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網容志行為何拜會容志仁？陳焯斌
容志行(2010年11月12日晚廣州容志仁(陳焯斌攝于2008年9月)
亞運開幕式火炬?zhèn)鬟f的那一幕)
11月12日晚，當看到中國足壇名宿容志行在2010廣州亞運會開幕式上作為倒數(shù)第三棒火炬手完成了火炬?zhèn)鬟f的那一幕，不由得想起了與其姓名很接近的容志仁。
容志行是新中國體育發(fā)展60年來涌現(xiàn)出的優(yōu)秀運動員之一，1972年進入國家隊，曾經獲選中國體育勞倫斯獎第二屆(1980年)十佳名單，其在球場上受侵犯不計較，勝不驕敗不餒，被譽為“志行風格”，可謂中國足球的旗幟性人物。他開出的香蕉球，也讓球迷們難忘。
而容志仁是當年（1979年）廣州個體經濟風云人物，以開辦學生餐而聞名全國。他與容志行年齡相當，兩人都是廣東人，也都頗有名氣，但并沒有血緣關系。后來，“容志行拜會容志仁”，兩人才真正認識。兩年前，本人采寫容志仁的一篇題為“絕對容光煥發(fā)，依然神采飛揚——訪廣州個體經濟風云人物容志仁”的報道中提到“容志行拜會容志仁”的情景。
絕對容光煥發(fā)，依然神采飛揚
——訪廣州個體經濟風云人物容志仁
30年前，容志仁作為廣州最早的個體戶之一，他正是處于改革開放初期的熱血沸騰青年，時年三十，他的傳奇經歷頻頻見諸于媒體。光陰如流水，作為當年在個體經濟中的風云人物，容志仁如今已步入六十之年，他記憶深處的故事仍成為媒體津津樂道的“美餐”。
那時沒有人敢叫“老板”
7月29日，記者在廣州市東山湖公園附近一間茶樓里見到容志仁,和他一起喝早茶的還有潘偉行、莫倫通、郭應新、伍尚輝、林小劍等幾位廣東文藝界朋友。在這班朋友中，容志仁是說話最多的一個，他滔滔不絕，無所不談。他戲說，自己的故事已是“老黃歷”了。不過，他還是暫且將幾位朋友冷落在一邊，與記者進行了一翻交談。
在容志仁的朋友中，大多數(shù)人都稱呼他為“容生”、“容老師”，而記者喜歡稱呼他為“容老板”。因為，無論過去是開“容光飲食店”、在西湖路夜市開高檔時裝店“凱莎琳時裝”，還是現(xiàn)在經營文化公司，他依然是“商海”中人。而最讓人記憶猶新的，是他一炮打響的“容光飲食店”。
“容光飲食店”是容志仁干個體戶的開始。“當時是1979年，中國社會還處于拒絕商品經濟的年代?！比葜救收f，這年的春天，和其他返城知青一樣，他從廣東省陽江市一個山溝農村回到廣州后，工作沒有著落。但是，報紙上刊登的一則有關發(fā)展個體經濟的消息引起了他的關注。隨后，他在鄰居的幫助之下，在廣州市西華路的司馬街口開辦了中國第一家個體早餐店，取名“容光飲食店”。這個小小的早餐店就此讓容志仁成為中國第一代個體戶之一。
“為何叫‘容光’不叫‘容記’？”記者問。容志仁答：“是取‘容光煥發(fā)’之意?！?記者接著問：“那時候，有沒有人叫你做‘老板’？”他說：“那時沒有人叫‘老板’的，也不敢叫‘老板’。相反，個體戶被叫做‘街邊仔’，大家都怕做個體戶，怕被人看不起。
100元起家賣學生餐
下鄉(xiāng)之前，容志仁是大學中文系一年級的學生，他從小就喜愛文學、美術。所以，他在做“容光飲食店”前，憑著自己的特長接了街道美術社的一些畫炭精畫的活來做，把小小的照片變成12寸的炭像。他說：“美術社接活是四塊錢畫一幅，給我是一塊六，這樣我就有十頓飯的錢了，很高興。當時一頓飯才一毛二。我最多一天可以畫到四張?！?/p>
“有一技之長可旁身，自己會寫寫畫畫，開間店做美術裝潢吧。”容志仁最初是這么想的。他回憶說：“以前，我家在西華路一個小巷子里，叫司馬坊。1979年3月底，我就去越秀區(qū)東風街街道辦事處申請個體執(zhí)照。當時個體執(zhí)照還沒有歸到工商局管理。只要你去申請，填了表，就很快給你執(zhí)照。我拿了證之后，填的是工藝美術。但是，街坊們給我潑了冷水說，西華路既不是商業(yè)區(qū)，也不是文化區(qū)，你搞這些肯定沒生意。還不如在西華路街口搞個早餐店，保證好生意。因為這一帶很難找到吃早餐的店鋪。”
聽了街坊們的一席話后，容志仁便打消了開美術裝潢店的主意，繼而在司馬坊街口開起了飲食店。“當時的店鋪有多大？”記者問?！安淮?，只有兩平方米的檔口?！比葜救视浀煤芮宄骸爱敃r的招牌是白底紅字，‘容光飲食點’幾個字是我自己寫的，后來改為‘容光飲食店’。就這樣，我就在司馬坊街口賣起了腩汁粉、牛腩粉和花生豬骨粥。腩汁粉一毛錢一碟（2兩），牛腩粉貴一點，兩毛五一碟（2兩），花生豬骨粥一毛錢一碗，配些醬料，那時還要用糧票?！?/p>
