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煤油燈、鐵皮暖壺、“百靈”收音機，姑娘玩的羊拐、小伙子穿的“大地”牌風衣……時間凝固在記憶家中的這些老物件上，生出了搖錢樹。
文|《小康·財智》記者 晁珊珊
李飛最近的生意不好做。
10多年前就開始在潘家園市場倒賣老物件的李飛，現(xiàn)在雖然已經自己有了一家像樣的店面，也有了固定的客源，但是這些日子他卻總也睡不好覺。
去北京城里的老四合院收購舊貨，到北京周邊的村兒里成批量地購買各家各戶淘汰的老物件……在一般人眼中，李飛不太像個古玩店老板，甚至也不像個舊貨商，倒像個風塵仆仆的“破爛王”。
“最近很難再收來過去的老物件了，現(xiàn)在人們也都知道這些東西好，我們幾乎很難像以前那么容易就買到了”。李飛回憶起奧運會前北京大拆遷時候自己生意的盛況不禁喜形于色，“那時候的生意好做，每天到拆遷戶家里能拉上好幾車……”
從沒人要的破爛到炙手可熱、人人爭搶的“文物”，那些不值錢的清末粗布大袍、民國留聲機、建國初期的破茶缸、“文革”時候的毛主席語錄，甚至80年代的黑白電視機、90年代的雙缸洗衣機……這些印記在幾代人昔日回憶里的庸常器物已經變得越來越“昂貴”。
人人都愛老物件
“你看，那個擺在柜子上正方形的表，是上發(fā)條的。小時候我們家也有一個。還是我爸到上海出差帶回來的，是那個時候的流行貨。那個黑白電視機，14英寸的那個，當時我媽攢了好幾年的錢才買到一個，一到晚上，全胡同的人都到我們院去看，特別熱鬧……”家住地安門54歲的羅展英女士一邊看一邊興奮地和愛人交流。首都博物館地下一層的“城市記憶——百姓之家”展廳中的這些老物件，讓本來寂靜的博物館變得“熱鬧”起來。
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對記者說，這個展廳是首博最受歡迎的展廳之一，因為感興趣的觀眾數量很大，超出了博物館的接待能力，前來參觀的市民都是提前電話預定的。與其他展廳不一樣的是，像羅女士和她愛人一樣，到這個展廳來參觀的觀眾特別喜歡交流。
這批來自朝陽文化館13年收藏的展品，從收購到接受捐贈，到現(xiàn)在已經有4000多件，就這樣在朝陽文化館安了家。這些能讓每個人在憶舊時流連忘返的老物件，是朝陽區(qū)文化館館長徐偉一手操辦起來的。
沈琳英在2006年朝陽區(qū)文化館成立“老物件工作坊”的時候就在這里負責了，每天守著這些老物件寫博客、接受老百姓的捐贈、整理和保護這些老物件，沈琳英能夠講出每一個老物件背后的動人故事。
因為與每個人的生活息息相關，這些曾在每個人家中留存痕跡的老物件，受眾人群非常廣泛，除了受到博物館和收藏家青睞，也是普通大眾爭相購買、寄存回憶的“寶貝”。
老物件的含金量
老物件收藏家趙慶偉對記者說：“目前在老物件的界定上還沒有官方的定義，在拍賣的時候基本被歸納到雜項領域?！敝T如一些貴族使用的老物件在拍賣中已經創(chuàng)下了紀錄：2005年紐約佳士得推出“小有洞天——J&J鼻煙壺珍藏”專拍，其中清乾隆御制琺瑯彩西洋人物圖鼻煙壺以相當于人民幣550萬元價格成交，成為迄今為止鼻煙壺拍賣的最高價。而2006年故宮博物院展出的一座皇室用品“銅鍍金樂箱鷓鴣鐘”，價值150萬美元。諸如此類的玉扳指、紫砂壺和一些清末、民國的貴族器物，在拍賣中都創(chuàng)出了高價。
相對于貴族老物件，傳統(tǒng)意義上講，一般平民的生活用品更廣泛代表了老物件的內涵。趙慶偉對記者說：“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一些被淘汰的老物件又重新喚起了人們對過往生活的追憶。那些民國時候的老留聲機，現(xiàn)在賣到上萬元是非常普遍的價格。目前最受歡迎的就是此類留聲機、電話機、老風扇。這些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老物件，因為那個時候某些沿海城市相對比較發(fā)達，做工也比較精細，物品有一定的存世量?！苯洺８f貨商做老物件生意的趙慶偉對記者說，“一些老的電影放映機、照相機、老懷表這些老物件的保存程度基本都還不錯，所以價格也就比較高?！?/p>
在收藏界研究多年的收藏家馬益群向記者介紹：“雖然現(xiàn)在傳統(tǒng)意義上的老物件算不上非常貴，但是它的存世量就那么多，而喜歡的人越來越多，所以導致老物件的價格在不斷飆升?！壁w慶偉說：“過去老物件不算漲得快的東西，很多人不玩這個就是因為覺得它不值錢。但是未必你想找就能找到。最近關注這方面的人越來越多了，可距離真正熱起來，還有距離?！焙芏嗳送w慶偉收老物件的初衷不一樣，一些藏家并不是想專門做投資，而主要是為了懷舊。他們大量地占有甚至壟斷了一個老物件門類，造成了現(xiàn)在某些特殊的老物件價值飛升。
熱銷：方興未艾
