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喝餛飩的趣味兒
為什么入冬的餛飩分外香?為什么老北京人喜歡喝碗餛飩?依本人一孔之見,一則是老北京人喜歡餡兒貨,包子、餃子、餛飩是三大主要餡兒貨。包子、餃子吃出滋味兒,餛飩則喝出品味兒。二則,就是商家小販經(jīng)營的良苦用心和“訣竅”。

餛飩,我國南北方都有。據(jù)說在漢口,一天夜里有人居然看見蔣介石委員長在一家著名餛飩攤兒喝餛飩,以后一些民國要人也曾光顧此攤兒。這些遠的往事咱們不提,還是就個人體會聊上幾句吧。
我認為老北京的餛飩之所以吸引眾人,關(guān)鍵是所用之料貨真價實,再加之小販用心精細、經(jīng)營有方。讓群眾“買賬”不是靠你自己吹牛,也不是靠吹鼓手捧場,更不是靠邪門歪道。老北京的餛飩侯享譽京城多年,群眾自覺地不時光顧,那牌子可不是吹起來的。我自小時候起,經(jīng)常去餛飩侯喝餛飩。記得最后一次喝味香純正的餛飩侯的餛飩,是在1965年秋。那時候我正在上高中,每天下午下學(xué)后,我和最要好的一位同學(xué)經(jīng)常去王府井大街的新華書店。一天,我們散步到餛飩侯門口,正好肚子有點兒餓,于是二人決定進去喝碗餛飩。那時,餛飩侯的經(jīng)營方式還是老樣,我們每人要了一碗餛飩,并親自看著店家包餛飩、下鍋。餛飩撈到碗里后,按我們要求放了調(diào)料,由服務(wù)員放到我們就座的桌子上。我們每人又要了一個芝麻燒餅,吃著燒餅喝著餛飩,又香又爽口。一碗餛飩喝完,每人又要了一碗,結(jié)果,哥兒倆索性不吃晚飯啦。這大概是我們在餛飩侯喝的最后一頓正宗餛飩。
第二年,“文革”爆發(fā)了,情況大家可想而知。一晃過了20多年,當我這位同學(xué)從美國回國探親,我們二人再次走進餛飩侯時,可就完全沒有當年的氣氛和味兒道啦。餛飩品種和經(jīng)營品種可是增加不少,但是當你點上一碗餛飩端上來時,是已調(diào)好滋味兒的湯泡餃子……
咱再說說半個世紀前那些挑挑兒賣餛飩的,我認為人家靠的就是手藝的一“絕”!就拿我們胡同來說,賣餛飩的不少且個個不愁沒買主,但是一位姓張的小販格外受大家歡迎。老張50多歲,方臉,濃眉大眼,特別是其右眼眉那根兒壽眉毛更引人注目。老張個子不矮,他每天挑挑兒習(xí)慣到胡同里22號大門旁邊的墻邊一放,立刻就會有買主圍上來。老張人緣好,22號的老周家每次立刻給老張送出一個方凳,讓他坐著歇息;至于老張桶里的清水,總會時不時地被填滿。老張的餛飩皮兒薄餡實,入鍋熟、入口香。人家擔(dān)子上放著幾碗調(diào)料,他看似隨便抓幾下給你放在碗里,你那碗餛飩的滋味兒立刻分外香。不管你花多少錢,還就是買不來這一口!
說起來也怪,就連我們胡同深處大院那幾位蹬三輪的工人,也經(jīng)常提著飯盒來買老張的餛飩。老張一邊精心地煮、放調(diào)料,一邊問“泡硬貨嗎”?即問這些工人是否泡窩頭或貼餅子吃。如果是,老張則多給調(diào)好點兒湯。所以胡同里居民都喜歡老張,喜歡喝他那口餛飩。
時過境遷,如今賣南北餛飩的鋪子不少,特別是有些把餛飩稱作“抄手”的南方飯館,經(jīng)營餛飩的方式似乎五花八門。一次,我有些口渴,于是在一家南方飯館就餐由朋友給我點了一碗“抄手”。及至端上來喝了兩口,哎呀,我差點兒沒吐了!原來是湯泡方便面里面夾雜著幾個餛飩,這種吃法我還真不習(xí)慣。所以現(xiàn)在要不是為了寫文章,我真不想提“餛飩”二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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