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布時間:2022年04月15日 06:03:31分享人:對著鏡子說加油來源:互聯(lián)網(wǎng)11
清晨,天色微茫。太原府城籠在一片迷霧中?! ⊥豕右古c友人聚飲,此時獨回。忽見前路一位女子,懷中抱著包袱,走得步履踉蹌。趕上去一看,年紀(jì)十六七,美貌絕倫?! ”銌柕溃骸肮媚锖喂蚀藭r趕路?” 姑娘道:“公子不是也在此時趕路?” 公子笑道:“其實小生正要回家?!薄 」媚锏溃骸耙粋€過客,不能解我煩憂,又何必多問呢?!薄 」拥溃骸肮媚镉泻螣n?如有用得著小生之處,但憑差遣?!薄 」媚秣鋈坏溃骸靶∨由鷣聿恍?。父母貪圖錢財,為了些許聘金,便將我賣給了富貴人家做小。而正室妒我年輕,待我還遠不如一個小丫頭,整日打罵,變著法兒折磨,我不堪其苦,這才連夜逃走……” 公子聽得義憤填膺,口中不住斥著“可惡”。而后問她:“不知姑娘要到何處去?” 姑娘道:“在逃之人,哪能有個一定的去處?自然只能走到哪里算哪里了……” 說時,聲音漸漸微弱,顯出無盡的酸楚無奈。 公子道:“既如此,我家正離此不遠,姑娘如不嫌棄,不妨先在我家住下?!薄 」媚锩媛断采?,卻道:“初次見面,怎好叨擾?!薄 」拥溃骸疤焐⒚?,一城空寂,你我在此時相遇,也算是天賜的緣分。姑娘不必客氣?!薄 ≌f完便領(lǐng)著姑娘回了家?! 」媚飳⒃鹤迎h(huán)顧一圈,也是一片空寂,便問:“公子怎無家人?” 公子道:“這是書房,與正院有一墻之隔。我觀姑娘久受虐打,身子甚是虛弱,不妨在此調(diào)養(yǎng)一些時日。” 姑娘道:“多謝公子。這書齋隱蔽的好,我如今只身在逃,不便讓外人知曉。公子若真有心救我,還望保守秘密,萬不可泄露我在此處呀。” 公子道:“這是自然。只要姑娘住得習(xí)慣。我每日過來看望,親送飯食,家人亦不令知曉?!薄 」媚锏溃骸叭绱俗詈?。” 隨后二人細細碎碎談了許久?! 」訉媚锸窃缫褍A心愛慕,而姑娘對公子似亦頗有好感?! ∮谑撬角桑樌沓烧?,二人相擁榻上,歡樂許時。 自此,王公子就讓姑娘在書房住下了,每日親送飯食。一連過了數(shù)日,也無人察覺。只有他妻子陳氏,看他近日鬼鬼祟祟,就多問了幾句。王公子也不隱瞞,都小聲照實說了。妻子心想,那怕是官宦大家的小妾,雖說受了些委屈,可怎容得她私逃,將來必定四處搜尋,找到這里可就不好了。于是力勸丈夫?qū)⑵渌妥?。王公子貪戀佳人嬌姿,怎生舍得,只覺妻子也不免有些妒心。于是將其勸告置之腦后,全然不理,依舊每日親送飯食,與之談心,與之歡樂。 一日王公子走在街上,忽一道人愕然問道:“公子最近可曾遇見什么?” 公子詫異道:“遇見什么?什么也沒有啊。” 道士道:“我觀公子滿身妖氣,必定遇見過什么。公子可有接觸生人吶?” 公子被他逼問得有些心虛,但仍矢口否定,只說一切如常,絕對不曾遇到什么?! 〉朗繘]有辦法,只得轉(zhuǎn)身離去,口中不住嘆息,道:“世人都是如此,死到臨頭還沉迷不悟!” 