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通天之旅”之二——皇天厚土
陜北黃土高原——皇天厚土上的老家
皇天厚土
我們的越野車隊素質(zhì)很高,車好,人好,路書好。所有的車都配備了衛(wèi)星導航設(shè)備和電臺。藏羚羊的車還備有警笛,遇到特殊情況可以忽悠一下,超車搶路,很爽。疾駛在通往西安的高速公路上,有一種久違了的痛快淋漓的感覺,終于如愿以嘗了。不由得我心弛神往…
我這個人有點奇怪,從小就非常愛玩兒。雖說是個女孩,比男孩還要淘氣。因為實在不堪忍受,我剛滿六歲,媽媽就改了戶口,硬是把我攆出家門,送到了學校。在學校,又因為經(jīng)常逃學去玩兒,挨老師打。至今老師那大灰狼的樣子,還叫我心有余悸。記得有一次,玩打仗游戲,我的石頭就好象長了眼睛,一下子就命中了一個小男孩的腦袋。流血了,嚇得我馬上帶他到醫(yī)院包扎好送回了家。沒想到,剛一到我家,就看到了他們家的保姆氣勢洶洶地等著呢,爸爸沒辦法,只好把我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頓,直到那保姆滿意地走了,才把我拉起來。這是有生以來,我第一次挨爸爸的打,也是最后一次。
后來我改變策略了,在學校玩。我畫畫最好,是班里的墻報委員,唱歌最好,是班里的文藝委員。還被選送到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童聲合唱團,做了小演員。因為最小,在“小鯉魚跳龍門”中還當小鯉魚,喊了回媽媽。孫敬修老爺爺可喜歡我呢,他用那把神奇的自動傘,逗得我團團轉(zhuǎn),多快樂呀!可惜好景不長,老師又借口學習有退步,不讓我去了。沒辦法,精力過剩,總要宣泄,我又想出了好玩兒的。
我的二姐馬改娃畫我捏泥人的速寫
9歲我就自編自畫小人書“百合姑娘”。12歲,我又開始捏泥人,一口氣就捏了三個:一個中國仙女;一個法國公主;一個非洲美女。黃、白、黑三色,可以代表全世界的女人了。據(jù)說很有水平,其中黑人還被我上工藝美院的大姐收藏了多年,直到文化大革命才犧牲。近些年,悟道昆侖,我才開始思考:這恐怕也不是偶然的,或許是女媧的遺傳基因在起作用,否則我怎么會無師自通地捏泥人呢?玩兒,是孩子的天性。
玩字中暗藏天機。其秘意是:象孩子,又象王一樣與天地溝通的元生自然狀態(tài)。這才是幼兒學習的最好方式。玩是快樂的,大腦與心靈是開放的,最容易接受信息。所以,古人云:“寓教于樂”。況且,智慧絕不是死記硬背可以得到的,而玩的快樂的狀態(tài),倒最容易開啟智慧。所以,比起別的孩子我是快樂的,幸運的。
我十六歲時,就提出了:人的“大腦”的神奇性,說它是世間最高級的結(jié)晶。它能把人類從必然王國引向自由王國。將來,女媧造人,嫦娥奔月,人造星球的奇跡都會實現(xiàn)。那時的人們將會隨心所欲…同年,學化學時,我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門捷列夫元素周期表序數(shù)與原子量的規(guī)律,掌握了通過元素的序數(shù),就可以馬上計算出原子量的口算方法。當時老師很高興。叫我上講臺給全班同學傳授。
春游時,登香山。在“鬼見愁”峰頂,同學的賽詩會上,我還喊出了平生第一首詩,便一舉奪魁。詩中寫道:
登云踏霧九重天,
英姿颯爽彩霞邊,
雷霆萬鈞豪氣壯,
日月星辰聽我言。
十七歲時,趕上文化大革命,可算自由了。大串聯(lián)時,我最早出發(fā),兜里揣了20塊錢。第一個跟頭翻到海南島的天涯海角,第二個跟頭就翻到新疆的烏魯木齊。一出去兩個半月,跑遍了大半個中國?;氐郊?,還帶回了好多特產(chǎn)。老爸樂得直夸我:“咱家就數(shù)毛毛最聰明?!?/p>
