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wǎng)●結(jié)構(gòu)上的缺陷
關(guān)于這首降B小調(diào)鋼琴協(xié)奏曲首演前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如其師尼可萊魯賓斯坦（Nikolay Rubinstein）的嚴酷苛評，畢羅（HasvonBülow）的熱烈激賞，及乃至最后的首演成功，久為世人所津津樂道；但誠如當(dāng)時波士頓著名樂評人約翰?杜威特所言：「這種音樂真的有人會喜歡嗎？」說明了此曲本身的確有不少突兀怪異久處。讓我們站在一個歷史的公正角度上，想想尼可萊?魯賓斯坦是如何以一個老師的立場，無法接受此曲的主因。首先是結(jié)構(gòu)的問題：因為在柴氏此曲中，雖然一、三樂章是采用傳統(tǒng)古典樂派的奏鳴曲式，但在第一樂章中卻顯出不少可議之處，他不像李斯特勇于打破窠臼，也不像布拉姆斯的靈活運用，以致曲調(diào)竟無法統(tǒng)一。以下是筆者將此曲最引人爭論的第一樂章結(jié)構(gòu)，略為整理一番，看看何處是癥結(jié)所在！（時間采阿格麗姬與杜特華的版本）：
這種結(jié)構(gòu)表面上好象很完整，起承轉(zhuǎn)合面面俱到，但事實卻并非如此。在呈示部接發(fā)展部時，出現(xiàn)了一段「真空」的可怕中斷，不但語法不對，也不能有效發(fā)揮承先啟后的作用；再者，發(fā)展部竟以管弦樂肇端，來轉(zhuǎn)接一段六十四小節(jié)的鋼琴獨奏，這種作法也是令人費解。而他老改不掉的毛病-讓人「誤」以為樂曲即將結(jié)束，也「果如其然」的在裝飾奏前出現(xiàn)。而裝飾奏寫法之「離奇」（不將第一、三主題運用發(fā)展），與第二樂章中段最急板的「古怪」等等，能不讓人覺得零碎散亂嗎？雖然柴氏并非不用心在全曲的架構(gòu)營造（他在節(jié)奏上的運用仍是處處回扣主題，總括來說，第一樂章降B小調(diào)的第一主題領(lǐng)導(dǎo)全曲節(jié)奏，而降A(chǔ)大調(diào)的第二主題主控多數(shù)旋律線），但他的創(chuàng)新手法，卻造成一項型式上無法彌補的缺陷（不過也有驚喜）-就是柴氏加上了一段長達一０九小節(jié)的序奏，旋律則和底下的一、二主題毫不相干，中間還加上一段裝飾奏，同時他在調(diào)性的處理上則采用和第一樂章主調(diào)-降B小調(diào)有附屬關(guān)系的降D大調(diào)，造成強烈的戲劇性及色彩的豐富變化。真是極具原創(chuàng)性的空前創(chuàng)舉！
●民謠素材運用過多
其次，魯氏認為此曲中用了太多的俄國民謠當(dāng)素材，所以批評其樂思零亂。關(guān)于此點，筆者以為是樂段銜接不夠緊湊，以致顯得組合松散，而非真正的樂思散亂。對于引用民謠部份的評論，魯氏的看法實有失公允，因為當(dāng)時俄國樂壇被兩大力量主導(dǎo)，一是巴拉基列夫（MilyBalakirev）所召集的俄國五人團，另一就是魯賓斯坦兄弟所領(lǐng)導(dǎo)的莫斯科音樂院。前者大膽先進，宣揚斯拉夫民族主義；后者傳統(tǒng)保守，不染本土音樂曲風(fēng)。當(dāng)尼可萊?魯賓斯坦看到愛徒竟也和鄙俗的五人團一般，大量運用民謠，如此背叛師門，自得好好“清理門戶”一番。（其實柴氏引用民謠的原因，也是他懷舊的鄉(xiāng)情所致，并非要和魯氏作對。）
●鋼琴演奏技巧不合常理性
最后是鋼琴技巧的不自然。的確，任何精通鋼琴的作曲家，其鋼琴作品必定有其一定的困難度，但也必定以鋼琴的特性和本身所擅長的技巧為出發(fā)點。但柴氏對鋼琴演奏根本外行，更別提能如何熟稔鋼琴特色了。于是，無指法可用的音階、跳躍過大的音程、與手指運動方向相反的和弦進行均一一出籠，甚至在序奏第十五小節(jié)還出現(xiàn)了一個比鋼琴最低音還低半音的音！能不令人錯愕萬分嗎？
