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的誤用
——兼談成語的用法
臺灣電視連續(xù)劇《意難忘》總共526集,近幾年都曾在中央1臺和中央4臺長時間地播出,相信很多人都會或多或少地看過一些。該劇中使用“登堂入室”這個詞語至少也有十多處,而本人認為,其用法都是錯誤的。
如《意難忘》第一部第97集中,林通海到蔡進炮家,蔡進炮對林通海說:“這件事是我做的也好,不是我做的也好,你實在不需要登堂入室,到這兒來關(guān)心我,反正這件事情,與祖師爺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又如同為第一部第110集中,林通海聽到林秀慧放棄了在賴家的繼承權(quán),于是很氣憤地找到賴家,賴天佑對林通海說:“你登堂入室來質(zhì)問我是什么意思?”
從以上兩例可以看出,其“登堂入室”的意思都應該是“登上門來,進入室內(nèi)”的意思,但這種只是大致按字面意思來理解詞語的方法是不正確的。
“登堂入室”一詞,《辭源》(P2151)直接解釋為“喻指學藝造詣精絕,深得師傅?!逼湟小稘h書·藝文志》:“詩人之賦麗以則,辭人之賦麗以淫。如孔氏之門人用賦也,則賈誼登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宋·吳坰《五總志》:“如徐師川、余荀龍、洪玉父昆弟、歐陽元老,皆黃(庭堅)門登堂入室者,實自足以名家。”《辭?!穼ζ渥⑨尀椤巴萌胧摇!保≒4744)而對“升堂入室”(P174)的解釋是:“比喻學習所達到的境地有程度深淺的差別?!墩撜Z·先進》:‘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笥靡再潛P人在學問或技能方面有高深的造詣。《法言•吾子》:‘如孔氏之門用賦也,則賈誼升堂,相如入室矣’?!痹倏础冬F(xiàn)代漢語詞典》:從1978年12月的第1版,到1996年7月的“修訂本”,從2002年的“增補本”,到2005年6月的“第5版”第354次印刷本,其解釋始終是一致的,即“【登堂入室】見【升堂入室】”?!啊旧萌胧摇勘扔鲗W問或技能由淺入深,循序漸進,達到更高的水平。也說登堂入室?!睆倪@里可以看出,無論是1915年10月正編初版到1979年修訂的《辭源》和刊行于1936年到1979年出版的《辭?!?,還是今天廣為人們使用的《現(xiàn)代漢語詞典》,對“登堂入室”的解釋都只有一個意思,那就是它的比喻義。
再看其他詞典的解釋。較早出版的《漢語成語詞典》(上海教育出版社1978年8月第1版)的解釋是“【登堂入室】堂:古代宮室的前屋;室:古代宮室的后屋。登上廳堂,進入內(nèi)室。比喻造詣高深的程度。入室比喻最高境界,登堂僅次于入室?!稘h書·藝文志》:‘如孔氏之門人用賦也,則賈誼登堂,相如入室矣?!陛^近出版的《漢語成語學習詞典》(汪耀楠主編,2006年6月第1版)的解釋是:“登堂入室,見升堂入室?!薄吧萌胧?,升:登。堂:古代宮室的前屋。室:古代宮室的后屋。登上廳堂,進入內(nèi)室?!墩撜Z·先進》:‘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ㄉ茫罕扔魅腴T。入室:比喻高一階段。)后以‘升堂入室’比喻在學問或技藝上由淺入深,循序漸進,達到更高的水平。 ”從這里可以看出,兩書的解釋也仍然是一致的,都是由本意得出人們常用的比喻義。因此,我們完全可以確認《意難忘》中的用法是錯誤的。

那么,“登堂入室”還有沒有其他解釋呢?有,那就是《漢語大詞典》對其列出了兩個義項:“①登上廳堂,進入內(nèi)室?!薄阿诒扔鲗W藝造詣精絕,深得師傳。也比喻學問或技能由淺入深,達到更高的水平或境界?!边@里雖然列出了兩個義項,但顯然和上面的解釋是一致的。而即使我們認可該詞的本意,但“①登上廳堂,進入內(nèi)室。”也不能準確地表達《意難忘》中“登門入室”的意思。因此,我們說《意難忘》中的“登堂入室”用錯了,而將其改換為“登門入室”還可以為人們所接受。
再說,成語是人們長期以來習用的、簡潔精辟的定型詞組或短句,不能根據(jù)字面意思牽強附會地隨意理解。有些成語的確可以根據(jù)字面意思來理解,如“小題大做”“后來居上”等。但有些成語必須知道來源或典故才能懂得意思,如“胸有成竹”,我們不能據(jù)字面意思說熊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但它胸有成竹,精神仍然很好。因為“成竹在胸”的意思是“畫竹子前胸中已有竹子的完整形象。比喻做事前已經(jīng)有全面設想和安排。”再如“目無全牛”也不能理解為“眼睛沒有看到整頭?;蛑豢吹搅耸挛锏囊徊糠帧?,而應該根據(jù)《庖丁解?!芬晃牡膩碓矗斫鉃椤靶稳菁妓囈逊浅<兪炀俊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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