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共工原為地質(zhì)水利精英,怒而觸毀不周山。為證明自己得水之利正確和個人威懾力量之巨大,讓人類遭受到了天塌地陷的滅頂之災(zāi)。中國文化從神話故事開始,就充滿了領(lǐng)導(dǎo)犧牲、貧富均享、天人合一、和諧發(fā)展的精神。共工由失敗走向滅亡的過程揭示:因私利而損害民眾,一定失道寡助。】
中國故事·經(jīng)典神話
11.共工之敗
一、不周之山
大荒西北角落的昆侖山脈,有一處地方奇崛突兀、頂天立地,高高位于崇山峻嶺之上。站在山上北望,可一攬眾山之??;東望,可見白帝兒子、秋神“蓐(rù)收”居住的“泑(yōu)澤”,黃河源頭之水噴涌,發(fā)出渾渾泡泡的響聲,那里就是黃河源頭的潛在之地。如今此處已成新疆“羅布泊”的廣袤沙漠,變?yōu)榈嗡疅o存的生命絕地,當初卻是中華大荒人類的生命之源。
這座頂天立地的高山并不普通,而是一根支撐天地的擎天巨柱。盤古開天辟地之時,原本用自己的身體來支撐天地,但盤古終于還是累得倒下了,生命終結(jié)之前,就用此山來代替他繼續(xù)支撐天地。不僅如此,盤古還將東南西北“四極”分別用繩子系住,這才保持住了天地的平衡。
這座山也是“忘憂山”,因為山上有一種特別珍貴的果樹,結(jié)出的果實與桃子相似,葉子卻很像棗樹葉,開著黃色的花朵而花萼卻是紅紅的,吃了它就能使人解除煩惱和憂愁。
但這座使人忘記憂愁的“忘憂山”,卻并沒有能夠解除掉水神“共工”的煩惱,自從被共工猛烈撞擊之后,山形斷裂再也不能合攏,留下許多缺口而不再“周全”,所以就叫做“不周山”了。
“不周山”由兩頭黃色的野獸守護,其“不周全”之處,主要位于山的西北部分,西北風(fēng)從這里刮出,成為大荒世界冬天里最為寒冷刺骨的“不周風(fēng)”。
“不周山”還有個名字,叫“不周負子”。所謂“負子”,是“背棄子民”的意思,表達出后人對共工怒而觸山、背叛自然和人類的一種譴責(zé)。
二、禍起動土
好端端的一個天柱“不周山”,水神共工為什么要去撞倒?原因是共工與北帝顓頊為爭“帝”而發(fā)生戰(zhàn)爭,而背后的利益因素是爭奪“用水”的權(quán)力。
共工,姓“姜”,是火神“祝融”的兒子。難以確認的是共工之父“祝融”的出身,因為就連最古老的《山海經(jīng)》中,他也時而為炎帝之孫,時而為黃帝之后。上古黃帝和炎帝本為同根同族,所以這樣的混亂不足為奇。但對共工的出身而言,一般都認為是炎帝的后代,因為共工的姓氏,是炎帝的“姜”,而不是黃帝的“姬”。
“共”字在甲骨文中寫作“兩手搬一塊方形物體”的樣子,表示雙手合作。甲骨文中的“工”字,為上“工”、下“口”的上下結(jié)構(gòu),為斧子之類的伐木工具形狀。由此可知“共工”的意思是:使用工具,合作完成復(fù)雜的事情。從共工的作為來看,這件“復(fù)雜的事情”,就是需要許多人合作才能完成的“農(nóng)業(yè)地質(zhì)、水利工程”。
共工是神農(nóng)氏的后代,對農(nóng)業(yè)十分精通,他的兒子是大名鼎鼎的土地神“后土”,對農(nóng)業(yè)更加在行。
共工在中原建立“共工國”,部族領(lǐng)地百分之七十為水,百分之三十為陸地。父子考察領(lǐng)地水土,發(fā)現(xiàn)有的地方地勢太高,澆水費力;有的地方地勢太低,容易被淹。他們從地勢高處取土,運到洼地上填高,既擴大了耕種面積,又利于水利灌溉,于是共工之國成為富庶之地。共工還利用位于河水上游的優(yōu)勢,發(fā)明了筑堤蓄水、水利灌溉的農(nóng)耕方法,這樣治水的方法,雖然“堵”而不“疏”,不能根治水患,卻也為后人治水積累了寶貴經(jīng)驗,所以共工成了赫赫有名的“水神”。
共工發(fā)明了筑堤蓄水、水利灌溉的農(nóng)耕辦法,為大荒農(nóng)業(yè)帶來了巨大進步,本應(yīng)成為人人稱贊的大英雄,卻不料,他的治水辦法并沒有得到多數(shù)人的效仿,反而與中下游的眾多人類產(chǎn)生出深刻矛盾,被認為是“乘天勢以隘制天下”。因為共工的筑堤蓄水,減少了中下游水量;共工的決堤泄洪,使中下游飽受洪災(zāi)。
中國人歷來對賴以生存的土地有深深的敬畏,“動土”有著極為嚴格的講究:什么時候動?什么季節(jié)動?什么年份動?怎樣動?都有及其嚴格的要求,一旦“動”錯,輕則腰腿疼痛、骨折,重則帶來滅頂之災(zāi)。而共工的水利工程屬于大肆“動土”,給他人帶來了災(zāi)害,所以北帝“顓頊”肯定要制止這樣的“動土”行為。于是共工與顓頊之間爆發(fā)出一場非常激烈的戰(zhàn)爭,禍起動土。而古人對“帝”位、領(lǐng)導(dǎo)權(quán)的爭奪,常常是對“動土”、“用水”權(quán)力的爭奪。
