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愛永駐
——淺談琦君散文中的母親形象
[摘要]琦君筆下的母親,是一位典型的中國農村婦女。她有著中國傳統(tǒng)女性的一切美德,淳樸、善良、隱忍堅強。大愛無聲,說的就是母親這樣溫柔無悔的情感,琦君不管是行文或為人的溫婉低調,都能夠看到她那位慈愛的母親的影子。琦君的母親是一名虔誠的佛教徒。她的慈悲、平和,與她的宗教信仰是密不可分的。
[關鍵詞]琦君散文;母親形象
[引言]在臺灣當代文壇,琦君被譽為當代散文家中最負盛名的二三健筆之一,并被稱是20世紀最具中國風味的散文家。有臺灣的“冰心”之稱。她的文字清麗雅潔、如夢如煙,清逸樸實之中見秀美,平淡自然之中有深沉。對中國大陸普普通通的廣大男女老少來說,是從由其小說《橘子紅了》改編的同名電視劇而知道琦君的名字的。[1]然而,琦君的創(chuàng)作,功在散文。[2]而在其散文作品中,最上乘的則是她的懷舊散文。在這些懷舊散文中,最好、最為動人的幾乎全部寫的是她的母親。母親的形象,可以說是琦君散文中最為耀眼的發(fā)光點。
(一)傳統(tǒng)質樸 教子有方
琦君筆下的母親,是一位典型的中國農村婦女。她有著中國傳統(tǒng)女性的一切美德,淳樸、善良、隱忍堅強。“母親是位簡樸的農村婦女,雖然沒讀過多少詩書,可是由于外公外婆的教導,和她善良的本性,她那舊時代女性的美德,真可作為全村婦女的模范?!保ā赌赣H》)身為官太太,卻整日勞作,喂豬,縫補衣服這些生活雜物都是親力親為,還要為長工燒飯做菜,有什么好吃的總不忘與鄰居分享。琦君在很多散文中都稱贊過母親的繡花手藝?!澳赣H的繡花手藝是村子里聞名的。村子里若有姑娘出嫁,都回來向母親討花樣,請她叫道她們配絲線顏色……母親都一一仔細地指點她們……葉子也是一樣,濃濃淺淺的,看上去才有遠遠近近,母親不是個會畫畫的藝術家,可是竟然懂得現代的所謂‘透視’與‘立體感’呢?!保ā独C花》)她是一個賢妻良母,在教育孩子上也表現出那樣一種簡樸的溫柔?!拔摇北桓赣H帶往杭州去上學,母親十分不舍,“在臨別的千叮萬囑中,她還說:‘真恨不得給你一大缸的酸咸菜去,讓你頓頓都吃得飽飽的,身體健康,好好求學’?!保ā秼寢尦吹乃嵯滩恕罚┰谀赣H去世后,“我”在整理衣服時,才發(fā)現母親“把它們(虎爪和心經)和我的短襖包在一起,要虎爪為我避邪,求菩薩保佑我平安。”(《虎爪》)而母親疼愛我之余,卻并不一味寵溺,小時候作者在門邊摔倒后,吵鬧著耍賴不起來,母親鮮有地變得嚴肅了,“走過來大聲地說:‘起來,是你自己不小心跌跤的,怎么怨門檻,再賴著不起來,我就要打你了。’”過了很久,才“把我拉到懷里,慢聲細氣地說:‘走路要小心,做什么事都要小心,做錯了就想想看,是怎么錯的,不要怨別人?!保ā秼寢?,我跌跤了》)一個樸素溫柔的母親,不溺愛不縱容孩子,也不輕易打罵,循循善誘,諄諄教導,讓人感到心暖。
(二)大愛無聲 溫婉謙順

作家白先勇在《橘子紅了》的序言中曾經寫道:“琦君塑造成的母親意象是一位舊社會相當典型的賢妻良母。充滿了母心、佛心———但這并不是琦君文章著力之處,而是琦君寫她母親因父親納妾,夫妻恩情中斷,而遭受到種種的不幸與委屈,這才是琦君寫得刻骨銘心、令人難以忘懷的片段?!?b>[3]琦君的父母是遠房表親,從小就定了親,他們的婚姻應該說是典型的就是婚姻,兩人之間存在著較大的差距。琦君的父親任職軍界,事業(yè)有成,而母親則是個普普通通的鄉(xiāng)下女子,相貌也不出眾,沉默老實,也沒有念過書。這樣的她自然不受父親的喜愛。起初父親留下母親在村里出外闖蕩,后來避亂回鄉(xiāng),也難得才和母親說一兩句話。之后,父親有納了一房妾,“皮膚好喜好白,一頭如云的柔發(fā)比母親的還要烏,還要亮?!薄啊岣魇礁鳂拥念^……襯托著姨娘細潔的肌膚,裊裊婷婷的水蛇腰兒,越發(fā)引得父親笑瞇了眼。”漂亮時髦的姨娘自然博得了父親的歡心,母親在父親眼中更加失色了。在《髻》中,琦君描寫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畫面——母親和姨娘在廊前背對背坐著,互不說話,讓包梳頭的傭人梳頭。姨娘那邊總是有說有笑,梳著各種花哨的發(fā)髻,而母親總是悶聲不響,梳著老式的鮑魚頭。兩個女人之間微妙的關系和敵意,在這一刻以最平常不過的方式表達著。