公子聽了,很是疑心那天所遇到的姑娘,莫非真是妖怪。但轉(zhuǎn)念一想,那明明是一位美人兒,怎么可能是妖呢。想是這道士是故意胡言亂語,說得路人信了,便借祈禳消災(zāi)之名,騙些酒食罷了?! ∫幻嫦胫幻嫱刈??! 〉搅思遥瑓s見院門反鎖著?! ∫粫r大起疑心。道士的話,雖是不信,卻也深深種在了腦子里?! 》瓑M去,又見齋門也緊緊關(guān)著。 于是躡手躡腳,走到窗下窺視?! ◇@見里面一只厲鬼,青面獠牙,正握著筆,蘸著彩墨,對鋪在榻上的一張人皮作畫?! ‘嬐陮⒐P一擲,揭起人皮像穿衣服一般,抖了抖披在身上,旋即化作一位美貌女子,正是與他日夜作伴的佳人?! 】戳诉@一幕,王公子冷汗直冒,四腳亂顫。趕忙又溜了出去。而后滿大街找那道士??傻朗吭缫巡恢ハ?。一路詢問,直追到郊外,才萬幸撞上。當(dāng)即跪下,磕頭求救。 道士道:“迷途知返,未為大錯。此鬼久困冥界,不得輪回,也是好不容易才找著一個替身,我亦不忍傷害她?!闭f完將一個拂塵交給王公子,說,“你且將此物懸于寢門之上,女鬼見了,也不敢加害于你,往后便隨她去吧。明日事畢,你可到青帝廟來,將拂塵再交還于我?!薄 」咏恿朔鲏m,回到家中,也不敢再去書房,只將拂塵懸在正院內(nèi)室門上,而后與妻子躲在一起?! √焐珴u晚,女鬼在書房等待許久,不見公子前來,頗覺孤寂無聊,便開了門,往正院走來?! 」釉谖堇铮牭猛饷婺_步細碎,膽戰(zhàn)心驚,不敢親自去看,只叫妻子先到窗下窺視?! £愂戏诖跋?,見門外一女子,正望著門上拂塵咬牙切齒。隨后恨恨而去?! 《怂闪艘豢跉?。 而不久又聽得外面腳步聲響。再看,卻是女鬼復(fù)來?! ∨砗藓薜溃骸俺舻朗慷喙荛e事,以此嚇我。到口的肥肉豈能再吐出去!” 說完一揚長袖,瞬間將拂塵打得粉碎?! ⊥豕犹訜o所逃,只得往被窩里一鉆?! 《砥崎T而入,直登床上,一伸手,爪長數(shù)寸,鋒利如刀,直向王公子胸中一抓,掏心而去?! £愂弦魂嚤枴! ℃九勚魅朔恐邪暣笞?,忙提燈來看,一照床上,公子血肉狼藉,死狀甚慘,當(dāng)即嚇得癱坐在地?! £愂象@魂難定,悲慟不已?! 《挚峙韽?fù)來,也不敢太過聲張?! 〈稳仗烀?,急將此事告知公子二弟。令他趕去青帝廟,求道士相助?! 〉朗恳宦牐佌鹋?,道:“我念她辛苦,有意放她一條生路,不想她竟敢如此?!薄 ‰S后便與二郎前來捉鬼?! 】傻人s到,女鬼顯然已走了多時?! 〉朗垦鎏炱?,四處觀望,而后喜道:“所幸尚未走遠?!闭f完指著南邊院子問,“南院是誰家居所?” 二郎道:“正是小生居所。” 道士道:“那女鬼已到你家。今日可曾有生人來到?” 二郎道:“小生急著去請仙師,家中有無變故,須得問一問才知。” 說完獨自回家。不久回來,急稟道:“確有一老婦人前來,說是走投無路,想在我家做個傭人,內(nèi)子已將其留下?!薄 〉朗康溃骸斑@就對了,那老婦人,便是女鬼化身?!薄 ∮谑桥c二郎同到南院?! 〉朗苛⒃谠褐?,祭出桃木劍,作法高呼道:“孽畜,還我拂塵來!” 