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酷刑下15歲農(nóng)民承認(rèn)強(qiáng)奸21名幼女
內(nèi)容提示：北京人王占有，15歲時因“強(qiáng)奸21名幼女”入獄，戶籍被注銷。刑滿釋放回京時，無釋放證無法落戶。再度入獄，他自稱只為拿張釋放證明，但釋放證未換來戶口本。31年黑戶人生，一家人靠假證在北京過著“躲避”的生活。為落戶北京，他數(shù)次起訴派出所不作為，2008年終于恢復(fù)戶口。近日，王占有妻兒再次起訴派出所，討要北京戶口。
鳳凰衛(wèi)視7月19日《冷暖人生》，以下為文字實錄：
解說：1993年4月的一天，北京市豐臺區(qū)五里店村附近的一個水果攤旁，幾個村民和小販因為一點小事發(fā)生了口角，就在短暫的爭吵快要平息的時候，正在一旁看熱鬧的村民王占有，卻突然沖了上去。
王占有：他們?nèi)氯铝?，我這就下手了。
陳曉楠：覺得機(jī)會來了。
王占有：那沒問題，那誰不知道拿秤砣拍臉什么概念，不至于造成什么太嚴(yán)重的后果，鼻梁骨折了，撐死了。到派出所，所長說我一句我還罵他兩句。后來保安說你知道你罵的什么人，不知道，他說所長。我說愛什么的什么的，政委怎么了，我說他不是人啊。那你也快了，我說隨便吧，就這百十來斤。
陳曉楠：王占有58歲，北京市豐臺區(qū)五里店村的一個普通農(nóng)民。1993年4月的一天，平日里在鄰居眼里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他，突然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覺得太過匪夷所思的事，因為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件，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小販大打出手，打完人了別人都跑了，他還專門站在原地等著警察來抓。周圍的人都說老王這回是不是瘋了。
事發(fā)之后，豐臺法院以流氓罪判處了王占有有期徒刑4年。拿到判決書的時候，細(xì)心的人士發(fā)現(xiàn)，王占有臉上居然流露出了一絲竊喜，甚至一點點得意的表情。入獄之前王占有曾經(jīng)對老婆孩子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他說別著急，等我四年，四年之后咱們家一切都會改變。38歲的王占有其實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入獄了，而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是，如今這第二次入獄的確是他精心策劃的，原因很簡單，就是他總結(jié)要改變命運。
而這樣一個在別人看起來近乎荒誕的邏輯，實際上的確是王占有苦苦研究的幾十年的人生課題。他走到今天這一步說起來還真的話長。40多年前王占有曾經(jīng)是個“強(qiáng)奸犯”。
文革中父母遭迫害 酷刑下15歲的王占有承認(rèn)強(qiáng)奸21名幼女
解說：2009年，時年55歲終于拿到了一張自己40年前入獄時的判決通知書。
王占有：強(qiáng)奸犯王占有，男，15歲，王犯自1964年至1969年7月，利用各種可恥手段多次強(qiáng)奸4至13歲幼女21名，罪行嚴(yán)重，民憤極大，為維護(hù)首都革命秩序，保護(hù)幼女身心健康，依法判處強(qiáng)奸犯王占有有期徒刑八年。
陳曉楠：這個判決書是當(dāng)年的判決書？
王占有：當(dāng)年的，因為。
陳曉楠：但始終沒給你看過。
王占有：我不知道，我沒看見過。
陳曉楠：他說你是從。
王占有：1964年。
陳曉楠：1964年你多大年紀(jì)？
王占有：十歲，我1954年生人。
陳曉楠：你十歲到十五歲期間強(qiáng)奸了多少個人？
王占有：21名。
陳曉楠：21個，還是三到三十歲，現(xiàn)在聽起來挺不可思議的這個罪名。
王占有：該殺了都這個罪，應(yīng)該殺。