●●名家名盤十六張
但時至今日，此曲的通俗可親已是不爭的事實；難道是現(xiàn)在的愛樂者水準不夠嗎？不！從首演的成功就告訴我們，此曲中的俄國民謠使它成為家喻戶曉的動人旋律，厚重的和弦和明亮的管弦樂產(chǎn)生讓人低回不已的迷人魅力，艱深的技巧更使它成為演奏家自我炫耀的工具——隨著結(jié)尾急行八度后的狂熱掌聲，此曲在樂史上的地位已穩(wěn)如磐石，屹立不搖了。本曲的版本不少，一般說來只要演奏者技巧過得去，均能有中上水準的演出。但真正能將本曲的缺點圓融化，掌握住技巧及音色的變化而能一氣呵成者，鮮矣！現(xiàn)在筆者就將幾個聽過的版本簡述如下，供讀者參考：
一、阿格麗姬
杜特華指揮皇家愛樂（1971）
DG 415 062-2
孔德拉辛指揮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1980年現(xiàn)場）
Philips 411 057-2
阿格麗姬在這兩版皆有杰出的表現(xiàn)。與杜特華的合作中，二人的語法和音響皆偏向爽朗明快，不帶厚重的俄羅斯風(fēng)；而阿格麗姬就在毫無管弦樂壓力之下大展絕技。她對于原譜的要求是非常忠實的呈現(xiàn)，沒有唐突之處，也不會一味費勁在和弦上制造巨大的聲響，反而細細地將和聲層次一一展現(xiàn)；如第一軌8'28"-8'34"的一段樂句，是筆者激賞萬分的細膩精致，過渡樂段（二）前的琶音亦美不可言，裝飾奏更果決俐落，第二樂章中的最急板（3'38"）也匠心獨具。如果真要挑剔，恐怕只有嫌她少了些俄國的濃郁鄉(xiāng)愁和感性，而杜特華的管弦樂也過于輕飄，幾個定音鼓的強音皆令人悵然若失。在與孔德拉辛的現(xiàn)場實況中便覺阿格麗姬粗獷豪放了些，更率直明朗。但在孔氏充滿爆發(fā)力的指揮之下，對一向音色清亮的阿格麗姬來說無疑是項苦戰(zhàn)，例如在第二軌3'38"-3'50"中，鋼琴被管弦樂團壓得出不了頭。她本身亦有閃失：第三軌3'28"-3'30"的觸鍵不平均，各獨奏小段也略顯慌亂；不過終樂章的熱力逼人，正是現(xiàn)場錄音的迷人所在?。ū酒瑯穲F和鋼琴的比例十分合理，聽?wèi)T錄音室“做”出巨大琴音的讀者，不妨比較一番。）
二、霍洛維茲
托斯卡尼尼指揮NBC交響樂團（1941）
RCA 60449-2-RG
托斯卡尼尼指揮NBC交響樂團（1943年現(xiàn)場）
RCA 60321-2-RG
這二場都是一氣呵成、凌厲超凡的絕演。1941年的錄音版本更是筆者所知最快的版本。但快并不表示彈得亂、彈得慌，反而讓人覺得此曲有應(yīng)如是之感！這是由于二人在充份溝通后，整體速度快得均勻所致。尤其霍洛維茲在面對托氏驚濤裂岸的強勢管弦樂下，竟還能沖破音陣，以銳不可當(dāng)之勢高踞其上，真是神奇！第一樂章裝飾奏中，他將所有內(nèi)外大小和聲全盤托出，但卻又錯落有致，更令人折服；雖然是1940年代初的錄音，但霍氏驚人的音色變化和翳上天聽的微細泛音效果均能表露無疑，更不用說那些快速八度和三和弦的強韌了。唯一也是最大的缺失是樂團能力有限，所以有些段落在速度上略掉在鋼琴后頭，而減少了本曲應(yīng)有的撼人表現(xiàn)。但我想以后也不太可能會有如此瘋狂爆破的演出吧！真可謂“亦空前，亦絕后！”
三、波哥雷利奇
阿巴多指揮倫敦愛樂（1986）
DG 415 122-2
