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治權利的缺乏、話語權利的缺損、公共政治參與度的不足,既是異地務工人員三十年來受到城市制度性排斥的原因,也可能是今后他們難以更快地市民化的原因。 正如學者所指出的,包括珠三角在內(nèi)的沿海地區(qū)招工難,生成的原因多多,但一個基本成因在于,三十年來中國沿海發(fā)達地區(qū)高速經(jīng)濟增長所倚重的勞動紅利已經(jīng)呈現(xiàn)了遞減狀態(tài)。城市制度福利的排斥,城市公共服務的排擠,無法讓眾多異地務工人員植根于某一個特定的城市,包括東莞在內(nèi)的所有發(fā)達城市都缺乏一個穩(wěn)定的勞動力供給。因此,面臨招工難這一迫在眉睫的壓力,沿海發(fā)達城市紛紛提出公共服務均等化的對策,以期通過部分異地務工人員市民化來生成城市穩(wěn)定的勞動力供給。 就當前各沿海城市所出臺的政策來看,異地務工人員市民化的主要路徑是公共服務漸進性地向這一群體延伸,不像過去那樣把他們完全排斥于公共服務之外,包括子女就學、社會保障、醫(yī)療保險和城市經(jīng)適房廉租房等,開始向他們打開大門。這樣一個進程無疑是中國社會進步的一部分,應和公共政治合理化、推進公民權利平等的價值觀。不過,當前中國城市力推這一進程的主要動力是穩(wěn)定勞動力的缺乏,因此,這一進程推進的速度可能更取決于招工難的嚴重程度,而不取決于異地務工人員融入城市、向上流動的期待。在決定異地務工人員市民化、提高異地務工人員公共服務均等化的話題上,異地務工人員政治權利的缺乏、話語權利的缺損、公共政治參與度的不足,既是三十年來他們受到城市制度性排斥的原因,也可能是今后他們難以更快地市民化的原因。 與中國異地務工人員遭遇類似的是,早期美國社會的外來移民同樣受到城市的排斥。各種排斥不僅來自于作為鄰居的城市普通市民,也來自于資本權力,出于安全感的憂慮,出于抱團取暖的需要,美國早期外來移民不約而同地選擇同種族移民聚居的城市生存方式,比如,猶太人形成城市的猶太人社區(qū),而華人則以唐人街的聚居方式繁衍生息。同種族移民的聚居區(qū)實現(xiàn)移民物理空間上的接近,更重要的是,物理空間上的接近容易形成同種族移民的自治,而這種移民自治與美國城市的選民政治產(chǎn)生了化學反應,讓移民的憲法權利、法律權利和享有城市制度福利的權利得到實質維護和拓展。 美國城市議會的選舉實行選區(qū)制,就是說,外來移民只要獲得公民資格,就可以參加選舉。而外來移民的聚居區(qū)由于某一種族人口數(shù)量的緣故,一般不會為選區(qū)議員所忽視。某些候選議員為了當選,不僅在選舉期間要發(fā)布各種承諾,而且,平時也要代言種族聚居區(qū)的利益。在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前,外來移民加入美國國籍非常便利,獲得公民資格和選民資格并不是麻煩事。在美國歷史中,只有華人入籍受到嚴格的限制,其他種族移民特別是歐洲移民加入美國國籍、獲得公民資格和選民資格也就是填幾個表格那么簡單的事情。即使如華人入籍受到限制,但第二代華人因為法律規(guī)定的緣故,只要出生在美國國土上,便自動取得美國公民資格,自動擁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 由于外來移民的聚居方式,由于城市選舉政治的存在,因此,美國外來移民雖然遭遇各種不平,不過,由于選舉政治的存在,來自于政府的均等公共服務的排斥很難維持長久。盡管融入美國社會存在文化、宗教、生活方式和價值觀等各種障礙,但是,城市公共政治的制度障礙總是能夠第一個被排除。移民政治權利和法律權利的率先實現(xiàn),加上移民自治和結社自由,加上選票注射,在很大程度上抵制了城市公共治理的排斥。 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外來移民如何融入社會,而社會如何接納他們,美國歷史會告訴我們很多。在我而言,中國異地務工人員融入城市社會的障礙不應該來自于公共政治,因為現(xiàn)代公共政治和公共治理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推進公民平等,就是實現(xiàn)公民權利在所有向度和維度的平等化,因此,來源于城市工業(yè)公共治理的排斥和歧視,首先必須得到矯正。更為重要的是,中國社會應該持續(xù)進行政治改革的頂層設計、付諸改革行動,增加異地務工人員等邊緣群體的話語權和參政權,增加社會治理各項議程的民眾參與和民主決策,否則,像這樣的邊緣群體無法獲得真實的權利,而他們享受制度福利的權利只能來自于恩賜,我們知道,任何恩賜都是不可靠的,都是可給可奪的。

愛華網(wǎng)本文地址 » http://www.klfzs.com/a/9101032201/43129.html
愛華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