記得當時,到西安時沒錢了。我想起了三舅在西安,只知道他的名字叫馬杰,在陜西省委組織部工作。其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居然很快就找到了他。他不認識我,我只好從他的照片中找到了我的照片。討到了20塊錢,連飯都沒吃就跑掉了。日后,他到北京,見了面沒罵我,反而夸我,我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轉(zhuǎn)眼,41年過去了,太快了。如果到西安不太晚,我想去看看他們。
“哎,馬姐,你的邊防證辦了嗎?”野牦牛的話把我從神游中拉了回來?!澳膬簛淼眉把?,只有一天半的準備時間,還趕上個星期天?!蔽一卮鹫f?!皼]有可不行,西安能不能找人想想辦法,如果辦不了邊防證,我們就只好把你放在拉薩了?!蔽乙宦犼笈_@話,心立刻涼了下來。想想法子吧。我想起了二姨的小兒子在陜西省公安廳工作,立刻給二姨掛了電話。誰知,她一口回絕了,我說去看看她吧,她也回絕了。搞得我在車友面前丟盡了面子。不過,人家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況且親戚平日往來的少,沒什么感情。雖說,我媽媽是她大姐,從前沒少接濟過她們。她的大兒子倒是現(xiàn)任陜西省委宣傳部長,可是,我再也不想碰釘子了。
說起來也真有意思,1985年,我第二次去巴黎參加“國際服飾博覽會”。有一天傍晚,在看音樂噴泉時,發(fā)現(xiàn)有一群穿著同樣風衣的中國人。其中一個人很象王兆國,因為以前談過話,我就走了過去。沒想到,是我表弟。還是他先認出了我。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因為我們好象只見過一面,我在北京外貿(mào)工作,他當時是陜西漢中一個飛機制造廠的廠長,第一次到巴黎,怎么就碰上我了呢?1995年,我拍專題片來到西安,他那時是渭南市市長,接到我的電話,立刻開車趕到西安,因為忙,他的奧迪車跟了半天,也沒說上幾句話?,F(xiàn)在可不行了,不過,我也懶得理他了。反正到時候會有辦法的。我放寬了心,又望著西行的路,想高興的事去了…
陜北是我的故鄉(xiāng)。那里有四寶,我就占了兩樣。民謠說:“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清澗的石板,瓦窯堡的炭。”我媽媽是米脂的婆姨,我爸爸是綏德的漢。媽媽有沒有貂禪美,我不知道,但她出生進士門第,是蓋了那一片兒的有名的漂亮媳婦。爸爸武功肯定比不了呂布,可也出生大戶人家,是綏德師范、延安“抗大”畢業(yè)的北京最高軍事指揮學院的教官,相貌英俊。以至于那些到陜北尋找綏德漢的影視圈朋友,在我老家的窯洞里看到了他的照片,才沒有絕望。
我可以算是優(yōu)良品種了,只是不夠漂亮。但是很慶幸,我的根生在了——那塊拯救了毛澤東與中國命運的皇天厚土之中。
我的鄉(xiāng)親們至今依然過著原始的穴居生活,可是健康、恬靜、快樂。在這塊厚土的懷抱中,幾千年,甚至幾萬年了,依然如故。幾乎沒有對環(huán)境有任何破壞,幾乎沒有制造過任何垃圾。
我記得:12歲時,第一次回老家。上廁所,找不到紙,原來他們還是在用黃土疙瘩。當時,我不理解,認為臟?,F(xiàn)在想起來,才明白:我的鄉(xiāng)親們最干凈。他們是老子所說的“道”上的人,是對大自然無為的人,是可以和大自然世世代代和諧共生的人。所謂現(xiàn)代的文明是什么?對大自然有太多的作為了,離經(jīng)叛道。為了自己所謂豪華舒適的生活方式,不知滅絕了多少動物,不知破壞了多少生態(tài),不知制造了多少垃圾,連人都快成垃圾,整個地球都要變成垃圾場了。始作俑者,自己如何呢,環(huán)境是污染的;食品是污染的;空氣是污染的;連遺傳基因都是污染的,你還能是干凈的嗎?你還能健康快樂地生存下去嗎?