三、怒觸不周
共工的樣子十分威風(fēng):人面、蛇身,滿頭紅發(fā),駕兩條龍,個子很高。這樣的長相身材一看就是性情暴躁的大力士。而圓頭胖腦的顓頊,駕著黑龍,打著黑旗,老謀深算、足智多謀,兵將眾多。
“共工國”為水網(wǎng)之國,有一支強大的“水軍”,軍隊都用江河湖海的水名來任命,共工自信可憑個人武力挫敗顓頊;顓頊則依靠人多勢眾,凡是受到共工水利之害的民眾都來幫助顓頊打仗,一呼百應(yīng),四方八方都來支援。共工代表的是“共工國”的一己之“小利”,而顓頊代表的是更多部落民眾的“大利”,得道者多助,所以顓頊也有很信心打敗共工。
共工和顓頊兩股人馬從天上廝殺到地下,再從地下廝殺到天上。幾個回合過去,顓頊的部眾越打越多:人形虎尾的天神“泰逢”,駕萬道吉光,由“萯(fù)山”趕至;龍頭人身的天神“計蒙”,挾疾風(fēng)驟雨,由“光山”的“漳淵”趕至;長著兩個腦袋的人形山神“驕蟲”,率領(lǐng)一群毒蜂、螫(shi)蟲,由“平逢山”趕至。而共工的部眾卻越殺越少,前來幫忙的“王子夜”,雙手、雙腿、胸脯、頭顱、甚至牙齒全被砍斷,尸體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共工輾轉(zhuǎn)廝殺到了西北昆侖山下,水軍的優(yōu)勢在旱地發(fā)揮不出,身邊僅剩下很少的兵將,敗局已定。吃了敗仗的共工惱羞成怒,絕望之際,騰飛到半空,猛然向眼前那奇崛突兀,頂天立地的“不周山”一頭撞去。頓時天地轟鳴,撐著天空的柱子折了,拴著大地四角的繩子斷了:天空的西北角坍塌下來,日月星辰不由自主的向西北墜落;東南的大地塌陷下去,大荒世界所有的山川江河都爆發(fā)出從未有過的滔天洪水,由西北向東南急沖奔騰而去,大荒東南從此變成了永遠無法填滿的汪洋大海。
后代人們不知道被共工毀壞的“不周山”究竟在哪里?據(jù)考證:是今日昆侖山西北部的帕米爾高原。此高原看起來不像高山,由幾組山脈和山脈之間寬闊的谷地和盆地構(gòu)成,擁有許多高峰:喜馬拉雅山脈、喀喇昆侖山脈、昆侖山脈、天山山脈、興都庫什山脈都在這里匯結(jié),形成一個巨大的山結(jié)。站在高原平地看那個地方,感覺山并不是很高,其實卻高達海拔4000米~7700米,空氣稀薄,是地球上最高的地方,與青藏高原同稱“世界屋脊”。
共工想用撞倒不周山的辦法,來證明自己得到經(jīng)濟利益的正確和個人武力的強大,結(jié)果天塌地陷,使得大荒世界遭受到了被洪水淹沒的滅頂之災(zāi)。至于人類究竟如何度過難關(guān),且在后文神女“女媧”《補天造人》中細說。
四、禹攻共工
顓頊死后,他的繼承人“帝嚳”,曾派顓頊的孫子“重黎”與共工打仗,以圖徹底毀滅共工?!爸乩琛本褪腔鹕瘛白H凇保@個“祝融”,不一定與共工父親“祝融”為同一個人。共工讓木頭漂在水上,他的水軍們都有一身站在水中搖晃的木頭上作戰(zhàn)的本領(lǐng),結(jié)果“重黎”戰(zhàn)敗,帝嚳將“重黎”處死。
到了“舜”的時代,曾戰(zhàn)敗于顓頊、與世人交惡的共工,變得更加激憤,由“治水”的水神,變成了決堤放水、作惡多端的殘暴兇神。
“舜”派“大禹”為民治水,大禹用疏導(dǎo)的辦法,讓人民全部受益,所以人民都擁護。大禹將黃河治理到洛陽北邙(máng)山的東頭,再往東去,河道就無法治理了,因為有水神共工的作怪。
大禹找到共工,好言勸說其不要再呼風(fēng)喚雨,共工不聽,反而故意振起滔天洪水危害天下,結(jié)果黃河決堤漫流。當時大禹還沒有開鑿出“龍門”,太行山呂梁地段的黃河也沒有疏通,所以黃河一旦決堤,洪水四溢,又造成了長江與淮河的貫通,中原魯豫“空?!敝兀奶幫粞?、水勢無際,老百姓只好逃到山上,然后再爬上樹頂。
人面九頭虎身的“陸吾”,是黃帝在昆侖“帝都”的大管家,受命前來幫助大禹,奮起與共工拼戰(zhàn)了九仗,不料竟是九戰(zhàn)皆敗。
大禹忍無可忍,發(fā)出號令,在“茅山”會聚群神、共商討伐大計。諸神接令不敢怠慢,應(yīng)龍、黃龍、白龍、蒼龍如期赴會,只有三丈三尺高的巨神“防風(fēng)氏”姍姍來遲。大禹殺一儆百,將防風(fēng)氏斬首示眾。防風(fēng)氏死后,僅一節(jié)骨頭就大到要用一輛車來裝。
“茅山”也叫“苗山”,是座四方形的山,現(xiàn)為浙江紹興名勝。山上有豐富的金屬礦物和玉石,山下盛產(chǎn)晶瑩透亮的砆石,“勺水”從這座山發(fā)源,然后向南流入“湨(jú)水”。多年后大禹在這里考核諸侯功績,死時就地安葬,于是茅山取“會聚計議”和“會合考核”之意,改名為“會稽山”?!皶本褪恰皶嫛钡囊馑?。