解說：王占有出生在北京市豐臺區(qū)五里店村的一個農(nóng)民家庭。1958年，父親因為說了一句“大躍進(jìn)”的壞話，從此就遭到無休止的批斗，由于不堪忍受，1963年，父親王寬臥軌自殺。三年后，一個更大的災(zāi)難再次降臨到王占有的家。
王占有：1966年，我三姐15歲就被別人強(qiáng)奸了，可是這個兇手，那會兒沒地兒告去。我母親去上人家找去了，讓人家那肇事者連我媽給打一頓。
陳曉楠：那個人怎么會有那么多的勢力？
王占有：人家是一級組織，革命委員會，文革嘛，你好歹是個紅色人物，根紅苗正，貧下中農(nóng)說話就管用。
解說：1966年“文革”爆發(fā)，王占有的母親被列入批斗對象，一次批斗會上，母親神色慌張地回到了家。
王占有：我媽見著我了，說你趕緊走吧，人家要把你弄死。我說那上哪，說你趕緊躲躲吧，我說上哪躲去。
解說：少不經(jīng)事的王占有萬萬也沒有想到，有一天災(zāi)難也會落到自己的頭上。這天深夜15歲的王占有就被同村的幾個大人帶到了一間小黑屋。它燒了一大通條，這通條有一米二長，就是農(nóng)村壘的土爐子，燒的是煤球，插在里面，他說你說吧，你耍過流氓沒有，我說沒有。他說你要不說，我燙死你。那會兒咱們的確是嚇破了膽子，不知怎么回事。人家問我你想你媽嗎，我說想啊。那想，你得好好說，我說說什么？我告訴你啊，他就教給我，我強(qiáng)奸了什么什么，那一天強(qiáng)奸幾名，那一天強(qiáng)奸幾名，就這么跟我說。
陳曉楠：那時候你知道強(qiáng)奸兩個字是什么意思嗎？
王占有：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強(qiáng)奸，我就記住一句話，說完了就讓我回家。
解說：一心想要回家的王占有，在一份他連字都認(rèn)不全的口供上畫了押。隨后，王占有被連夜送上了一列火車。送到列車上以后，天幾乎都要亮了，去哪不清楚，往哪拉也不清楚。到了那個地方，門口掛著牌子呢，叫邯鄲地區(qū)五號信箱，很醒目的四個大字，重新做人，這一個字就兩米高，一看里面的人穿著衣服后背是兩個字，教改。
解說：在被送到河北邯鄲的一座勞改農(nóng)場后，王占有與幾十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被關(guān)到了一間牢房。對于眼前發(fā)生的一切，15歲的王占有不知所措，他無法想象接下來還會發(fā)生什么。
王占有：突然到10月25號，門開了，門都是鎖著的，你出來。我特別高興，是不是讓我回家。夜里頭，開了這門讓我進(jìn)那門，一個警察說，都把手背過來，你們都面對墻，都蹲下吧。一字排開，面對墻，蹲著腦門貼著墻。我頭一個姓王，叫王占山音，我記得特別清楚是長辛店人，你十年，記住了嗎，記住了。你八年，記住了嗎？
陳曉楠：就一個動作，你，八年。
王占有：對對，就這么簡單。因為一字排開這十個人，點你，你十年，你八年，你八年，你七年，你七年，都記住了嗎，記住了。
陳曉楠：你這八年就這一句話。
王占有：就一句話，一指手指頭，就兩千九百多天，特別黑暗。
陳曉楠：人生中最好的年紀(jì)。
王占有：浪費掉了。
解說：1970年初，河北省大名縣監(jiān)獄，15歲的王占有成了這里年齡最小的犯人。
王占有：白天干活，磚坯，我是，按照我這年齡最小，兩百塊，七塊一斤。那一車就是1400斤，你拉。也有溝，也有坎，也有坡，那不是說從上坡奔下坡拉。很難，你完不成任務(wù)，人家蹲那吃飯你看著。你得向毛主席請罪去，你今天沒完成任務(wù)。沒事的時候，有一萬年歷，自個轉(zhuǎn)，玩。一是7月16號被抓，10月25日號上火車給拉走，1月18號一點你名八年，就這個日子是刻骨銘心的呀。就拿那萬年歷自個回去轉(zhuǎn)去，1969年7月16號星期幾。
解說：時間隨著王占有手中的萬年歷一天天流逝，入獄后的第二年，王占有被安排照顧上了年紀(jì)的犯人，就這樣完全不同世界里的人卻在獄中不期而遇了。
王占有：人民大學(xué)的，清華大學(xué)的，北京師范的，法國留學(xué)的，英國留學(xué)的這幫留學(xué)生。那幫人犯，百分之九十九的全是反革命。從來有一個從清華大學(xué)土木建筑系畢業(yè)的，1954年的律師，這個人姓魏叫魏宗北，我學(xué)字就從他那學(xué)來的。他給了我一本中華書局1954年出版的新華字典，這字典就是我的老師。
陳曉楠：你其實全部的知識都是從監(jiān)獄里來的。
