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閔初夏從菏澤音樂學(xué)院畢業(yè)以后,和師兄韓閱一起去了南方闖蕩。在老師的推薦下,初夏在廣州的丁香文化傳播公司里唱和聲,而韓閱則是當(dāng)鋼琴伴奏。
初夏一直覺得自己在歌唱方面是有著天賦的,所以她不顧父親的反對,執(zhí)意考上了心儀已久的音樂學(xué)院。母親在她十六歲那年就病逝了,她和父親之間總是存在著一層無形的隔膜。大概是性格沉默,不太懂得表達,母親去世以后,她感覺父親離她更遠了。在她的印象中,父母是沒有什么感情的,父親很少回家,偶爾回家也會和母親吵個不停。后來母親因為心臟病突發(fā)猝死,初夏感到父親只是黯然,也沒有過多的悲傷。沒多久,父親娶了繼母,初夏考上了菏澤音樂學(xué)院,父親除了按時寄給初夏生活費,他極少再過問初夏的事情了。
沒有了母親,初夏感覺自己如同孤兒,加上她的性格內(nèi)向沉默,所以她的朋友也沒有幾個,好在后來認識了師兄韓閱。韓閱是學(xué)鋼琴的,他很開朗,很帥氣,總是信心滿滿。大二那一年,初夏與韓閱在系聯(lián)歡晚會上認識的。那時,初夏很安靜地坐在角落里,微笑著,不知在沉思著什么,而韓閱走了過來,邀請她跳舞。很簡單的遇見,很自然的相識。之后,韓閱經(jīng)常去找初夏,陪她一起練歌。常常是韓閱彈琴,為初夏伴奏,那時,韓閱總是笑著說,他們這是一舉兩得,初夏練了歌,韓閱練了琴。初夏也很喜歡那段時光,她覺得認識了韓閱這個朋友以后,她的孤單感少了好多。
韓閱很喜歡初夏的聲音,他總是稱贊初夏的歌聲輕柔溫馨,聽來有很愜意的感覺。青春的時光,總是充滿了憧憬。那時,他們經(jīng)常呆在一起,感覺很溫暖,初夏說,她將來一定要當(dāng)一位紅遍大江南北的女歌手,而韓閱則說,一定要舉辦個人的鋼琴演奏會。那時的夢想真美,他們都相信,總有一天,他們都會站在萬人矚目的舞臺上,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
初夏認為他們之間的友誼很純、很美,甚至比親兄妹的感情還要好。幾年了,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說過愛,初夏以為,韓閱就像是哥哥,可以為妹妹做任何事。相反,她也一樣。(文章閱讀網(wǎng):www.www.AihuAu.com.net )
到了廣州之后,韓閱就更加照顧初夏了。初夏心里很感激韓閱的,她到廣州發(fā)展,不過是為了逃避父親和繼母,而韓閱卻義無反顧地跟著初夏一起闖,初夏一直記得,當(dāng)時韓閱的眼睛里浮著一層說不清的東西,讓她感到困惑。
“韓閱,你要跟著我去廣州?你想好了?那是很遙遠的地方呀……”初夏突然生出一個念頭,韓閱該不是愛上自己了吧?但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是自己敏感,還是過分自戀呢?好幾年了,要愛早就愛上了,再說,她跟韓閱一起,根本就沒有心跳的感覺。而韓閱,應(yīng)該也是這種感覺的。
“初夏,這還要想嗎?我早就想去廣州發(fā)展了……這次咱倆一拍即合,正好互相照料呢?!表n閱微笑著說。
初夏釋然了。是啊,韓閱是哥哥,和她一起到廣州去,彼此照料,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她有什么理由拒絕?
二、
就這樣,初夏和韓閱在丁香文化傳播公司里立腳,初夏唱和聲,韓閱彈琴。他們還是像在菏澤音樂學(xué)院那時一樣,親密無間,一起練唱,一起學(xué)當(dāng)?shù)氐幕浾Z。閑暇時候,韓閱就帶著初夏跑廣州城的大街小巷,吃廣州城的地道美食,日子過得非常愜意。他們很安于現(xiàn)狀,但又很努力,渴望尋求突破,渴望向自己的夢想邁進。
改變是因為徐京和庾曉津的到來。初夏一直忘記不了,那個夏日的黃昏,韓閱興沖沖地跑來跟她說:“初夏,徐京和庾曉津這對情侶組合要加入我們丁香呢。”
初夏微笑著搖搖頭,說:“來就來了,值得你這么興奮嗎?”
韓閱目光炯炯,眼里閃耀著星星般的光芒:“初夏,你不知道,他們加入丁香以后,要重新組合呢……我聽監(jiān)制說,要尋找一個甜美的和聲,和他們組成合唱樂隊,全新打造,專門翻唱老歌,力求一炮而紅呢?!?/p>
初夏終于明白了韓閱的意思,她望著韓閱,問:“你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和他們組成樂隊?韓閱,人家可是大有名氣的呢,我初出道沒多久,怎么可以?”
“初夏,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自信了?監(jiān)制說要找民族唱法的女歌手,而且聲音要柔美清新……我看,在我們公司里,你是最適合的。初夏,機會來了,咱們要好好把握。你沒試過,怎么知道不會成功呢?”
初夏怯怯地問:“韓閱,我真的……真的可以嗎?”
韓閱突然給了初夏一個擁抱,說:“傻女孩,你一定行的!”