自從在蕭邦大賽鬧得滿城風(fēng)雨后，波氏聲名大噪。但多數(shù)人買他唱片的原因只為了好奇，反而忽略了他的超絕技巧和另擇他徑的道理。才氣縱橫卻被人當(dāng)作搞怪專家，我想這是他始料未及的吧！但在本片中，他的精彩表現(xiàn)應(yīng)無異議。序奏中和各獨奏中分句獨到而言之成理，感情的投入亦是深刻動人。在偏慢的速度中，他以音色的變化及樂句的彈性，造成強大的戲劇性張力；但最特殊的是，他強烈敏銳的節(jié)奏感，在第二樂章中段最急板、第三樂章0'52"-0'57"樂段處，彈出筆者認為最完美的詮釋！不過，以踏板的運用而言，筆者就不太接受他在第一樂章中，多處完全不用的任性手法！
四、加里洛夫
慕提指揮愛樂管弦
EMI 7691252
加里洛夫（Andrei Gavrilov）是1972年全蘇鋼琴大賽和1974年柴氏鋼琴大賽的金牌得主。本片中他以熱情洋溢而忠于原譜的一貫手法呈現(xiàn)。加里洛夫給筆者最強烈的印象是他強韌有勁的八度；而他也以這項他人難望項背的凌厲絕技，在各樂段中營造驚人的張力，將樂團壓得日月無光（不過某些觸鍵過重，破壞美感）。另一方面慕提的指揮亦穩(wěn)重厚實、豪放流暢，兩人的競奏與合奏時如出一轍的默契真是令人痛快過癮?。ㄈ绲谝粯氛碌诙黝}，鋼琴與木管的合奏）。加里洛夫的節(jié)奏感也是少有，雖然在第二樂章最急板處不如波哥雷利精心設(shè)計的杰出；但在終樂章的快速、猛烈，絲毫不讓波氏專美于前！
五、李希特
卡拉揚指揮維也納交響（1962）
DG 419 068-2
穆拉汶斯基指揮列寧格勒愛樂（1968）
VICC-2011
李希特所錄下的這兩張唱片是非常珍貴的巨擘名演。全曲先前已經(jīng)討論過其結(jié)構(gòu)的問題，但在李希特的手下，卻化成一個整體：他自然而明確的節(jié)奏感連貫本曲，使得各樂段間異常的流暢（如第一軌14'25"-14'45"一段就是明證），他的弱音清晰，分句漂亮，音色上則沒有一般演奏者那樣濃艷。李希特在全曲中更注入了源源不絕的俄國情懷（如第一樂章的第二主題和過渡樂段（二）后的鋼琴獨奏和裝飾奏，第二樂章主題和第三樂章的俄羅斯舞曲等），內(nèi)部和聲的豐富更是一絕，值得愛樂者反復(fù)聆賞。此二版最大的差異就是在指揮上：卡拉揚的伴奏相信大家一定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吧！硬能把一首鋼琴協(xié)奏曲給拆成一首管弦樂炫技大曲和鋼琴獨奏曲。在本曲中兩人語法、味道不對，速度上的取向也南轅北轍；卡氏偏好慢速堆砌，李氏則好中快步伐（在各段尾奏中最明顯）；不過卡氏的音樂美學(xué)可在本片達到巔峰，在過渡樂段（二）中的醞釀、張力、層次之細膩、聲部之美真是令人嘆為“聽”止。而與穆拉汶斯基合作的演出，則是一場互相配合的良好典范，幾個過渡樂段間和樂團一搭一唱，合作無間，鋼琴也比較生動，不過在一些小細節(jié)上就不如DG版理想。（另有Supraphon110268-2 001，Czech愛樂/KarelAncerl1953的版本，除錄音較差外，演奏上亦是虎虎生風(fēng)的版本。）
六、魯賓斯坦
萊因斯朵夫指揮波士頓交響（1934）
RCA RD 85363
魯賓斯坦在本片中讓每一條旋律線皆開口唱歌，造型流暢優(yōu)雅而不流于濫情，音色的純美溫馨更是令人感動（特別是第二軌5'22"后的一段；如果樂團能再把氣份烘托的更好，必為完美之作）。不過，此時的魯賓斯坦已入晚年，快速音群自是多了不少濁音，終止和弦也顯得力不從心；如果你是個想聽到在排山倒海的管弦樂之下，鋼琴能力挽狂瀾，以一夫當(dāng)關(guān)之勢，沖出急速八度龍爭虎斗一場的人，本片可能會使你有些許的失望。
七、吉利爾斯
梅塔指揮紐約愛樂（1979年現(xiàn)場）
Sony SBK 46339
