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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上 有 仙 山
“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唐代大詩人白居易這膾炙人口的詩句，常使我對大海有著美麗的藍色夢幻：碧海，藍天，銀灘，彩岸；綠蔭斜映，白帆點點，海鷗凌空戲水，仙人垂釣崖邊……去年夏秋之交，在那被世人譽為“海上仙山”的地方，度過了一段與大海相擁的日子，終于圓了心中多年的藍色夢幻。
古老動人的傳說
傳說，秦始皇東巡時曾登臨山東蓬萊丹崖山，北望這片島嶼，只見海面上云霧繚繞，幾處突兀的島嶼在海濤中時隱時現(xiàn)，神妙異常，贊日：“真乃仙山！”世人認為，當年秦皇所指的那片島嶼就是長山列島，因而被冠以“海上仙山”，而名揚天下。
長山列島古稱廟島群島，坐落在渤海海峽南側(cè)，舊屬山東蓬萊，現(xiàn)為一個海島縣（長島）。它是由32個蒼翠如黛的島嶼組成，島陸總面積 55．96平方公里，島岸線總長 146．14公里，如一串晶瑩剔透的綠寶石鑲嵌在煙波浩渺的大海上。一個夏秋之交，我們參加一個聯(lián)誼活動，在那里度過了一段與大海相擁的日子，終于圓了心中多年的夢幻。在那里，我又聽到了“海上仙山”另一個古老而又真實的故事：那是一個盛行充軍發(fā)配的朝代，凡是對朝廷不滿或?qū)φ茩嗾卟焕娜耍紩苑N種罪名發(fā)配邊荒，于是列島中一個靠近陸岸的小島就成了這類犯人的管所。管所的頭目是個貪得無厭的魔鬼，他為了多領犯人的口糧，每年都把數(shù)百名老、弱、病人捆住手腳，扔進大海。就在他又要實施這一惡毒計劃前的夜里，一批憤怒的犯人乘機殺死了這個魔頭，然后各自抱著葫蘆、水板、竹竿、水盆等物跳進大海。經(jīng)過一夜的海上拼搏，他們中的八人卻奇跡般地爬上了大海對面的丹崖山海岸。人們聽說他們從島上逃來，萬分驚奇，稱之為“抗暴八仙人”。后來，人們把這個故事與道教八仙融為一體，編織成美麗的神話故事“八仙過?！?。八仙的故鄉(xiāng)，自然是“海上仙山”了。到了北宋宣和四年（1122），在小島舊管所處建起一座紀念海神娘娘的宏偉廟宇，叫顯應宮（天后宮）。遠遠望去，如仙宮凌臥海波之上，因而得名廟島，列島也就稱“廟島群島”了。顯應宮曾位列全國海島眾廟之首，盛名之下，更為這片島嶼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海 上 畫 廊 石 林 行
藍天碧海中的長島，景色最迷人的是什么？當你乘游船漫游長島大小島嶼，猶如走進天然海上石雕園，會給你一種濃濃的情趣和美的感受，進而從它們不斷與海浪頑強抗爭中得到有益的啟迪。
那次我們乘船從南長山島（長島本島，縣政府所在地）碼頭出發(fā)，走過廟島、大小黑山島、砣磯島、犁犋把島、擋浪島、高山島、猴磯島、鱉蓋山島、北長山島，這一串島嶼山水相依，海蝕地貌奇特，奇礁異石千姿百態(tài)，如在天然石雕畫中行。其中最精彩的是砣礬島彩石岸，那是由青、赤、藍、黃、白、綠、紫七色石組成的陡崖峭壁，長約數(shù)里，迤邐有序地排列在海岸上，恰似一道長長的藝術回廊。當你走近細細端詳，會驚奇地發(fā)現(xiàn)，這些遠古留下的石頭，竟似人工雕塑的壁畫，景象十分逼真，似紛呈的彩云，似懸掛的錦緞，似凝滯的清泉，似飄灑的裙帶……使人恍若走進了一個色彩絢麗的藝術世界。
