們。她斷斷續(xù)續(xù)地睡了三個小時,然后被疼痛的下顎給弄醒。她在睡眠中磨牙,到現在都似乎可以聽到那可怕的聲音。第二章8226;8226;診療椅上的謊言她望著床上空著的一邊,狠狠地說:“你這個渾蛋,你不值得我磨牙!”然后她抱著膝蓋坐起來,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到睡衣上,讓她嚇了一跳。她用手指沾起淚水瞧瞧。卡蘿是個活力充沛的女子,行動迅速。她從來都不善于自省,并認為賈斯廷這樣的人很懦弱。但現在沒有什么可進一步的行動了:她已經毀掉了賈斯廷留下的一切,現在她感到非常沉重,幾乎無法動彈。但她仍可呼吸,她想起了在瑜伽課所學的呼吸練習,緩緩吸氣與吐氣。有點幫助。然后她又嘗試另一種練習,想象腦海是一個舞臺,她成為一個觀眾,不帶情緒地觀看思緒上臺表演,但是沒有演員上臺,只有一連串逐漸涌上的痛苦感覺。要如何區(qū)分這些感覺?一切似乎都混在一起。一個影像進入她心中——她憎恨的一個男人的臉孔,這個人背叛了她,使她一輩子受到傷害:拉爾夫8226;庫克醫(yī)生,她在大學健康中心所見過的心理醫(yī)生。一張粉紅色的圓臉,像月亮一樣,點綴著金黃色的毛發(fā)。她在二年級時找上這位心理醫(yī)生,都是因為拉斯蒂,她從14歲就認識的青梅竹馬。拉斯蒂是她交的第一個男朋友,在后來四年對她都非常好,讓她免于經歷難堪的尋找舞會伴侶階段,以及后來的性伴侶。她跟隨拉斯蒂前往布朗大學就讀,與他一起選修同樣的課程,找到了距離很近的宿舍。但也許她過于緊抓不放,最后拉斯蒂開始與一個美麗的中法混血女孩約會。卡蘿從未經歷過這種痛苦。開始時她把一切藏在心里:每晚哭泣,拒絕進食,逃課,染上毒品。后來憤怒開始發(fā)作:她把拉斯蒂的房間砸毀,割破他的腳踏車輪胎,跟蹤騷擾他的新女友。有一次她跟著他們進入一間酒吧,然后把一罐啤酒倒在他們身上。起先庫克醫(yī)生有點幫助。贏得了她的信任后,他幫助她撫平傷痛。他解釋說,她會感到如此痛苦,是因為失去拉斯蒂,打開了她生命中重大的創(chuàng)痛:被她的父親所遺棄。她父親是所謂的“伍茲塔克失蹤人口”;他在她八歲時去聽伍茲塔克音樂會,結果一去不返。后來偶爾有一些明信片從加拿大、斯里蘭卡與舊金山寄回來,但是最后連明信片都沒有了。她記得看著母親哭泣著撕毀他的照片與衣服的情形,后來她母親再也沒有提起他。庫克醫(yī)生堅持,卡蘿對拉斯蒂的傷痛源于她父親的遺棄??ㄌ}不愿意承認,她說她對她父親沒有任何正面的回憶。庫克醫(yī)生回答,也許沒有意識上的回憶,但是否可能會有許多遺忘的回憶醞釀著?還有她夢想中的父親——那個充滿感情與愛意,她卻無法擁有的父親。她也為那個父親哀悼,而拉斯蒂的離開也打開了這股傷痛。庫克醫(yī)生也幫助她以不同的觀點看事情——以她整個生命歷程來考慮拉斯蒂的離去:她只有19歲,對拉斯蒂的回憶很快就會淡去。幾個月后她就不會再想起他了,幾年后她只會隱約想起一個叫拉斯蒂的年輕人,會有其他男人進入她的生命。事實上,是有一個男人正在進入,庫克醫(yī)生一邊說,一邊移近他的椅子。他向卡蘿保證,她是一個非常非常迷人的女人,他握著她的手,在會診結束時緊緊摟住她,說像她這樣氣質優(yōu)雅的女人,絕對可以吸引其他男人,他說他自己就被她所吸引。庫克醫(yī)生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觸摸對于你的治療是必要的,卡蘿。拉斯蒂煽起了不屬于言語的傷痛,所以治療方法也必須是非言語的。你無法與這種身體回憶用言語溝通——必須用身體上的慰藉來安撫?!?p>身體的安撫很快就變成性的安撫,在椅子之間的地毯上進行。