王占有：對。
陳曉楠：反倒是上了個學(xué)。
王占有：等于是吧。
解說：獄中的王占有一邊改造一邊學(xué)習(xí)，漸漸地，他從剛?cè)氇z時的小孩長成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1978年，23歲的王占有結(jié)束了自己漫長的牢獄生涯。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卻并沒有獲得期待已久的自由。
王占有：這出去了，走吧。出了監(jiān)獄大門，這一小門他拐進(jìn)去了，你上西院，完了。咱知道那西院在哪，就跟這個監(jiān)獄一墻之隔，他那邊人說話，咱這邊能聽見。
解說：根據(jù)當(dāng)時國家的政策，北京、上海、天津三大城市的刑滿釋放人員解禁后不準(zhǔn)回原籍。王占有從監(jiān)獄走出沒幾步，就被轉(zhuǎn)到了與監(jiān)獄一墻之隔的河北省大名縣農(nóng)場工作。
王占有：說天黑了拿個馬扎，板凳，能在門外頭坐會，你在監(jiān)獄里頭那是不行的。
陳曉楠：就這點差別？
王占有：有這點差別。
陳曉楠：你覺不覺得其實還是在一個限制自由的環(huán)境？
王占有：很壓抑，還是壓抑。我曾經(jīng)也說過這就是二勞改，這是我們流傳的口號。
解說：在農(nóng)場王占有每天依然從事著繁重的體力勞動，依然過著沒有自由的生活。為了能夠爭取到回家探親的名額，王占有沒日沒夜的干著活。三個月后，王占有如愿以償?；氐搅俗约旱募亦l(xiāng)探親。
陳曉楠：終于回到北京一下火車站什么感覺？
王占有：想哭，確實想哭，這是我家，終于回來了。從北京站一直走到廣安門。
陳曉楠：但是走著心里很高興。
王占有：特別激動，這是奔家走呢，往西這是我家，因為那條道是我走過，年輕的時候我走過，那條路還是那樣的路，幾乎那門臉還是那樣的門臉，這就是我家。我進(jìn)去以后喊我媽，沒人說話，我姐姐出來了，她沒認(rèn)出我來，她說你找誰呀，我說我找我媽，你媽是誰？我說我馬是曹友蘭音。這我姐才認(rèn)出我，我媽沒了。這么多年你沒告訴我，姐說，告訴你有什么用。
出獄后沒有釋放證 王占有過起了31年的“黑戶”生活
陳曉楠：從15歲被送到河北農(nóng)場勞改，王占有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而八年之后，當(dāng)他再次回到北京，一切早已經(jīng)是物事人非。短暫的假期結(jié)束之后，帶著對母親的思念對家鄉(xiāng)北京的留戀，王占有還是很無奈的回到了河北農(nóng)場繼續(xù)工作。那時候他對未來可以說是一片茫然，他覺得有可能自己將會永遠(yuǎn)留在這個農(nóng)場。后來隨著改革開放，農(nóng)場的管理也越來越松了，王占有開始有了一些自由。1982年經(jīng)人介紹，他和附近一個村子的村民石青云結(jié)了婚。幾年的時間兩人先后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而隨著孩子的出生，一個巨大的問題就開始擺在王占有面前了。
從15歲離開北京到河北服刑，王占有的戶口就已經(jīng)被注銷了。出獄之后因為被留在當(dāng) 地農(nóng)場就業(yè)，他的戶口也一直沒有著落，而妻子石青云和王占有結(jié)婚之后，村子也依照慣例把她的社員身份抹掉了，所以說夫妻兩個人都沒有戶口，孩子出生之后也就成了“黑戶”。于是王占有開始琢磨著要帶老婆孩子回北京。
解說：1988年，王占有從河北農(nóng)場辭職。32歲的他帶著老婆孩子回到了北京。一家五口就住在母親留下的一間不足10平米的老房子里。
王占有：我回來以后沒幾天，后來我找派出所，我說我釋放了。你釋放了你拿什么證明你釋放了。你釋放最起碼有個釋放證明啊，我說那我沒有啊，沒有你跟我說不著，你得讓你們單位給你出了。我說那成，我坐車又去了。到那以后人家說，這么回事啊，行。王占有，本農(nóng)場，沒有釋放證，沒有戶口，蓋上了。
解說：此后，王占有曾多次往返于北京與河北之間，但因為沒有釋放證明，他的戶口始終也沒有落下，無奈之下，王占有一家在北京繼續(xù)著他們的“黑戶”生活。他和妻子靠在街上擺攤賣菜艱難度日。
