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人是紅樓夢中一個重要人物,是金陵十二副釵的第二號人物,盡管她是第一個把身子交給賈寶玉的,但其實她并沒有最后和賈寶玉在一起。書上極寫她的溫柔敦厚與善解人意,但越如此越能反映出襲人最后人生命運的悲慘。
襲人是想做姨娘的,因為她的出身,她知道自己生活的不容易,所以才費盡心機,和賈寶玉與拉好關(guān)系。書上說:“襲人本是個聰明女子,年紀本又比寶玉大兩歲,近來也漸通人事,今見寶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覺察一半了,不覺也羞的紅漲了臉面,不敢再問。仍舊理好衣裳,遂至賈母處來,胡亂吃畢了晚飯,過這邊來?!庇终f:“襲人素知賈母已將自己與了寶玉的,今便如此,亦不為越禮,遂和寶玉偷試一番,幸得無人撞見。自此寶玉視襲人更比別個不同,襲人待寶玉更為盡心?!?/p>
可見在襲人心里,一直把賈寶玉當成自己的男人。那個少女不鐘情,可惜她愛的是賈寶玉,這就證明有好些事是身不由己。
其一,地位卑賤,無法自己主宰命運。襲人出身貧苦,家中艱難時曾一度揭不開鍋,為了不“看著老子娘餓死”(第十九回),她小小年紀就被賣到賈府當了丫頭。這樣的家庭在主人眼里就是奴隸,怎能有自己選擇自己幸福的權(quán)力。盡管襲人很努力,迎接她的不過是別人的冷嘲熱諷和謾罵。當晴雯聽到她說出“我們”這兩個字時,便冷笑道“我倒不知道你們是誰,別教我替你們害臊了!便是你們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兒,也瞞不過我去,那里就稱起‘我們’來了。明公正道,連個姑娘還沒掙上去呢,也不過和我似的,那里就稱上‘我們’了!”(第三十回)寶玉的奶娘李嬤嬤更是公然罵她是“忘了本的小娼婦”(第二十回)。面對這些冷嘲熱諷,襲人只有忍氣吞聲、暗自落淚,卻不敢做絲毫反駁。李嬤嬤吃了寶玉留給她的酥酪,她害怕惹起事端,便以吃栗子為借口轉(zhuǎn)移寶玉的注意力,將此事搪塞過去。襲人總是生活在擔心出事的忐忑之間,因為一旦風波驟起,受傷害的總是她首當其沖。
其二,賈寶玉的博愛與泛愛。賈寶玉是個多情種子,不只是對襲人,他對別的丫頭也都如此,比如麝月、晴雯等人。當然對這些人也只是把她們當成奴仆,和自己心目中的林妹妹、顰兒有天壤之別,他對林妹妹的感情才真的是: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其三,精神世界的差距。盡管襲人是如此的關(guān)心寶玉,但是賈寶玉并不領(lǐng)情,因為二人的世界觀存在巨大差異。賈寶玉是個不喜歡追逐功名利祿的豪華公子,這一點唯有林黛玉能懂她的心。而襲人只是一廂情愿,讓他好好上學,考取科舉,這一點和薛寶釵非常相似。
正因為如此,在寶玉的生日宴上,襲人掣到的是一支桃花簽,題曰“武陵別景”,詩云“桃紅又見一處春”,語出宋代詩人謝枋得的《慶全庵桃花》:“尋得桃源好避秦,桃紅又見一年春?;w莫遣隨流水,怕有漁郎來問津?!卑抵敢u人離開賈府,嫁給蔣玉涵之事??梢娨u人最終遠離賈寶玉,并不是襲人的意思,而是賈府王夫人的主意,那個當年極為器重襲人的大太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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