會診有了預定的儀式:先是花幾分鐘查詢她這星期的情況,與庫克醫(yī)生聊一會兒天(她從來不會直稱他的名字),然后探討她的癥狀——對拉斯蒂的念念不忘,失眠,厭食,難以專心——然后再次強調她對拉斯蒂的悲痛反應源于她父親對家庭的遺棄。他很有技巧。卡蘿感覺平靜些,有人關切,而且心懷感激。在會診進行到一半時,庫克醫(yī)生就開始從言語進展成為行動。也許理由是卡蘿的性幻想:他會說讓這些幻想成真是很重要的;或者根據卡蘿對男人的憤怒,他說他必須證明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渾蛋;或者當卡蘿說覺得自己沒有吸引力的時候,他說他要親自證明她的想法是錯誤的;也許是趁卡蘿哭泣時,他說:“好,好,讓一切都發(fā)泄出來,但你也需要有人握著你的手。”不管是什么理由,最后都是一樣。他會從椅子中滑下來到地毯上,勾勾手指要卡蘿也照做。愛撫她一陣子之后,他會伸出雙手,兩手各握著一個不同顏色的避孕套,然后要她選擇一個,也許她的選擇給她的感覺像是有控制權。然后卡蘿撕開避孕套……庫克醫(yī)生總是采取被動的姿勢,躺在下面讓卡蘿騎上他,由她來控制性愛的節(jié)奏與深度?;蛟S這樣也是用來加強她的掌握控制幻覺。這些會診有沒有幫助呢?卡蘿覺得有。五個月來,每周離開庫克醫(yī)生的辦公室時,她都覺得受到照顧。而且正如庫克醫(yī)生所預料的,對拉斯蒂的思念果然越來越少,逐漸恢復平靜的感覺,她又開始上課。一切似乎都很好,直到有一天,大約是第20次會診之后,庫克醫(yī)生宣布說她已經痊愈。他的工作告一段落了。他告訴她,治療應該結束了。結束治療!他這番話使她頓時回到原點。雖然她不認為他們的關系會持久,但從未想到會這樣被甩掉。她每天打電話給庫克醫(yī)生。他剛開始很客氣溫和,但后來變得越來越不耐煩與嚴厲。他提醒她,學生健康中心只提供短期的治療??ㄌ}相信他找到了另一個學生來進行性的治療。所以一切都是謊言:他對她的關切,他說被她所吸引;一切都是操縱,都只是為了滿足他的欲望,而不是為了她好。她已經不知道還能信任誰了。接下來的幾周像是噩夢。她極端渴望庫克醫(yī)生,在他辦公室外等待他,只希望能見他一面,得到他一點點的注意。每晚都撥他的電話,或在他的豪宅外的鐵欄桿眺望。即使到了現在,幾乎20年之后,她仍然能感覺到臉靠在欄桿上,望著他與他家人在屋內活動的影子。她的痛苦很快就變成憤怒與報復的念頭。她等于是被庫克醫(yī)生強暴了——非暴力的強暴,但仍然算是強暴。她向一個女性助教求助,但她建議她不要追究。“你沒有立場,”女助教告訴她,“沒人會認真對待你。就算他們認真處理,想想這種羞辱——你必須要描述經過,而且是你一周接著一周,自愿回去接受強暴?!?p>那是15年前了,卡蘿從那時候就決定要成為一個律師。她在高年級時的政治學表現杰出,她的教授愿意為她寫推薦信去申請法學院——但強烈暗示他希望得到性的回報。卡蘿幾乎怒不可抑。她發(fā)現自己再次陷入了無助與沮喪的狀態(tài),她找到一位私人執(zhí)業(yè)的心理醫(yī)生史威辛。史威辛醫(yī)生的頭兩次會診有點幫助,但是后來他就露出有如庫克醫(yī)生的嘴臉,椅子開始靠近,堅持說她是多么多么吸引人。這次卡蘿知道要怎么做,她立刻沖出辦公室,以最大音量吼道:“你這只豬!”這是卡蘿最后一次尋求幫助。她猛力搖頭,仿佛想要擺脫這些回憶。為什么要想到那些渾蛋?尤其是那個狗屎庫克?因為她想要整理一下混亂的感覺。庫克醫(yī)生教導她一種有用的分類法,來分辨混亂的情緒:難受(bɑd),憤怒(mɑd),喜悅(glɑd)與悲傷(sɑd)。這個分類法倒是蠻管用的。她把一個枕頭放在身后,開始專心思索。她可以立刻剔除掉“喜悅”。