吉利爾斯向來是德奧系統(tǒng)的大師，但在此片中的精彩演出使人不得不記起他是俄國人。雖然不像李希特那樣洋溢著俄國情懷，可是他所展現(xiàn)的幅度之寬廣，視野之遼闊，則活生生的將人牽引到中亞細亞一望無際的千頃草浪中。他在樂段的分句上也是順暢自然，明晰有理，值得讓人反復(fù)深究?，F(xiàn)今的新生代鋼琴家，技巧上能充份掌握此曲者比比皆是，但有幾人能像吉利爾斯一般，把全曲做整體的規(guī)劃，去做正確的分句呢？多半只是動態(tài)上的強烈對比，而顯得小家子氣罷了！特別要推薦的是，吉利爾斯在由弱漸強的力道堆砌凝聚，初聽之下只是無懈可擊的技巧展現(xiàn)，但仔細一聽，他竟把其中內(nèi)部的節(jié)奏、和聲均做了強弱和音色的變化，令人感佩不已！
八、范 克萊邦
孔德拉辛指揮RCA交響樂團（1958）
RCA 07863-55912-2
相信很多讀者一定渴望知道這首屆柴氏鋼琴大賽金牌得主的柴氏第一是如何動人吧！沒錯，此片真是好得令我吃驚（因為筆者先前的幾張范氏唱片，其表現(xiàn)實在是平平），本片中每個句子都是浪漫至極，技巧高超，弱音光潤，更充滿了一股年青人的熱情和爆發(fā)力，加上孔德拉辛的伴奏亦是虎虎生風(fēng)，令人感嘆真希望他是個早夭的天才，免得晚節(jié)不保獨自冷清啊！不過，有些小地方仍是需要改進的：如第一軌8'21"-8'37"的呆滯八度和小段落的連接有些松散。不過，我想范兄恐怕也不會去改了…。
九、魏森伯格
卡拉揚指揮巴黎管弦（1972）
EMI CDM 7693812
筆者絕不相信這個版本叫“唯美”，魏森伯格的技巧是很不錯，但在音色的變化上便顯得呆板，“彈性速度”也用得風(fēng)搖影移，非常即興，非常沙龍。筆者并不否認此版的“文獻價值”，但這并不是我喜歡的演奏。
十、貝爾曼
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1976）
DG 429 166-2
貝爾曼偏向?qū)W院派演奏家，沒有太強烈的個性（并不表示他沒有個性或沒有深度）。在本片中，他最擅長的強弱對比、弱音增長或強音轉(zhuǎn)弱層次順暢，在各小段落銜接管弦樂團處均充份發(fā)揮（特別是第一樂章第一主題），過渡樂段（二）后的鋼琴獨奏和裝飾奏中的運指明快但音粒結(jié)實，和弦強而有力而音色千變?nèi)f化，如果自我個性再強一些，可稱得上是一代名演。雖然在整體語法架構(gòu)上沒有突出的驚人洞見，但光憑借技巧就足以稱霸一方（何況他對原譜的指示是如此忠實的呈現(xiàn)）?？ɡ瓝P的指揮仍是老樣子，不過感覺上，沒有和李希特那版差異那樣大。
十一、杜那荷
Barshai指揮樸內(nèi)茅斯交響樂團（1988）
EMI CDC 7499392
杜那荷（PeterDonohoe）是1982年柴可夫斯基鋼琴大賽的銀牌得主（首獎從缺），從他幾張錄音中（包括李斯特B小調(diào)奏鳴曲），可以發(fā)現(xiàn)他最大的缺點是技巧雖好，但無法全盤主控全曲，小段落的表現(xiàn)十分理想，但大段落卻因此產(chǎn)生沖突（從序奏到結(jié)尾一直如此），而這并不是所謂的戲劇性和張力，而管弦樂團又顯得貧弱，主導(dǎo)權(quán)全操于鋼琴，以致有這樣的缺失。杜那荷技巧不錯，但如不能自我要求對樂曲的通盤認識，日后必難登大師之林。
十二、阿胥肯納吉
馬捷爾指揮倫敦交響（1963）
Decca 417 750-2
這是阿胥肯納吉在嬴得第二屆柴可夫斯基鋼琴大賽不久后的錄音，技巧自是好得沒話說，但是因為他恨透了蘇共逼他參加此賽，再加上對此曲亦頗有微詞，所以整體表現(xiàn)略嫌「碎」了些：有管弦樂伴奏時表現(xiàn)尚佳，但到獨奏樂段便覺得死氣沉沉。技巧和音色控制雖好，但缺乏靈動，第一樂章各過渡樂段張力亦明顯不足，結(jié)尾呆板；第三樂章在細部樂句的節(jié)奏也很貧弱，不過整體結(jié)構(gòu)倒是抓得很穩(wěn)，不失為一個參考的范例。
十三、阿勞
柯林戴維斯指揮波士頓交響樂團（1979）
Philips 432 662-2
