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年,我每天都與死神擦肩而過
楊國華2015-08-1804:24我的老家在山西萬榮縣,距離孤峰山大約十公里的樣子,有一個叫做東丁的村子,我就在這里出生。大學畢業(yè)后的我輾轉(zhuǎn)各地最后落在了另一個城市,以前常聽人說,你不出國,你體會不到愛國,于我而言,離開的時間越久,偶爾想起故鄉(xiāng),總有一種悠悠的酸楚。后來,兒子出生,我給兒子取了個小名叫丁丁。長大了告訴他,這是東丁的丁,你的源頭在那里。
聽我媽說,我在五六歲的時候就給家里看果園,雖然不記得了,但是一想到參加“革命”這么早,還是蠻興奮的。我有印象的是小學二年級以后的事情了,農(nóng)村的孩子在假期哪怕是看大門都得給你找一樣活干,我當時的工作和看大門差不多,就是看果園?;蛟S我睡得太死,或許村民都道德高尚,反正看了四五年果園,我一個偷果子的都沒有遇見過。一個人在空曠的果園,從這頭走到那頭,從這顆樹下睡醒到另一顆樹下繼續(xù)睡,餓了就摘蘋果吃,掉在地上蘋果我從來不吃,不是蟲子咬了,就是摔的有印痕了,我的眼里只能放下最大的那個。
靠收廢品為營生的父親經(jīng)常帶回來一些別人當做廢紙賣掉的舊報紙、舊書籍。陰雨天,父親哪也去不了,就蹲在家里看閑書,我湊熱鬧的趴在邊上瞎看,不認識的字有很多,回圇吞棗的居然看的津津有味,我看的比較慢,當父親要翻頁的時候,我大喊一聲,慢,我還沒看完呢,三番五次下來,父親把書給扔給我,你看吧,他就倒頭睡覺去了。
那時候,我的工作時間是從早上到傍晚,中午可以回家吃飯,吃晚飯,咯吱窩里夾一本小破書,急匆匆趕往果園,可能警察破案的故事會看多了,吃飯時,我暗自忖度,會不會有敵人打時間差,趁我中午吃飯偷果子?小孩讀書多了,或多或少會顯得過于成熟。在我身上,這一點有時候就變成了老奸巨猾。有一次,村里娶媳婦,我一個玩伴在凳子上坐著,我一看沒有多余的凳子,我就告訴那個小朋友,你媽媽喊你回家了。他一走我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當時的我一定是小人得志,洋洋自得。后來我才知道這一招叫調(diào)虎離山計,這就是小孩子看書的副作用。
午休往往就是在枝繁葉茂能遮擋陽光的果樹下進行。美中不足的是果樹過于茂盛,招惹各種飛蟲,后來就將休息的床搬到了公路邊丁字路口的一顆桐樹下,前幾年回家,到地里閑逛的時候,看見那棵樹,暗暗的心驚,因為這棵樹所在的位置太驚險了,任何一輛大車拐彎的時候,若沒有看清我,后車輪往往就會軋到我身上,而我當時就在這顆樹下最起碼躺了有七八年的暑假,一次事故也沒有,想想都后怕。那幾年,我每天都與死神擦肩而過,最后應了那句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只有一次,果園對面的工廠過路發(fā)生爆炸,我離得比較近,聽力受損意外,倒沒有別的遺患。
在果園呆的時間長了,睡覺沒意思,吃蘋果,即使挑最大的也沒意思。后來,每次去果園就從家里搜羅幾份報紙,或故事會、小說等,因為是別人當廢紙賣的,所以有些書破損缺頁,當然也有看著嶄新的書,都是高年級的課本,我挑出來語文和歷史課本。我能記起來的雜志或書,包括山西文學、人民日報、南方周末、七俠五義、陸小鳳傳奇、各種故事會、小人書等還有一些政治野史八卦類的文章。我看的津津有味。
后來在大學里,正兒八經(jīng)的課本,味同嚼蠟,再被老師一本正經(jīng)的念出來,就更是沒意思透了。幸虧有個圖書館,經(jīng)常借同學的借書證借回來一摞子書,一張床,書占去一綹,后來發(fā)展到干脆不去教室上課了,每天就躺在宿舍看書,直接的結果就是考試時糖葫蘆一串串。直到現(xiàn)在工作了,我也經(jīng)常遇到喜歡的書籍就購買。喜歡看書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相對來說,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讓自己安靜一點,或者說冷靜一點。
經(jīng)常給高校的大學畢業(yè)生做創(chuàng)業(yè)培訓,按高校的課時計算,相當于一年的課程,只不過我必須按規(guī)定的十天把它上完。經(jīng)常有大學生問我,在校期間適合不適合創(chuàng)業(yè)?我欲言又止,止沒止住,在校期間還是能讀書盡量讀書,如果不是窮到吃不起飯交不起學費了,盡量不要瞎折騰的創(chuàng)業(yè)。在校期間創(chuàng)業(yè)頂多混一點社會經(jīng)驗,或賺幾個銅板,畢業(yè)后不管你愿意還是不愿意,你必須要創(chuàng)業(yè),打工是另一種創(chuàng)業(yè)。而讀書只有在校園這幾年是最好的時光,校門外的世界能否走的精彩看你在學校讀了多少書,讀了多少高質(zhì)量的書。在校期間不必急于創(chuàng)業(yè),因為畢業(yè)后的余生都是在創(chuàng)業(yè)。很多在校大學生創(chuàng)業(yè),是為創(chuàng)業(yè)而創(chuàng)業(yè),用我的話說,就是假裝創(chuàng)業(yè)。大學讀書時光有限,社會打拼余生漫漫,活著裝死,死了可不能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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