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喜悅了。她開始考慮其他三個字眼?!皯嵟薄@很容易;她了解憤怒:她現在就處于憤怒中。她緊握拳頭,清楚地感覺怒火在上升。她很自然地開始捶打賈斯廷的枕頭,口中憤恨地咒罵:“你到底在什么地方過夜?”卡蘿也熟悉“悲傷”。不是很清楚,而是一種隱約的伴侶。幾個月來她一直很厭惡早晨:醒來時就會發(fā)出呻吟,想到一整天的行程,她就會胃口衰退,關節(jié)僵硬。如果這就是“悲傷”,那么今天它消失了;今天早上她感覺不一樣——充滿能量的憤怒!“難受?”卡蘿不太清楚“難受”。賈斯廷常常指著自己說“難受”,描述自己感覺的壓力與焦慮。但她對“難受”沒有什么經驗——對于賈斯廷這種抱怨“難受”的人也沒有什么耐性。房間仍然很暗??ㄌ}走向浴室,踢到一個軟東西。打開燈光后,看見昨晚的衣物大屠殺現場,賈斯廷的領帶碎片與褲管堆在臥室地板上。她踢起一根褲管,覺得很爽。但是割領帶就有點不太必要。賈斯廷有五條最寶貝的領帶——他稱之為藝術收藏品——分開來收在一個袋子中。他很少戴這些收藏品,所以這些領帶保持完好。其中兩條甚至在他們結婚之前就有了,所以已經九年了。昨晚卡蘿毀掉了他所有的日常領帶,開始對付收藏品時,割了兩條后,她就停下來注視著賈斯廷最喜歡的一條:上面有精致的日本風格圖案,樹與花朵的刺繡。這樣做真是笨,她想,一定還有更具有殺傷力的做法。她把剩下的三條領帶與筆記本計算機一起鎖進她的木柜。她打電話給諾瑪與海瑟,要她們當晚過來開緊急會議。雖然她們三人沒有定期聚會——卡蘿沒有親密的朋友——但她們自認為是一個作戰(zhàn)委員會,遇到問題時就會聚首,通常是她們三個工作了八年的法律事務所碰到的性別歧視問題。諾瑪與海瑟在晚餐后過來,她們在起居室中開會。卡蘿點燃了壁爐,請諾瑪與海瑟自己從冰箱拿冷飲或酒來喝??ㄌ}激動異常,開啤酒時弄得酒沫四濺。懷孕七個月的海瑟連忙跑進廚房,帶著布回來擦拭卡蘿的手臂??ㄌ}坐在壁爐旁,一邊擦干自己的衣服,一邊描述賈斯廷出走的經過。“卡蘿,這真是天賜的良機。”諾瑪說,為自己倒了一些白酒,諾瑪身材嬌小,臉蛋俏麗,留著短發(fā),但脾氣火暴,“從我們認識你開始,他就是一個累贅。”海瑟臉型較長,胸部非常壯觀,懷孕后增加了40磅體重。她也同意:“不錯,卡蘿,他走了,你就自由了。這屋子是你的了。沒時間難過,現在要趕緊換掉門鎖。小心你的袖子,卡蘿!我聞到焦味。”卡蘿站起來離開壁爐,跌入一張椅子。諾瑪喝了一大口白酒:“為自由干杯,卡蘿。我知道你現在很震驚,但記住你一直希望如此。從我認識你的這么多年來,我不記得聽你說過關于賈斯廷或這樁婚姻的一句好話?!?p>卡蘿沒有說話,她脫掉鞋子,抱住膝蓋。她的身材苗條,有線條優(yōu)雅的脖子與黑色卷發(fā),顯著的顴骨,眼睛像火熱的木炭。她穿著緊身黑牛仔褲與寬大的運動衫。諾瑪與海瑟不想說錯話。她們小心翼翼地進行,時常相互觀望尋求線索。“卡蘿,”諾瑪說,靠過去按摩卡蘿的背,“這樣想吧,你的病痛已經痊愈了。哈利路亞!”但卡蘿躲開諾瑪的碰觸,把膝蓋抱得更緊:“是的,這我都知道。但這不管用。我知道賈斯廷是什么玩意。我為他浪費了九年的生命。但他可別想這樣就逃得了?!?p>“逃得了什么?”海瑟說,“別忘了,你希望他走。你不希望他回來。這是一件好事?!?p>“重點不在這里?!笨ㄌ}說。“那么重點是什么?”諾瑪問。“重點是報復!”海瑟與諾瑪搶著說話:“什么?不值得為他花這個時間!他走了,就讓他走。不要讓他再控制你的生命。”這時候雙胞胎中的吉米叫著媽咪??ㄌ}站起來走過去,喃喃說著:“我愛我的孩子,但當我想到以后10年每天都要照顧孩子……天啊!”卡蘿走了之后,諾瑪與海瑟感覺很不自在。她們決定還是不要私下批評比較好。諾瑪又加了一根木柴到壁爐??