次日開始,韓閱帶著初夏更努力地練唱,他一邊為她伴奏,一邊全神貫注地聽她的歌聲,為她糾正,給她建議。
五天之后,監(jiān)制通知初夏到錄音室與情侶組合徐京和庾曉津試音。
那日,初夏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了錄音室,那是她第一次與徐京和庾曉津見面。往日看見他們都是在電視上或者是在報刊里,而現(xiàn)在,她不但可以見到他們,還能和他們一起試音,所以興奮之余,心情多少也有些緊張了。
這時候,伴奏的韓閱給了初夏一個鼓勵的眼神,初夏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抬頭的時候,她撞上了徐京的目光,那里面似乎盛著悵然與失落。音樂響起來了,初夏無暇探究,她馬上讓自己進入狀態(tài),跟著流瀉的音樂,舒展她曼妙的歌聲。
他們翻唱的是老歌《再見亦是朋友》,主唱的是徐京和庾曉津,他們搭檔了這么久,當(dāng)然是無懈可擊了。可是這次試唱,是加進了初夏的和聲重新演繹,初夏清新柔美的歌聲,把徐京和庾曉津的聲音融合起來,他們的男女聲三重唱,仿佛是清澈動聽的潺潺流水,一直流進聽者的心里去。所有的感覺都是全新的、溫馨的,柔和的,他們?nèi)齻€人的歌聲,簡直是無與倫比的完美。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不由自主地鼓掌。初夏松了一口氣,她和韓閱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了。
韓閱跑了過來,完全沒理會身旁的工作搭檔,他激動地給了初夏一個擁抱,說:“初夏,你成功了!”
初夏有些不太自然,她特意瞄了徐京一眼。徐京是個很好看的男人,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一面湖,清澈,瀲滟,他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散漫,頭發(fā)及肩,那樣飄逸,有著說不出的味道。而且他的聲音,也真的很動人。后來初夏想,還沒見過徐京那時,她就已經(jīng)愛上了他的聲音,只是那時還不自知?,F(xiàn)在見到他的真人,她就在心里暗暗迷戀上他了。
初夏覺得庾曉津是個美人,長長的睫毛,臉若桃李,身段曼妙,笑容嫵媚,說不出的妖嬈。初夏想,徐京和庾曉津真是一對璧人,走在一起那么般配,連歌聲都那樣美妙,他們應(yīng)該不僅僅是情侶搭檔吧?想到這里,初夏忍不住又望了徐京一眼,她微微嘆了一口氣。她也說不上為了什么,只是她心里有了一絲失落。

三、
公司為他們?nèi)说暮铣M合命名為“豆蔻合唱組合”,打算為他們推出一系列的翻唱精品,用全新的視聽打進樂壇。于是,他們開始了沒日沒夜的練唱,初夏也漸漸和徐京、庾曉津他們熟悉了。
初夏看得出庾曉津深愛著徐京,因為庾曉津看徐京的眼神是不同的,總是那樣柔情似水,總是那樣含情脈脈。但庾曉津本身就是個美麗可愛的女子,她對待初夏也是非常照顧和友善的。而初夏卻感覺到徐京對庾曉津總是淡淡的,那些淡淡的表情,初夏相信絕對不是愛情。初夏覺得奇怪,連她這么薄涼的人都覺得庾曉津可愛,為什么徐京卻好像不太在意?
那段時間,因為趕著錄制新唱片,還有宣傳、記者見面會等等的工作,公司便安排他們?nèi)俗∵M公司附近的公寓里,而初夏與庾曉津住在一起。于是,很自然地,初夏與庾曉津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而韓閱,為了與初夏方便見面,也在公司附近租了公寓。
初夏第一次單獨和徐京在一起,是一天晚上排練以后,庾曉津去了參加一位朋友的生日晚會,初夏一個人回到公寓,百無聊賴地翻看房間里的雜志,這時,她聽見了敲門聲。
原來是徐京。初夏微笑著,她覺得自己很不自然:“曉津,曉津還沒回來呢。”
徐京則微笑著,聲音很柔和:“你以為我來是找庾曉津的?”
初夏愣了愣,指了指自己,長大了嘴巴,問:“你……你找我?”
徐京點點頭,說:“初夏,咱們出去走走吧……”
初夏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卻又鬼使神差地關(guān)上了門,跟在他的后面,但她一直保持著幾步的距離。她想:徐京,他是屬于庾曉津的,雖然自己很喜歡他,但不能讓庾曉津誤會什么。
那晚,昏黃的街燈拉長了他們的身影,路邊的玉蘭花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初夏正一邊走一邊胡思亂想著,冷不防徐京停了下來,她撞了上去。徐京一下子拉住了她,初夏極不自然地掙脫開來,飛快地望了徐京一眼。初夏想,當(dāng)時,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
“為什么叫初夏?”他問。
“我是在初夏出生的,所以媽媽就給我取名叫初夏?!彼?。
“挺特別的名字……初夏,你覺得我應(yīng)該愛庾曉津?”他再問。
初夏怔了一怔,問非所答:“曉津……曉津她很愛你?!?/p>
“可是我卻不愛她……初夏,韓閱是你的男朋友?他又問。
“韓閱只是我的朋友,就像親哥哥那樣?!背跸募奔钡爻吻?,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樣著急地說明。
“初夏,當(dāng)我的女朋友吧……”他很認真地望著她說。
初夏額前的發(fā)絲隨風(fēng)飛揚,臉頰紅撲撲的,她狐疑地望著徐京,像是要看看清楚,看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好久,她才說:“徐京,你是開玩笑的吧?要知道,曉津很愛你,而曉津是我的好朋友……”
“初夏,你難道不明白,愛情不是甲愛乙,乙就非得要愛甲的???”