老大師不愧是老大師，阿勞連像柴可夫斯基這樣華麗、炫技的協(xié)奏曲，都能在他異于常人的分句下給筆者帶來許多收獲。雖然和魯賓斯坦一樣，沒有和樂團拚得你死我活，但序奏中的分句真是了得。結(jié)尾的八度甚至預(yù)示出緊接而來的第一主題（4'05"-4'25"），過渡樂段（二）和裝飾奏中的多聲部及旋律線走向也都有獨樹一格的說法。第二樂章2'40"起的節(jié)奏感及流線樂段的掌握亦是不同凡響。本片值得收藏六、七個版本以上的樂友欣賞，但對初入門者而言，其沈悶厚重、甚至「無力感」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十四、波雷
杜特華指揮蒙特利爾交響樂團（1987）
Decca 421 181-2
波雷（JorgeBolet）晚年的一些作品通常給筆者有過度浪漫、用情太深的感覺，不過他還是能自我克制，和杜特華一樣柔情溫暖的管弦樂訴說出一件件不為外人道的故事。他的技巧是如此的好，弱音能悠游于管弦樂之上，八度更是強韌，張力又大（請聽第四軌9'19"-9'33"及中段13'02"-15'20"和第六軌俄國舞曲，你會發(fā)現(xiàn)他對手腕的力量能精確的控制，再以他強有力的手指彈出，當(dāng)然踏板的巧妙運用更加強了樂句的張力）。第一樂章裝飾奏中的音色變化亦非同小可，力道雖強但音色清亮，第二樂章和樂團相應(yīng)相喝，合作無間，終樂章中的氣勢滂渤，石破天驚，更為本片劃下最好的句點。杜特華的指揮已較阿格麗姬那版厚重狂放，比較有俄國風(fēng)味，最后特別提出一點是，波雷的彈性速度用得真好，足以把一大堆頗有名氣的蕭邦名家打入冷宮，關(guān)于此點，以后有機會再詳加討論。
十五、詹尼斯
Herbert Menges指揮倫敦交響樂團（1960）
Mercury 432 011-2
詹尼斯（ByronJanis）的此片無疑是天才式的演奏，洋溢著一股年輕人的銳氣。樂句清新淡雅，又帶著淡淡的浪漫及詩情；雖不是濃情蜜意，但一樣能令人感動。詹尼斯的樂句進行基本上是相當(dāng)高貴，觸鍵亦是穩(wěn)重札實，但加上了滿腔的熱情后，竟造成動靜合宜的完美之作。他的序奏是筆者最滿意的演出，而那樣秾纖合度的自然亦貫穿全曲；雖然不少小細節(jié)不如上述名家突出，但相較之下也不見得會遜色。如果讀者想買一版演奏、錄音均是頂尖名盤，本片是永排第一的選擇?。ㄖ笓]及樂團也相當(dāng)稱職。）
十六、所羅門
SirHamilton Harty指揮哈雷管弦樂團（1929）
Pearl Gemm CD 9478
所羅門（Solomon）的此版演出亦是天才式的，只是相差了三十年。讀者可以想想看，三十年中，鋼琴家在人文氣質(zhì)及技巧上的差異。所羅門的氣質(zhì)終究不同，在任何狂暴的樂段中，雖然亦是操戈應(yīng)戰(zhàn)，但指間就是流露出一份難以言喻的自在和瀟灑！現(xiàn)今的演奏者只懂得去夸張矯飾旋律線，那能有這種超脫的境界呢？而他的技巧亦是非凡，為此曲帶來了一股夢幻般的美感，所羅門對原譜更能忠實而合理的再現(xiàn)，第三樂章第一主題俄國舞曲的重音掌握，真是令人驚嘆他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明確?。ú贿^結(jié)尾速度的搖曳卻是敗筆）。本片最大的缺點就是錄音奇差無比，要是LP，恐怕您聽到的不只是「炒豆」，而是「打麻將」了！
柴可夫斯基那種違常的個性，注定就是一項悲劇，但在這五十三載的悲情一生中，沮喪與哭號、凄美和落寞之下，竟也在這第一號鋼琴協(xié)奏曲中，乍現(xiàn)出難得的金色陽光。在柴氏一片充滿瑩瑩珠淚的滄海之中，不能不算是一項異數(sh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