ㄌ}回來后,立刻接著說:“當然,我會讓他走。你們還是不懂。我很高興他走了。我不要他回來——但我要他付出代價?!?p>海瑟從法學院開始就認識卡蘿,很習慣她的火氣。“讓我們了解,”她說,“我想要了解你的重點。你是氣憤賈斯廷離開嗎?或者你只是氣憤這個想法?”卡蘿還來不及回答,諾瑪補充說:“更可能的是,你氣憤你沒有先趕走他!”卡蘿搖著頭:“諾瑪,你知道的。好幾年來他一直想要激怒我趕走他,因為他自己太軟弱了,無法承受破壞家庭的內疚。但我不愿讓他稱心如意?!?p>“所以,”諾瑪說,“你是說你維護婚姻只是為了懲罰他?”卡蘿惱怒地搖搖頭:“我在很久以前就發(fā)誓,絕不讓任何男人再拋棄我。我會讓他知道什么時候可以離開。由我來決定!賈斯廷沒有離去——他根本沒這個膽子。他是被某個人給帶走的。我要知道她是誰。一個月前我的秘書告訴我,看見他與一個很年輕的女人一起吃中國點心,那個女人大概只有18歲。你知道最讓我火大的是什么嗎?點心!我愛吃點心,但他從來沒有帶我去吃點心。只要跟我在一起,他一看到中國餐館就會發(fā)作因味精而引起的頭痛。”“你問過他關于那女人嗎?”海瑟問。“我當然問過!你以為呢?我會不管嗎?他撒謊說那是一個客戶。第二天晚上我就去酒吧找了一個男人算是扯平。我都忘了那個點心女人。但我會查出她是誰。也許是他的下屬。一個沒錢的女人,所以才會喜歡上他那種小家伙!他根本沒膽子接近一個真正的女人。我會找到她的?!?p>“你知道的,卡蘿,”海瑟說,“賈斯廷妨礙了你的律師事業(yè)——這話你說了多少次?他不敢一個人在家,使你必須拒絕吉貝納法律事務所的工作,記得嗎?”“記得嗎?我當然記得!他毀了我的事業(yè)!你們都知道當我畢業(yè)時我得到的邀請。我什么都可以做。那個職位簡直是我夢寐以求的,但我必須回絕。誰聽過國際律師不需要旅行的?我真應該為他找個保姆。然后生了雙胞胎,他們是我的事業(yè)棺材上的兩根釘子。如果我在10年前去了吉貝納事務所,現在我早就成為合伙人了。看看那個書呆子瑪莎,她就做到了。我會做不到嗎?見鬼,我早就可以成功了?!?p>“我的意思正是如此!”海瑟說,“他的懦弱控制了你的生活。如果你花時間報復,他就能繼續(xù)控制住你?!?p>“對,”諾瑪也附和,“現在你有了第二次機會,好好把握住!”“好好把握,”卡蘿回嘴,“說來容易。但沒有這么簡單。他榨取了我九年時間!我也夠笨,相信了根本不會實現的承諾。我們結婚時,他父親生病,準備把連鎖鞋店傳給他——價值數百萬美元。現在九年之后,他該死的父親卻是前所未有的健康!還不打算退休。賈斯廷仍然在當他爹的會計。現在如果老爹翹辮子,你想我會得到什么?這么多年的等待?一個離了婚的媳婦?一個子都沒有!你說只要把握住機會。被騙了九年之后,你可不能只是把握住就好!”卡蘿生氣地把一個墊子丟到地上,站起來走到她們身后踱步:“我給他一切,幫他料理衣服——那個缺乏自理能力的渾蛋——他連自己一個人去買內衣都不會,還有襪子!他穿黑襪子,我必須幫他買,因為他買的都會滑下來。我像母親一樣照顧他,像妻子一樣愛他,為他犧牲,還為他放棄了另一個男人。我原來可以擁有的男人讓我一想到就心痛,現在一個小女生拉拉繩子就把他拉走了。”“你確定嗎?”海瑟轉身問,“他有露出任何關于女人的馬腳嗎?”“我敢打賭。我知道那個渾蛋。他能自己搬出去嗎?跟我賭:一天賭上500,昨晚他已經搬去跟別人住了。”沒人敢跟她打賭??ㄌ}通常打賭都會贏。就算輸了也劃不來——她很輸不起。“你知道的,”諾瑪也轉過身子說,“當我第一任丈夫梅爾文離開我時,我陷入六個月的低潮。要不是因為心理治療,我現在還會陷在那里。我在舊金山見了一位心理醫(yī)生賽斯8226;潘德,一位精神分析師。他對我非常好,然后我遇見謝利。