無論母親是怎樣自甘淡泊的人,婚姻中的不幸終究令她變得郁郁不樂,“臉容已不像在鄉(xiāng)下廚房里忙來忙去時那么豐潤亮麗了”,但她終究是隱忍和善良的。她始終愛著自己的丈夫,當女兒問她因為什么而滿足時,母親回答說:“有你爸爸從前對我的好處。”這是一個有怎樣心懷的妻子?。∵B少時的女兒都為她抱不平,她卻始終帶著安詳、沉靜的笑容,無怨無悔地過著平淡的生活,竭心盡力為丈夫打點生活。父親在新婚時送她的金手表,當有人想要見識一下時,“母親就會把一只油膩的手,用稻草灰泡出來的堿水洗得干干凈凈,才上樓去從枕頭下鄭重其事地捧出那只長長的絲絨盒子,輕輕地放在桌面上,打開來給大家看?!保ā督鹗直怼罚└赣H送她一支鑲著寶石的梅花發(fā)簪,事隔十八年,母親憶及此事,“眼神中流露出對父親無限的感激與依戀”。(《一朵小梅花》)
母親無聲的愛與守候沒有落空。父親得病后的最后幾年,終于懂得了母親的好,“ 她一生都是那么寧靜淡泊”(《楊梅》)“他一天天的更懷念舊日淳樸的農村生活,也一天天的更體驗到母親對他寬大無底的愛。我時??创@一對兩鬢蒼然的老伴兒,淚眼相看,卻又相視而笑?!保ā兑欢湫∶坊ā罚┐髳蹮o聲,說的就是母親這樣溫柔無悔的情感,琦君不管是行文或為人的溫婉低調,都能夠看到她那位慈愛的母親的影子。
(三)宗教情懷 佛性博愛
琦君的母親是一名虔誠的佛教徒。琦君散文中不時可以見到母親誦經念佛的場景。“自幼跟外公學了不少經,《金剛經》、《彌陀經》她都背得很熟?!蹦赣H每天一大早,都要在經堂里上香拜佛念經,每逢不得已殺雞宰豬時,她就會念往生咒,每當“我”生病時,就為“我”念白衣咒,而自己心煩意亂時,則會念心經。“月亮好的夜晚,母親就為我唱《月光經》”,“母親最后總是以一首《孩兒經》催我入夢”。(《母親》)母親正是在拜佛念經之中,化戾氣為祥和轉煩惱為菩提[4]。依靠著佛家的信仰,安然淡定地接受這自己的人生和命運。
也正因為信佛,母親宅心仁厚,生性仁愛。她作為官太太,卻一直信奉眾生平等,從不擺架子。對于乞丐的孩子,她說:“你看那些孩子跟著爹娘日曬夜露地討飯,他們做錯了什么,有什么罪過呢?”(《粽子里的鄉(xiāng)愁》)她同情貧苦的人,時刻想著幫助救濟,每逢過節(jié),她總要建議村里一起捐錢捐糧給窮人。她有著寬大的胸懷,以德報怨。長工的女兒偷了琦君的零錢,母親對女兒說:“不要聲張,她不像你,有媽媽疼,一聲張,就沒有人理她了?!彼男氖谴缺?。連對使她婚姻陷入痛苦的姨娘,在丈夫去世后,也與她“成了患難相依的伴侶”,對于騙了她錢的叔叔,母親依舊沒有仇恨,更在其困難落魄之時給予了接濟。她的慈悲、平和,與她的宗教信仰是密不可分的。
[結語]
看琦君的文章就好像翻閱一本舊相簿,一張張泛了黃黃的相片都承載著如許沉重的記憶與懷念……琦君為逝去的一個時代造像,那一幅幅的影像,都在訴說著基調相同的古老故事:溫馨中透著幽幽的愴痛。[5]琦君散文構建的一直是一個飄散著“煙愁”的世界。那一絲愁緒,若有若無,似真似幻。在她對于故鄉(xiāng),對于曾經的回憶里,母親這個形象一直存在,是作為如煙如夢的惆悵中一個永不轉移變換的愛的美德而存在的。
[注釋]
[1]樓肇明,素心箋(序言)[Z].重慶:重慶出版社,2004.
[2]魏赤,臺灣女作家琦君的散文世界[A].臨沂師范學院學報,2002.
[3]白先勇,棄婦吟——讀琦君《橘子紅了》有感[A].《橘子紅了》序言[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1.
[4]樓肇明,素心箋(序言)[Z].重慶:重慶出版社,2004.
[5]白先勇,棄婦吟——讀琦君《橘子紅了》有感[A].《橘子紅了》序言[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1
[參考文獻]
[1]琦君,素心箋.重慶:重慶出版社,2004.
[2]琦君,水是故鄉(xiāng)甜.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6.
[3]林薇,琦君散文集.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0.
[4]古繼堂,簡明臺灣文學史.北京:時事出版社,2002
[5]賈植芳,現代散文鑒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辭典,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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