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安克,一個普通的德國人,中學畢業(yè)后做過帆船廠的工人、帆船教練,當過兵,后進漢堡美術學院讀工業(yè)設計。因為機緣巧合,有過一段旅行中國的短暫經(jīng)歷。這次中國之行,促使他在廣西貧困山區(qū)的農(nóng)村小學做了整整十年的志愿教師,今年已經(jīng)41歲。
十年教師生涯中,他不喝酒,不吃肉,不戀愛,不結(jié)婚,不拿工資,只靠自己幫別人翻譯書籍所得的收入過活。在柴靜采訪他的鏡頭前,村里的那些孩子時不時地往他身上蹭,往他懷里鉆,甚至把他壓在身下嬉鬧,他始終微笑著,那么親昵自然,仿佛他們是朋友,又是父子。
這些孩子中,很多都是家中沒有大人的,父母都去外面打工了,孩子成了孤獨的留守兒童。盧安克每個星期天輪流到這些孩子家中,和他們一起勞動、聊天、吃飯,陪伴他們一整天,一起經(jīng)歷所有的事情。
在學校里,他負責教孩子們的美術、音樂、自然,但他從來不用學校發(fā)的教科書。他教孩子們填詞作曲,自演自唱;他自己創(chuàng)作劇本,帶領孩子們拍攝電視?。凰I著孩子們到山上觀察動植物,做各種實驗。他生性溫和,語調(diào)輕柔而緩慢,幾乎從不發(fā)脾氣。孩子們都很粘他,認為有他的陪伴就很知足了,他就像爸爸一樣。

有一次在山上,一個孩子罵他不結(jié)婚,是個老光棍,沒有后代。盧安克沒有做聲,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時另一個孩子竟站出來:“如果一個人為了他的家人,他的孩子就是他的后代;如果一個人為了他的學生,學生就是他的后代;如果一個人為了人類的發(fā)展,那么人類就是他的后代?!?/p>
一個孩子在自己創(chuàng)編的歌詞中寫到:我們都不完美/但我愿意/為你作出不可能的改善。當柴靜問起這個“你”是指誰時,山坡上,那個躺在盧安克懷里的十一歲男孩,幸福地揚起笑臉指了指自己依偎的這個金發(fā)碧眼的高個男子。
盧安克說,我們太著急,我們沒有耐心打基礎而追求短時間看得到的成績。我們的孩子從上幼兒園起,就開始了接受考試。老師和幼兒園通過考試來評價一個孩子的成長,弄得孩子和家長都緊張。到了小學,一次單元測驗沒考好,老師和家長就會同時向孩子施加壓力,如果是期末考砸了,校長很有可能要找那個老師單獨“談話”了。一次考試沒考好,教師的工作能力和水平就會受到質(zhì)疑。我們總是期待孩子從幼兒園開始,每次考試拿高分。我們總是妄想在最短的時間里看到最顯著的成績,卻忘了孩子是一天天慢慢長大的。
盧安克說,說教是空洞的,只有共同經(jīng)歷的事情才可以持久的產(chǎn)生影響。我在S學校只呆了短短兩個月,離開也有一個多月了,但是有同事和家長分別告訴我,孩子說我上課比其他老師有趣,還有孩子說想何老師了。學生們想念我,我想絕對不是因為我教給了他們一點知識,而是因為課上課下師生間共同經(jīng)歷的點點滴滴的小事,才讓我在他們的心間留下了痕跡。
由盧安克,我想起了許多人和許多事,他們不論有名或無名,單純而耐心地做一些事情,然后,在某個時刻,驚喜和奇跡就不期然地發(f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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