“可是……可是……”
“沒有那么多的可是……初夏,你問問你自己的心,難道,難道,你真的不愛我?”徐京打斷了初夏的話,專注地望著她,柔柔地說。
初夏低下了頭。她想,如果不是夜晚光線太暗,她紅紅的臉一定會出賣了她。而徐京,卻捧起了她的臉,吻了吻她的唇。
初夏的臉更紅了,她的心咚咚地跳,羞澀地低下了頭。徐京,是她喜歡的類型,她不太相信一見鐘情,可是第一次在錄音室里遇見他,她就暗暗地迷上了他這個人以及他的聲音。只是,她有自知之明,那么出色的徐京,只有配上美麗絕倫的庾曉津才是天生一對。她初夏,怎么能和曉津比呢?她不過是眉目清秀罷了,怎么也及不上曉津的嫵媚妖嬈。每當(dāng)他們?nèi)爻臅r候,初夏就有著強烈的自卑感,看著徐京和曉津唱得情深款款,她就感覺到自己是局外人,而他們才是一對??墒牵F(xiàn)在,徐京卻說他愛自己……初夏怎么也想不明白,徐京怎么會愛上自己呢?
初夏把手指放在徐京剛剛吻過的唇上,雖然她還不明白徐京為什么會愛上自己,但她的心是甜滋滋的。她低聲說:“如果我是你,我會愛上曉津的……”
徐京輕輕地擁住初夏,仿佛看透了她的所想,他在她耳邊低低說:“初夏,愛情從來不需要理由。我愛你……”
那晚,初夏醉了,被自己喜歡的人愛著,感覺很美妙。原來愛情來了,真的不需要理由,她只是感受到了愛情的味道。
四、
“豆蔻合唱組合”的第一張唱片《光陰的歌》終于推出了,反應(yīng)和銷量比意料中還要好。他們重新編排老歌,用獨具匠心的意念,把徐京、庾曉津和閔初夏的三種不同唱法不著痕跡地融合起來,如涓涓細流,輕輕流淌進聽者的心里,給聽者帶來了完美的清新感覺,也給彼時的樂壇注進了新的動力。
慶功宴上,徐京、庾曉津和閔初夏上臺獻唱。那晚,他們唱的是《難得有情人》。徐京的眼神不停地在初夏的臉上流連,那深情款款的模樣,讓初夏的心,在瞬間就融化了。與徐京的目光相糾纏,她差點就忘了歌詞,好在徐京經(jīng)驗十足,臨時加進和唱,巧妙地救了初夏的場。于是,初夏再也不敢與徐京目光相接,她收回心神,專注地繼續(xù)唱下去。
其實那晚以后,徐京和初夏總是偷偷地瞞著庾曉津和韓閱約會。初夏知道庾曉津是深愛著徐京的,她真的無法把自己和徐京的戀情告訴庾曉津。而韓閱雖是她的朋友,可她想,她剛剛和徐京在一起,還是等感情穩(wěn)定了才告訴韓閱吧。
可是慶功宴上的眼光交纏,愛情的自然流露,終究無法瞞得住庾曉津?;氐焦⒁院螅讜越蚨ǘǖ赝跸?,問:“初夏,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好朋友嗎?”
初夏呆住了,沉默了幾秒鐘,她說:“當(dāng)然,曉津,你當(dāng)然是我的好朋友。”
庾曉津冷冷地問:“那么,你明明知道我愛著徐京,你為什么還要纏住他?”
初夏再一次呆住,庾曉津的眼底有著好多失落、痛楚,看得初夏的心都難過起來。她慌亂地說:“曉津,對不起……徐京愛的是我,我無法……無法拒絕他的愛。因為,我也愛著他……”
曉津狠狠地瞪著初夏,揚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為什么?為什么?你不是有韓閱了嗎?你忍心辜負韓閱?你犯賤!閔初夏,你照照鏡子,你不及我美麗,你什么也比不上我,你憑什么搶走我的徐京?”
初夏捂住發(fā)疼的臉,淚水無聲地淌下。面對著庾曉津的一聲聲逼問,她無言以對?;蛟S,這就是她該承受的。這些天以來,她和徐京在一起,徐京讓她知道什么才是愛情,那種愛,讓她覺得溫暖,讓她時時心動,讓她感到幸福。而那種愛,與韓閱給她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初夏不知道該怎么和庾曉津說清楚,她想,就讓曉津出出氣吧,也許明天醒來,她就會想通了。
可是庾曉津并沒有就此罷休,她使勁把初夏推出門外,轉(zhuǎn)身關(guān)上門,哭著說:“閔初夏,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外面正下著雨,初夏茫茫然地望著天空。已經(jīng)是深夜了,她被庾曉津推了出來,連手機也沒帶,她該往哪里去呢?
初夏坐在公寓的走廊下,卻聽見韓閱叫她的聲音。
“韓閱?你怎么來了?”初夏吸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初夏,下雨了呢,怎么坐到這里來了?是不是庾曉津難為你了?”韓閱問。
初夏心里有說不出的委屈,她不知道該怎么告訴韓閱?她站起來,抱著韓閱,忍不住輕輕哭泣。
韓閱拍了拍初夏的背,苦笑著問:“初夏,你和徐京走到一起了?”
