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溽暑中讀各大拍賣公司2013年春拍圖錄,見西泠印社圖錄中陸小曼1957年9月30日致卞之琳函一通,意外的驚喜。原信如下: 之琳同志: 雖然我們好象沒有見過面,可是我早就知道您了。聽見從文說你在為志摩編詩集,我是真高興! 本來序可以早就寫好的,一則因為這幾個月來為了斗爭右派,開會實在忙,我的精力又有限,所以特別感到做不出事來。二來是 本來寫好了,后來你們來信又叫我寫一點志摩的簡歷,只好又改寫一次,一直到今天才寄上,真是抱愧得狠。久不寫東西,腦子生了銹,手也硬了,寫得太壞,只好費您的心,為我改刪改刪,好不好? 他的遺稿實在少,尤其是詩稿,因為當時他寫出來就送去發(fā)表,家里從來也不留底的,我尋出了一點零碎東西,你看能用不能用再來信吧!墨筆寫的家信倒是有許多,可惜都是長的多,為了這事我真是為難了許久,要是不合適,您只管來信問我好了。照片也是不多,寄上的請您看那一張合式就用那一張好了。 散文我已經選得不少了,但不知須要多少字,請你告訴我聲好不好?你們還須要我做些甚么,隨時寫信來好了。匆匆,即問

近好 陸小曼頓首 卅日 從中可以得知,1957年擬出版徐志摩作品選,委托卞之琳主其事,所以才有陸小曼此信,與卞之琳討論徐書之序、徐之遺稿以及選文等事。陸小曼當時是上海文史館館員。學界以前一直以為這本徐志摩作品選是詩選,但從陸小曼信中不難發(fā)現,其實還可能包括了散文,也就是說,這可能是一本選錄新詩和散文的較為完整的徐志摩選集。 卞之琳主其事當然是合適的。據他后來回憶,“我做他(徐志摩)的正式學生,時間很短,那就是在1931年初,他回北京大學教我們課,到11月19日他遇難為止,這不足一年的時間;就詩的關系說,我成為他的詩的讀者,卻遠在1925年我還在鄉(xiāng)下上初級中學的時候。我郵購到《志摩的詩》初版線裝本(后來重印的版本略有刪節(jié))。這在我讀新詩的經歷中,是介乎《女神》和《死水》之間的一大振奮?!保ā缎熘灸υ娭刈x志感》)卞之琳與徐志摩的關系,還可補充的是,徐志摩在其主編的《詩刊》1931年4月第2期上一次就發(fā)表了卞之琳的《車中》、《噩夢》等四首詩,足見他對卞之琳的賞識。 不過,編選徐志摩作品本還有另一位合適的人選,那就是陳夢家。陳夢家是“新月派”后起之秀,《新月詩選》的編者,后來雖然專攻古文字學和考古學,但他在1957年2月《詩刊》第2期上發(fā)表評論《談談徐志摩的詩》,強調徐志摩“清新活潑的詩句,曾經受過讀者的喜愛;……和同時代的作者相比,他寫過比較多的詩。這些詩,盡管已經過了二十五年以上,我們當時讀過的而今日重翻一遍,覺得其中有些首并沒有忘記?!痹诙喾矫娣治鲂熘灸Φ男略姵删秃途窒拗?,陳夢家率先提出了“我個人以為他的詩還是可以重選”的主張。可惜他不久就被打成“右派”,“泥菩薩過河—自身難?!?,編選徐志摩詩當然不可能再輪到他了。 這冊徐志摩選集具體是如何編選的?卞之琳生前并未提及,詳細情形已不得而知。值得慶幸的是,陸小曼1957年9月為徐志摩選集所作長序的定稿也保存下來了。她在序文開頭說得好: 我想不到在“百花齊放”的今天會有一朵已經死了廿余年的“死花”再度復活,從枯萎中再放出它以往的燦爛光輝,讓人們重見到那一朵一直在懷念中的舊花風致。這不僅是我意想不到的,恐怕有許多人也不會想到的。 然而,陸小曼的夢想并未成真。她再次“意想不到”的是,“反右”之后的形勢畢竟大不相同了,百花不再齊放,徐志摩選集最終無法問世?!八阑ā蔽茨堋皬突睢?,而是繼續(xù)“枯萎”了很多年。直到1981年,重編并由卞之琳撰文代序的《徐志摩詩集》才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成了另一種“重放的鮮花”。其時,陸小曼已經謝世一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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