女鬼在屋里,聞此一聲,大感不妙,急速奔出想要逃去?! ≈灰姷朗恳粋€翻身,一劍擊其心窩。女鬼應(yīng)聲仆地。身上人皮嘩的一聲,自傷口處裂開,即如衣裳垂地,整個脫落,立時顯出青面獠牙的原形來,匍匐著,號叫如豬。 道士手起劍落,將其梟首?! 」砩硭旎饕欢褲鉄?,匝地三尺。 道士取下一只葫蘆,拔了塞子,置于煙中。濃煙飗飗吸入,片時而盡?! 《笥謸炱鹑似?,如畫軸一般卷起收了,向陳氏及二郎辭別。 陳氏拜請救救王公子。 道士說:“公子之有今日,只怪他太過沉迷。貧道法力低微,實在無回生之術(shù)?!薄 £愂贤纯蓿诘朗磕_下,長跪不起。其情可哀?! 〉朗康溃骸柏毜喇?dāng)真是無回生之術(shù)。夫人心誠,我指一人,或可挽王公子于地下。” 陳氏忙問是何人?! 〉朗康溃骸按碎g有一乞丐,瘋瘋癲癲,常臥糞土中,為世人所唾棄。然此人道法高妙,實為上仙。夫人不妨前去求他,倘其侮辱夫人,還請盡力忍耐?!薄 《梢喑R娺@位乞丐。于是別了道士,與嫂嫂一同前往。 到了集市,遙見一個乞丐,鼻涕三尺,污穢不堪,東一句西一句,唱著些沒人能懂的話。旁人見了都繞道而行。陳氏遠遠下拜,膝行而前,求大仙救命?! ∑蜇ばΦ溃骸凹讶藧畚液?!” 陳氏說明來意,又不住磕頭,懇請大仙相救。 乞丐大笑道:“街上活物許多,人盡夫也,何必非要救他呀?!薄 £愂蠟轱@誠意,也不多辯,只是磕頭懇求?! ∑蜇さ溃骸肮衷?,人既已死,我又不是那地府閻羅,求我何用?” 說完舉起手中破拐杖,對陳氏劈頭蓋臉一陣猛打。 此時圍觀之人,已越來越多?! £愂先绦呷掏矗琅f只是磕頭。 乞丐遂咯痰唾一把,送到陳氏嘴邊,勒令她吃下去?! £愂厦媛峨y色。但轉(zhuǎn)念想起道士的話,也只好不顧其臟,忍羞吞下?! √低偃牒恚鹑缫粓F棉絮,格格而下,停結(jié)胸間,其苦萬狀?! ∑蜇ご笮Φ溃骸凹讶藧畚以?!” 已而曳杖而去,急行不顧?! £愂霞岸删o追其后?! ≈灰娝M了一座破廟,而跟進去卻不見了?! ≡趶R里前后搜尋數(shù)遍,全無蹤影?! £愂蠠o法,只得與二郎且回?! ⌒闹袘M恨不已,既悼丈夫橫死,又悔食唾之羞,俯仰哀啼,但愿即死?! 』氐郊抑?,陳氏為丈夫斂尸,諸仆遠遠觀望,都不敢進前細看。陳氏抱著尸體,一面將腸子一根根收回,一面哭得稀里嘩啦。直哭得聲嘶力竭,忽覺胸中凝結(jié)一物,奔突欲出,不及回身,已將此物嘔了出來,墜入其夫胸腔。驚而視之,竟是一顆人心,尚自熱氣蒸騰,突突跳躍。陳氏又驚又喜,急以兩手壓住。稍稍放松,熱氣便自傷口氤氳而出。陳氏乃撕下一條白布,給丈夫包扎起來。再以手撫之,已漸漸有些體溫。于是蓋上被子,讓他躺好。到半夜再看,已漸有鼻息。直至次日天明,王公子從床上坐起,恍恍惚惚,自言昨夜大夢,但覺胸間隱隱作痛。一看傷口,則已結(jié)痂如銅錢大。此后又調(diào)養(yǎng)多日,方才痊愈?! ‘愂肥显唬骸 ∈篱g愚人,常自沉迷不悟,明明是妖,而以為美,明明忠言,卻以為妄語。貪戀她人姿色而占有之,則其妻亦將食人痰唾而甘之矣。天道輪回,因果報應(yīng),而愚人沉迷,可哀也夫! 