另一種迷人景觀是奇礁異石，它們偉立于島岸之上，或匍匐在碧波之中；有的子然孤立，有的突兀群聚；有的如人形，似少女凝神佇立，似少婦期盼歸人，似老僧打坐觀海；有的如獸像，若雄獅臥灘，若猴子撈月，若海狗狂吠；有的如狀物，像碧海中升起的航帆，像腰細肚圓的石鼎，像正在祭海的香爐……其形神酷似，令人拍案叫絕。南長山島北端有一礁石，頗似一漁婦懷抱嬰兒正期盼親人歸來，名曰“望夫礁”。相傳，一位新婚喪夫的女子，每天抱著不滿周歲的孩子到海邊眺望，最后化成了這座不動的石像。犁犋把島外一礁酷似寶塔，名“寶塔礁”。落日時分，一輪紅日高懸于塔頂之上，呈現(xiàn)出一幅“藍天、碧海、寶塔、紅日”的美麗景觀，被稱為長島的象征。當你從遠處眺望，寶塔礁與近在咫尺的小島又巧妙地組合成一犋犁把，因此人們叫它犁犋把島。還有老頭石、老婆石、將軍石、九疊石、羅漢礁、佛爺礁、獅子礁、破半山、兩葉石帆等等，都維妙維肖。從船上去觀看他們，就像翻閱一幅幅清幽的古畫，聽歷史老人講述一個個美妙動人的故事，使你進人藍色夢幻之中，勾起無限遐思。
千堆雪浪 涌 珠 門
你想看不同形態(tài)的大海奇景嗎？長島位于黃渤二海交匯處，從南向北縱列于渤海海峽上，那里山青水碧，海灣眾多，是大海奇景最多之處。在那里可以看到平靜的海、憤怒的海、雪花浮浪的海、金波萬里的海；可以領略海天交融的景象和大海瞬息變幻的姿容；還可以品味大海的博大胸懷、生命與力量之源泉。
在廟島西側(cè)的珍珠門，我們看到大海的一種奇景：那里三面以山島為屏，形成一個風平浪靜的海上太平灣，叫廟島塘。塘外有一串奇峻多姿的礁石，狀如城墻（人稱為珍珠門），像一扇大門擋住了大海的洶涌波濤，在門前掀起排空巨浪，卷起千堆雪浪花，這一壯麗景觀被稱為“千堆雪浪涌珠門”。在這里，大海的那種狂蕩不羈，卻又充滿溫柔的兩重性格，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望島塘平靜的象一面鏡子，一望翠藍，再望碧綠，如溫情多姿的美女；望塘外海浪翻卷，撲到眼前的則是潔白晶瑩的萬朵玉花叢。我曾仔細觀察海浪撞擊門墻（島石）的剎那，騰起一柱柱水花，濺起萬斛銀珠，奏出金聲玉振的樂章，那樂章仿佛是海的呼喚，海的吟唱，恰似一曲熾熱的頌揚生命力的歌！
導游小姐告訴我們，這里有一種特殊的生態(tài)觀象，就是扇貝、鮑魚等珍貴海生物只能在珍珠門外生活。傳說，渤海龍王特別專橫，不許扇貝、鮑魚越過珍珠門，命鐵鉗對蝦將軍在門前鎮(zhèn)守。扇貝、鮑魚迷戀珍珠門內(nèi)風光，苦苦央告對蝦將軍放它們進去游玩，就應允了。后被龍王發(fā)覺，于是呼風喚雨，把島塘折騰的沉泥四起，把扇貝、鮑魚全部憋死在里邊，并砍去對蝦將軍的鐵鉗，賜給螃蟹，接替鎮(zhèn)門之職。從此珍珠門內(nèi)再沒有了扇貝和鮑魚。如今長島人以科技興島，沖破了海龍王的禁令，在珍珠門內(nèi)建起了千頃扇貝、鮑魚養(yǎng)殖牧場，使之成為全國第一個海珍品出口創(chuàng)匯基地，繪制出一幅亮麗的新海島風景畫卷。
南長山島南端也有一海景奇觀叫長山尾，那是一條巨大的“s”形沙頸，似馬尾插入大海之中。奇怪的是這條馬尾在不時的擺動，就是在風平浪靜的時候，也翻騰著白浪。那日清晨，正值東風乍起，我們登上山崖觀看，只見兩股巨浪從不同的方向一起向馬尾涌來，兩浪相擊，激起沖天浪花，蔚為壯觀。還有一個海景奇觀在林海公園的山頂，一個四米見方的平臺處，矗立著高十余米的黃渤二海分界碑，從界碑處往南看海，清楚地看到一條水色黃碧分明的分水線，西側(cè)海水碧綠，東側(cè)海水呈黃。遠望去，仿若一條曲線把二海分隔開了。長山尾、二海分界線讓人品味出海的另一種神態(tài)，也留下了一個難解的自然之謎。
