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榮撰曲/演唱
【打引】
多情自古空余恨,(介)云雨巫山,(介/反線腔)
枉斷腸。
【反線二簧板面】
自愧無妙計,補破碎心腸,宵來怕倚窗,好夢自難長。往事如幻像,消不去恨怨與悲傷,繞魂長懷想,誰為我解魔障。
【反線二簧慢板】
盟山誓,曾早訂,但愿情共海天長,一個是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一個是除卻巫山不是云,當日誓結(jié)同心,共效婦隨,夫唱。正喜結(jié)良姻,真?zhèn)€神仙眷屬,有誰個不羨,鴛鴦。

【直轉(zhuǎn)長句二簧】
好鴛鴦,本是同林鳥,豈料大難來時,迫要各飛翔,一個在地北一個在天南,恍若離霄壤,恩情盡付,海汪洋,說什么世世生生不分張,昔日誓盟,今已成孽障。銷魂往事記東窗,唉吔吔從今余夢想,只賸得孤清清,夜沉沉,可憐我長住,愁鄉(xiāng)。
【梆子中板】
估道情味似糖甜,豈不知一經(jīng)嘗試,卻與黃連,都無兩。我同佢,我同佢聚首已三年,試問嗄歡娛曾有幾日,不外是淚痕愁恨,個中嘅滋味,已遍嘗。自問比寶玉更多情,誰知多情偏惹恨,好事多磨,總不由人嘅理想。
【直轉(zhuǎn)二流下句】
唉我想想想,我越想越凄涼。(士)燈似豆,冷月朦朧、冷月朦朧景悲傷。(尺)問蒼天,緣何故,偏教我好夢不常。(合、介)唉!嗟莫是前生嘅孽賬。(上)
【合尺滾花下句】
倘若是今生了得來生恨,(士)我寧愿空門長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作收場。(上)
曲終
歌王李向榮
濠江歌王,豉味腔始創(chuàng)者李向榮先生(1909年—1966年),原名李英俊,原籍廣東臺山海宴區(qū)沙欄村。幼受八音班之熏陶濡染,對粵曲演唱、揚琴、小提琴、風琴、鋼琴諸樂器皆可無師自通。長成曾小學任教,后赴廣州謀生,期間業(yè)余學曲唱曲,曾與羅品超同場學藝,暇時常蒞歌壇欣賞小明星等名伶演唱。三八年廣州淪陷時逃難濠江。時港澳歌壇興旺,曾在成珠茶樓主理僑聲樂隊歌唱茶座,常偕好友往綠村電臺錄音,又赴香港高升、蓮香等茶樓演唱。六十年代,先后應崔德祺、何賢之邀加入頤園音樂社、濠鏡音樂社。
此公能自撰自唱、設計唱腔與音樂配器,為廣東曲藝史中鮮有奇才。所撰傳世作品有:《期待今宵》、《客館秋聲》、《敲碎別離心》、《云雨巫山枉斷腸》、《離鸞秋怨》、《長恨歌》、《天堂州(秦瓊賣馬)》等等。
說到“豉味腔”的妙處,據(jù)聞名家曾贊李向榮唱腔“十足十豉味雙蒸酒,嗒落有味”?!棒肚弧奔仁闱橛滞伙@粵曲特有的“無奈”;既匠心謀篇度曲布局,復以平易通俗文辭制曲;唱腔既纏綿悱惻而從容不迫,自然流暢而令顧曲者悲從中來;更重露字、鼻音、低音的加工修飾。大肖白七叔之風,故甚得顧曲者深愛。
其《云雨巫山枉斷腸》、《離鸞秋怨》、《敲碎別離心》三曲,似述其妻當年因戰(zhàn)亂苦困惜別下堂,向榮君既惆悵復無奈,乃于五八年首撰《云雨巫山枉斷腸》以自遣。然歷十數(shù)載不得釋懷,眷念之情歷久彌堅。晚年于電臺演唱《離鸞秋怨》、《敲碎別離心》兩曲時,唱腔愈加滄涼簡練豉味濃郁。
顧曲者固醉于其腔韻之醇厚,情緒飽滿富感染力。然諸多翻唱者苦無其切膚經(jīng)歷,唯鸚鵡學舌般邯鄲學步,則難望其項背也,諸君以為然否。曾見某君擅改向榮先生大作,美其名“凈化”,復以吊兒郎當之情緒,其味終南轅北轍,醬香者只好到爪哇國覓之耶。
向榮君《云雨巫山枉斷腸》一曲,五十年代末傳至廣州,白七叔聽后,與陳笑風之父陳天縱交談中,大贊向榮匠心獨運之唱腔,陳找靜公大動腦筋,運用《云》曲意境,撰家喻戶曉的梁 祝故事《山伯臨終》,成就粵曲中精而又精的傳世佳作。大哥風唱腔不效李君低廻,然其感情豐富的內(nèi)涵、纏綿細膩的行腔、婉約飽滿之情緒尤有過之;使“豉味腔”成為另類范本。故習曲者不必拘泥于點點滴滴,唯學其大方向為正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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