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他對記者說，“我們明明不是癌癥病人，卻和癌癥病人一起被關到同一個病房。就像SARS，就像文革，你說有多少人在那種人人自危的情況下被冤死。如果你被社會的一種瘟疫選中了，怎么辦？就要自救?！? 復星選擇了透明化。面對記者的詢問，郭廣昌繞開問題，沒有回答當時他有否內心交戰(zhàn)，以及，復星當時還有其他的選擇與策略嗎？ 他其實應該回顧并感謝一下杰克·韋爾奇和他的對話。2004年6月，郭廣昌以多元化后輩的姿態(tài)在上海與遠道而來的韋爾奇進行了一個公開對話。在郭拋出的問題中，其中之一就是，“中國氣候發(fā)生比較大的變化……有一些個別企業(yè)做事波及到整體民營企業(yè)的信譽。GE一路走過來，有清白的歷史，是非常強的一個品牌和非常好的公司，但是安然事件之后，GE也受到很多質疑，您是怎么來處理這個問題的？千萬別告訴我我什么都不理他們，我相信您肯定做了很多工作，該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一定要講一些具體的方式?！? 韋爾奇的回答：“……我想如果說你對企業(yè)有信心的話，那么我想你最好的答復和回應就是拿事實來說話，有一個非常好的業(yè)績，而且開放你的賬簿，把你的帳擺在桌面上，讓他們看一下，看完以后他們就什么都明白了。” 梁信軍說，選擇透明是復星集體決策的結果?！昂屯饨缛〉脺贤?，我認為是管理層應對這種環(huán)境的起碼道理，任何成熟的團隊都應該這么做?！? 一家和復星有著合資合作關系的民營企業(yè)的高層對《中國企業(yè)家》說，復星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出色的危機處理能力”、“良好的文化根基”和“流程般的團隊協(xié)作”。 復星透明化的努力從7、8月份開始動作。復星的朋友、上海證大集團董事長戴志康將國務院發(fā)展研究中心企業(yè)研究所所長陳小洪介紹給梁信軍，這就是后來國研企業(yè)所做的《復星集團的市場地位、競爭力和多元化發(fā)展戰(zhàn)略的初步研究》的源起。與此同時，復星還請安永會計師事務所做出截至2004年6月30日的《復星集團財務分析報告》，請上海遠東資信評估有限公司對復星信用等級評定。這三份專項報告在三四個月內一并完成，并被復星主動遞交給銀行和監(jiān)管部門。報告稱，到2004年6月30日，復星集團資產負債率為68.88%，2004年上半年利息支付倍數(shù)(利潤除以利息，顯示公司的償債能力)是7.65。這兩個數(shù)字確實在相當程度上起到了穩(wěn)定乃至扭轉外部輿論的效果。 “透明是有風險的，”梁信軍說，“當時我們顧慮的事情是，比如安永審計會比較嚴格，這會不會導致銀行看我數(shù)據(jù)時會不會覺得我怎么不如以前好、或者沒有別人好？令情況雪上加霜？事實證明，銀行對此還是很認可，在他們心目當中，不同的審計、不同的評級結論，對他們的權重意味是不一樣的?！? 透明化只是部分減少了外界對復星的疑慮。事實上，宏觀調控給復星帶來的挑戰(zhàn)是真實存在的?！皬托悄腹镜呢攧漳菚r的確很緊張，”一位接近復星的人士對《中國企業(yè)家》說，“而且他們早期調配資金時肯定有過一些打擦邊球的行為，難免‘拆東墻補西墻’，只是因為投資的企業(yè)還搞得比較好，產業(yè)穩(wěn)得住，所以沒有將矛盾暴露出來?！? 梁信軍承認，除了和外界溝通，自己還必須要有舉措、行動，“這些舉措行動能夠根本上把問題解決掉。” 