初夏趕忙松開韓閱,目光滿是疑問。
韓閱說:“你看徐京的眼神是不一樣的,初夏,只要真心在意一個人,只要真心愛著一個人,那么,那人最細密的心思你也會察覺?!?/p>
初夏震驚,她有些無所適從,那天晚上給她的震撼太大了,先是庾曉津的責(zé)難,接著是韓閱的話。是的,只有愛著那人,才會洞察那人的所有心思。例如庾曉津?qū)π炀?。而韓閱話里有話,難道,他對她……
韓閱接著說:“初夏,我是先遇上你的人。這么多年,我對你的感情,我以為你是知道的,即使我一直沒說……我以為我們的感情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可是,我發(fā)現(xiàn)你愛上了徐京……初夏,我……我還有機會嗎?”
初夏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韓閱。她仿佛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五年了,她和韓閱認識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年了,她一直把他當(dāng)朋友,一直把他當(dāng)做是哥哥,而他也一直沒說過愛。可是現(xiàn)在,她愛上了徐京。她該怎么辦呢?她會失去韓閱這位好哥哥嗎?
過了好久,初夏才說:“韓閱,在我的心里,你是一輩子的哥哥。而徐京,他是我深愛的人?!?/p>
韓閱無語,原來不是先后的問題。有些人即使很好,也不是自己愛著的人,他明白這個道理。他輕輕握住初夏的手,說:“初夏,我明白了,可我會一直為你守候,直到看見你幸福?!?/p>
初夏難掩心里的感動,她擁抱著韓閱,說:“韓閱,你是我一輩子的哥哥,是你陪我走過我的青春歲月……不要等我……遇到合適的人,千萬別錯過……”
五、
次日,徐京知道了初夏和庾曉津之間發(fā)生的事情。他二話沒說,跑到她倆的公寓,收拾了初夏的東西,拉著初夏的手離開。
庾曉津哭著跑到門邊,攔著徐京,說:“徐京,難道你忘記了我們一起走過的日子?我那么愛你,你怎么可以選擇了她?”
徐京仍然牽著初夏的手,說:“曉津,你別忘記,我們之間只是搭檔,我們的情侶搭檔是工作需要,而我根本沒有愛過你?!?/p>
“徐京,我不甘心……我們唱過那么多的情歌……每一次,你望著我的眼神,我都看得出那里面有著愛……直到她來了……徐京,我不相信我會輸給她。她沒有我漂亮,沒有我唱得好,沒有我的名氣……她憑什么贏我?”庾曉津幽怨地說。
徐京不看庾曉津,他柔情似水地看著初夏,說:“曉津,愛情沒有理由。你是很好很好,可我愛的卻是初夏。”
說完,徐京拉著初夏,揚長而去。
從那天開始,初夏搬進了徐京的公寓。庾曉津?qū)π炀┻€是以前那樣,絲毫不掩飾她對徐京的愛。而無論平時的排練,還是在錄音室里,庾曉津沒有一丁點異樣,依舊那樣投入地和他們合作,依舊動情地和徐京一起擔(dān)任主唱,好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墒枪ぷ魍戤叄讜越?qū)Τ跸男瓮啡?,冰冷得讓初夏難過。
此時,初夏的滿心滿懷都是徐京,小小的公寓成了他們的愛巢。初夏會給徐京煮他喜歡的蛋花湯,給他做家常小菜。對于初夏來說,那段時光真是美透了,她一直渴望得到家的溫暖,而徐京就給了她那種感覺,她覺得,隨著日子的流逝,徐京在她心里已經(jīng)是如影隨形了。有月光的夜晚,徐京常常會抱著她,望著漫天的星空發(fā)呆,什么也不說。初夏有時會生出一些惆悵,總覺得徐京心里曾有過什么隱痛,但她什么也沒問,只是溫柔地吻著徐京。她覺得他愛她,而他也正好愛著她,這就足夠了。
如膠似膝的那段日子,初夏總是涌現(xiàn)許多的靈感,她為她和徐京作了許多的曲子,并且自己學(xué)著填詞,然后拉上韓閱伴奏。在潺潺流動的音符里,有著初夏對徐京無盡的愛,那跳動著的每一個韻律,那鐫刻著愛情的歌詞,都在傾訴著一段無比深情的故事。
徐京擁著初夏,眼神滿是溫柔,柔聲說:“初夏,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會作曲填詞,你給了我太多的驚喜,讓我不知不覺地越來越愛你……”
閔初夏幸福地笑了,她的臉上飛起了一朵動人的紅云。韓閱還在他們旁邊呢,徐京怎么就說起了情話?初夏望了望韓閱,只能羞澀地低下了頭。
韓閱看著他們的情不自禁,心里有著無法言說的失落。愛情真是美,可惜心愛的初夏,卻為別人而笑。他只能故意裝作不介意,笑著說:“咱們初夏說到底也是菏澤音樂學(xué)院的高材生,好處多著呢……徐京你得到初夏,可要好好珍惜。要是初夏有什么委屈,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徐京深深地看著初夏,回答韓閱:“放心吧,我會對她好的,我要讓她永遠幸福、快樂。”
韓閱苦澀地笑笑,音樂是個旅程,曾經(jīng)陪著他和閔初夏度過了幾年的青春歲月,可是,卻又讓他們錯過了?;蛟S,初夏從來沒有愛過自己吧?但他還是充滿了懊悔,那么多相伴的機會,自己為什么從來沒有向她表白過呢?如果表白過,今天和初夏相愛的人,會是自己嗎?