容志仁起家時只有100元，就用這些錢買來碗碟、小鍋、醬料、粉、花生、豬骨等原料。煮粥的第一口大鋁鍋是從街道文化站借來的。不過，正如街坊們說的，適應了市場，就有生意做?！叭莨狻遍_張第一天就賺了3塊7角錢，第二天賺了7塊多，第三天賺了10塊多。
可以說，容志仁真正把“容光飲食店”做出名堂來，還是他的“學生餐”?！叭莨怙嬍车辍遍_張大約兩三個月后，他受一位小學女學生“能不能一毛錢給我一點粥一點粉”的想法所啟發(fā)，推出了“一毛錢吃兩樣”的“學生餐”。一下子，他從一個早上賣20斤粉跳躍到賣100斤粉。
大膽發(fā)言被任老點為名人
“學生餐價廉物美”的消息不脛而走。1981年8月18日，共青團廣東省委召開廣州市部分個體戶青年座談會，廣東省委第一書記任仲夷接見了與會的12名青年個體戶。就因為參加了這次座談會并大膽發(fā)言，容志仁這個個體戶一下子成了街談巷議的人物。
容志仁回憶：“座談會上，任書記在講完有關黨和政府扶持發(fā)展個體經濟的政策后，讓我們發(fā)言，講講我們經營情況如何，有什么需要政府給予幫助的。但是，我們12個個體戶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發(fā)言。我看大家都不發(fā)言，就說‘我是越秀區(qū)的容志仁’，我講述了搞‘容光飲食店’并且特設了一個學生餐等等。任書記一拍桌子站起來，說：容志仁你說得很好，我們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做法，一，你可以自謀職業(yè)了，二，你方便了群眾的生活。而且你能根據群眾的需要來做，很好，在座的有很多報社記者，你們都要報道?！?/p>
“開完會，我還沒有回到家，記者們就已到了我家門口。廣州日報、南方日報、羊城晚報都對我做了報道，一下子我就出了名了?！比葜救收f，他出了名后，很多人來‘容光飲食店’捧場，甚至有打的士過來的，還有日本的，朝鮮的，這些客人都來吃。
小店生意興隆，讓容志仁從一個“街邊仔”變成了第一代的萬元戶。1982年，他就已經成了萬元戶。“剛剛有1萬塊錢的時候，我和老婆數(shù)啊數(shù)啊，當時只有10元一張的，哇，數(shù)了那么多張，好高興！”容志仁笑說：“當時我調查過，縣長一個月的工資是105元，我們個體戶中很多一天就掙了100元。據介紹，后來，西華路一帶也增加了20家個體戶，都是小吃店、電器修理、服裝店之類的服務行業(yè)。到1984年，廣州個體戶有14萬戶60多萬人。
“容志行拜會容志仁”
當期時，恰好是中國國家足球隊一代名將、廣東籍球員容志行令舉國狂熱的年頭，只要一提到容志仁經營“學生餐”的事跡，人們大都會自然而然地自因姓名上的接近而猜想到兩人之間的血緣關系。為此，共青團廣州市委有關部門于1981年10月專門組織了一次“容志行拜會容志仁”的聚會活動，容志仁在家中設宴招待。從那時起，容志仁才和容志行相識。
容志仁說：“1983年 8月30日，我作為廣東個體戶代表，上北京受到當時的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的接見，并現(xiàn)場發(fā)了言。胡耀邦總書記問：‘哎，容志仁，你跟容志行是兩兄弟嗎？’我說，我們不是兄弟，但是經常見面，勝似兄弟，經?；ハ喙膭?。胡耀邦總書記說：‘啊，那非常好?！?/p>
“現(xiàn)在回頭看那段經歷，如果30年前我就搞美術裝潢，一定不會有那么多人知道容志仁?！比葜救侍谷坏卣f，盡管當年的“學生餐”因后來小區(qū)的改造，結束了“容光學生餐”的經營，但他卻以“百變” 的生意形象繼續(xù)追求他精彩的人生——創(chuàng)辦凱莎琳服裝店、用5年的時間去了十幾個國家做小家電生意、回國從事文化藝術事業(yè)、研究及傳播國學……
如今，容志仁更樂意他的文藝演出策劃。很多時候，他與潘偉行、莫倫通、郭應新、伍尚輝、林小劍等廣東文藝界朋友一起，一邊喝早茶，一邊談演出策劃。談到對容志仁的印象，郭應新爽快地說：“容志仁，絕對容光煥發(fā)，依然神采飛揚?！?/p>
（原載：2008年9月19日《老人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