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小說中加入歷史、傳記、詩論等,叫“拓展小說邊界”?這只是“當代”文藝界廉價的創(chuàng)新之一端。
在繪畫中,“當代藝術”不亦有多媒體,又稱復合媒材?便是把水墨、油畫、壓克力、布片、舊報紙、木頭、鐵等材料,毫無拘束地自由組合。那叫“拓展繪畫的邊界”嗎?其實是模糊了不同的藝術自己珍貴的個性與特質,顛覆了繪畫的紀律(那是歷代許多有才華的人集體慢慢構筑起來的,如古代詩詞的格律),也粉碎了藝術的定義,破毀了邊界。為什么就必然“創(chuàng)新”呢?
許多“創(chuàng)新”是古人不要的,看不起的;并非古人不會。把古人不要的、看不起的拿出來當了不起的“創(chuàng)意”,便好像把好好一間屋子炸成碎片,然后在上面搭帳篷住,而說是“創(chuàng)新”。的確,當代的創(chuàng)新很廉價,把牛仔褲弄成破抹布不就是最流行的服裝嗎?這叫“以退為進”—因為創(chuàng)造太難了,前人天才太多了,回頭撿人家看不起的,再加上一番說詞,使它“很有學問的樣子”,便是“創(chuàng)新”了。
捷克小說家昆德拉把哲思、歷史、散文隨筆寫進他的小說;加西亞·馬爾克斯的魔幻現(xiàn)實主義,許多人模仿。做得好的是受啟發(fā)再創(chuàng)造;壞的便只是襲取皮毛。臺灣的舞臺劇《寶島一村》,相對于妮可·基德曼主演的《厄夜變奏曲》(Dogville)中“只有骨架的房屋”那個創(chuàng)意,不是明顯的抄襲嗎?

文學不管如何后現(xiàn)代,總要對人與世界有更深的探索、發(fā)現(xiàn)與理解,其思想觀念自成一家言才是佳作。但小說不是哲學或思想,也不是知識的賣弄。而過分于外在形式上變新花樣,總不是上乘的文學的大道。當代太重視形式的反傳統(tǒng),變成一大病癥。
有人問我《以<大唐李白>拓展小說邊界》(《時代周報》268期)一文讀后感,遂信手答問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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