人生總是在許許多多不經(jīng)意的瞬間,錯過了生命中最為向往的東西。韓閱低頭撥動音符,響起的是《難得有情人》,他知道,現(xiàn)在初夏最喜歡和徐京合唱《難得有情人》了,那么,只要她喜歡,那他愿意成全,哪怕對他來說,那是錐心之痛。徐京和初夏的歌聲融合在一起,那么柔情似水,那么濃情蜜意,那一聲聲的“一聲你愿意,一聲我愿意,驚天愛再沒遺憾……”聽到韓閱心神俱裂,可是他依然微笑著,看著她幸福。
只有韓閱他自己知道,他對初夏的愛一點也沒有減退,雖然看著初夏和徐京恩愛,他會妒忌,會難過,會心疼,可他沒有辦法,只要能看見初夏,能和她多呆一些時間,不論怎么難受,他也愿意。有時他會想,要是他和初夏沒有來廣州,或許,他們最終也會走在一起的。可愛情就是充滿著意外的,仿佛注定,他還沒得到,就已經(jīng)失去了。
經(jīng)過了這一場愛的風(fēng)波,韓閱和庾曉津也漸漸熟稔起來。或許是相同的遭遇,讓他們也成了好朋友。后來,韓閱告訴初夏,庾曉津想過離開的,想過退出“豆蔻合唱組合”的,可是她舍不下徐京。因為深深愛著,讓她愿意留下來,哪怕在短暫的合唱時間里,尋覓她心中那份愛的感覺。
愛情是什么?誰人也無法解釋。或許,這世間,就是注定有那么一個人,會走進你的生命,然后讓你甘心沉淪,不問結(jié)果。
之后不久,“豆蔻合唱組合”先后推出了《千千闕歌》和《似水流年》這兩張唱片,依舊是好評如潮。韓閱曾經(jīng)想過為初夏和庾曉津修補裂痕,可是庾曉津說什么也不愿意,在她的心里,初夏是她愛情的掠奪者,她永遠無法原諒。
六、
三個月之后的一天傍晚,庾曉津突然來找初夏。她美麗的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失落,初夏忐忑地看著她,心里突然難受起來。庾曉津,她是那么驕傲的女子,她那么美麗,那么優(yōu)雅,可是為了愛情,她寧愿低至塵埃,哪怕獨自承受失落和孤單。
庾曉津嘆息了一聲,說:“閔初夏,遇上了你,注定是我的傷痛。我終于明白徐京為什么選了你?而不是我……我遇到了徐京最初的經(jīng)紀(jì)人,才知道徐京有過一段隱痛的過去?!?/p>
初夏沉默,她靜靜地望著庾曉津,等待庾曉津繼續(xù)往下說。
庾曉津看了初夏一眼,目光有著悻悻然,說:“徐京初出道時的經(jīng)紀(jì)人原來是我同學(xué)……那時,徐京和一位叫蘇若的女子相愛著,愛得很深、很深,但后來,蘇若救了一位落水的學(xué)生,她自己卻死了。初夏,我看過蘇若的照片,她長得很像很像你……徐京舍我而挑了你,原來不是愛你,而是因為你長得像蘇若。初夏,我不恨你了,因為你比我更可憐,你只是愛的替身?!?/p>
庾曉津冷冷地笑著,而初夏拼命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徐京不會那樣對我……”可是她想起了第一次看見徐京那時,徐京看著她的目光就有著不自然,那里面還盛滿了悵然和失落,后來,她搬到徐京的公寓以后,也時常覺得徐京心里似乎有著一些疼痛的過往。
望著庾曉津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閔初夏只覺揪心的疼。她又記起了情人節(jié)那天,徐京買回來了兩束鮮花,一束是香檳玫瑰,一束是風(fēng)信子。當(dāng)時,她問他怎么會有兩束鮮花?而徐京仿佛回到了久遠的回憶中,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他喃喃地說:“一束給你,一束送給一位故人?!痹谔鹈蹜賽壑械某跸囊矝]多想,她甜滋滋地取過那束香檳玫瑰,溫柔地吻著徐京:“真美……我喜歡……”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是多么諷刺,多么讓初夏心碎!原來,玫瑰是徐京準(zhǔn)備獻給天國的蘇若的,那束風(fēng)信子才是給初夏的吧?淚水盈滿在初夏的眼眶,香檳玫瑰的花語,她懂――只鐘情你一個。只是她不知道,原來她錯了,從頭到尾,徐京只鐘情于別的女孩。
如今,回想起一件件奇怪的事,與庾曉津的話結(jié)合起來,初夏也明白了,怪不得徐京不愛美麗的庾曉津,而選擇了她,原來,自己只是蘇若的替身。委屈的淚水順著臉頰緩緩落下,原來,那些溫暖,那些快樂,那些幸福,都不是屬于她的。原來,徐京根本沒有愛過她。
庾曉津看著初夏難受的模樣,只覺得痛快,她從包包里掏出一張照片,說:“閔初夏,你看看這張照片吧,是我從我同學(xué)那里取來的。那是蘇若還在時,他們?nèi)说暮险?。你看,蘇若長得和你可像了……”
初夏茫然地接過照片,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敢睜開眼睛看。站在徐京左邊的一定是蘇若了吧?那樣甜蜜幸福的樣子,那么像初夏的臉容,特別是那雙眼睛,同樣的清澈明亮……原來,從始到終,愛情都是蘇若的。初夏把照片塞回給庾曉津,她什么也沒說,只想離開,不再聽庾曉津往下說。
夜,漸漸深沉了,初夏的淚水不停地往下掉。那些相愛的好時光,那些和徐京恩愛相守的好時光,已經(jīng)到了盡頭了。她一邊哭一邊走,她不想去找韓閱,不想韓閱為她難過,她也不想回去,不想看見徐京,因為徐京給她的,都是傷害。直到走得累到無法再走下去了,她才慢慢地往徐京的公寓走去。初夏想,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不要當(dāng)別人的替身,她要搬走。
初夏發(fā)現(xiàn),即使知道了真相,即使已經(jīng)這么痛苦,她也無法恨徐京,可她也無法再和他在一起了。走到公寓門口,她正打算開門,卻聽見庾曉津的聲音:“徐京,你從來沒有愛過閔初夏,對不對?你和她在一起,只是因為她長得像蘇若……徐京,如果沒有閔初夏的出現(xiàn),你一定會愛上我的,對不對?”
