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讀善慧大士的妙語“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备杏X端的是玄妙無常,不知道切入點是什么。也許當年少年懵懂,閱歷淺平,只覺得好玩,沒感到現(xiàn)實的含義。
這四句偈語,從生活常識的觀點看,無疑都是自相矛盾的,既然手里握著鋤頭,為何又說空著手?既然騎著水牛,為何又說是步行?明明水在流著,為何說是橋在流動?
執(zhí)著于常識的人很難接受這種“反語”。日常生活中,很多人就不理解,甚至用尖刻的語言來嘲諷。但禪深刻的生命本源依然勃勃生長,絲毫不為所動。薩特就曾經(jīng)說過:“在實際生活中,在一般人的眼里,似乎所有的東西上面都有一個標簽,,一旦從標簽上認出他們是什么,就不再做任何審視............在實用性視覺中,一當我們認出貼在事物上面的標簽,就不再關心事物本身。也就是說,一旦觀看到其生物性作用之后,它就立即停止了,”這就是所謂的邏輯,語言,利害關系對活生生的世界所造成的“硬傷”。其實,無論哲學,邏輯學,還是科學,都無助于創(chuàng)造單純,真實,自由的活力,如春華秋實,如日升日落。
一旦標簽根植于我們的頭腦,似乎生命只存在于哲學的,邏輯的,科學的,固化的。其實,生活更多一些心理體驗的成分。禪的看似自相矛盾的話語,目的就是要撕下萬般的人為標簽,還原事物的本源,還原事物本身的真實的生命。你手中拿著鋤頭,但你要勇敢的承認這不是鋤頭,因為“鋤頭”這一標簽,扼殺了鋤頭的生命。
記得我曾經(jīng)看過法國印象派大師莫奈畫的蘋果,蘋果竟然是藍色的,我當時啞然,以為畫家在胡亂涂鴉,甚至瘋狂而不可理喻。但我有一次,真真的看到了藍色的蘋果!那是我到酒吧喝酒,桌上有一盤蘋果,當時有一束藍色的光正好打在蘋果上,蘋果是藍色的!藍色的蘋果!我驚呼。然后,我竟然流下了淚,我對心中遠逝的莫奈肅然起敬!我甚至感到了莫奈畫蘋果的手的顫抖。這是什么?這就是失去陽光的真實!這就是事物本源的自我存在1這就是撕掉了固化在我心中標簽后的蘋果!
標簽是什么?標簽就是強加在你心頭的固化印象!從你生下來的那個時刻起,所有的事物都蒙上了標簽。這是桌子,那是椅子,這是小鳥,那是小貓,殊不知,你認為是“小鳥”的生物正朝你笑呢。標簽固然存在,更可悲的是沿著標簽還在緣木求魚,甚至是扭曲自我的緣木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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