我們是很棒的一對,特別是在床上。但謝利有賭博的問題,我要他去見潘德醫(yī)生治療賭癮,然后我們才能結婚。潘德非常了不起,他使謝利改頭換面。以前謝利會把所有薪水都賭在任何能動的東西上:賽馬、賽狗、足球?,F在他玩玩撲克牌就好了,謝利也非常推崇潘德,我給你他的號碼吧?!?p>“不!老天,不!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心理醫(yī)生,”卡蘿說,站起來又走到她們身后,“我知道你們想要幫助我,但諾瑪,相信我,這不是幫助!心理治療也不是幫助。他到底怎么幫助你與謝利?你要說清楚——你有多少次告訴我們,謝利是你的大累贅?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嗜賭?你必須另外開一個賬戶才能保住錢?”卡蘿每次聽到諾瑪贊美謝利就受不了。她很清楚謝利的德行——還有他的性能力,她就是靠他扯平了點心女人。但她很善于保密。“我承認那不是徹底的治療,”諾瑪說,“但潘德醫(yī)生有幫助。謝利已經安頓下來好幾年了。但是他被革職后,一些老毛病才又回來。等他又開始工作后,事情就會好轉了。不過,卡蘿,你為什么如此討厭心理醫(yī)生?”“將來有一天,我會告訴你我的狗屁心理醫(yī)生的名單。我從經驗中學到一件事:不要壓抑你的憤怒。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再犯這個錯誤?!?p>卡蘿坐下來,望著諾瑪:“當你丈夫梅爾文離開時,也許你仍然愛他,也許你很困惑,希望他回來,也許你的自尊心受到打擊,也許你的心理醫(yī)生有幫助。但那是你,不是我。我并不困惑。賈斯廷偷了我最好的10年光陰——我的職業(yè)生涯最精華時段。他在我身體里種下了雙胞胎,讓我養(yǎng)他,聽他整天抱怨他為老爸當會計,花了一大筆錢——我的錢——在他該死的心理醫(yī)生上。你能想象嗎?每個星期三次,甚至四次?現在,那個妖精找上了他,他就一走了之。告訴我,我這么說夸張嗎?”“嗯,”海瑟說,“也許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看……”“相信我,”卡蘿打岔,“我并不困惑,我非常確定我不愛他,我不要他回來。不,不對。我要他回來——這樣我才能把他踢出去!我知道我要什么。我要傷害他——還有那個賤人,只要等我找到她。你們愿意幫我嗎?告訴我如何才能傷害他,真正傷害他。”諾瑪撿起木柜旁的一個布娃娃,放在壁爐上頭說:“誰有針?”“這樣才對?!笨ㄌ}說。她們腦力激蕩了幾個小時。首先是金錢——最古老的手段——要他付出代價。讓他一輩子都欠一屁股債,把他的寶馬轎車與意大利西服要回來。毀掉他的商業(yè)賬戶,讓他父親因為逃稅而被抓,取消他的汽車與醫(yī)療保險。“取消他的醫(yī)療保險。嗯,這倒有趣。保險負擔了他30%的心理醫(yī)生費用,如果能讓他無法再去看心理醫(yī)生就好了。這一定會讓他抓狂!他總是說拉許醫(yī)生是他的好朋友——我倒要看看如果付不出錢,他是怎樣一個好朋友!”她們明白這都是說著玩,她們都是精通法律的職業(yè)女性,知道金錢只會成為問題,而不會是報復。最后,身為離婚律師的海瑟想到必須提醒卡蘿,她賺的錢遠超過賈斯廷,只要是在加利福尼亞州離婚,將是她要付贍養(yǎng)費。而將來他可能會繼承的百萬遺產,她一點也沒有份。很悲哀的,她們不管怎么想要傷害賈斯廷的荷包,最后卡蘿還是會付出更多的錢。“你知道的,卡蘿,”諾瑪說,“你并不孤獨。我很快也要面臨同樣的問題。讓我先跟你坦白謝利的事。他已經失業(yè)六個月了,我的確覺得他是個大累贅,他不去找工作不說,而且如你所說的,他又開始賭博了——我的錢開始不見。