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報道說“臺塑”的創(chuàng)始人王永慶先生去世了,走的方式非常安詳,就是一覺睡去,再也沒有醒來。我想人生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峙率且恍┤饲笾坏玫哪兀? 2001年,我曾經(jīng)采訪過王永慶先生。說起來有些汗顏,因為那是我平生做過的最失敗的采訪之一。記得那是陰云密布的一天,我走進“臺塑”的大樓。雖然在這之前看過王永慶先生的諸多傳記,卻很少看到對他的獨家專訪。有臺灣媒體的朋友告訴我說,采訪王永慶你可得小心點,有一次我們電視臺去采訪他,已經(jīng)約好了時間,攝制組也提前布好了燈光。誰知他出來剛一落座,左右看了看說;“不行,燈太熱了!”然后就拂袖而去,再也沒有出現(xiàn)。害得這家臺灣媒體的記者回去幾乎交不了差。 有著這樣的前車之鑒,我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不知道事先準備了洋洋灑灑的那幾大篇兒提問,究竟能問出多少內容?他給我的采訪時間來回答非常少,只有半個小時。老人家倒是準時出現(xiàn)在會議間里。只是即使是在跟你握手的時候,他臉上也絕沒有一點笑容。這讓人不禁肅然起敬,同時也難免有點怕怕的。 我保持鎮(zhèn)定,開始提問。有意思的是,我準備了三十幾個問題,但是在15分鐘之后,他就已經(jīng)全部回答完畢了。記得當時我的汗都下來了――這之后的時間如何填補呢?其實他能這 么快回答完所有問題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無論你問多么長的問題,他總用“對”、“不對”,或者是“我喜歡”、“我不喜歡”這樣的語式來回答。比如說,我讓他評論陳水扁政府對臺資企業(yè)在大陸的投資有諸多限制的看法時,他的回答是:“搞不懂?!蔽以賳査麨槭裁锤悴欢?,他說:“就是搞不懂,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的政府。”僅此而已。 我還記得在問他如何培養(yǎng)家族企業(yè)的繼承人時,我說起他自己曾有過非常艱辛的生活經(jīng)歷,而現(xiàn)在的子孫們卻是含著金鑰匙長大,要用怎樣的方法來使他們保持對真實生活的感受呢?他就回答說:“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要教也教不會?!?

因為事先做過功課,我還“善意”地提醒他說:“聽說家里吃飯是不能有剩菜的,要不就會被你罵。是這樣嗎?”他斬釘截鐵地說:“你都知道了,還用問我嗎?”對于當時剛剛開始做訪談節(jié)目不久的我來說,遇到這樣一個倔老頭,真是讓人又想哭又想笑。 離開“臺塑”的時候,我心里充滿了挫敗感,心想,這集節(jié)目可如何編呢?還好同去的編導說:“沒事,我們拿他過去的素材湊一湊?!? 那集節(jié)目最后還是播出了,也談不上有什么反響。不過,臺灣的記者倒是恭喜我說,只要做到采訪,就已經(jīng)是一個成功。反正他的個性就是這樣,老人家,誰又能去改變他呢? 這次并不成功的采訪倒是給我提了個醒――在今后的采訪中,我會爭取把問題問得更有針對性和時效性,并做好更多的備份問題來預防出現(xiàn)類似的情況。如此說來,還真要感謝王老先生當年給我的這次教訓。 愿他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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