踏 浪 拾 磯 半 月 灣
長島有近百個美麗的海灣，它們中哪一個是最美的呢？。“一彎新月落灘涂，水碧山青舉世無。仙境不須求物外，行人步步踏明珠?！边@是著名書法大師啟功先生為半月灣的題詞，稱贊它是舉世無雙的美麗海灣。
半月灣坐落在北長山島北端，是由兩山相抱形成的月牙形海灣。那里海水碧綠,山巒滴翠，宛若一鉤清麗的新月靜臥在藍色的大海和青山綠林之中。半月灣最精彩迷人之處是那舉世罕見的彩石灘。在海水與陸地銜接處鋪滿一枚枚晶瑩剔透的彩石，形成了一個如珠似玉，五彩斑斕的彩石帶，名曰“珠磯灘”。灘長兩千余米，寬愈五十米，像一條美麗的彩裙，把半月灣打扮的絢麗多姿。傍晚，我登上灣西危巖上陡掛著的飛檐小亭“觀瀾亭”。舉目遠望，只見落日余輝盡染海灣，一條金色的玉帶粼粼泛波，恰似蛟龍出海，壯麗異常，給人留下了無限的眷戀。
中午，我們?nèi)宄扇旱卦诒滩ㄖ新?，盡情地享受著海浪的親吻和艷陽下海水的溫馨。最有情趣的就是淌著柔軟的浪花，踏著明珠般的珠磯，在新月似的海灘上緩行，去挑選那可心的石子。那石子稱珠磯，俗名球石，是山上的燧石歷經(jīng)歲月的潮吞浪滾，不停地磨琢而成，大如拳頭，小如米粒，光潔圓滑，光怪陸離，給人一種美的情趣。它們有的潔白如玉，有的紅似瑪瑙，有的碧若翡翠，有的亮比明珠；最可貴的是上面自然形成的花紋圖案，似云霞飄灑，似松枝懸掛，似山泉飛瀑，似狀物肖像；在水中觀察，愈加清晰，維妙維肖，讓人玩味無窮。宋代大文學家蘇東坡有詩贊美長島球石：“我持此石歸，袖中有東海，置之盆盎中，日與山海對”。可見球石中的精品有極高的欣賞價值和收藏價值。聽說，一位詩人和一位畫家同時來到半月灣，詩人贊美球石是“一枚球石一首詩，首首發(fā)情思”，畫家贊美球石是“一顆球石一幅畫，幅幅古意濃”。他們說的都有道理，但球石內(nèi)涵博大，深藏著大海的堅貞性格，記錄著大海的無限生命力和巨大力量，說它是一部歷史，更能給人以啟迪。如今半月彎美石己飲譽海內(nèi)外，那文圖并茂的球石工藝品，深受眾多國內(nèi)外游客的喜愛。
神 游 地 府 九 丈 崖
地府是人類夢幻中的虛境，號稱“名山地府”的“豐都鬼城”，雖然布滿惡鬼兇剎塑像，卻難有天然的陰森恐怖之感。然而，北長山島九丈崖下的海蝕洞，卻真象“陰陽割昏曉”的地府。不信，就隨我去那里看一看。
那天中午，艷陽當頭，我們登上北長山島西北角大西山望崖亭，只見一道綿延數(shù)百米的巨崖拔海偉立，崖根凹陷，陡壁向外傾斜，異常巍峨險峻，這就是以雄、奇、秀、險著稱的“九丈崖”。其實際高度達70余米，有“海上第一崖”之稱。我們登攀時還是汗流滿面，可是一到崖下頓覺冷風撲面，寒氣逼人，似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還真新鮮，遠處，浩瀚的海面，碧波粼粼，有如一面巨大鏡子，倒映著九丈危崖，崖下怪石磷峋，歷歷在目，一派獨特的海蝕地貌；近處，崖頂泉水從峭壁上滴落，如一線線珍珠灑落，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奪目。忽然天邊飄來一片白云，像輕紗披在崖頭，俯視水中，恰似輕煙拂起了的波漣，讓人驚奇。