趙慶偉的一個裝修愿望，讓他最終變成了一個成功的“老物件收藏家”。
十多年前，還在中關村做IT生意的趙慶偉許了一個“普羅旺斯一年”的小愿望：他想在郊外置辦一處房子，不同的房間裝修成不同時代的生活原貌?！跋氚哑渲幸粋€房間裝修成清末時候的風格，就到處找清末時候的老家具和房間裝飾的器物；想再弄一個“文革”的，就到處買“文革”時候的床板、毛主席畫像和一些“紅色”用品；想弄一個民國時候，有點歐洲風情的房間，就找老上海那些電影海報、留聲機、老電話……”十多年過去了，趙慶偉因為忙，礙沒有時間把他的主題房子置辦起來，卻成了京城少數幾個壟斷各種老物件的收藏家。
趙慶偉對記者說：“平時我們所說的傳統(tǒng)意義上的老物件是指一些平民生活用品，基本都是以老國貨為主，但其實它的范疇非常廣。從清末到民國再到建國前后，甚至到八九十年代，在當時不是特別昂貴的生活用品，都可以囊括其中?！?/p>
李飛對記者說：“建國時候的老臺燈、“文革”時候的茶缸子、甚至70年代用的那些暖水瓶，只要有貨，還沒等放上店里的柜臺就被人買走了。最近非常暢銷?！背藢ｉT做老物件投資的一批人和一些收藏家購買，平時在潘家園閑逛的各類人也都很喜歡?！皝淼昀锟吹念櫩?，有時候看見跟自己小時候玩的差不多老積木，抽漢奸的鞭子和陀螺都會買回家憶舊?！本褪且驗闀充N，所以現(xiàn)在李飛的收購生意已經不再容易做了。
贗品不掉價
北京的南鑼鼓巷，是個性青年們的聚集地。走在這條街上，如果你看到一個穿著“回力”牌運動鞋，“梅花”牌運動衣，手里拿著“北冰洋”汽水，騎著“飛鴿”自行車的年輕人，肯定有人在他后面竊竊私語：“瞧！這人挺文青的?！?/p>
置辦這樣一套行頭，如果是真品，花再高的價錢也不一定能買得到。因為一些老國貨的生產廠家早已經倒閉，而現(xiàn)在流行在時尚潮流風口浪尖上的卻是一些不折不扣的贗品。
南鑼鼓巷有五六家專營這類老物件的店面。老收音機、老茶杯、老暖水瓶等一系列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從幾十元到幾百上千元價格不等。一些老品牌的服裝和鞋帽也賣出了當年真品幾百甚至上千倍的價格。
在中戲讀大三的小凡(化名)在一家經營這些老物件的店里打工。小凡對記者說，來店里買這些贗品老物件的基本都是一些年輕人和外國人，以學生為主。他們最喜歡一些紅色收藏的贗品，甚至在宿舍里都用印著紅五角星、毛主席頭像的茶缸子喝水。一些80年代的玩具則成為“70后”、“80后”的最愛，綠色鐵皮青蛙、紅白條相間的不倒翁娃娃……現(xiàn)在已經賣到了當年價格的上千倍。這些老物件贗品的流水走得比其他一些精品還要好。
白領眼中的另類投資
今年年初，老物件收藏家趙慶偉應邀參加了一個針對年輕白領的拍賣講座。他想出了一個寓教于樂的好辦法，給這些年輕的白領們真正舉行一個小型拍賣會。
讓他沒想到的是，拍賣的盛況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一個我在潘家園淘到的20元錢的民國小鑰匙，當時被一位媒體從業(yè)記者王小姐花了400元拍下來。我問她做什么用，她說回去找個項鏈，掛上它當墜?！?/p>
像王小姐這樣肯花“高價”買老物件的年輕白領人不在少數。姚嵐是一個對外貿易公司的會計，去年她到蘇州出差時在當地花了1200元買下了一對建國初期雕工精致的銅手鐲。姚嵐覺得物有所值，還對記者算了這樣一筆賬：“如果現(xiàn)在我們買一些品牌的首飾，水晶、銀飾、甚至黃金，可能也就這個價錢。但是它們最多算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物件?？蛇@些老物件就不一樣了，它們歷經了幾十年的滄桑，又具有一定的文物價值和文化價值，作為配飾要比一般的首飾另類得多，而且還不必擔心和別人的雷同或一樣?！?/p>
在一些網站上，這些專營老物件的“店鋪”也異常紅火，趙慶偉對記者說，他經常去某網站淘寶，一些清末、民國和建國初期的珠子，最受大家歡迎。而購買人群大部分集中在25-35歲的白領。
投資老物件成體系
最近的老物件雖然有所升溫，但在投資老物件的時候也不能亂收。投資成體系是投資老物件的關鍵。
以時間段劃分，老物件的投資和收藏可以分為清末、民國、建國前后、“文革”和改革開放后的收藏。在這些時間段中，那些最能反映時代特色、稀有、保存完好的老物件，是最值得關注的。
老物件收藏家趙慶偉對記者說：“某一個歷史時期很特別，或者存在時間很短暫，但是它是劇烈變動的時候，某些老物件能夠勾起人們的某些回憶。這類老物件其實是最值得投資的。因此，在老物件不同門類的藏家中，搞紅色收藏的人最多?！?/p>
除了紅色收藏，很多人喜歡專注不同門類的老物件投資。電話機、收音機，甚至是一些茶杯、酒盅等都是藏家們關注的焦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