每次我質問他,他都有很狡猾的理由。誰曉得有什么東西不見了,我都不敢清點財產。我希望我能給他最后通牒:找個工作,不準賭博,否則婚姻就結束。我應該要這樣,但我做不到。天啊,我真希望他能振作起來?!?p>“也許因為你喜歡他,”海瑟說,“這不是秘密——他很有趣,很英俊。你說他是個好愛人,大家都說他看來像年輕的肖恩8226;康納利。”“我不否認。他在床上很棒,非常棒!但很昂貴,不過離婚會更昂貴,我要付的贍養(yǎng)費會超過他輸掉的賭金。而且在法庭上有先例,我在法律事務所的合伙人身份,可能會被當成實質的共同財產,你也不例外,卡蘿。”“你的情況不一樣,諾瑪。你從婚姻中得到了利益。至少你喜歡你的丈夫。我呢,我寧愿辭職不干,搬到另一個州,也不愿意付一毛錢給那渾蛋。”“放棄你的屋子,離開舊金山,離開我們,然后到窮鄉(xiāng)僻壤創(chuàng)業(yè)?”諾瑪說,“真是個好想法!這一定可以叫他好看!”卡蘿憤怒地丟了一把助燃劑到壁爐中,看著火焰冒出來。“現在我感覺更糟了,”她說,“你們不明白——你們不知道我是來真的。尤其是你,海瑟,你平靜地解釋離婚的技術問題,而我一整天想的是去找殺手。有很多殺手待價而沽。要花多少錢呢?20000美元?25000美元?我有這筆錢。都是無法追查的海外資產!我想不出比這更好的花錢方法。我希不希望他死?當然希望!”海瑟與諾瑪安靜下來。她們不敢看對方,更不敢看卡蘿??ㄌ}虎視眈眈地望著她們:“我嚇到你們了嗎?”她們搖搖頭,否認受到驚嚇,但內心開始擔憂起來。海瑟受不了,站起來伸展身子,到廚房里待了幾分鐘,回來時拿了一杯櫻桃冰激凌和三根叉子。其他人謝絕了她,她開始吃冰激凌,先把櫻桃挑出來。卡蘿突然抓起一把叉子擠進來:“讓我先吃幾個櫻桃再說。我真不高興你這么做,海瑟,櫻桃是這里面唯一的好東西?!?p>諾瑪進廚房拿更多的酒,舉杯故作高興狀說:“敬你的殺手——我愿意為這干一杯!當初威廉投票反對我加入合伙人時,我就應該想到這個主意?!?p>“或者如果不殺人,”諾瑪繼續(xù)說,“痛打一頓如何?我有一個西西里的客戶提供特價服務,鐵鏈毆打只要5000美元?!?p>“5000美元鐵鏈毆打?聽起來不錯。你信任那個人嗎?”卡蘿問。海瑟嚴厲地瞪了諾瑪一眼。“我看到了,”卡蘿說,“那是什么意思?”“我們需要保持平衡,”海瑟說,“諾瑪,我不認為開這種玩笑能幫助卡蘿。卡蘿,想一想,未來幾個月賈斯廷如果發(fā)生任何事情,你都難逃牽連。你的動機,你的脾氣……”“我的什么?”“讓我們這么說吧,”海瑟繼續(xù)說,“你很容易沖動行事……”卡蘿猛然轉頭,望向別處。“卡蘿,客觀一點。你很容易生氣;你知道,我們也知道,這是公開的事實。賈斯廷的律師在法庭上很容易就可以證明?!?p>卡蘿沒有回答。海瑟繼續(xù)說:“我的意思是,你的位置很醒目,如果采取什么報復的舉動,你很可能會被剝奪律師資格?!?p>

還是一片沉默。壁爐的火燒得差不多了,但沒人起來添加木柴。諾瑪拿起布偶:“誰有針?安全又合法的針?”“有誰知道任何教人報復的書?”卡蘿問,“有簡單步驟的報復手冊?”海瑟與諾瑪都搖搖頭。“那么,”卡蘿說,“這一定有市場。也許我應該寫一本——包括自己實驗過的食譜。”“這樣就可以把殺手費用當成業(yè)務開銷?!敝Z瑪說。“我讀過D.H.勞倫斯的傳記,”海瑟說,“好像記得他的妻子弗麗達,在他死后沒有遵從他的遺囑,把他火化了,然后把骨灰攪入水泥中?!?p>卡蘿贊許地點點頭:“勞倫斯的自由靈魂永遠被禁錮在水泥里。真有你的,弗麗達!那才是我所謂有創(chuàng)意的報復!”海瑟望望她的手表:“讓我們實際一點,卡蘿,有安全與合法的方式可以懲罰賈斯廷。他喜歡什么?什么對他很重要?