調整發(fā)展節(jié)奏，退出部分非核心業(yè)務，尤其是金融業(yè)務。2004年，復星出售其在金龍客車的股權，出售興業(yè)銀行(?46.78,-0.40,-0.85%)股權。關于其間的具體獲利情況，復星不肯詳示，梁信軍只表示，“虧本的買賣不是復星的追求?！贝舜握泄蓵酗@示，2004年“復星國際”出售投資的收益為7620萬元，其中包括賣興業(yè)銀行股權的收益。照復星的說法，退出興業(yè)銀行的主要動機是為了“避嫌”?！皹溆o而風不止，大家都在懷疑民營企業(yè)入股銀行的動機。你很難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中證明自己什么，這時最好的方式就是離它遠一點，省得大家猜?！? 積極降低集團的整體負債率，2004年下降了10%以上。 “整體上市”被提上議事日程。國研中心的陳小洪說，這是他最早向復星提出來的建議，因為復星雖然靠幾個業(yè)務板塊的現(xiàn)金流及利潤回收足以應付當期債務，但是從集團層面來說，要作進一步的擴張，要應付外部融資環(huán)境的變動，還是有相當?shù)馁Y本風險。他對梁信軍說，你看看瑞典的瓦倫堡家族，參股控股了多家上市企業(yè)和品牌公司，那應該是你們的方向?！爸袊乃饺死习逡皇桥侣陡?、二是運作不規(guī)范，所以都想把自己躲在后面，不愿整體上市，但是復星不太一樣，他們還是有透明化的想法與愿望。”陳說。 梁信軍坦承，2004年宏觀調控事件，尤其是德隆事件是直接促使復星日后整體上市的誘因?！罢w上市后沒有私秘的事兒了，所有的想法得拿出來說，這的確是增加了麻煩。但是好處是什么呢？透明度提高了，沒有人懷疑你，相對來說你的交易成本會降低?！弊瞵F(xiàn)實的是，它是拓寬復星融資渠道的一步大棋。 據(jù)披露，整個2004年，復星集團從銀行及其他財務機構那里借貸的現(xiàn)金凈額僅為8.01億元，相比2005年、2006年這個數(shù)字復蘇為37.65億元和39.21億元，你可以想像得到2004年對于復星的艱難含義。所幸當年鋼鐵、房地產開發(fā)、醫(yī)藥這三大主業(yè)仍然保持了穩(wěn)健的成長與盈利狀態(tài)，2004年其盈利額依次為10.71億、5.15億和2.19億元。 這或許正是郭廣昌可以傲然自外于“類德隆”行列的資本?！案忻昂桶┌Y是不一樣的。”他說。他曾多次表明，2004年是復星的“體檢年”。“體檢”之后的2005年、2006年，復星明顯收縮了前幾年勇猛的投資勢頭，沒有再進行新的重大投資。
“復星創(chuàng)業(yè)以來的第一個本命年過去了?？梢杂冒俑薪患瘉硇稳葸^去一年的感受。”回顧2004年，對內，郭廣昌曾如此表示。 對外，2004年12月，在出席中國企業(yè)領袖年會并作主題演講時，郭廣昌第一次公開“呼吁寬容”，第一次提到“感恩”。 “多元化基因” 三年過去了，郭廣昌對當年在“德隆事件”后受到的偏見仍然難以釋懷，以至于你最好壓根不要跟他提“德隆”二字，那簡直會讓他情緒瞬時激烈、甚至憤怒起來?！澳銈?提問)的前提和基準是什么？你們心靈深處是什么？”郭廣昌語速極快地質問道，“你們是不是認為復星跟德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德隆比較不幸倒下了，復星應對得比較好，就活下來了？這種前提和想法就是錯的。”他輕描淡寫道：“德隆不值得拯救。” 只有當他說起他相信的那些理念、價值觀(參見附文《我相信》)，郭廣昌才好像劍客握住了熟悉與珍愛的長劍，變得既激情飽滿又灑脫自如。