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知道,在民間傳說里,徐茂公是中國歷史上與諸葛亮、劉伯溫齊名的人物,他們不僅是絕頂聰明,而且還被逐步演繹成了半人半仙的智多星形象。關(guān)于徐茂公后來投瓦崗、保大唐,建立的許多豐功偉績,人們早已是耳熟能詳了。但他出道之前的故事,還沒有見諸文字,只是在他的山東老家靠民間口頭傳播著。今天咱就來說說這些不為人知的奇聞異事。
卻說徐茂公是咱山東東明(當(dāng)時叫離狐,隸屬曹州)一帶的人,他父母去世得早,和兩個哥哥一起過活,多年來,家里什么事都是由大哥做主。兩個哥哥都是農(nóng)民,早已娶妻生子,徐茂公卻是讀書人,他自幼胸懷大志,發(fā)憤讀書,不僅熟讀了儒家經(jīng)典,還對兵書、史傳、天文、地理等各種書籍涉獵甚廣,真?zhèn)€是學(xué)富五車、才高八斗,成年之后,更對天下大勢洞若觀火。不過他卻真人不露相,只是潛心讀書,等待時機。他還好交往各方豪杰,來到家里自然免不了吃喝招待。
兩個哥哥都是農(nóng)民,靠著辛勤勞作、精打細(xì)算,家里陸續(xù)置辦了將近二百畝地,也算個殷實人家,供養(yǎng)徐茂公一個弟弟讀書,不是難事,就算偶有來客,也能招待得起。但時間久了,兩個嫂嫂心里卻不平衡了。她們想:三弟一個男子漢,老大不小的了,白吃閑飯不說,還整天呼朋喚友,大吃二喝,真是不當(dāng)家不知財米貴?。『尾唤兴伯?dāng)上一兩年的家試試,讓他知道這銀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
兩個嫂嫂嘀咕好了,就給男人進言:你看三弟,讀書都快讀呆了,這樣長期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將來兄弟們總是要分家的,他這樣今后怎么能獨撐門戶呢?不如叫他當(dāng)個一兩年的家,嘗嘗操心費力的滋味兒,免得以后沒法過日子。兩個哥哥覺得有道理,就都同意了,答應(yīng)過罷春節(jié)就給徐茂公加載。
這天,兩個哥哥來到徐茂公的書房,大哥先開口說道:“三弟,我這些年操持這個家,費盡了心血,這兩年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看來不能再當(dāng)這個家了,可你二哥又不肯操這個心。我看你年過二十,也不要只顧讀書了,不如你來當(dāng)這個家,歷練歷練,將來也好獨撐門戶?!倍缫苍谝贿吀胶汀P烀宦牨阈闹敲?,說道:“這些年兩位哥哥操心費力的,小弟豈能不知?我不光白吃閑飯,還讀書交友,靡費甚多,也該給咱家出點力了。只是有一條,讓我當(dāng)家也行,但我當(dāng)家以后,就得由我說了算?!眱蓚€哥哥說:“那是自然!”
開春了,雇傭的長工們都來上工了。徐茂公就安排他們鋤麥田,澆麥子。別人家都快春種完了,他才安排他們春耕??砂训馗饋砗?,他只讓長工們一遍遍地耙地,卻不安排春種。剩下的時間就讓長工們給麥田一遍遍地澆水、拔草、松土。大哥二哥幾次說他錯過了農(nóng)時,他卻說:“我自有道理,你們不是說我當(dāng)家就讓我說了算嗎?”兩個哥哥便不好再說什么了。結(jié)果他家的麥子長勢格外的好,但直到麥子黃了稍,他家的春地還是在那里晾著。村里的人,包括長工們,都說這個三當(dāng)家的畢竟外行,抓了這頭,丟了那頭。
這天,離芒種還有七八天,麥子還沒熟好。徐茂公要求長工們趕緊打九十九個草苫子,擰九十九條草繩,大家誰也不知道準(zhǔn)備這個干什么用。干完以后,徐茂公又給長工們發(fā)話,讓大家務(wù)必三天內(nèi)把一百畝地的麥子收割完,運回場里來。大家看麥子還沒有熟透,都說現(xiàn)在收割還太早,徐茂公卻說:“聽我的就是。不愿干的馬上走人,春天的工錢就不給了;留下干的,工錢加倍。”長工們知道:干活不依東,累死也無功,自己聽話干活,掙錢才是硬道理,馬上做好了收麥準(zhǔn)備。