崖下有兩處海蝕大洞，其一深 30米，寬 5米余，洞頂呈拱形，狀似長方大廳，名“八仙石洞”，傳為八仙的聚會廳。廳內(nèi)有石桌、石凳、石棋盤等，棋盤石周圍還有一群凹凸的石頭，說是“四不像”來觀棋，看著迷了，而留在那里；另一洞深20米，寬 1米多，有石桌、石床，還有兩扇天窗，很像個一居室，傳為何仙姑的寢室。海蝕洞內(nèi)陰氣森森，伴有風浪鉆洞而發(fā)出的鬼泣怪嘯之音，叫人膽顫心驚，真有到了神秘地府之感?！跋鄠?，八仙在蓬萊閣飲酒聚會，乘興要到長島一玩，約定不許乘舟，而要各顯神通過海。于是分別借助自己的寶物鐵拐、花籃、蕭管、拍板、紙驢、玉板、手鼓和竹罩，涉水而渡，這就是廣為流傳的成語‘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他們游遍了長島諸島，想找一個好地方作新的聚會點，最后就選中了九丈崖下的這一石洞，旁邊的小洞就作了他們中唯一的女士何仙姑的寢室。”導游繪聲繪色的講解，逗得人們不斷地開懷大笑。我們在笑聲中，拐進了一條長長的隧道。這隧道長280米，寬高各 3米，橫穿九丈崖而過，是后來人工開鑿的。如今作了“海底世界”展覽。里面陳列著各類海洋生物的標本、實物和雕塑。借著彩燈變化的光線，一個色彩斑斕的海底世界展現(xiàn)在游人面前。
漫 步 聽 濤 玉 石 街
山東長島有一條神奇的街，名叫玉石街。傍晚，霞光漸退，整個海島掩映在暮色之中。我們迎著習習海風，漫步在玉石街上，倍感清爽適意。街東側(cè)，雪浪翻滾，是黃海與渤海波涌交匯之處；街西側(cè)，海平如鏡，是長島人近年營造的千畝扇貝養(yǎng)殖場。街兩邊兩種不同的風光，透著神奇的色彩和迷人的魅力，令人生發(fā)無盡的還思。
玉石街又叫一宿街，它橫臥碧海，連接著南北長山島，是一條絕美的海上走廊。原來它只是退潮為路，漲潮為海的一條沙石灘，據(jù)《蓬萊地理志》載：“南北長山島相隔五里中通一路，廣二十余丈，皆珠磯石，名‘玉石街’。”傳說，唐太宗東征時，與大將尉遲恭分別屯兵南北長山島，一天尉遲恭患病，太宗聞報欲往探視，無奈風大浪高，渡船無法開航，只好仰首長嘆。當夜，太宗夢見一條玉龍出水，化作白色長街橫在兩島之間，太宗驚醒，跑到灘頭，果見一條大道把兩島連接起來。乃喜曰：“美哉，真乃‘一宿街’也?！睆拇说妹耙凰藿帧?，又稱“海上御道”。在陽光下，礬石路閃著彩光，有如玉石鋪成，當?shù)匕傩辗Q它“玉石街”。1960年，長島軍民聯(lián)合在沙石路的基礎上，建成了一條寬大的海堤公路，全長1050米，基寬45米，頂寬10米，高出水面3米，猶如一堵雄偉的海上長城，鎮(zhèn)住了大?？駶?，將長島列島的兩個最大島嶼連為一體，不僅促進了長島的經(jīng)濟發(fā)展，而且成了一道風韻獨具的壯美景觀。白天，那長虹般的街影襯托在藍天白云之下，宛若橫空出世的巨龍，與大海和島嶼組成了一卷多彩多姿的立體畫卷；夜晚，長街上排排閃射的燈光，與海水相映成趣，構(gòu)成廠一幅天然的人間美景，令人迷醉神往。
我站在玉石街拱形的高點上，久久凝視著那如詩如畫的景致，側(cè)耳諦聽著海濤涌動發(fā)出的陣陣嘶嘯，此時大有賞心悅目、催人奮進之感。啊，那驚天動地的濤聲，是海在呼吸，還是海在吟唱？我仿佛聽到的是一曲令人亢奮的交響樂，一曲頌揚強勁生命力的樂章。當我回首島灣內(nèi)千帆競發(fā)的繁榮景象，那大海的吟唱又分明是長島人熱愛海洋，向海洋進軍的雄壯戰(zhàn)歌。
（鑒明/2002/05/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