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半年對林星蘭來說可算不上順利。課程是沒有問題的,從小接受的嚴(yán)格的家庭教育足以應(yīng)付,但是和同學(xué)之間的相處,卻遠稱不上愉快。林星蘭自認(rèn)為性格還算柔順,除了嬌慣了點外沒什么壞脾氣,也并沒有因為家里有錢,自己的叔祖在系里當(dāng)植物學(xué)教授,就盛氣凌人,但是不知為什么室友們就是看她不爽。自己也沒有太高調(diào)地顯擺,吃穿用度也就是稍微好點而已,在班里也算不得頂尖。是因為她從來不用洗衣服都交給家里的傭人?還是因為在學(xué)習(xí)上她顯得過于輕松?林星蘭反正是想不明白,總之是遭受了寢室里的冷暴力,那幾個人總是對她不理不睬。而且自從她有一次晚上做夢,無意識用密羅幻術(shù)制造了一些小幻想被室友看見后,她們總是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好像她是妖怪似的,若不是對林星蘭的家庭背景有所忌憚,肯定要傳得滿城風(fēng)雨。在大學(xué)里寢室可是交際圈的一半啊,這種日子可不能再過下去,所以上學(xué)期一過,林星蘭就拖著自己的行李,換寢室了。
也許是考慮到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次院里給安排的寢室,據(jù)說也是有點古怪的,兩位室友以及她們的朋友,都是流言榜上出現(xiàn)頻率極高的人物,可以說除了自己以外,全校的奇異人物都集中在這個圈子里了。不過林星蘭對于流言一向是漠不關(guān)心,只是有所耳聞而已,所以也不知道會在這里遇上什么。她只希望,既然大家都是“怪人”,或許可以包容些,好相處一些就好了,實在不行,大不了她再換寢室,再不行就搬回家去住,反正自己已經(jīng)夠特殊的了,不介意再搞些特權(quán)讓別人說說。
所以當(dāng)林星蘭正在收拾東西,一抬頭看見那兩個放假回來的室友,實在是有一些驚訝的。那個銀發(fā)紅瞳的,分明就是一個魅,而且從她眼睛里的滄桑來看,說不定比自己祖爺爺都老。這樣一個玩偶樣的人,又有著和外貌不符的老成,這在普通人看來,確實是個怪物,林星蘭若不是因為家族秘密對六族的事有所了解,也會被嚇一大跳。另外那個看起來有點瘋瘋癲癲的美女,表面上看來什么特殊,不過身為秘術(shù)師的林星蘭卻從她身上感覺到了不同于人類的精神力。她曾經(jīng)從家族里一個輔修明月系法術(shù)的姐妹身上感覺到過類似的精神力,卻又不完全一樣,眼前這個人的精神力要弱得多,卻更自然,仿佛是自身的屬性似的。難道是一個羽人?帶著這樣的想法去看,她的頭發(fā)貌似是假發(fā)套,黑色的瞳孔邊緣也泛出微微的紫色??墒菭敔敳皇钦f,九州大地上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出現(xiàn)過除人類外的那五個種族了嗎?那眼前的這兩個人又是怎么回事?林星蘭突然覺得久違的好奇心又出現(xiàn)了,她甚至有些后悔沒有多留意那些流言。好吧,那也沒什么關(guān)系,反正大家在一起的時間還長著呢,她所要知道的,會比流言多得多??磥?,以后的生活,會有意思的多了。
林星蘭還怔怔的沖著那倆人發(fā)呆時,長發(fā)的羽人已經(jīng)帶著明顯不屬于人類的輕盈撲上來了?!叭輧?,容兒,終于又有人肯來我們寢室住了??!”她沖著無表情的魅喊。“我叫宇文四月,她是西門夜容,你叫什么?”這位自稱宇文四月的美女幾乎是掛在林星蘭脖子上問的這句話,她一邊回答一邊想如果這人和別人說話都這么近,怎么就沒人看出來她帶的是隱形眼鏡。
“我叫林星蘭。”她克制住被搖晃出的眩暈感答道。
“啊,是你啊,我早就聽說了,林大小姐哎,你是被逼出來的?沒關(guān)系啦,我們寢室專收不受歡迎的人,只要你別嫌我們奇怪就行了。大家以后就是好姐妹了!”宇文四月繼續(xù)摟著林星蘭的肩膀喋喋不休,而無表情“少女”西門夜容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說了聲你好,依然是冰雪一樣的臉色。好姐妹?但愿是,不過這兩個性格差別如此之大的人會成為好姐妹,林星蘭覺得只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咱們寢室只有三個人嗎?”林星蘭注意到另外那張床鋪并不是空著的,向宇文四月問到。她今天是不指望西門夜容跟她說話了,不過自來熟宇文四月倒是不錯的消息來源。
“啊,不,還有煙兒,中文系的,咱們寢的女博士,就是太喜歡志怪小說一類的東西了,整天嘴里都是東西方的神話傳說,她原來的室友受不了,就來咱們這了。挺好一個人的,和我性格很像?!?/p>
“哦,是嗎?我也很喜歡那些東西,等她來倒可以好好聊聊呢?!?/p>
“那最好,省得她天天拿那些我們不懂的東西吵我們?!庇钗乃脑伦龀鼋饷摰谋砬椤?/p>
“喜歡神話傳說?那她倒真是找對寢室了,這倆個不就是傳說中的人物嘛……也不曉得她有沒有起疑心??雌饋砬闆r比預(yù)計的好的多,但愿能相處愉快吧。一切都等以后再說?!绷中翘m想。
這天晚上躺在床上,林星蘭并沒有馬上入睡。她覺得今天發(fā)生的事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得好好整理一下。西門夜容的性格倒是蠻符合一個“上了年紀(jì)”的魅,只是她為什么會以真面目示人?她記得大部分魅都會一種法術(sh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變自己的面容,而以林星蘭感覺到的精神力來說,西門夜容的秘術(shù)修為絕對在自己之上,如果她要易容,完全不必像四月那樣借助隱形眼鏡和發(fā)套。難道她是故意這樣?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也許真如老人們所說,一個魅無論在人世活多少年,始終都無法參透人心。至于四月,林星蘭不自覺中就省去了她的姓,看來這位自來熟的感染力真是強大啊?,F(xiàn)在林星蘭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她是一個羽人,她的體重明顯與身高不符,若是一個人像剛才那樣吊在自己脖子上,這會她的脖子一定已經(jīng)斷掉了。不知道她的展翼能力怎樣?不會是個鶴雪吧?其實至羽就已經(jīng)很罕見了,大部分羽人一年只能飛一次,而在現(xiàn)在這個社會,她知不知道自己會飛都是一個問題??傊?,這兩位在林星蘭看來都算好相處,而且有秘密,很合自己的口味。不知道那位煙兒怎么樣,明天就能知道了吧。睡吧,睡吧,只希望今天別又弄出什么幻象被她們看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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