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李軼梵第一次感受到金融風暴如教科書所寫般爆發(fā)。
2000年互聯(lián)網泡沫,李軼梵與100名全美頂級商學院的MBA一起見證大通銀行并購摩根,到2003年,他們只剩下了30人,他是三十分之一。
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李軼梵在中國,他再次投下賭注。
2008年11月,對經濟衰退的擔憂和持久的陰雨交織席卷著上海街頭。就是這樣一個雨天的午后,上海商城大堂里,愜意地端著一杯星巴克咖啡的“分時傳媒”CFO李軼梵,滿面笑容地在大堂的沙發(fā)上落座。窗外,是密集的雨點無休止地一層層從灰色的玻璃上滑落。窗內,是來來往往焦急忙碌的年輕人四處奔走。李軼梵絲毫沒有受這糟糕的天氣以及周圍環(huán)境的影響,咖啡還在手中,就帶著輕松的表情,以快節(jié)奏但清晰異常的語速開始描述自己公司所從事的戶外廣告的未來。
沒錯,這是一個樂觀自信的“看多派”,在信心比黃金更珍貴的金融風暴中,李軼梵宛然成為了“少數派”。但這是一位已經在中美金融行業(yè)沉浮近20年的資深專家,和許多此刻正在為事關企業(yè)生死存亡的融資目標而焦慮的首席財務官們不同,李軼梵雖然剛剛遭遇了公司在美上市的無限期推遲,但他即使在這個到處叫嚷“資金荒”的微妙時刻,憑借著公司優(yōu)質的資產結構和盈利模式,或許更重要的,還有20年親歷3次東西方金融危機的難得經歷,依然對自己的目標擁有“條條大路通羅馬”的舉重若輕,“危機,一直是危險帶來機會。市場放緩,對于我這樣的資源整合者來說,反而造就了無數機會?!?
兩次泡沫破裂,有點痛
1989年大學畢業(yè)兩年之后,李軼梵赴美國德州大學管理學院讀書,從此來到這座世界經濟的橋頭堡,開啟了自己全新的金融生涯,也或遠或近地親身感受了此后爆發(fā)的三次大規(guī)模金融危機,尤其是進入21世紀后爆發(fā)的后兩次危機,均肇端于美國,讓近在咫尺的李軼梵深受震動之余感慨良多,“金融危機就像大自然的野火,一把火燒掉現有的秩序之后,無論是信心,還是新涌現的機構和從業(yè)者,都會像更多更頑強的野草一樣,重新生長起來?!?/p>
十年之內,在業(yè)界目睹和經歷了三次金融危機,對于一個金融行業(yè)從業(yè)者來說,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李軼梵說,這三次風暴,每一次仿佛都是后一次的小范圍預演。到第三次時,事不過三,終于沒能像前兩次一樣在小范圍內被解決,反席卷成全球性金融災難。“每一次金融風暴到來,我恰好都是在不同的崗位上,每一次的感覺和反思都不相同。”
1998年金融危機席卷了亞洲,此前一直高速增長的亞洲各新興經濟體,都受到了猛烈沖擊,貨幣系統(tǒng)崩潰、銀行解體、企業(yè)破產,一片風聲鶴唳。李軼梵回憶,自己此刻已經在美國一家公司工作,“我當時是完全的隔岸觀火,因為這場危機雖然對亞洲經濟體和增長模式造成重創(chuàng),但對美國企業(yè)卻沒有造成威脅,影響有限。在美國的感受,可能還不如在國內香港的感受更深。因為這次金融危機對美國的影響有限,這一次,多米諾骨牌沒有倒下。”李軼梵說,這是他從業(yè)以來感受的第一次完全按照書本上曾經描述過的金融危機模式爆發(fā)的金融風暴,但它的力度對于李軼梵來說還太小太小,是和風細雨。
2000年,由互聯(lián)網泡沫破裂引發(fā)的金融震蕩開始席卷華爾街的時候,李軼梵剛剛從芝加哥大學商學院MBA畢業(yè)進入大通銀行,這次金融危機對于李軼梵的影響深遠而直接?!疤錆M戲劇性了,我是在2000年金融市場到達一個階段性頂峰的時候進入這一行業(yè)的,卻不料立刻目睹了席卷華爾街的大裁員和金融機構破產兼并風潮?!?/p>
