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系列專題：《寫給中國人的經(jīng)濟學(xué)》
理查德·道金斯寫了一本很有趣的書：《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他認(rèn)為自私也好，利他也好，都是由人的基因（可遺傳特性）決定的。 動物界的自私更明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爛泥。鷹吃蛇，蛇吃蛙，蛙吃蝗蟲，蝗蟲吃植物。動物們?yōu)榱俗约荷?，就要以其他動物的生命作代價。人類社會在極端情況下，也會出現(xiàn)這種情形，如戰(zhàn)爭。 人類社會雖然也存在自利的沖動，但是，人的聰明和偉大之處在于，人類發(fā)明了制度，使得人們在追求自身利益的時候，不但不損害，甚至可以增加他人的利益。 這個制度就是市場，我們前邊已經(jīng)引用過亞當(dāng)·斯密在《國富論》中對于“看不見的手”的論述。
在斯密看來，自利并不可怕，根本用不著感嘆“人心不古，世風(fēng)日下”，反而應(yīng)該放心和欣慰，因為自利導(dǎo)致的結(jié)果比利他還要好。 這個奇妙結(jié)果的出現(xiàn)是因為市場，尤其是其中的價格機制，在背后默默地引導(dǎo)人們朝向同一個方向，即利他。 充滿自利的人的市場，不是混亂，而是有秩序，它導(dǎo)向一個和諧的社會。 一定要注意，人追求自己利益極大化的前提，是不損害別人的利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不損害別人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是完全正當(dāng)?shù)?，對整個社會來講，也是好事。 陳獨秀說過：“個人自愛心無論如何發(fā)達(dá)，只要不傷害他人生存，便沒有什么罪惡。” 大家可能知道，沃爾瑪公司是《財富》500強排行榜的頭把交椅。人們喜歡去沃爾瑪買東西，是因為它的東西便宜。當(dāng)然，買的沒有賣的精，雖然便宜，也還是能賺錢的，便宜是相對的。人們到沃爾瑪買東西，是在追求自己利益的極大化，便宜，消費者才喜歡。 可是，沃爾瑪不是為了消費者才賣得便宜，它是為了自己好，為了自己的股東賺更多的錢，才這樣做的。要不怎么居于《財富》500強之首呢？要讓自己好，做大做強，就得對別人好，對消費者好。 你看，沃爾瑪從自己的利益出發(fā)，結(jié)果是消費者滿意、高興。這里的奧妙在于，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在起作用：超市很多，如果你賣得貴，就把消費者趕到其他地方去了。 有人說，做好事，不是為了自己好，而是為了別人好。是的，在客觀上確實是為了別人好。不過，如果問問做好事的人，他們做了好事有什么感覺，他們會說，自己覺得很幸福，很高興。在主觀上，他們也是為了自己好。否則，就沒法理解為什么人們會做好事。 有人問：“如果每個人都為了別人好出發(fā)，對社會難道不更好嗎？” 問得好！如果買東西的追求價格越高越好，賣東西的追求價格越低越好，這個世界是否更美好？ 你自己去市場試試，看看能不能看到這一幕。 這樣的話，雙方都是在追求對方的利益，而不是自己的利益，毫不利己，專門利人，可是永遠(yuǎn)成交不了。不能成交，就不會再生產(chǎn)了，停止了生產(chǎn)，人類也不能繼續(xù)生存。 如果買方追求價格越低越好，賣方相反，追求價格越高越好，就可以迅速成交。社會才會相安無事，繼續(xù)向前走。 人不可能一輩子只做好事，不做一點壞事，也就是損人利己的事。也不可能只做壞事，而一點好事也不做。人是個混合體，或許像有人說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有句話說得比較溫和、實在：主觀為自己，客觀為別人。 義利之辨，已經(jīng)困擾了中國知識分子幾千年，到現(xiàn)在還糾纏不清。所謂義，就是利他的行為，而利就是利己?？鬃诱f：“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也就是說，君子應(yīng)該追求義，小人才斤斤計較于利。孟子更說君子應(yīng)該舍身（利的極端體現(xiàn)）而取義。 但是，墨子卻認(rèn)為“義，利也”，義的本質(zhì)就是利。墨家以利為基礎(chǔ)，給道德下定義，“忠，以為利而強君也”，“孝，利親也”，“功，利民也”。（《墨子·經(jīng)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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