初夏連忙掏出鑰匙開門,她不要聽到徐京的回答,因為答案,她已經(jīng)知道,但她不要徐京親口說出來,她害怕聽到,那樣她的心會破碎得不成樣子的。門打開了,初夏看見庾曉津的雙手掛在徐京的脖子上,淚水,再次洶涌而來,她痛苦地看著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突然,她轉(zhuǎn)身往外跑。
“初夏,初夏,你聽我說……”初夏聽見徐京追著出來的聲音,可是她不要停下來,她不要看見他。于是,她拼命地往前跑。而徐京在她的后面追著,庾曉津又在徐京的后面追著。晚風(fēng)拂過,他們?nèi)司瓦@樣在黑夜的路上奔跑著,閔初夏不想看見愛情的粉碎,于是她只想逃離;徐京想追上初夏,向她解釋那一切;而庾曉津不甘心,她覺得幸福應(yīng)該是屬于她自己的,應(yīng)該努力去爭取,她只想追上徐京,再也不讓他和閔初夏一起,無論付上怎樣的代價,她都愿意。
往昔和徐京相處時的點點溫馨,像黑白片那樣浮現(xiàn)在庾曉津的眼前,讓她感到莫名的苦澀,她一邊追,一邊哭,卻沒有來得及躲避迎面而來的轎車。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音,伴隨著一聲痛徹心扉的呼喚:“徐京!”在前面奔跑的徐京和閔初夏猛然停下了腳步,震驚地回頭看,只見庾曉津的身旁滿是觸目驚心的血。
庾曉津最后呼喚的仍然是徐京的名字,朦朧的意識中,她感到是徐京回到了她的身邊,抱著她,痛苦地呼喚著她:“曉津,曉津……”可是她很累,很累,竟然沒有力氣再回應(yīng)他……
七、
三年后,一個初秋的夜晚,有些微涼。
閔初夏取了一件小外套披在身上,打開電腦,她又收到了韓閱的郵件。初夏微笑著輕輕搖頭,三年了,韓閱的郵件總是定期如至,從沒間斷。這個執(zhí)著的男孩子,依舊為她守候著,即使各在一方。郵箱是在菏澤音樂學(xué)院那時注冊的,難為韓閱還記得。以前,初夏極少用,所以連徐京也不知道。初夏喝了一口茶,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三年的日子,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經(jīng)常地閱讀韓閱的郵件,他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詳盡地告訴她,就好像,她依然還和他生活在廣州的那一片天空下,哪怕初夏從不回復(fù),韓閱依然不改。這三年來,初夏獨自一人去到了蘇州,在當(dāng)?shù)氐膶W(xué)校當(dāng)了一位音樂教師,仿佛是洗盡鉛華,把所有的往事都拋在遙遠的廣州,她在這里過著簡單寂寞的生活。
三年前,庾曉津在追趕初夏與徐京時遇上了車禍,幸好,最終還是搶救過來了,但亦有了遺憾,她只能裝上假肢。這個打擊讓庾曉津痛不欲生。閔初夏無比內(nèi)疚,她和徐京都聽到,庾曉津在遇上車禍的那一刻,呼喚的仍然還是徐京的名字。初夏想,這就是生死不渝的愛吧?自己到底及不上庾曉津那么愛徐京,而這次的意外,將是一道墻,再次阻隔了初夏和徐京。彼時,初夏不再去想徐京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她還是沒有勇氣讓徐京親口告訴她,說她只是蘇若的替身。她只是覺得,自己應(yīng)該離開,讓徐京全心全意地照顧庾曉津。于是,得知庾曉津脫離危險以后,她決心逃離。
三年前,“豆蔻合唱組合”在最火紅的時候解散了,他們只推出過三張唱片――《光陰的歌》《千千闕歌》和《似水流年》。
后來,閔初夏從韓閱的郵件上知道,徐京曾經(jīng)瘋狂地尋找過自己,他甚至央求韓閱陪著他到菏澤音樂學(xué)院和初夏的老家泰安尋找過她。只是,初夏存心逃避,他們又怎能知道初夏在哪里呢?那時,韓閱曾經(jīng)一拳打在徐京的臉上,說是徐京辜負了初夏。每次看韓閱的郵件,初夏總是淚流滿臉,為徐京,也為韓閱。徐京,注定是她生命中的痛,而韓閱,卻永遠是她生命中最深的感動。
再后來,韓閱告訴她,說徐京終究沒有和庾曉津在一起,徐京和韓閱一起照顧庾曉津,也和韓閱一起等著初夏回來。而庾曉津,經(jīng)過這一次的死里逃生,已經(jīng)學(xué)會了珍惜自己,也學(xué)會了隨緣。韓閱說,如今的庾曉津,不再是咄咄逼人,而是溫柔和善解人意的。初夏想,這就是人生,它會把人的菱角漸漸磨平,讓你在現(xiàn)實的激流中逐漸妥協(xié)。