最初是加入大通銀行的李軼梵,在這輪由投資泡沫破裂導致的金融機構被迫大兼并中,隨著老板“大通”一起進入了新組建的“摩根大通”。但是,2000年加入大通和摩根的來自全美各頂級商學院的上百名MBA,在2003年他自己離開摩根大通時,已經剩下30人不到?!按致杂嬎?,百分之七十的‘同學’已經先期離開了這個戰(zhàn)場?!?/p>
李軼梵沒有料到金融危機的冷酷和烈度有時堅硬如鐵,“2001年3月的某一天,我們這一屆MBA們,一下就被裁了30多人。”“這場危機,讓身處華爾街的我,親眼目睹了互聯(lián)網泡沫將美國金融行業(yè)推向了谷底,并使其從此在谷底中掙扎了四年。它對高科技企業(yè)和金融行業(yè)造成了颶風般的破壞力,導致華爾街大裁員和金融機構之間的大并購。”這種“大廈傾、鳥獸散”的直觀感受,讓李軼梵對今年這次“重又歸來”但烈度更大影響更廣泛的金融危機有了從容的心態(tài)?!霸谖掖饲暗耐轮?,很多人失敗了,受到刻骨銘心的震動,最終退出了這個行業(yè),永遠地。這一次的風暴勢必將更加猛烈,并前所未有地給實體經濟帶來沖擊,就如同水的波紋一樣持久而不可阻擋地向外擴散。但我,接受它?!?/p>
這次,我決定賭一把
李軼梵的自信,來自對公司業(yè)務模式和資產的信心。
李軼梵置身其中的團隊,擁有一個涵蓋全國310個城市的戶外大牌信息數據庫,包括全國前35個城市92%以上的大牌信息,是不折不扣的輕資產公司和利用信息賺錢的公司。這個頭腦冷靜的人,當然不會采取對現在經濟狀態(tài)視而不見的“鴕鳥政策”。他理性地分析了金融風暴對廣告行業(yè)的巨大影響,“廣告業(yè)與宏觀經濟絕對是呈現正相關的,放緩是無法避免的了。但中國市場的一個不容忽視的特點是,廣告市場的絕對容量還在擴張,只是擴張勢頭有所放慢而已,所以公司的增長不是問題,由于業(yè)務模式的獨特性,反而比競爭對手更快?!?/p>
李軼梵現在注重的,已經不是公司運營的正常,而是趁此百年難遇的機會,進行加速擴張。“市場放緩對于我們資源整合者來說,其實是很好的機會。前兩年在市場虛高的情況下,資源價格也是虛高的,現在到了甚至低于合理價位的地步,我們看到了太多這樣的機會在陸續(xù)出現,所以我們逆市融資,希望抓住這個機會”。李軼梵的公司原先預計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融資額度7500萬至1億美元。
經濟危機讓這個上市計劃暫時受阻,但李軼梵反而有了從此不必依賴上市一條路、可以“條條大路通羅馬”的豁達,由于企業(yè)資產和盈利模式的優(yōu)越性,公司在資本市場上還是很受追捧,很多私募基金也正在主動與其洽談。談起資本運作,李軼梵的自信和快樂溢于言表。“因為,成為一流企業(yè)的首席財務官,是我十多年前踏入美國攻讀第一個碩士學位時就暗中樹立的夢想。從這一角度而言,我這幾年從實業(yè)而進入投行,又從投行進入中國最好的商業(yè)銀行,最終又進入分時傳媒,并非無章法可循。雖然在企業(yè)和銀行間來回穿梭,但20年來幾乎始終沒有離開對財務和資本的管控工作”。
而今,李軼梵選擇了將這一理想放到正在同樣充滿青春理想的中國實現。有意義的是,這一選擇,讓他再一次成功躲過了金融風暴的正面沖擊,這是偶然還是他清晰的選擇?
面對風暴,李軼梵下了賭注:“我今后成長的機會,必定更多傾向于中國。不僅是因為這里有更契合的文化背景,更是基于對中國經濟體未來相當長遠時間內穩(wěn)定和健康發(fā)展的判斷。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中國經濟不會上演美國的一幕,它完好無損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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