大禹整肅紀律,威令諸神,眾神合力,整整大戰(zhàn)了一個月,憑借人多勢眾,終于徹底打敗了共工。
昆侖山脈的不周山邊有一條水流,名叫“寒暑水”,寒暑水的東面留下了一座“禹攻共工國”之山。大禹為民除害、制服了共工,大荒之地人民無不歡欣。大禹將共工上交給“舜”去處理,“舜”將共工流放到了西北寒冷的“幽州”邊疆,從此共工再也不能回到中原來禍害百姓。
五、共工之臺
共工的手下有一名屬臣,名叫“相繇(yáo)”,也叫“相柳氏”,是惡神。
相柳氏長了九個腦袋,每個腦袋都是人的面孔,而頭的下面卻是青色的蛇身,盤旋繞成一團。這九個頭分別在九座神山上貪婪的索取食物,所噴吐停留過的地方,立即變成了大沼澤和溪流,氣味不是辛辣就是很苦,不要說人類無法居住,就連百獸都無法停留。
大禹攻打共工的時候,相柳氏是共工的得力助手,所以大禹是殺死了相柳氏之后才打敗了共工的。
可是相柳氏的尸體又腥又臭,血流過的地方都發(fā)出腥臭味,不僅不能種植五谷,還水澇成災(zāi)。大禹挖填這些地方,多次填滿而多次塌陷,干脆就把這里挖成一個大池子,然后將挖掘出來的泥土修建成了眾天帝的“神臺”。大禹用“堯、嚳、丹朱、舜”這四個“帝”,來鎮(zhèn)壓臭不可聞的相柳氏。“丹朱”是堯的長子,曾為“三苗”首領(lǐng),并稱“帝”三年。
“眾帝臺”位于昆侖山北面,有“帝堯臺”、“帝嚳臺”、“帝丹朱臺”、“帝舜臺”等,每“帝”各自擁有兩座帝臺,每座臺都是四方形。
昆侖山之北,有座山叫“系昆山”,上面建起了水神共工的“共工臺”。
“共工臺”位于“眾帝臺”之東,基座四四方方,每個臺角上各有一條巨蛇,蛇身是老虎皮一樣的顏色和斑紋。共工臺角上的蛇,也許就是共工的忠實屬臣、九首人面的“相柳氏”?
“相柳氏”的蛇頭全部面向南方,這也許因為共工的祖先炎帝是南方天帝。
昆侖山周圍氏族部落在狩獵的時候,出于對共工的敬畏,都不敢向北,朝昆侖山附近共工威靈所在的“共工臺”的方向拉弓射箭。
2012-8-9
【主要參考文獻:春秋《山海經(jīng)》、戰(zhàn)國《管子》、宋《路史》、春秋《左傳》、西漢《淮南子》、春秋《尚書》、西漢《史記》、今《百度百科·共工·陸吾》
圖注:昆侖山自攝
圖注: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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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甲骨文“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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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共工之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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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怒觸不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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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會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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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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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大禹戰(zhàn)相柳
山海經(jīng)異獸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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