滔滔不絕的排比句式魚貫而出，而你并不會覺得那是一句句空洞的口號、甚至相當容易受其感染，因為看上去這個演說家確實在講述他所真心信奉，他一氣呵成，眉頭緊蹙，目光炯炯，真誠而焦灼。 學哲學出身的郭，顯然更喜歡與抽象的精神和思維為鄰、為友，并以之為武器，這可以成為他不屑于去還原復星現(xiàn)實故事與細節(jié)的原因?？膳c此同時，客觀上來看，復星這個囊括多項不相干業(yè)務、僅出現(xiàn)在招股書上的集團子公司及合資公司便多達四十家的多元化集團的龐雜性質，會不會也在相當程度上妨礙著復星對過往的梳理與描述？ 從資本市場到學界輿論，最近二三十年來，人們普遍接受并推崇的是專業(yè)化公司、專業(yè)化管理與經營，這是自上個世紀70年代起，前有美國多元化控股集團沒落與解體，后有日本經濟蕭條、亞洲金融危機暴露出東亞式多元化控股企業(yè)的致命弱點——這一系列重大商業(yè)事件導致的必然結果。專業(yè)化公司令人放心、富有競爭力，多元化控股公司不被信任、規(guī)模大但股東價值低。 事實上，在復星國際IPO過程中，關于如何估值，在幾個保薦人內部曾經產生過爭議。保薦人之一、瑞銀投資銀行的董事總經理蔡洪平對《中國企業(yè)家》說，起初有人說把復星旗下的若干塊拆開來評估最后加起來得出一個總價值，這樣更利于資本市場理解與接受。“錯！復星是一個有機整體，它就像一個利潤制造工廠，怎么能把這個工廠拆開來賣呢？它下面的實業(yè)和德邦證券這些合在一起產生的總價值大于拆開來賣之和?！弊詈?，對復星的估值采取了PEG(G為Growth)的方式，即納入未來盈利增長率來估算PE值，如果認為復星盈利增長率為50%，那么PE就為50左右。這種估值方式一般用于新興市場股票。 “我們沒有義務來辯護說綜合類公司都是好的，但我也不可能相信只做一件事情的企業(yè)就一定是好的，專一化的確容易把一件事情做專業(yè)，卻也不一定?！惫鶑V昌說。他認為需要厘清的是，多元化對應的應該是專一化而不是專業(yè)化，因為“專業(yè)化”里已包含了某種正向的價值判斷，而“專一化”才是客觀的事實描述?！叭绻抑话岩患虑樽龊昧速Y本市場可以給我溢價，把三件事做好了資本市場反而給我折價？沒有這樣的道理。” “關鍵是你企業(yè)的結構、文化、團隊，等等這些東西能不能支持你把要做的事情都做好，能不能為股東創(chuàng)造價值，這才是資本市場給你溢價還是折價的主要原因?！惫f。 而復星的結構、團隊、文化，在梁信軍看來，無不打著“多元化基因”的印記。“復星才兩歲時就同時搞了兩個產業(yè)，所以復星的多元化在我們創(chuàng)業(yè)之初就種下了‘因’。我們創(chuàng)業(yè)雖然只有15年，搞多元化已經13年了，我們對多元化里面會遇到的問題、多元化需要的資源與結構支持，體會得特別深刻?！? 多元化投資要回答的第一個問題便是，如何選擇進入的產業(yè)、企業(yè)？為何而選？ 行業(yè)標準 今年7月25日，郭廣昌和梁信軍在前往北京出差的飛機上不知怎么聊起廣告市場，兩人興致盎然。他們的共識是，中國的廣告行業(yè)在未來10—15年當中會有爆發(fā)性的增長。因為中國個人消費品市場的增長趨勢已很明顯，隨之企業(yè)的品牌意識會逐漸加強，而樹立及維護品牌的過程就是廣告過程，世界級的品牌勢必要有世界級的廣告預算，只不過現(xiàn)在需要研究的是，這個錢會主要流向哪兒？是雜志、報紙、網(wǎng)絡、還是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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