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說新語》錄二十三:《過江諸人》
原文:過江諸人,每至美日,輒相邀新亭,籍卉飲宴。周侯中坐而嘆曰:“風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異!”皆相視流淚。唯王丞相愀(qiao)然變色曰:“當共戮(lu)力王室,克復(fù)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對!”
俗解:西晉末年,北方動亂,中原一些豪門大族就跑到江南避難。跑過長江來避亂的大夫們,也會選一個陽光和美的日子,互相邀請著,到新亭去,圍成一團坐在草地上飲酒作樂。一次,武城侯在喝酒的中途,嘆了口氣說:“眼前的景色還是和以前的舊中原沒有不同,只是山河起了變化啊?!痹谧娜硕济婷嫦嘤U,潸然淚下。只有丞相王導(dǎo)臉色一變,說:“現(xiàn)在大家應(yīng)該齊心合力協(xié)助朝廷,收復(fù)中原,哪能像囚徒一樣面對面的哭泣呢?”
王導(dǎo),過江以后,擁戴司馬睿建立東晉,試圖光復(fù)晉朝勢力,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王導(dǎo)說出了這番話。
文中還有一句話,就是最后一句:何至作楚囚相對?楚囚,有一個典故:楚國的一個伶人,也就是舊時候說的戲子,名字叫鐘儀,他做了晉國的俘虜,成了階下囚。晉侯讓他鼓琴,他奏“南音”,也就是楚國本土的音樂,即楚聲。晉大夫范文子說他“樂操土風,不忘舊也”。后以“楚囚”借指流落他鄉(xiāng)而心懷故國的人。
其實,懷舊與迎新是一個很痛苦的事情。我這里所說的“迎”是迎合的意思。在政治上,懷舊會被認為是有意謀反,而迎新則必須要低三下四,對于一個政治家來說,這是很難的一個過程,而對于一個凡人來說,卻又是很簡單的一個過程,無非是主人更換而已。江山依舊,景色 依舊,無用之人作杞人憂天之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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