三年來,韓閱不知央求了初夏多少次,請她回來,可是初夏卻一直無法面對。終究,她不知道徐京是不是只把她當(dāng)做是蘇若的替身?大概這就是她最無法容忍和面對的吧?她寧愿他不愛她,也不要當(dāng)愛的替身。
這次,韓閱在郵件里說,他即將要開鋼琴演奏會,是和另兩位鋼琴手一起開的,換言之,就是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屬于他的個人演奏。韓閱說,當(dāng)日初夏為徐京離開,三年來,音訊全無,讓他一直為她擔(dān)心,為她牽掛。但他每次都知道初夏讀了他的郵件,他這樣才能猜想得到,她是安然無恙的。如今,他總算可以開演奏會了,他問初夏,能不能為了他而回來?韓閱還告訴初夏,演奏當(dāng)晚,自己的手機會暫存在經(jīng)紀(jì)人那里,只要初夏撥通電話,就能取到韓閱為她預(yù)留的票。
關(guān)上電腦,初夏的目光投向無邊的天際,她為韓閱感到由衷的高興。他終于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了,雖然是和別人一起開的演奏會,但已經(jīng)向成功邁出了一大步。幾年來,初夏從沒忘記過他們兩個在青春歲月里許下過的夢想,雖然自己的夢已經(jīng)成為泡影,但起碼,在他們兩人之中,韓閱的夢想即將實現(xiàn)了。而她,要不要為韓閱而回去,回到那個曾經(jīng)讓她痛不欲生的城市呢?而她真的想,見證韓閱的成功和快樂。
八、
韓閱一直在后臺等待著,他預(yù)感初夏一定會回來,為他而回來??墒?,演奏會即將過去了一半的時間,而自己的手機還沒響起。韓閱是排在最后出場的,他只好把手機交給庾曉津,叮囑著說:“曉津,初夏不知道我的經(jīng)紀(jì)人就是你呢,你一定要記得不可再與她沖突了。要是她來,我把她交給你了,你記得帶她入座。”
庾曉津抬手為韓閱扶正了領(lǐng)帶結(jié),幽幽地說:“我真不知道閔初夏有什么好?她得到了你和徐京那么深的愛……說真的,我真的妒忌她……三年了,你和徐京都在我身邊,可想的、等的卻都是她……韓閱,如果你先認識的人是我,那么你會愛上我嗎?”
韓閱看著庾曉津,尷尬地笑了笑。這句話,三年多之前,他也曾問過初夏,而初夏說并不是先后的問題。唉,愛情真是惱人,怎么總是我愛上了她,而她卻愛著另一個他,難道愛情就注定是一個人欠了另一個人的?韓閱想,那自己一定是欠了初夏的。要不,怎么到現(xiàn)在,自己還愛著她呢?
庾曉津微笑著說:“好了,別走神了……該到你上場了,放心吧,如果她來了,我一定和她冰釋前嫌。韓閱,加油啊!”說完,庾曉津輕輕地吻了下韓閱的臉頰。韓閱頓時紅了臉,傻傻地笑了兩聲,然后調(diào)整一下情緒,準(zhǔn)備出場。
由于堵車,閔初夏遲到了。
閔初夏見到庾曉津的時候,不由得愣住了,她怎么也沒想到,韓閱的經(jīng)紀(jì)人竟然是庾曉津。庾曉津笑著說:“初夏,好久不見了……原諒我吧,希望我們還是好姐妹!”
在那一刻,初夏淚盈于睫。雖然那場車禍讓庾曉津受盡了苦頭,可幸運的是,她看上去還是和正常人沒有什么不一樣。而且,正如韓閱所說,滄桑過后,曉津變得溫柔而善解人意。初夏哽咽著問:“曉津,曉津,你還好嗎?你不怪我了?”
庾曉津的眼光變得有些迷離,往事就在這一刻在她的心中漾了起來,她說:“初夏,你理解愛的妒忌嗎?那時,我深愛著徐京,所以怎么也容不得你。我以為,搬出蘇若可以打擊你,可以讓我得到徐京??墒侨昵暗哪峭?,徐京告訴我說,你并不是蘇若的替身,他說他愛你。你打開門時,是我不甘心,我攬著徐京,向他訴說我的感情??赡阍谀菚r打開門了,隨著你離開,徐京丟下我,一味追著你想要解釋。而我,知道自己將永遠也得不到他。初夏,你知道嗎?那時,我明明可以躲得過轎車的,可我想,失去了徐京,倒不如死掉,這樣才是我的救贖。于是我不閃避。后來,我沒事了,你卻走了。徐京和韓閱都在我的身邊,他們照顧我,可也讓我明白,那只是兄妹之情,他們等的都是你。初夏,現(xiàn)在我不恨你了,可我依舊妒忌你……初夏,徐京一直愛的人,是你,不要犯傻了,回到他身邊去吧。當(dāng)然,如果你愛的是韓閱……韓閱,他也一定會給你幸福的?!?/p>
閔初夏的淚水,一滴滴地滾落,她擁抱住庾曉津,激動地說:“曉津,韓閱說得沒錯,經(jīng)過了那一場劫難,你變了……曉津,你永遠是我的好姐妹……曉津,我一直一直當(dāng)韓閱是我的哥們,他是我一輩子的哥哥。加油吧,用你的真愛打動他,早晚有一天,他會愛上你的!”