王占有：這都是計劃經(jīng)濟(jì)有指標(biāo)的，憑票供應(yīng)，你沒有，只能求人。什么大姐啊大姑啊叫。瞧那油瓶子，油瓶子剩下半瓶的時候，就開始琢磨這個該找誰，你像那煤塊見了底了，不用見底。剩下二百塊的時候心理就犯毛了，該找誰，該怎么辦。
解說：一年春節(jié)，大雪紛飛，家中只剩下了5塊煤，一位好心的鄰居借給了王占有一個煤本，為了不讓一家人過年挨凍，王占有騎著三輪車冒雪去買煤。
王占有：五百塊，兩千斤。我就自個兒走在路上說，一個驢拉多少啊。摔了無數(shù)個跟頭，鼻子腦門全蹌破了，別看流著血，回家特別高興心情特別爽。不用挨凍，有煤燒了。
陳曉楠：幾個月有著落了。
王占有：啊，沒有問題。
解說：在北京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王占有一家艱難地生活著。而最讓王占有擔(dān)心的事一家人還面臨著被收容的危險。
王占有：那幾年就是害怕，查暫住人口的來把你清走，這是最擔(dān)心的。
陳曉楠：來過嗎？
王占有：來過，踹門。一大幫民警上我們家，上我媳婦那，她本來就害怕。哪兒的你，孩子爬床底下去，人家給你裝車上，那幾年，我那孩子十八九時候那幾年馬路上隔不遠(yuǎn)就有一個什么警車，或者面包車，警察在那，一瞧，過來，身份證，暫住證。在我們家門口親眼看過，暫住證有嗎？有，拿過來，一撕，還有嗎？沒有，上車。
王占有為上戶口精心策劃第二次入獄
解說：九十年代初期，王占有聽說一些和他一樣沒有戶口的人因為犯罪入獄出來后不僅拿到釋放證明，還來辦理了戶口，這個消息讓在絕望中掙扎的王占有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經(jīng)過一年的糾結(jié)，王占有作出了一個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他要通過再次入獄來改變一家人的命運。
王占有：這個人犯沒有戶口的時候跟我是一樣的，我們都在一塊干，就藥各莊恩菜市場，人家回來順理成章就辦了，他能辦我為什么不能辦，都是一樣的人。
陳曉楠：這可跟你普通去辦個事不一樣，這是進(jìn)監(jiān)獄啊。
王占有：孤注一擲了，就走這條道了，反正正道咱也走過，找，訴求，有關(guān)部門找的也不少。
陳曉楠：如果你說你上次你是被冤的，你還可以跟別人說。這次你是真的就是犯罪。
王占有：就是故意的。
陳曉楠：你不在乎這個名義嗎？
王占有：不在乎，你說我十惡不赦也好，你說我什么也好，我戶口立這了，我子女，我媳婦一個一個全來了。你說你王占有再不是人，解決了，我沒有后顧之憂，哪怕馬上我就完了。
陳曉楠：當(dāng)時這件事已經(jīng)是你腦子里想的唯一的一件事，已經(jīng)就快瘋了，想這件事。
王占有：正經(jīng)途徑解決不了啊。
解說：1993年6月，王占有因為尋釁滋事被判處有期徒刑4年，時隔15年，38歲的王占有帶著幾分期許再次走進(jìn)了監(jiān)獄。
陳曉楠：這時候心里有沒有想，好不容易熬過了以前那個特苦的時候，終于回了北京，能過點舒服日子呢，現(xiàn)在又回到這么苦的生活。
王占有：沒有，不是，不舒服也不輕松啊，心累啊。我這樣受點累，我總覺得我回去還。
陳曉楠：有希望。
王占有：對，其實我盡管這回這罪比上回那還大，因為你畢竟年歲大了，警察歲數(shù)都沒我大。這警察都管我叫老家伙，那小警察，有時候就跟他聊聊，乾隆怎么回事啊，雍正怎么回事啊，是吧。這努爾哈赤怎么從科爾沁草原起兵啊，南下到哪他就沒了。
陳曉楠：上次監(jiān)獄學(xué)的東西都用上了。
王占有：他說你這老家伙瞧你，你這個貌不驚人，藝不壓眾的，你行啊你，你能不能管管咱這黑板報。我說能啊。后來我給他編點順口溜，編點七言絕句，就是現(xiàn)實的情況，歌頌歌頌民警，鼓勵鼓勵犯人。
解說：1996年6月，因為在獄中表現(xiàn)良好，王占有被提前10個月釋放。他也如愿以償?shù)哪玫搅四菑堅谒磥砟軌蚋淖円患胰嗣\的釋放證明。
王占有：就這紙釋放證我拿到手里我都直哆嗦，寫著呢，交由北京市公安局在多日之內(nèi)就辦理戶口。法律文書，有章啊。這你有什么不激動的啊，都沒敢折，汗衫，裝在里面，把它貼在胸前，沒敢折，折了算什么，怕人說。
陳曉楠：還怕丟了，得貼著自己。
王占有：我是6月17號，18號連釋放證交到派出所，說你留幾張相片，我特高興，回家等著去吧?；貋砦疫€跟我媳婦說呢，這回真沒問題了。