那才是我們的下手之處?!?p>“沒有很多東西,”卡蘿說,“那就是他的問題。哦,他的衣服——他熱愛衣服。但那已經被我料理了,不過我想他不會在乎。他可以用我的錢再去購買,還有一個新的女人幫他挑選,我應該把他的衣服寄給他的仇家才對,問題是他這個書呆子根本沒有仇家?;蛘呓o我的下一個男人,如果有下一個,我留下他最喜歡的領帶,如果他有上司,我會與他的上司上床,把領帶送給他。”“他還喜歡什么?也許是他的寶馬,而不是孩子——他對孩子是難以想象的冷漠。拒絕讓他來看孩子將是幫他的忙,而不是懲罰。我當然要讓孩子們都恨他,不用說,但我想他根本不會注意到。我可以捏造一些性虐待的指控來對付他,但孩子們已經太大了,沒辦法洗腦。況且這樣會使他將來不能來照顧孩子,讓我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還有什么呢?”諾瑪問,“一定有什么東西?!?p>“不很多!他是一個非常自私的家伙。哦,他喜歡打短拍網球,每周都要打兩三次。我曾經想要鋸斷他的球拍,但他把球拍都放在體育館。也許他在那里認識那個女人,也許是某個有氧舞蹈的指導員。雖然這么多運動,他還是像頭豬。我想是因為啤酒的緣故——啊,對,他也愛啤酒?!?p>“朋友呢?”諾瑪問,“他一定有朋友?!?p>“他有一半時間只是坐在那里抱怨,說他沒有朋友。他沒有任何好朋友,當然除了那個點心女人之外。要報復他,只有從她下手?!?p>“如果她真的如你想的那么爛,”海瑟說,“也許最好什么都別做,讓他們兩個水乳交融。這樣就沒有出路了——他們會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地獄?!?p>“你還是不懂。我不只是要他們難受,那樣不是報復。我要他們知道是我干的!”“那么,”諾瑪說,“我們已經確定了第一步:查出她是誰?!?p>卡蘿點點頭:“對!然后我要透過她來報復他。把頭咬掉,尾巴也活不成。海瑟,你在離婚案件中有沒有好點的私家偵探?”“很簡單,巴特8226;托馬斯。他很不錯。24小時內就能查出她是誰?!?p>“巴特也很可愛。”諾瑪補充說,“也許會給你一些性滿足,不額外收費?!?p>“24小時?”卡蘿回答,“如果他能夠竊聽賈斯廷的心理醫(yī)生辦公室,一個小時就能查出她是誰。賈斯廷大概都在談她?!?p>“賈斯廷的心理醫(yī)生……”諾瑪說,“我們怎么沒想到他?賈斯廷看他有多久了?”“五年!”“五年每星期三次,”諾瑪繼續(xù)說,“讓我算算……加上假期,大約是每年140小時——乘以五,一共大約700小時?!?p>“700小時!”海瑟叫道,“他們談什么能談700個小時?”“我可以想象的出來,”諾瑪說,“最近他們談的是什么?!?p>這幾分鐘,卡蘿努力克制自己對海瑟與諾瑪的反感,把頭縮進她的運動衫里面,只露出眼睛。就像以前一樣,她感到孤獨,這不讓她感到意外,朋友時常陪她走一段路,答應要忠誠以待,結果最后總是讓她失望。但她們提到賈斯廷的心理醫(yī)生,吸引了她的注意。就像一只烏龜從殼里面出來,她慢慢伸出頭:“你在說什么?他們會談什么?”“當然是賈斯廷的出走啊。還會有什么?”諾瑪說,“你看起來有點驚訝,卡蘿?!?p>“不!我是說,我同意,我知道賈斯廷一定會與他的心理醫(yī)生談我。奇怪我怎么會忘了這件事,也許我不得不忘記。想起來真是有點恐怖,賈斯廷時時刻刻把他與我的對話報告給他的心理醫(yī)生聽。但是當然了!那兩個家伙早就一起共謀這件事。我告訴過你們!賈斯廷絕對無法靠自己離開我?!?p>“他有沒有說過他們談些什么?”諾瑪問。“從來沒有!拉許叫他別說,說我過于控制人,他需要一個我無法進入的私人空間。我很久以前就不再過問了。但是在兩三年前,他曾經對他的心理醫(yī)生感到不滿,有幾個星期說他的壞話。