庾曉津感動地看著初夏,問:“你……你怎么知道我愛上了韓閱?”
閔初夏一邊擦淚水,一邊說:“傻曉津,你把愛字寫在額頭上了……”
曉津擁著初夏,哭著,又笑著,仿佛從來沒有芥蒂,她們還是初識那年的好朋友、好姐妹。
演奏會上,韓閱在全神貫注地彈奏,那樣傾心、傾情,仿佛每一曲,都為他心中鐘情的女子而奏。歌曲轉(zhuǎn)換之間,他看到了臺下貴賓席上最中間的位置,坐著他盼了一千多個日夜的閔初夏,他的目光如同閃亮的星星,熠熠生輝。他彈奏得更投入,他把他的一腔柔情都傾注在流瀉的音符里。臺下,掌聲如鳴,韓閱在喝彩聲中鞠躬謝幕。
觀眾都散去了,韓閱激動地跑到庾曉津和閔初夏的面前。初夏輕輕地擁抱了韓閱一下,激動地說:“韓閱,你的夢想終于實現(xiàn)了,祝賀你!”
韓閱深深地凝望著初夏,輕聲問:“初夏,你是為我而回來的嗎?”
初夏笑了,笑得燦爛如花,說:“當(dāng)然,韓閱,我說過,你是我一輩子的哥哥!”
韓閱低下了頭,似乎是獨自吞下那一份失望的苦澀。過了好一會,他才抬頭,說:“初夏,只要你幸福,我只要看到你幸?!炀?,他也一直在等著你。”
庾曉津拉著韓閱的手,眼睛明亮亮的,她說:“韓閱,初夏會幸福的。你對她,就像我對你,我也會一直等……”
九、
“一聲你愿意,一聲我愿意,驚天愛再沒遺憾。明月霧里照人,相愛相親……”初夏的身后突然響起了她魂牽夢縈的聲音,她知道,是他,他來了,唱著她當(dāng)日最喜歡的歌,來了。
淚水又在閔初夏的眼睛里浮動著,她傻傻地望著庾曉津,不敢回頭。庾曉津輕笑著,說:“是我告訴他的……初夏,這是我欠了你們的……”跟著,庾曉津推著初夏轉(zhuǎn)身,然后使了個眼色給韓閱,一起離開劇院。
倘大的劇院里,只剩下了徐京和閔初夏。徐京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初夏,然后抬手抹去了她的淚水,悻悻然地說:“閔初夏,你可真夠狠心的,一聲不響就離開了!你輕易就放棄了我們的事業(yè),輕易就放棄了我們的感情,你對自己就那么不自信嗎?你對我就那么沒有信心嗎?”
閔初夏還是傻傻地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一直掉眼淚。徐京接著說:“你知道我和韓閱找你找得多么辛苦嗎?你知道我們牽掛你嗎?閔初夏,你真沒良心!”
初夏猛然抱住徐京,不停地點頭,又哭又笑,她說:“徐京,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可是……你知道嗎?我不夠勇敢,我不敢回來,我怕你告訴我,說我是蘇若的替身……”
徐京捧起閔初夏的臉,說:“笨丫頭,你還記得三年前的情人節(jié),我買回來的兩束花嗎?”
初夏點頭,酸酸地說:“我以為,香檳玫瑰是你送給我的,卻沒想到,風(fēng)信子才是送給我的。是我自己,從你手上取了香檳玫瑰……”
徐京搖搖頭,說:“初夏,我承認,一開始我接近你,是因為你長得很像蘇若??墒呛髞?,我一天比一天愛你,難道你沒有感覺?我愛你的善良,愛你的安靜,愛你的柔情,愛你的蛋花湯,愛你作的曲子,愛你填的歌詞,愛你的才華……我越來越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閔初夏。風(fēng)信子代表著永遠的懷念,是送給天堂的蘇若的。而香檳玫瑰的花語是只鐘情你一個,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傻丫頭,那是只能給你的?。】墒沁@三年來,我終于知道,香檳玫瑰,還代表著――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初夏,此生,我鐘情的人,只能是你?!?/p>
閔初夏的眼淚又是不爭氣地嘩嘩而流,她多么傻,當(dāng)日竟然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留給徐京,因為她的懦弱,讓這份刻骨的愛隔了三年之長的時光??墒遣唤?jīng)歷風(fēng)雨,她又怎么能真正體味到真愛的甜蜜呢?“此生,我鐘情的人,只能是你?!背跸挠X得,這是世上最動聽的情話。原來三年來,她的思念不是孤單的,她的愛也不是孤單的,因為他也和她一樣,等著,念著,愛著,于是,愛情,并沒有和他們擦肩而過。
閔初夏把頭埋在徐京的懷里,和他一起哼著:“一聲你愿意,一聲我愿意,驚天愛再沒遺憾……”難得有情人,唱出的每一字句,都是她和他的心聲。這世上,最難求的,便是遇上有情人了吧?閔初夏幸福地微笑,她何等地有幸,遇上了自己愛著的人,而他,也一樣深愛著她,不因風(fēng)雨和時光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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