司馬少,2010年9月8日譯?! ?b>【附】蒲松齡《畫皮》: 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抱襆獨奔,甚艱于步,急走趁之,乃二八姝麗。心相愛樂,問:“何夙夜踽踽獨行?”女曰:“行道之人,不能解愁憂,何勞相問?!鄙唬骸扒浜纬顟n?或可效力,不辭也?!迸鋈辉唬骸案改肛澷T,鬻妾朱門。嫡妒甚,朝詈而夕楚辱之,所弗堪也,將遠遁耳?!眴枺骸昂沃??”曰:“在亡之人,烏有定所。”生言:“敝廬不遠,即煩枉顧?!迸?,從之。生代攜襆物,導(dǎo)與同歸。女顧室無人,問:“君何無家口?”答云:“齋耳?!迸唬骸按怂技?。如憐妾而活之,須秘密勿泄?!鄙Z之。乃與寢合。使匿密室,過數(shù)日而人不知也。生微告妻。妻陳,疑為大家媵妾,勸遣之,生不聽。偶適市,遇一道士,顧生而愕。問:“何所遇?”答言:“無之?!钡朗吭唬骸熬硇皻饪M繞,何言無?”生又力白。道士乃去,曰:“惑哉!世固有死將臨而不悟者!”生以其言異,頗疑女。轉(zhuǎn)思明明麗人,何至為妖,意道士借魘禳以獵食者。無何,至齋門,門內(nèi)杜,不得入,心疑所作,乃逾垝坦,則室門已閉。躡跡而窗窺之,見一獰鬼,面翠色,齒巉巉如鋸,鋪人皮于榻上,執(zhí)彩筆而繪之,已而擲筆,舉皮如振衣狀,披于身,遂化為女子。睹此狀,大懼,獸伏而出。急追道士,不知所往。遍跡之,遇于野,長跪乞救。道士曰:“請遣除之。此物亦良苦,甫能覓代者,予亦不忍傷其生?!蹦艘韵壏魇谏顠鞂嬮T。臨別,約會于青帝廟。生歸,不敢入齋,乃寢內(nèi)室,懸拂焉。一更許,聞門外戢戢有聲,自不敢窺也,使妻窺之。但見女子來,望拂子不敢進,立而切齒,良久乃去。少時復(fù)來,罵曰:“道士嚇我,終不然,寧入口而吐之耶!”取拂碎之,壞寢門而入,徑登生床,裂生腹,掬生心而去。妻號。婢入燭之,生已死,腔血狼藉。陳駭涕不敢聲。明日,使弟二郎奔告道士。道士怒曰:“我固憐之,鬼子乃敢爾!”即從生弟來。女子已失所在。既而仰首四望,曰:“幸遁未遠?!眴枺骸澳显赫l家?”二郎曰:“小生所舍也?!钡朗吭唬骸艾F(xiàn)在君所?!倍摄等?,以為未有。道士問曰:“曾否有不識者一人來?”答曰:“仆早赴青帝廟,良不知,當(dāng)歸問之。”去少頃而返,曰:“果有之。晨間一嫗來,欲傭為仆家操作,室人止之,尚在也?!钡朗吭唬骸凹词俏镆印!彼炫c俱往。仗木劍,立庭心,呼曰:“孽魅!償我拂子來!”嫗在室,惶遽無色,出門欲遁。道士逐擊之。嫗仆,人皮劃然而脫,化為厲鬼,臥嗥如豬。道士以木劍梟其首。身變作濃煙,匝地作堆。道士出一葫蘆,拔其塞,置煙中,飗飗然如口吸氣,瞬息煙盡。道士塞口入囊。共視人皮,眉目手足,無不備具。道士卷之,如卷畫軸聲,亦囊之,乃別欲去。陳氏拜迎于門,哭求回生之法。道士謝不能。陳益悲,伏地不起。道士沉思曰:“我術(shù)淺,誠不能起死。我指一人,或能之,往求必合有效。”問:“何人?”曰:“市上有瘋者,時臥糞土中。試叩而哀之。倘狂辱夫人,夫人勿怒也。”二郎亦習(xí)知之,乃別道士,與嫂俱往。