兩個哥哥心里有氣,但知道他們這個三弟的脾氣,盡管臉憋得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三天后,麥子都收回來了,徐茂公卻不安排打場,他讓長工們把麥子都垛起來,上面還蓋上了草苫子,并且用草繩綁牢。剩下的草苫子,他吩咐都蓋在家里的瓦房頂上。大家看著響晴的天,都覺得這個徐茂公好像吃錯了藥。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當(dāng)天晚上,突然烏云滾滾,響雷陣陣,大雨裹著冰雹襲擊了這片地區(qū)。那些還沒有收割的麥子、還有正長得旺盛的春苗,都被打在了地里;許多富戶家的瓦房也被冰雹砸得七漏八淌,徐家的房子因為蓋了草苫子,竟一片瓦也沒有砸壞。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長工們、還有全村的人這才醒悟:原來這個徐茂公不是吃錯了藥,而是他老早就知道要變天了呀。

麥田又耕起來了,連同閑了半年的春地,該種什么呢?長工們問徐茂公。徐茂公說:“明天開耬,都種黍子?!贝蠹衣犃擞钟X得很奇怪:黍子這玩意兒產(chǎn)量不高,以往誰家都種點兒,一是為了偶爾吃頓粘窩窩,二是為了用脫粒后的黍子稍做笤帚,用不了多少的,哪能大面積種植呢?近兩百畝地都種黍子,到時候吃吃不了,賣賣不掉,該咋辦呢?可是他們想到上半年徐茂公違背常規(guī)卻免遭災(zāi)害的事,認(rèn)為他要這樣做,肯定不無道理。長工們就想:怪不得三當(dāng)家的提前買了那么多黍子呢,原來都是當(dāng)種糧的。
當(dāng)天晚上,下了一場小雨,第二天接著晴了,墑情正好適合播種。黍子出苗后,長勢格外喜人。秋收了,將近兩百畝地的黍子獲得了大豐收,顆顆籽粒飽滿,晶瑩發(fā)亮,家里裝得大囤滿小囤流。沒隔幾天,宮廷里派人到處收購黍子,從陜西、河南一路過來,也沒收了多少,聽人說徐茂公家里有大量的存貨,便直奔山東而來。見他家黍子都是上品,就按一錢銀子一斤的價格,全部收購一空。這個價格,比黍子往年正常的行市足足高了二十倍!徐家一下子發(fā)了大財,哥哥嫂子和所有知道的人,無不心服口服。
你知道為什么宮廷里專門派人不遠(yuǎn)千里收購黍子?這事兒叫誰也想不到。原來是楊廣那個無道昏君,在宮里閑得難受,忽發(fā)奇想,他要把黍子撒在大廳里,自己坐在一個木撬上,讓宮女們光著身子拉著他取樂。滿地的黍子自然很滑,宮女們上身稍一用力,腳下便不免滑倒。楊廣看到宮女們紛紛滑倒,便樂不可支,哈哈大笑,還不時抓起大把大把的黍子撒向?qū)m女們頭上、臉上、屁股上。這樣每天要耗費幾百斤黍子,官員們也就不得不到處高價為他收購黍子了。
可是,徐茂公遠(yuǎn)在山東,怎么會提前知道黍子會賣出這樣千年不遇的高價呢?徐茂公不說,別人也無法知道,但都覺得這個徐家老三確實“神”了。長工們這年都領(lǐng)到了雙份的工資,個個歡喜,也到處傳頌說徐茂公不是凡人。
第二年開春,長工頭兒老早來問徐茂公:“東家,咱今年該種什么呢?”徐茂公卻說:“今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既沒災(zāi)荒,也沒奇遇,你們就按往年的老黃歷,該種什么種什么吧。”
春種完了。這天,徐茂公讀完書,到地里閑走散心,卻看到許多村人在他的地里連扒帶摳,似乎在找什么。他近前一問,村人們說:“你三當(dāng)家的能掐會算,你種什么什么發(fā)財,俺是想看看你種的什么,回去俺也跟著你種,沾你點兒光啊。”
徐茂公聞言,暗自嘆了一口氣:“去年我逞強弄智,泄露了玄機,致使鄉(xiāng)人以我為神,此恐非吉兆。大丈夫有滿腹才學(xué),當(dāng)用于治國平天下,豈能久為田舍郎乎?梁園雖好,不宜久居也。”回到家里,他便打點行裝,告別兄嫂,闖蕩江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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