我的三叔,是個非常淳樸的典型的陜北農(nóng)民,為了他的三個參加革命的兄弟沒有后顧之憂,他一個人留守在我爺爺身邊,替他們盡孝道,看守家園。解放后,兄弟們都在大城市當官享福了,可是他還是依然如故。送走了我的爺爺,又送走了我的父母,可他還好好地活著。每次回老家,看到的總是他那勞作忙碌的背影。偶爾打個照面,才能看到他那黑紅的臉膛上,憨憨的笑容。他很少言語,可是那雙慈祥的亮亮的眼睛,總能回答你的一切問題。我的鄉(xiāng)親們,就是這樣,默默奉獻著。
不過,現(xiàn)在看起來,他們才是真正的“得天獨厚”呢。他們住的是窯洞,冬暖夏涼。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自家菜,呼吸的是新鮮的空氣。終日勞作,清心寡欲。生活簡樸而健康快樂。就象這高原上的一棵棵樹,一塊塊石頭一樣,普通而自在。在那塊空靈之地,他們與大自然融為一體,可以永遠地和諧共生…
陜北人民自紅軍走后,又恢復了更加艱難而平靜的生活。解放后,幾十年來,無怨無悔。似乎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境界,難道還不值得我們崇敬與深思嗎?
陜北還有一個人,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叫郭洪濤,是陜北紅軍和革命根據(jù)地的締造者之一,曾任陜甘寧邊區(qū)黨委書記。他是我媽媽的舅舅,我的舅爺。1927年,十八歲時,他被叛徒出賣,蹲了國民黨的監(jiān)獄,一下子就是六年。在獄中,受盡了酷刑折磨,但是堅貞不屈。當時,朋友送給他一對小白鼠,成了患難與共的莫逆之交。后來小白鼠死了,他卻難過了很長時間不得釋懷。
我父母家的好多人都是他帶到革命隊伍中來的。他非常聰明能干,外號孫悟空。1949年,他擔任北平鐵路管理局局長,曾親自迎接毛主席、黨中央進北京,就如同他當年在陜北迎接毛主席和中央紅軍一樣。解放以后,因為種種歷史原因,他一直被打壓,蒙冤幾十年而不得志,后來擔任國家經(jīng)濟委員會副主任好多年。
他精力異常旺盛,1988年還主持了國務院能源辦公室的工作。95歲還上班,一直到去世前幾個月,住院了,才沒有去。也算是鞠躬盡瘁了。1992年,我在天安門廣場上的中國國家博物館舉辦“紅宇時裝藝術(shù)展”時,他不顧83歲的高齡和陳幕華副委員長一起為我的開幕式剪彩,這叫我很感動。每次清明節(jié),去八寶山革命公墓看望我的先生和父母時,我都會去看望他老人家,一個把他將近一個世紀的生命和幾乎整個家族都奉獻給了中國革命事業(yè)的人。
10號傍晚,我們終于到達絲綢之路的起點—西安。畫家朋友樊洲隱居的終南山就在西安的附近。他和管先生昨天晚上連夜趕回了西安,我們在西安重逢了。
古代昆侖山也叫南山,終南山就是昆侖山的終點,也是起點。難怪,自古終南山就是修行圣地,它連著昆侖文明之太極呢;難怪西安(長安)能夠成為十三朝古都,成為馳名世界的大都市。它與古昆侖“帝之下都”黃帝軒轅國一脈相承。
(未完待續(xù),下一集:三星高照)
2009年6月25日馬紅宇于昆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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