見乞人顛歌道上,鼻涕三尺,穢不可近。陳膝行而前。乞人笑曰:“佳人愛我乎?”陳告之故。又大笑曰:“人盡夫也,活之何為!”陳固哀之。乃曰:“異哉!人死而乞活于我,我閻摩耶?”怒以杖擊陳,陳忍痛受之。市人漸集如堵。乞人咯痰唾盈把,舉向陳吻曰:“食之!”陳紅漲于面,有難色,既思道士之囑,遂強啖焉。覺入喉中,硬如團絮,格格而下,停結(jié)胸間。乞人大笑曰:“佳人愛我哉!”遂起,行已不顧。尾之,入于廟中。迫而求之,不知所在,前后冥搜,殊無端兆,慚恨而歸。既悼夫亡之慘,又悔食唾之羞,俯仰哀啼,但愿即死。方欲展血斂尸,家人佇望,無敢近者。陳抱尸收腸,且理且哭??迾O聲嘶,頓欲嘔,覺鬲中結(jié)物,突奔而出,不及回首,已落腔中。驚而視之,乃人心也,在腔中突突猶躍,熱氣騰蒸如煙然。大異之。急以兩手合腔,極力抱擠。少懈,則氣氤氳自縫中出,乃裂繒帛急束之。以手撫尸,漸溫。覆以衾裯。中夜啟視,有鼻息矣。天明,竟活。為言:“恍惚若夢,但覺腹隱痛耳?!币暺铺?,痂結(jié)如錢,尋愈?! ‘愂肥显唬骸坝拊帐廊耍∶髅餮?,而以為美。迷哉愚人!明明忠也,而以為妄。然愛人之色而漁之,妻亦將食人之唾而甘之矣。天道好還,但愚而迷者不悟耳??砂б卜颍 薄 〉妆荆骸读凝S志異》手稿本?! ?b>【注】 [1]青帝,是傳說中一位主宰東方的天帝。參見《周禮注疏》卷二。 [2]“共視人皮,眉目手足,無不備具?!贝艘痪湓谧g文中顯得多余,為使文意順暢,略而未譯?! 3] 女鬼好是大意,殺了人,還不趕緊離開作案現(xiàn)場,竟?jié)撊敫舯?,想來個連環(huán)作案。而陳氏也好生癡心,真是上哪去找這么好的妻子。 篇末論贊,說善惡輪回,因果報應(yīng),丈夫貪戀她人美色,則妻子亦將受罰。勸人向善,固是良言,但這個報應(yīng)法是不公平的。古人總不免將妻、子看做隸屬于個人的財產(chǎn),你若有辱于她人,則你的妻、女、兒媳之類,亦將受辱。前面《瞳人語》篇末論贊,也有類似的思想?! 簣髴?yīng)該直接報應(yīng)在作惡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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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卦:《乾卦》乾:元,亨,利,貞。(譯)《乾卦》象征天:元始,亨通,和諧,貞正?!断蟆吩唬禾煨薪?,君子以自強不息。(譯)《象辭》說:天道運行周而復(fù)始,永無止息,誰也不能阻擋,君子應(yīng)效法天道,自立自強,不停地奮斗下去。初九,潛龍勿用。(譯)初九,龍尚潛伏在水中,養(yǎng)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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