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原來是向前

人生在世,處事立業(yè),究竟該向前看呢?還是該向后看?這是個很困擾人的大問題。當然,人生及事業(yè)的發(fā)展,是要向前看的。不向前,那就是停止、滯留從而造成了落后。但是,衡量人生、事業(yè)、發(fā)展路線的是否正確以及在價值和效應(yīng)上的是非曲直,必須向后看,要借鑒歷史,更要借鑒已往的經(jīng)驗。因為,事業(yè)是否正確的標準,是由歷史、經(jīng)驗來確定、衡量的。世間萬事的是非曲直,也都是要由歷史、經(jīng)驗來確定、評判的。
是,正確,必以正直為標準。非,錯誤,所錯的就是在于不正直。曲,彎曲,包括歪曲、扭曲,那是不直的。直,正直,首尾一線、始終貫承。是非曲直,關(guān)鍵在于直;若無直,那就沒有是非曲直的分別了。
成就于直的條件,以線條而言,必須是首、中、尾的一致,自始至終不可歪斜。以人事而言,過去的因緣(首),當下的作為(中),未來的報應(yīng)(尾),猶如一條直線;當下的作為,所憑藉的是過去種下的因緣,然后產(chǎn)生未來的報應(yīng)。我們?nèi)祟惖拇嬖冢窃谶@個現(xiàn)成的世界進行生活;我們本人的存在,有著各自當下的作為;過去的因緣,猶如歷史、文化、世界、社會、家庭、父母的存在;未來的報應(yīng),是我們的作為會影響下一代。
首、中、尾一致的一條直線,在寫劃之時,筆尖掠過的過程,好比行走在生死之間的人生。走在過程中,若不以起點為參照,就不會知道已走之路是不是直的。當然,前路若是被我們設(shè)定了目標的,專心致志奔向目標,這也是一種直;卻這個勇往直前不后退的直,它的目標,始終是被起點給奠定的。
手捏青苗種福田,低頭便見水中天;六根清凈方成稻,后退原來是向前。
這首七絕,是五代僧契此(布袋和尚)所作。詩里所寫的事情,是種田插秧。詩里所喻的意思,是人生事業(yè)的道理。
插秧之時,人要俯首彎腰,以后退的方式前進。因為,每一行的秧苗都要對直,這是要以每一行的起點為參照的,這就必須面向起點,盯住起點,每插下一束秧苗都要與起點對齊。所以,是以后退的方式延伸著直線前進。青苗就是秧苗,秧苗長大了就是稻,在種入水田之前要經(jīng)過清洗使根須潔凈。稻字的諧音是道,成道之要,在于眼、耳、鼻、舌、身、意的專致,也就是六根清凈(這是一種抽象化的語境,其實就是專心致志),不受其它事物影響或污染。只有這樣,才能種成福田。
以插秧種稻而言,福田是田地與農(nóng)民的兩利;洗凈了的稻苗在沒有碎石雜草參夾的水田中順利長大、結(jié)出豐滿的谷穗,有豐滿的谷穗可收獲,這是農(nóng)民的幸福。以人生事業(yè)而言,福田是個人與社會的雙贏;為人處世,基于正直、善良的根本,建立事業(yè),努力使之順利發(fā)展,從而利己及人、造福社會。如何種成福田的方法、途徑,就是道。以行道而言,后退、前進,只是方式的不同,甚至是以體面為形式的差異。其實,體面所朝的方向,往往是我們心目的主觀反映(造成虛榮的原因),并非前進、后退的客觀現(xiàn)實。在客觀現(xiàn)實如插秧之時,后退才是符合標準的前進。
人世之間,能夠成為福田的事業(yè),基本上都是類同于插秧的。身心合一的去選擇,然后認定自己想做的事,從而專心致志、踏實務(wù)真地去做事。在做事或事業(yè)發(fā)展的過程中,將起點與目標對齊,時時反顧參照,那么,這事或事業(yè),就不會違背初衷、脫離根本。只有這樣,人生才會利益世界、造福社會。
一切向前看,其實,并非這一切就是真正的前進,更多的卻是被體面造成的虛榮。前,它的參照與對比,始終是后,無后即是無前,不顧后的向前看,眼前是正前方、左側(cè)前方、右側(cè)前方,而只要稍一轉(zhuǎn)身,左側(cè)前方或右側(cè)前方就會成為正前方。體面,是身體和臉面,被虛榮兜著走,讓人忘失了起點,不斷地轉(zhuǎn)換目標。在目標轉(zhuǎn)換后,原先的前進就會在轉(zhuǎn)換之際變成拐彎。目標換多了,不停的拐來彎去,弄亂了最初的正前方,就會讓人惘然在迷茫之中,從而丟失了自己。
要想讓自己不迷不惘不丟不失,給自己種植福田,那就好好回頭看看自己人生及事業(yè)的起點吧。未必向前便是前,后退原來是向前!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四日
愛華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