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國雖處鄰近,卻從未游訪。二月中趁著朋友畫展,速速玩了八天,時日固短,也頗有可以一述者。 為何選上韓國而游?問得好。乃韓國幅員有臺灣二三倍之大,人口是臺灣二倍,諸多粗獷文明程度,或許兩者頗多相通處,這樣的地方,最值一探。此一也。再者,韓國除了首爾、釜山這兩大城,其余市鎮(zhèn),人口僅20萬者頗普遍,如慶州,如安東,這樣的國家,往往有許多埋藏在深僻處的優(yōu)佳景致與偏美器物,這是最值得深入探寶的,此二也。另就是,臺灣與韓國皆是上世紀(jì)80年代的亞洲四小龍,但臺灣是新境,地上無啥古物件,韓國則是古國,古代對象猶遺存一些,雖不及中國大陸多,亦不及日本多與細(xì)致,正好值得臺灣游客以粗眼快眼來匆匆過目,搞不好亦能看出些許東西來。此三也。 首爾地下鐵中,仕女裝扮極是巧妍,已直追日本。足見韓國大城市的“追逐美麗”意識,已然強(qiáng)之又強(qiáng)。相對之下,樓房的建筑與市容之格局,猶顯追得慢些。 傳統(tǒng)言之,韓國陶藝甚高明;然要在仁寺洞三五家鋪?zhàn)犹暨x茶道具,不易一下子完成。倘真是配杯子、搭壺、選泡茶的平臺與煮水的爐具與燃材,壓根要走上不止一二個鎮(zhèn)區(qū)與看上幾十家新舊店家,或許有些眉目。 然布料甚可觀,棉布拼花允為一絕。麻布更是普遍,且染色既傳統(tǒng)又時尚,這是我們這布料文化早已流失的臺灣寶島最可艷羨之處。 韓國的僧袍,最稱出色。路上所見,看來已逐漸馬虎;電視上有數(shù)十年前老和尚受訪畫面,布袍上還打著補(bǔ)釘,布的色澤、紋理等,直是人隨身穿的最好衣衫。 現(xiàn)代亞洲人的新式布衣,究竟可以怎么做?或哪個城市的設(shè)計(jì)家制得最簡略好看,看來這幾年中香港、上海、京都、東京、首爾,抑是臺北眾家武林高手,總要拼個你死我活,便可見出真章。 韓國食物,幾天吃下來,有一感想,似乎味精不多。另外,面吃了三回,包子餃子吃了二回,石鍋拌飯吃了一回,這幾項(xiàng)皆運(yùn)氣不錯,制得頗好,尤其慶州某面鋪,他是現(xiàn)切現(xiàn)下,面條是呈微紅色,據(jù)云是古老種的小麥,特別有滋味。 至若韓定食、泥鰍鍋、菜葉包食材吃等,則諸碟滿備卻扎實(shí)佳味者不多,便可惜了。

若與日本的吃比較,韓國的蔬菜極豐備,最稱優(yōu)勢。日本吃飯,五六天之后,因蔬菜獲食不易,已教游子開始焦慮。這一方面,韓國完全放松,更別說韓國小吃店中出飯出面架勢上的大塊文章,教人感到絕不會餓著。日本旅行,則偶有一兩頓你不知怎么竟覺得沒吃飽。 韓國喝茶,喝的是植物炒制或蜜煉過的飲品,像柚子茶等。最教我喜歡的,是大棗茶,將曬干棗子慢火炒成糊泥,去籽熬煉成濃湯。仁寺洞“傳統(tǒng)茶博物館”(Teastory)的大棗茶極好,這就像香港“大良八記”的核桃糊一樣,我個人最嗜,但臺灣由南到北沒法吃得到。 韓國不大有我們喝的那種茶,像烏龍茶、鐵觀音、武夷巖茶、普洱茶或西湖龍井。但與不少有識之士相談,他們其實(shí)早樂于喝些那樣的茶,甚至早有人迷上了普洱老茶。以今日首爾的生活忙碌旺勢,絕對有太多人想靜心坐下、小爐烹水、慢條斯理喝它幾杯好茶。故在首爾設(shè)中式茶莊或開辦“紫藤廬”式茶館,應(yīng)有可為。甚至成為小眾之流行。 此次游韓,最主要想看慶尚北道、安東市郊的河回村。一看之下,名不虛傳。依稀是五百年前形樣,土墻木屋。尤以洛東江在此打一大彎的先天地理優(yōu)勢,造成它能完好保存五百年。村中屋舍,養(yǎng)真堂、忠孝堂極有可觀,而“遠(yuǎn)志精舍”這一鄉(xiāng)紳的書房式別業(yè),遙望河對岸小山“芙蓉臺”,景最經(jīng)典。渡頭有小舟,可渡人至對岸,攀登芙蓉臺。渡口黃沙漠漠,上坡處一大片松林,時值嚴(yán)冬,颯颯作響,直是古人揮淚離別處。導(dǎo)演侯孝賢籌拍唐人傳奇,倒可以考慮在此覓景。我們自首爾搭二小時四十分鐘大巴來抵這二百五十公里外古村,太值也。 慶州的半月城高坡,連同雞林、膽星臺,最佳散步賞景地。石窟庵自下車處步行上山,此段土路,倘逢下雪,必是絕觀。就像昔年游德國新天鵝堡,一路大雪,步步維艱卻又步步驚喜,冬季出游,最宜賭一賭這等運(yùn)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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