他說拉許實在很荒謬,竟然要他與我分居。那時候,不知為什么,也許因為賈斯廷實在太可悲了,我以為拉許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也許只是要賈斯廷知道,如果他離開我是多大的損失。但現在我知道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狗屎,我竟然養(yǎng)了一個奸細?!?p>“五年,”海瑟說,“真是很長的時間。我不知道有誰治療這么久。為什么要五年?”“你不了解心理治療這行業(yè),”卡蘿回答,“有些心理醫(yī)生會讓你一來再來,永遠不停止。對了,我沒有告訴你們,這只是他與這位心理醫(yī)生看了五年,之前還有其他醫(yī)生。賈斯廷總是有問題:優(yōu)柔寡斷,強迫性的妄想,總是要檢查事情20遍。我們出門時,他會一直檢查門是否鎖好。等我們上車后,他又忘了是否檢查過,還要回去再檢查一次。蠢蛋!你們能想象這樣一個會計師嗎?真是個大笑話。他需要依賴藥物——不吃藥就睡不著,不吃藥就無法搭飛機,不吃藥就無法面對查賬的人?!?p>“現在還是這樣嗎?”海瑟問。“他從藥物上癮變成心理醫(yī)生上癮。拉許是他的奶媽,他少不了拉許,一個星期看三次都不夠,他還要打電話給拉許。有人在工作上批評他,五分鐘后他就打電話向拉許哭訴。真是病態(tài)!”“想到醫(yī)生如此剝削病人也很病態(tài)。”海瑟說,“醫(yī)生一定賺翻了。他為什么要幫助病人獨立自主?這里可能有醫(yī)療不當的情況。”“海瑟,你還是沒有在聽我的話。我說過這行業(yè)認為五年是標準長度。有些精神分析師會拉長到八年、九年,每周四五次。你有沒有試過找他們出來作證揭發(fā)這種情況?這行業(yè)根本完全是封閉的團體,沒人敢出來說真話?!?p>“我想我們有點進展了,”諾瑪說,她撿起另外一個布偶,放在壁爐上,用麻繩把它與原來那個綁在一起,“他們是雙胞胎。打倒一個,另一個也跟著完蛋。我們傷害醫(yī)生,也就會傷害到賈斯廷。”“不見得,”卡蘿說,現在她整個頭都從衣服里伸了出來,聲音充滿了不耐煩,“光是傷害拉許沒有任何用處,也許還會使他們倆更親近。不,真正的目標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我如果能破壞他們的關系,就能整到賈斯廷?!?p>“你正式會見過拉許嗎,卡蘿?”海瑟問。“沒有。賈斯廷有幾次要我與他一起去做夫妻咨詢,但我受夠了心理醫(yī)生。而在一年前,基于好奇,我去聽了他的一次演講。自大的家伙。我還記得當時心里想應該在他的長椅下點燃一枚炸彈,一拳打穿那張偽善的臉孔,這樣才能擺平一些新仇舊恨?!?p>海瑟與諾瑪思索著要如何整一個心理醫(yī)生,卡蘿卻變得安靜。她凝視火焰,想著歐內斯特8226;拉許醫(yī)生。她的雙頰反映著火焰的光芒。然后她有了一個靈感,一個絕佳的主意開始成形??ㄌ}知道她應該怎么辦了!她站起來,拿起壁爐上的布偶丟進火中。綁在布偶身上的麻繩很快就化為灰燼。布偶開始冒煙,變得焦黑,不久就被火焰吞噬。卡蘿又添加一些木柴,然后宣布:“謝謝各位,我的朋友,現在我知道要怎么做了。讓我們看看如果賈斯廷的醫(yī)生被勒令停業(yè),賈斯廷要怎么活下去。會議結束,小姐們?!?p>海瑟與諾瑪一動也不動。“相信我,”卡蘿說,關上壁爐的鐵柵欄,“最好別知道太多。如果你們不知道,將來就不需要說謊作偽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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