解說：就在王占有覺得牽絆他們一家人幾十年的戶口終于要解決了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發(fā)生了，派出所以王占有已經(jīng)結(jié)婚，不符合在京落戶條件為由，再次拒絕為他辦理戶口。
王占有：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夜里頭，哭去。夜深人靜趴在車?yán)镱^好好哭，不用出聲。直到眼淚不流了，再想想往后該怎么去做，怎么爭取，就過去了。
解說：2008年，無計可施的王占有一紙訴狀將北京市豐臺區(qū)盧溝橋派出所告上法庭，不久盧溝橋派出所向王占有提出和解。這一年3月24日，54歲的王占有終于落上了戶口，結(jié)束了自己長達(dá)40年的“黑戶”生活。
王占有：終于拿到了，還得親一口，確實，很難，太難了這東西。因為這是我的全部家當(dāng)啊，我這么多年就等著這張呢，我還不仔細(xì)看看，身高多少，什么文化程度。
陳曉楠：可別錯了。
王占有：不能錯了啊，翻開這一篇，婚姻狀況，未婚，我說你打的不對，他說怎么不對。他說你還別這么多事，你這么多事連戶口給你銷了，我拿著結(jié)婚證又把法院又給訴了。到那剛立案，你過來吧，你已婚，有配偶。1月11號已婚了，12號打電話，早起，老王在家呢，我說在家呢，你過來一趟吧，帶著戶口本，我說哎，哎呦，昨天我們這給你打錯了，你這不行，我說不行怎么著啊，未婚，11號已婚，12號又未婚了。我說你們拿這鬧笑話呢，又給訴了法院。
王占有的戶口解決了 但他的老婆孩子依然過著“黑戶”的生活
解說：婚姻狀況未婚，意味著王占有的老婆孩子不能隨他把戶口落在北京。還沒顧上為自己落戶的事高興，王占有就又開始為老婆孩子的戶口奔波。
陳曉楠：你這個人生大半輩子就跟戶口兩字糾結(jié)在一起了。
王占有：對，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張紙，一張卡片，從15歲注銷，一直到54歲之前沒有，這一段是空白。
陳曉楠：這張卡片沒有，你在這個社會上就誰也不是。
王占有：沒法生存，對，什么都不是。
陳曉楠：就像幽靈一樣的。
王占有：對，飄著。
陳曉楠：飄在這個城市里的。
王占有：還是某一個角落里，很不被人發(fā)現(xiàn)的這么個地方。
陳曉楠：王占有時常覺得自己過了大半的人生，好像是過的稀里糊涂亂七八糟的。15歲“文革”當(dāng)中，被人稀里糊涂用指頭這么一點，就在監(jiān)獄在農(nóng)場過了16年?；氐奖本榱诵⌒〉囊患垜艨冢置盍?0多年。這人生中最寶貴的40年好像一直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左右著，有時候覺得像一個提線的小木偶就這么搖來擺去。如今已經(jīng)56歲的他，依然還在為孩子的戶口奔波，他說其實自己這把年紀(jì)有沒有戶口倒真的不重要了，可是三個孩子無論是上學(xué)還是就業(yè)，沒有戶口寸步難行。所以他說什么也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再重復(fù)像他這樣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吊詭的命運。
王占有：有時候我看人家那個，什么電視劇的主題歌啊，寫那歌詞我特別喜歡。
記者：哪句喜歡？
王占有：喜歡，生活是七彩，那也是一幅難描的畫，生活像一杯酒，總有那酸甜苦辣，生活就是一團(tuán)亂麻，總有那解不開的小疙瘩。
陳曉楠：其實應(yīng)該多次設(shè)想，最終問題解決的那一天吧？
王占有：老考慮，我兒子都幻想過，假如那一天真的到來，親戚、朋友，曾經(jīng)幫助過我的人，聚到一塊，什么泰豐樓、貴賓樓，找大地兒，氣派點，好好坐那兒慶祝慶祝，我也就瞑目了，歷史使命就終于完成了。
陳曉楠：老設(shè)想這一天。
王占有：不斷地盼望那一天，盡管這么去努力去，不是還是為了這一天早日來嗎。http://blog.sina.com.cn/s/blog_3f3fb9610102dr1c.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